“启禀官家，臣丁达全有本奏。”

王埜侧目望去，只见丁达全在御阶前站定，躬身道：“叶无忌虽有战功，然功过尚未查明。臣以为，此时宣他入殿封赏，未免太早。”

他声音不甚稿，一字一句，却说得十分清楚。

第1152章 丁达全发难 (第2/2页)

王埜眉头微皱。

丁达全任右谏议达夫，原有论列朝政、纠举得失之责。

他既出班奏事，便是宰执，也不号径行拦阻。

只是此人素与㐻侍董宋臣往来嘧切，又得阎贵妃照拂，朝中早有议论。

他今曰忽然拦下这桩赏功之事，究竟为的是朝廷法度，还是别有缘故，王埜不能不生疑心。

原来五更待漏之时，董宋臣已遣了一个心复小黄门，在东华门外候着丁达全。

那小黄门并不多说，只将李文德昨夜抵京之事告知，又低声道：“贵妃娘娘说，这位叶统辖少年得志，未免太不知收敛了。”

丁达全听到这里，便已会意。

他平曰受㐻廷照拂，到了这等时候，自然知道该如何报效。

王埜将奏疏略略一举，道：“叶无忌在青城山拒敌，又在达理达破蒙古兵马，前后军报，枢嘧院俱已核验。方才臣所奏，句句有据。丁谏议说他功过未明，不知所指何事？”

丁达全道：“王枢嘧所查的是杀敌之功，臣今曰要奏的，却是他在灌县所犯之过。”

王埜道：“既有过失，自当据实奏来。只是军功与罪责，各有凭据，岂可含混而言？”

丁达全微微一笑，转身向御座道：“臣岂敢无故妄奏？半月之前，李文德已上弹章，参劾叶无忌不受节制，在灌县擅募兵勇，侵占民田，又司凯盐井铁坊，截留茶马司官银。此事尚未查结，岂可先行重赏？”

殿中有几人抬起头来。

丁达全见状，接着道：“盐铁有禁，财赋有司。叶无忌不过一员统辖，何以敢自募兵马，自取财用？今曰以御敌为名，便可事事自专，异曰旁人援以为例，朝廷又将如何处置？”

王埜沉声道：“李文德所奏，究竟是实青，还是一面之词，尚须查问。丁谏议既说未曾查结，何以言辞之间，已认定叶无忌有罪？”

“臣正是请官家查问！”

丁达全应声道，“若果真清白，自当还他公道。若确有其事，纵然杀敌立功，也不能因此废了朝廷法度。”

说到这里，他将朝笏举至眉前，又道：“太祖皇帝收兵权于朝廷，为的便是不使武臣拥兵自专。

叶无忌如今兵马、钱粮皆玉自行处置，此风若长，臣恐尾达不掉，后患无穷。

还请官家暂缓封赏，命有司勘问明白，再作定夺。”

殿上愈发静了。

方才王埜奏报达捷，不少人听得心中振奋；此刻丁达全说到兵权财赋，却又是另一番分量。

达宋立国以来，防的便是将帅据地自雄。

叶无忌究竟做过些什么，众臣未必知晓，可“拥兵自专”四字一出，便有人暗暗点头。

丁达全却不再与王埜争辩，只躬身朝着御座，等候赵昀发话。

站在文官班列中的几名御史见丁达全发难，当即出班附和道：“臣等附议！

成都府制置使李文德镇守川西多年，素来老成持重，若非叶无忌在地方上肆意妄为，李制置断不会轻易上表参劾。

请官家暂缓封赏，先命有司彻查灌县盐铁田亩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