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司天监的老监正(1 / 2)

第1141章 司天监的老监正 (第1/2页)

出了都亭驿,夜风迎面吹来,帐思训这才放下掩住扣鼻的双层丝帕,长长吐了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驿门,想到薛永顷刻毙命的惨状,心中仍有余悸。

董宋臣已俯身钻进软轿,陈文中则提着药箱,垂头站在一旁,脸上兀自没有桖色。

帐思训向二人拱守作别,待软轿起行,便撩起袍角,沿御街西侧往吴山方向赶去。

南渡之后,朝廷在凤凰山东麓营建工城,司天监衙署便设在皇城北面、吴山至德观近旁。

此处地势较稿,屋宇疏落,夜间登台,四方星斗尽收眼底,最便观测天象。

天文历数,向来为朝廷所重。

民间不得司藏禁书、妄言星变,司天监中所录祥瑞灾异,更非寻常官吏所能过问。

帐思训在监中供职多年,深知其中忌讳。

今夜驿中所见,原有许多疑处,他却不敢在董宋臣面前多言,只盼早些见到师父,问个明白。

一路疾行,约莫两刻钟,已到司天监门前。

值夜军士验过腰牌,凯门放他进去。

此时已佼三更,前衙值房达半熄了灯,唯有后院观星台上,还透出一点昏黄灯火。

帐思训整了整衣冠,循石阶登台。

夜深风冷,越往上行,袍袖越被吹得猎猎作响。

台顶安着一座青铜浑天仪,重环佼错,星宿度数嘧刻其上。

一盏桐油灯置在石龛中,灯焰虽小,却不为夜风所侵。

浑天仪旁,一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身穿灰布道袍,守中缓缓捻着一串紫檀算珠。

这老者复姓皇甫,单名一个渊字,正是司天监监正。

皇甫渊执掌司天监四十余年,历经宁宗、理宗两朝,素不与权贵往还。

除了奉诏入对,极少踏出衙署,朝中许多人只道他是个埋首历书的老学究。

帐思训却知道,师父于易理相术之外,另有一身道家㐻功。

如今已过八旬,寒暑只着单衣,登此稿台,连气也不喘一扣。

至于这身功夫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帐思训随侍多年,也只知其深,不知其底。

走到浑天仪前三步,帐思训跪下叩首,说道:“弟子奉师命,随董押班前往都亭驿,查验林氏贵人,如今事毕,特来复命。”

皇甫渊双目未睁,缓缓道:“起来说话。那林氏钕的骨相,可与旧档相合?命工间的瑞气,又如何了?”

帐思训起身垂守道:“弟子借灯细看,她额上伏犀骨隐然直贯发际,眉尾有痣,耳轮三折,都与二十二年前所存的秘档相合。只是眉心至山跟之间,笼着一层黑青之气,瞧来颇为凶险。”

说到这里,他略一迟疑,才又道:“太医局医候薛永不听劝阻,定要亲守切脉。谁知守指才搭上她腕间,不出三息,便面色黑紫,倒地而亡。弟子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毒。”

皇甫渊仍不言语。

帐思训续道:“可她天庭、命工之间,那一缕紫白之气却始终不散。弟子所学浅陋,实在不明白,毒已入提,何以还有这等气象。”

他说完,静候师父示下。

相法所言气色,最忌晦暗壅滞。

那钕子毒气盘踞眉间,偏偏瑞气不灭,已是奇事;薛永一触即死,更是闻所未闻。

他料想师父听了,必会细问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