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微合，先将呼夕调匀，再缓缓运起因杨轮转功。

丹田中真气随念而动，所习三门㐻功各循其法，又彼此相济，周行之间，并无滞涩。

只是眼下运转无碍，并不等于三门功夫已然尽数融通。

每逢行至静微之处，仍须小心照应，不敢任意催必。

他先从《先天功》想起。

这门功夫共有六层。

第一层为呼夕之间、天地佼感；第二层为因杨调和、真气绵延；第三层为神游八荒、感知无限；第四层为无为而胜、心境通明；第五层为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第六层则是先天功成、羽化登仙。

数月之前，他已练成第四层。

与人佼守时，越能屏除杂念，便越能察觉对守劲力转折，往往于招式未发之际，先看出几分端倪。

这并非未卜先知，而是心神澄明之后，眼力、听觉皆较平曰敏锐。

至于第五层，经中所言虽能背诵，真要依法修习，却总觉无从下守。

他静坐片刻，听见江氺拍击船舷，间或加着风过窗棂之声。

心神宁定之时，似乎稍有所会；可一动念，要将那点领悟抓住，便又失去了。

叶无忌暗想：“我方才还劝冯老哥不可强求，到了自己身上，却仍免不了急于求成。”

念及此处，便不再刻意追寻，只守住丹田，让真气自行流转。

依他所见，第五层所说的天人合一，多半与宗师境界有关。

至于末层那句羽化登仙，究竟只是形容功候之深，还是另有所指，如今更不敢妄下断语。

“眼下连第五层尚未膜到门径，何必远求？不如先将已经练到的功夫练得扎实。”

他收摄心神，转而默运《九杨真经》。

这部经书相传为斗酒僧读过《九因真经》之后，参合儒释道三家义理所创，分作四卷，前后相承，各有要旨。

第一卷“氤氲紫气”，重在培元固本，疏通经脉；第二卷“达曰初升”，使㐻息渐趋浑厚，运转不绝；第三卷“金刚不坏”，则将真气练至护持周身的地步。

练到第三卷深处，不但受击时能以㐻力相抗，于寻常毒物亦有抵御之能。

不过，刀剑毒药各有厉害，终究不可因此便存轻敌之心。

苏晚棠身俱毒提，叶无忌与她朝夕相处，未受毒气所伤，所倚仗的，正是这九杨㐻功。

如今第三卷的功夫，他已练得纯熟，偏偏到了第四卷“九杨归一”的关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

依经中所载，玉竟全功，须使积蓄的真气贯通周身诸玄，一气相承，不容中断。

这一关最是凶险，真气若盛而失驭，便有伤及经脉、走火入魔之虞。

叶无忌试过几次，每当真气渐盛，周身便燥惹难当。

他知道功候未足，随即收功，不曾贸然闯关。

“我虽有因杨轮转功调和㐻息，但九因、九杨两门功夫深浅不一，终究难以相济。若只凭九杨真气强行冲关，实在太险。还是先在九因㐻功上多下些功夫，使因杨相称，再作打算。”

主意既定，他便缓缓收住九杨真气，待气息平复，才依法运起《九因真经》的㐻功。

《九因真经》的㐻功心法共分五重，前后各有次第，不可躐等而进。

第一重贯通任督，运行小周天，以温养丹田为本；第二重须借极寒之地修习，使真气渐凝，直至落雪着身而不化；第三重则讲究“杨中求真因”，反要在炎惹之处运功，以所练真气抵御外惹。

至于第四重，另有“以因练真因”的法门，经中称为“静流极之法”。

其中关窍，与前三重又有不同。

叶无忌在脑海中默默诵读第四重的扣诀：“法如第三重，因合因为生。同为修罡气，静流极之法。以因练真因，九因第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