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起睡
手机铃声太响了。
楚九自己都被突然响起的铃声给吓了一跳。
此时才凌晨五点多,大多数人都尚未睡醒。
他迅速地滑过接听键,手机显示通话中,然而手机那头却没有任何声音。
房门在此时打开。
没了手机铃声,清晨的酒店走廊很是安静,四下无声。
听见开门声,楚九手里攥着手机,下意识地抬起头。
……
陆含章开了门,第一眼没在门外看见人,视线往下,才看见了蹲在墙边的楚九。
他的手里拿着手机,头上戴着顶棒球帽,手机白色的光源映在他的脸上,使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几近透明,脸上还有红色的压痕,估计是保留蹲着的姿势挺长时间了。
此时就这样仰起脸,眼底映着茫然的神色朝人看过来,给人一种脆弱感。
陆含章当然知道,这种脆弱感不过是一种错觉。
他见过被楚九兜头泼了一杯红酒,就连发梢都在滴水的制片人,就是徐导都没有在他身上讨到任何便宜。
果然,四目相接时,方才看着还有点脆弱的人,轻勾起唇,朝他笑了笑,眼底的茫然悉数褪去,眼波流彩,皎皎生光。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见到蹲在门口的人的那个瞬间,心仿佛被人给狠狠拧了一把。
“怎么蹲在地上?先进来。”
陆含章心疼得不行,伸手去把人给扶起来。
牵着他的手进了房间。
楚九在地上蹲了有一会儿了,起身时除了腿麻,脑袋还有些晕眩。
起身时,鼻尖闻见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嗯……脑袋愈发有些昏沉了。
房门关上,陆含章把人带到沙发坐下。
他自己也在楚九旁边坐了下来,牵着他的那只手却并未松开,两人的手还是十指交握着:“抱歉,你给我发语音的时候,我在洗澡没听见。”
刚坐下,就出声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能及时接听语音的原因。
楚九通宵录了一宿的节目,没有回自个儿房间,巴巴地跑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人给自己道歉的。
来之前,楚九都想好了,见人了,一定要把人亲得走不动道。
他设想得好好的,唯独没想过……陆含章会只穿着件浴袍就过来给自己开门。
倘若他没有在门外蹲了十来分钟,倘若那通语音一开始就被接起,在开门的瞬间他定然就直接将这人的浴袍给拽住,摁着人后脑勺亲上去了。
偏巧,那通电话没有被接通,他也切切实实地在外头蹲了十来分钟。
他还没洗澡,录制节目时还出了汗。
身上穿的也还是他早上录制节目的那一套私服,他又靠墙蹲了好一会儿,估计身上难免沾了灰。
他记得这人有洁癖的事。
他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亲过去,这人会不会把自己给推开?
要不,试试?
算了。
这人一宿没睡,别回头因为他一亲,还得又冲一回澡。
果然,做人不能太清醒。
太清醒了……到手的便宜都豁不出去占。
在房间里还戴着棒球帽有些阻碍视线,楚九将帽子给摘了,放到茶几上。
他的视线勉强从陆含章的唇上移开,他低头捻动着他手腕上的碧绿珠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应陆含章之前的那句道歉:“我听见了。”
温润的珠子来回摩挲着手腕的肌肤,有点发痒。
陆含章随他去,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闻言,有点惊讶:“听见了?”
这家酒店的隔音设备这样不好?
在浴室洗澡,门外都能听见冲水声吗?
楚九知晓他误会了,他捻动珠子那根手指,滑到低端,指腹轻蹭着手串下的那片肌肤,“我听见的是吹风机的声音。”
原本,那通电话没有被接通他是准备回去的。只是一想到一旦回去,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迟疑了一下。
也就是迟疑的功夫,听见里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既是已经在吹头发了,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只要陆含章拿起手机看信息,就一定会看见他拨过去的语音通话。
想着只要稍稍在门外等上一等,等这人吹完头发就成。
一直站着有点累,他现在这具身子吃不消,想着蹲在门边多少能节省一点体力。
结果听着里头传来的规律的吹风机的声音,不小心听睡着了。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才蓦地被吵醒。
也不知是不是想起吹风机那徐徐的风声,勾起了大脑瞌睡的记忆,楚九打了个呵欠。
楚九没提自己等睡着了的事,陆含章却多少猜到了。
难怪他开门时,楚九会蹲在地上,脸上还有红色的压痕。
指腹摩挲肌肤,要比珠子摩挲皮肤还要痒一点,陆含章反手把人握住:“要在我这里睡一下吗?”
怕楚九误会,补充了一句,“只是睡觉。”
意识到这四个字仍然有歧义,陆含章没有再出声解释,他相信楚九应该听懂了,因此只是安静地等着听楚九的回答。
楚九也确确实实听懂了。
他将被陆含章反手握住那只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抬手轻抚上陆含章浴袍上的衣襟,脸颊贴近他,温热的气薄薄地打在陆含章的锁骨上,眼神如勾:“如果……我不止是想要睡觉呢?”
陆含章客观地道:“时间上可能不够。”
楚九一夜没睡,大脑不若平时清醒,以至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陆含章那句“时间上可能不够”具体是怎么个什么意思。
他眼睛微微睁大。
似是没想到陆含章会将话说得这般……露骨。
楚九:“……”
是他起的头,可是他话里就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楚九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竟然还当真不由地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
他拨打电话时看过时间,当时是05:09分。
这人早上十点多的飞机,意味着八点多就得往机场赶。
时间上确实不够。
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有三个多小时,能做什么?
他甚至澡都还没洗!
陆含章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两人时间有限:“我在你这儿洗个澡,你有衣服么?”
等他回房间洗过澡,再过来,太耽误时间了。
再一个……路上得还冒着被人认出的风险,不值当。
楚九没说要不要留下来睡觉,但他主动开口提要在这里洗澡,无疑是变相地答应陆含章之前的提议。
陆含章握着楚九的手微微收拢,他声音低哑:“有。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
陆含章去给楚九拿换洗的衣服去了。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他洗澡,拖鞋也给他备了一双。
楚九瞧见被放到他脚边的拖鞋,心跳得有些快。
楚九不是没有被人伺候过。
自打他名声越来越响之后,身边最不缺的便是伺候他的人。
可陆含章是不同的。
他不是阿青,也不是他后头收的几个徒弟,犯不着伺候他。
倘若以他们从前的那一套来说,以这人在圈子里的地位,身份上无意是要高于现在的他的。
偏生这人伺候起他来,竟没有半分不情愿,仿佛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陆含章:“你先换拖鞋,我去把给你准备的衣服拿去浴室。”
其实衣服他等会儿顺道一块拿进浴室便好,哪里需要这人特意拿进去。无非是考虑到倘若他待在这里,担心他不自在罢了,所以借口离开。
这般体贴,又这般会伺候人……
这样的宝贝,上哪儿找去?!
楚九从前对他自己没信心,他觉着他自个儿不是长情的人,同时对情爱的信心也不足,如此还不如不要去沾比较好。
倘若最后两人成一对怨侣,还平白失去一个朋友。
眼下既是下决心试试,便愈发觉着陆含章哪儿哪儿都好,觉着自己眼光怎的这般好。
听见离去的脚步声,楚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脱了鞋袜,把拖鞋给换上。
……
楚九也去了浴室。
陆含章在给楚九挤牙膏,见到他进来了,眼底没有任何意外,“换好拖鞋了?我现在就出去。”
他接了水,把挤了牙膏的牙刷放在杯子上,放下牙膏后往外走。
楚九没想到,这人在浴室里还给他做这样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这人很好,可没想过还能好到这般程度。
他走上前,眸色认真地道:“这些事我自己会做。”
陆含章抬起手,手背贴着九的脸颊上,手指微微曲起轻蹭了蹭:“我知道,我只是想你能够有多一点的时间休息。”
他开口问楚九要不要在这里睡,本意是想让对方能够多休息。
抱着衣服走进浴室的时候,才意识到,其实不应该把人留下的。
如果楚九回去睡觉,他能够睡到自然醒,但是在他这里睡,最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八点多他要去赶飞机。
他想把这些琐事都给提前做好,这样楚九洗完澡,就能直接洗漱。
哪怕多出个挤牙膏的时间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能够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两辈子加在一起,就没人对九爷做过这样狎|昵的举动。
他就不可能会允许!
可这人是陆含章,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
只是到底有些不习惯,再怎么说……这种摸摸脸蛋,蹭蹭脸颊的动作,应该由他来做才是。
脸稍稍转了转,避开了这人手指的灼热温度,楚九出声道:“我先去洗澡。”
陆含章注意到楚九滴血的耳尖,他恋恋地收回自己的手,“嗯。好。”
出去了。
……
浴室里,水汽没有完全散去。
楚九稍稍往里走,就被氤氲的水汽所包裹,空气里弥漫着陆含章身上的那股沐浴露的香气。
浴室里有一个大浴缸,里面遍布着水痕,说明这浴缸才被使用过,浴缸前面的架子上,还摆了几个瓶瓶罐罐,是酒店自备的精油。
楚九走过去,发现这上面摆的精油都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楚九拿起一瓶,这个牌子的精油他用过,泡澡挺舒服的,怎的一瓶也没用?
“叩叩——”
浴室的门被敲响。
“进——”楚九手里拿着精油的瓶子,转过身。
陆含章推开浴室的门,“忘了说了,衣服在浴缸前面置物架的框子里。”
楚九顺着陆含章的视线,看见了浴缸前面的置物架。那个置物架的框在比较低的位置,又正好被浴缸挡着,如果不仔细找,还真不容易被看见。
楚九:“嗯,好,我知道了。”
看见楚九手中的精油,陆含章走上前:“想要泡澡?你要是想要泡澡,我给你放水。”
楚九很心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太累了。”
泡澡时间太久,他担心自个儿会在浴缸里睡过去。
楚九把手里的精油给放了回去。
这会儿总算明白为什么精油没用过了,估计这人也是录制了一天节目太累了,只在浴缸里冲了个澡,这一排精油才会没有被使用过。
陆含章垂眸,询问他的意见:“那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
连牙膏都替他挤好,杯子里的水也都一并给他接了,他还能有什么事?
嘴里还是应了一声,“好”。
陆含章再次出去了。
浴室的门被关上。
楚九脱了衣服,迈进浴缸。
这一回,浴室的门没有再别敲响,楚九也很顺利地冲了个澡。
……
太累了,稍微冲过澡,楚九拿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衣服。
之前陆含章说给他准备衣服,他没多想,这会儿瞧见衣服跟裤子之间多处的那一件深灰色四角裤,喉咙微滚了下。
将T恤套在身上手,鬼使神差地,将那件四角布料,拿到自个儿身前比了比。
郁闷地发现,竟比他的腰身要大了一圈。
楚九盯着眼前的布料好一会儿。
无事,他这身子还年轻,练一练,也会变得壮实的。
内裤既是太大,裤子自是也大了一个号,穿上去,没走几步就往下掉。好在只是滑到腰间垮裤那一段,就没有再往下滑,勉勉强强能穿。
……
除却早年学戏时跟师兄弟们睡一个塌上,楚九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一起睡过。
他先前只想着如果回去洗澡,一来一回地麻烦,现在才想到既是要留在这里睡,免不了要跟人睡同一张床。
楚九揉了揉眉心,他可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头有光透出来。
也不知那人睡了没有,还是只是给他留了灯。
一想到他跟陆含章两人只要没掰,早晚都要睡一床,楚九把心一横,推开房间的门。
房间的窗帘拉着,从窗帘的缝隙当中隐隐能够窥见,外头的天色已经很亮了。
屋子里却还是很暗。
其它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灯光。
陆含章还没睡,只是身上的浴袍已经换下,此时穿了件……白色背心,闭着眼,向后靠着,眼底有着倦色。
显然是在等他。
分明是倦极了,只管睡便是,何必……强撑着非要等他?
楚九已经尽可能地把脚步给放轻,陆含章却像是收到感应一般,在此时睁开眼。
刚洗过澡,楚九白皙的脸颊透着薄红,本就漂亮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昳丽。
他的短袖穿在楚九身上,有点大,还有点宽松,短裤也是,松松垮垮地缀在腰间,仿佛只要再多走几步路,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露在短裤外的那双腿,又修长又白皙。
陆含章呼吸微促。
他克制着,视线从楚九的腿上移开。
注意到楚九微湿的头发,眉心微蹙:“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楚九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头发,“还是很湿吗?”
他擦过了的,只是太困了,没平时擦得那么仔细罢了。
“稍微等我一下。”陆含章下了床。
……
回来时,陆含章的手里拿着吹风机。
楚九当即猜到,这人拿吹风机是要做什么,
“我去浴室吹,你先睡觉。”楚九伸手去拿陆含章手里的吹风机。
这人同自己一样,也累了一天,还要赶一早的飞机,他没理由让人这么伺候着自己。
“不差这么几分钟。”陆含章没有把吹风机递过去,他在楚九腰间轻拍了下,“去床|上等我。”
楚九:“……”
方才是谁为了能让他多睡一会儿,连牙膏跟漱口水都给他备好了?
甚至倘若继续僵持下去,只会更加浪费两个人的时间,楚九没法,只好先去了床上。
……
吹风机在陆含章的手中,徐徐地吹着风。
楚九盘着腿,坐在床畔,他的发梢被温柔的手指给轻梳着,别说,手艺还怪好的。
耳畔传来吹风机规律的声音,楚九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身子向后,毫无愧色地将身后之人的胸膛当成靠枕。
随着身后之人拿着吹风机的手臂摆动,胸膛也随之微微震动,震得楚九更困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好了。躺下吧。”这声音,就跟有魔力似的。
楚九强撑的那点意志,彻底丢盔卸甲,他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有人扶着他躺下,脑袋枕到柔软的枕头,被子被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迷迷糊糊间,楚九感到床身微陷,接着,他的身子被搂过去,贴近一具温暖的胸膛。
楚九本能地抗拒被搂抱的姿势,可裹着自己身子的气息太熟悉,又那样好闻,他到底没有挣开。
“晚安。”
额头传来一片温热,有点痒,楚九将脑袋埋进那具温热的胸膛,轻蹭了蹭额头。
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了力道。
对此,楚九一无所知,他彻底跌入久违的浓郁的睡衣之中,沉沉睡了过去。
……
“叮咚——”
“叮咚——”
听见门铃声,陆含章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意外发现楚九也醒了。
陆含章之所以醒得那么迅速,就是因为不想门铃声吵到楚九,没想到,还是把人给吵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你先继续睡,应该是卫哥,我去给他开门。”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陆含章下了床。
楚九他之所以会醒,完全是因为他睡眠浅,听见门铃声就醒了。
可他眼睛是睁开了,人其实还没完全醒透。
直至……陆含章方才落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吻,才叫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记得昨晚上他跟辉哥两人在电梯分开之后,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高枝儿的房间……
楚九昨晚上没喝酒,也没失忆,对于昨晚上发生的事,自然也就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昨晚上他吹着头发,就睡着了?
就这样同高枝儿两人纯着被子,睡了一宿?
噢,不对,他们两人睡着时,天都已经亮了,连睡一宿都称不上。
……
陆含章去开了门。
平时,卫珂过来按门铃,陆含章大部分时候都刚健完身,或者是已经吃过早餐在看剧本。
今天看见陆含章下巴冒出的胡茬,稀奇地不行:“你这是……睡到这个点?难得,可太难得了,竟然我按门铃的时候,你还没起。昨天累坏了吧?”
陆含章把房门关上,压低了音量:“卫哥,稍微小声一点。”
卫珂寻思着,自己刚才声音也没多大吧?
以为他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头疼,才会让自己小声点。
卫珂配合着放低了说话声,“行,行,我小声点。你早餐还没吃吧?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点早餐。你早上想吃什么?”
陆含章:“您稍微等我一下——”
卫珂:“???”
等什么?
陆含章去了卧室。
……
陆含章进来,就是为了问楚九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早点。
早餐送过来会有段时间,这样等楚九睡醒之后可以刚好吃。
见楚九坐起身,靠着床在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在床畔坐了下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九方才看手机,只是为了看时间而已。
七点三十九,算上这人洗漱、吃早餐,整理行李箱的时间,他们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怕一小时都不到。
楚九把手机给放了回去:“醒了就睡不着了。”
陆含章在他的鼻尖亲了亲,“抱歉。肚子饿不饿,想吃早餐吗?”
楚九被陆含章突如其来的亲昵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两个大男人……亲,亲什么鼻尖。
他总觉着像是被亲鼻尖、亲额头这种小动作,应该是男子对姑娘做的,可他跟陆含章两人都是男的,没有一方是姑娘。拿不准这是陆含章的喜好,还是怎么的……
哪怕他要跟陆含章好好谈谈,也不是眼下。
眼下他们两人的时间太紧了。
只好暂时忽略心里头那种别扭的感觉。
楚九掀开被子,“吃吧。等会儿面都见不上了,睡过去太可惜了……”
再说,就算他现在继续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回去再补眠。
楚九后面那句话还说出口,陆含章已经因为他前面那半句,心蓦地疼了疼,他握住楚九的手,喉咙微哑:“抱歉,是我不对。”
握住他的手力道有点重,楚九鲜少见陆含章这般情绪外露的模样。
昨日在洗手间,这人亲了自己之后,面色也是一派的平静。
昨晚就更不必说了,两个人竟清清白白睡了一觉!
倘若不是这人先跟自己告的白,而是自己把人给追到手,他都疑心对方是不是受不住自己的死缠烂打,才勉强同自己在一起。
这会儿清楚地感受到陆含章情绪上的波动,意识到舍不得的人不只是他一个,楚九心情受用不少:“你道什么歉?你又不知道……我会同你好上。不怪你。我先去洗漱……”
楚九将手抽走,起身下了床。
变故往往发生在猝不及防之间——
昨晚上还算结实地缀在腰间的短裤,睡了一晚上,松紧带的系绳松了,裤子也便掉了下来。
楚九里面,什么都没穿。
昨晚上那件内裤太大,他穿着实在不舒服,最后给脱了。
陆含章眼露错愕。
楚九的耳朵红得滴血,可他既不是小姑娘,也不是懵懂的少年,被人瞧了个精光便失声尖叫,或者是大喊着慌乱地拿东西遮掩自己。
他看似淡定地重新提拎起那裤子,低头将松紧绳给系上。
系绳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气的!
他这是什么运气?
他怎的每回都在陆含章面前出洋相?!
陆含章走过去,手指勾过系绳,熟练地替楚九将松紧带给系好,“我让辉哥给你送裤子过来?”
楚九脸颊温度烫人,语气却是半分不显,听着可平静,可淡定:“辉哥可能还在睡觉。”
他们早上不赶行程,这个点辉哥大概率还没醒。
陆含章替楚九将松紧绳系了个蝴蝶结,松开了手,“没关系,你房卡放哪里了?我让卫哥去他房间走一趟,顺便那你换洗的衣物都给取过来。”
……
陆含章进房间时,房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关实。
他跟楚九两人的对话声,卫珂虽然不至于听个一清二楚,但已经足够卫珂知晓——
房间里有人。
当然,卫珂也知道,含章是故意的。
以含章的性格,如果不想让他知道房间里有人,就根本不可能会发生房门没有关实这件事。
含章的私生活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总共也就对一个人动过心……
房间里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他之前就觉得楚九对含章的态度,不像是不喜欢的。
可只是隔了一天,两人就睡一起去了,这件事还是让卫无比震惊。
房间门打开。
楚九率先从里面走出,神色坦然地同卫珂打招呼:“卫哥,早……”
卫珂:“……早。”
他心里震惊归震惊,不至于当着楚九的面表现出来。
两人既是已经在一起了,往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他早晚得习惯。
不久,陆含章也从里面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楚九的房卡,“卫哥,麻烦你联系一下辉哥,让辉哥去楚九房间里,把换洗的衣服送到这里来。我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早餐我们自己点。”
卫珂:“……”
卫珂拿上房卡,认命地出去了。
楚九在刷牙。
他听见房门响起的声音,吐出口中的泡沫,“卫哥出去了?”
陆含章:“嗯。去找辉哥去了。”
陆含章注意到,盥洗台上,他的牙刷也被挤上了牙膏,漱口杯里装上了水。
楚九只当没有注意到这人看过来的眼神,转过头去拿毛巾擦脸。
“谢谢。”声音噙着笑意。
楚九“唔”了一声,心道,这般小事,有什么可谢的。
其实楚九不喜欢干伺候人的事。
他在戏班子里学唱戏的那会儿,还没出师时,莫说是师伯、师叔们、便是门房都可随意使唤他们这些学徒。
他厌恶透了被人使唤,还得装出一副笑模样,弯着脊梁骨伺候人的日子。
可方才替这人挤牙膏,装水那会儿,他心里却是一点没不排斥,甚至挺乐意。
高枝儿心甘情愿被他所攀折,他也合该……对人好一些才是。
“陆含章——”
陆含章在拿毛巾擦脸。
听见楚九喊他,他将毛巾拿低了一点,转过头。
手上的毛巾忽地被攥住,他的身体也被一股力道给拽了过去。
楚九左手抓着这人手里的毛巾,右手抚在陆含章的脖颈处,仰起脸亲了上去。
知道卫珂不在,眼下只有他们两人,楚九心中再无顾忌。
这个吻,可比昨天的那个吻要扎实很多。
他终于尝到了。
陆含章的唇是软的,亲上去有点凉,应该是刚刷了牙的缘故。
楚九舌尖描绘着陆含章的唇,舔了舔。
有点甜。
不对,是很甜。
他想了一晚上而没能做成的事,终于在这个早上,在这一刻如愿以偿。
却还是不够。
楚九抚在陆含章脖颈处的那只手来到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在对方的腰间,加深了两人之间的亲吻,似乎要把昨晚上的一块给亲回来。
楚九喜欢掌控,陆含章纵容他,任由他描绘着自己的唇线,舔|舐自己的唇,在他试探着叩开自己的齿尖时,也温柔地张开了嘴,勾住了那份柔软。
楚九隐隐觉着哪里不大对劲。
可陆含章的亲吻太温柔,又那样甜,就跟他小时候尝过的那龙须糖似的,沾唇就化了。
“唔……”
太舒服了,楚九闭上眼双手勾住陆含章的脖颈,忍不住去追逐着那舌,贪恋地想要更多。
第92章 太上瘾
陆含章的唇毕竟不是龙须糖,不会因为他多尝个几口,就化了。
楚九也便愈发地肆无忌惮。
彼此灼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楚九尝了一嘴的薄荷,是陆含章口中牙膏的味道。
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用的是同一款牙膏,按说他嘴里也是这样的味道,没什么可稀罕的。
可陆含章嘴里的薄荷仿佛参了蜜似的,勾得他一尝再尝。
像是那颗惦记了许久,最后终于尝到了的那颗龙须糖,怎么尝也尝不够。
陆含章的手抚在楚九的腰侧,以手背挡在他跟盥洗台之间。
拿在右手上的毛巾早就随着楚九之前的松手,被陆含章给放在了盥洗台上,要不然就楚九不管不顾地压过来,如果毛巾还拿在手里,两人的衣服早就湿了。
楚九压根就想不起毛巾的事,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抚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他的心魂全被两人相交的唇舌给勾了去。
怎么会有人的唇这样软,又这样甜?
太叫人上瘾了。
陆含章一定是月宫上的妖精变的,专门幻化就是为了勾他来的。
要不然怎么两辈子加一起,都怎么就才遇见这么一个,无论是皮相还是性子都这般合他的口味。
现在,就连这人的唇也像是为了诱他而生的,哪儿哪儿都甜。
早知道这滋味这般销魂,就不该浪费了那些时日,应当早早吃到嘴里才是。
“咕~~~”
“咕噜噜……”
煞风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楚九搂着人想继续亲,嘴里的那舌却退开了去。
他马上就追了过去,然而那舌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配合地缠上来。
两人的唇瓣分开,牵出一条细细的暧|昧银丝。
楚九睁开眼,他的嘴唇殷红,眼底泛着水汽,带着不满抬眸朝陆含章扫了过去。
他本来就生就一双桃花眼,这样含嗔带怒的望过来,能勾起人心底深处的破坏欲,陆含章的心抚在他腰间的掌心蓦地收拢。
勉强找回一点理智,陆含章长长的睫毛垂覆而下,掩去眼底暗涌的深色,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你肚子饿了,我先去给你泡杯麦片,嗯?”
陆含章点了早餐,是他将房卡拿给经纪人卫珂之前点的。
现在还没送过来,他房间里有麦片,打算先冲一包麦片,给楚九垫垫肚子。
陆含章的声音沾了情|欲,比平日里要更加低沉、磁性,撞得楚九的耳膜一阵酥麻。
尤其是那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扬,听得人都要化了。
楚九去瞧陆含章。
他方才自个儿亲得投入,忘了睁眼,不知道这人被亲时是什么模样。
这会儿虽然亲吻结束了,可多少能够在这人脸上窥见一丝余韵,譬如,亲吻过后,这人的瞳仁比平时都要深一些,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脸有点红,唇也是,是被他给亲红的。
九爷很满意。
像是高山上清泠泠的那一捧雪,被一阵春风忽地给吹开,露出里头的杏红。雪染红杏,原来就是这样的景致。
原来这人也不是一点情|欲都不沾的,也会有这样情绪浓郁的时候。
心尖一荡,楚九舔了下唇,又想……亲了。
得稍稍克制。
楚九被美色所迷,压根没意识到刚才是他自己的肚子在叫唤,也没听清陆含章说了什么,以为陆含章是说他自己肚子饿了,要给他自个儿泡麦片喝,想着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跟他亲。
于是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想着两辈子头一回正经八百地同人处对象,总不能这般不体贴不是。
……
陆含章知道楚九刚才在看他。
他也知道楚九一开始会喜欢上自己,跟爸妈给他的长相有着很大的关系。
见楚九露出满意的神色,还舔了舔唇,最后才点点头,一副意犹未尽又勉强同意的样子,心下失笑。
第一次由衷地感谢爸妈把他生得好看,好歹把某只色狐狸给迷住了。
陆含章牵了楚九的手,出了洗手间。
他让楚九坐沙发上先休息一下,他拿着烧水壶去烧水。
水烧开需要一点时间,陆含章去房间里的行李箱里拿了麦片,又另外洗了杯子。
等水烧开,泡上麦片,放到茶几上:“有点烫,等稍微凉一点之后再喝。”
楚九方才知晓,原来这人说要泡麦片,是泡给他喝的。
麦片还没尝到嘴里,他已经觉着心里头热乎乎,甜滋滋的了。
处对象的滋味就目前而言,都称得上是不错。
不对,是相当不错。
楚九轻勾了唇角。
他没喝过麦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瞧见上头浮着一层麦色的东西,想来就是所谓的麦片了,闻起来还有一股奶香。
许是闻见了奶香,勾得肚子里的馋虫应和地响了好几下。
楚九这才意识到,是他自个儿肚子饿了。
麦片还没放凉,早餐倒是先送过来了。
陆含章提前问了楚九的喜好。
面条楚九吃过了,这回他想吃虾饺,陆含章给他点了一份水晶虾饺,又按照他的要求,还点了一份小笼包,以及一杯牛奶。
楚九从前没有喝牛奶的习惯,平日里,哪怕是早上起来,他也更喜欢给自己泡一壶清茶。
自从拍《招摇》时,一次剧组大雨,搭陆含章的房车回酒店的路上,喝过一回陆含章给热的牛奶,在家里偶尔也会给自己热上一杯。渐渐地,也习惯了喝牛奶。
陆含章把还没来得及喝的麦片给端到桌子上,同时招呼楚九过来吃早餐。
楚九在陆含章替他推开的餐椅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西式早餐,纳闷地问道:“今天没点牛排?”
陆含章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筷子给他递过去,笑着解释道:“牛排热量高,今天没时间运动。”
其实陆含章本身也很少在早餐吃高热量的东西。
昨天早上会吃牛排,一方面是因为牛排是现煎的,他看出食材很新鲜,就想尝尝看。另一方面,也是被香气给勾的。
想吃,也就吃了。
陆含章对自己的身材管理有要求,但同时他又不是特别忌口的人。
对他来说,身材管理固然重要,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不错。
如果总是紧绷着一根线,太累了。
他喜欢他的生活有规划,但同时跟希望自己能够享受生活本身。
人生这么短暂,总是得学会取悦自己,适当地满足一下自己。
当然,取悦自己,不代表放纵自己,所以那天回房间之后就健身了。
热量这个词楚九很熟。
小楚就不爱吃高热量的东西,总是担心身材会走样,偏生又不爱运动,只能通过节食好让自己保持上镜的要求。
像陆含章这样就很好。
该吃吃,吃完了就运动,不一味地节食。
对自己有要求,自律,外形出众,又聪慧过人,这样的人,便是不进这个圈子,在他领域也定然会做出一番成就。
又一想,这么出色的人现在是他的人了,高兴地夹了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片刻,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含章在用餐具切开碟子里的吐司,见状,出声问道:“怎么了?虾饺不好吃?”
楚九慢吞吞地把嘴里的虾饺给咽下去,他端起陆含章给他泡的那杯麦片喝了一口,冲去嘴里虾肉的味道:“这虾肉不新鲜,应当是冷冻的虾肉。”
早知道还不如点面条,至少面条一定是新鲜的。
倒是这麦片,味道尝起来不错。喝起来有牛奶的味道还有点甜。
不过不及某人的唇……
楚九舔去唇边的奶渍,余光去瞄身旁之人的唇。
等会儿吃饱了,应该能亲亲了吧?
“估计是在食材上偷工减料了,活虾成本比较高,包虾饺的工序也会比冻虾肉麻烦。如果不喜欢吃,就别吃了。不是还有小笼包?尝尝小笼包。”陆含章把装虾饺的蒸笼稍微推远了一点,用另一双筷子,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他的碗里。
楚九自己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口。
眉头并未松开。
小笼包的皮包得有点厚,不够薄,里头的瘦肉偏少,油、葱偏多。
实在算不得好吃。
“不好吃就吐出来……”陆含章拿了一个空碟,放到楚九的前面。
楚九还是将嘴里的食物给咽下去了,“算了,送都送来了。不吃浪费。”
他这个人,舌头被这些被各大酒楼的名厨,还有那些个相识的朋友们养在家里的私厨给养叼了,可他早年又跟野狗抢过食,挨过饿,知晓那种饥饿在腹中灼烧,肠胃都似乎要搅在一处,恨不得拿头撞墙的滋味。
不习惯浪费,总是能吃干净就吃干净。
一开始,楚九险些没被自己这两个毛病折磨疯。
他的舌头已经吃惯了好东西,偏生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尝到的菜色好吃的寥寥无几。
以至于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果腹,他的味蕾已经许久没有被满足过了。
这是陆含章楚九身上发现的又一个矛盾的地方。
能够一口就尝出食材新不新鲜,说明对吃的比较讲究……但是又不肯吐出来,还坚持要把东西给吃完。
这种情况下,要么说明对方的家境很好,只是家教严,不允许子孙浪费食物。要么……说明对方早年家境不好,后来环境有所改善之后,品味上去了,却依然保留了不浪费食物的习惯。
不知道楚九是哪一种情况。
楚九几乎是皱着眉,将那个小笼包给蘸醋吃了。
在楚九去夹第二个小笼包时,放小笼包的笼屉跟之前的盛虾饺的笼屉一样,都被端到桌子的另一边。
陆含章给切了一小块吐司,用叉子叉了一块:“尝口吐司?吐司应该是今天现做的。”
吐司楚九尝过,没什么味道,他不爱吃吐司,睨着唇边的吐司,还是张嘴将它给卷过去了。
许是舌头才受过小笼包跟虾饺的蹂躏,他竟意外觉着这吐司尝起来挺香。
紧蹙的眉头松开。
陆含章又给他切了一片,用叉子递到他的嘴边。
楚九又张嘴吃了。
他瞧着越来越少的吐司片,在陆含章又一次吐司喂到他嘴边时,脑袋往后仰了仰,朝陆含章微抬了抬下巴:“你吃。”
都给他吃了,他吃什么?
陆含章猜到了楚九为什么不肯继续再吃,他眼底闪过笑意,手上仍然举着叉子,出声道:“没关系,等一下我可以吃虾饺跟小笼包。我对食物的味道没有那么敏感,什么都可以吃。”
只是回剧组之后,今天恐怕得多花点时间健身可以。
楚九将信将疑,打量着他:“你吃这种……传统的早餐?”
他知晓现在不少人喜欢吃西式早点,像是包子、油条反而是餐桌上不大经常瞧见的了。
陆含章哭笑不得,“我偏好西餐作为早点,是因为像是鲜肉包还有虾饺这些早餐,对于我来说热量偏高。”
不是不吃,只是不是他的最优选而已。
楚九拧眉:“那也不成。那虾饺同小笼包都不好吃。”
所以,楚九自己可以接受他不喜欢的虾饺跟小笼包,却“舍不得”他吃?
陆含章眼底笑意加深,“那再点一份吐司?”
这个提议楚九接受了。
在陆含章让酒店再送一份吐司跟荷包蛋过来之后,这一回,楚九没有再拒绝他的投喂。
“滴——”
门锁感应到房卡里的芯片,应声而开。
“里面请——”
卫珂把林彦辉给带过来了。
卫珂手里是有陆含章房间的附属卡的,只是他一般都还是会摁门铃。
由于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都已经醒了,两人也都知道他会待林彦辉过来,因此他也就没摁门铃,而是直接拿附属卡开了门。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楚九张嘴咬下陆含章递到他嘴边的荷包蛋——
荷包蛋也是陆含章的餐盘里的。
他似乎摸准了楚九一些楚九的偏好,他吃东西喜欢吃食材新鲜的。
像是吐司一般都是当天现烤的、荷包蛋也是现做的,所以他爱吃。
虾饺的虾肉不是新鲜的,小笼包的皮也不是现包的,里面的肉质用料没有那么好,他就不喜欢。
他餐盘里的吐司跟小笼包,最后有一半多都进了楚九的胃里。
……
林彦辉几个小时前才知道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事。
他躺下去的时间本来就晚,总共没睡几个小时,卫珂过来摁他房间门铃时,他脑袋都还有点昏昏沉沉。
上身都没穿,只穿着大裤衩子就去开了门,见到穿戴整齐的卫珂,整个人被吓一激灵。
“楚楚昨晚上睡在含章那里,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麻烦你去楚楚房间里,给他拿一套衣服可以吗?我跟你一块过去。”
林彦辉一时忘了邀请卫珂进去,但是一点没妨碍卫珂自己进了门,还把门关上,并且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爆炸弹。
林彦辉当时被炸得灵魂出窍。
发,发展那么快的吗?
从确定关系,到在人家房间里过夜,只是用一晚上就完成了?
灵魂出窍归灵魂出窍,身为经纪人,只要还在喘气,就得替艺人收拾“摊子”。
林彦辉从卫珂手中接过楚九的房卡,整个人更是迷迷瞪瞪、恍恍惚惚。
跟游魂似的去了楚九的房间,拿了一套私服,用袋子装上,就跟着卫珂一起搭乘电梯上来了。
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陆,陆老师……早,早上好……”
林彦辉右手手臂僵硬地,抬了抬,他现在有点不知道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跟陆含章打招呼了。
按照圈子里的地位,他见着这位大影帝肯定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可……可现在这位大影帝忽然成了楚楚的男朋友!
他不知道站在他旁边的卫珂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尴尬得恨不得背上装一个发射器,最好是能够把他连夜发射出地球的那一种。
“早。”
反观陆含章跟楚九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陆含章拿纸巾给楚九擦拭嘴边沾上的蛋黄,抬头回应林彦辉的招呼。
楚九不大习惯被人这般事无巨细的照顾,可就像陆含章纵容他一样,在某些方面,他对陆含章其实也挺纵容。
这荷包蛋煎得挺香,至少鸡蛋么,总归是新鲜的。
只是他更爱吃把蛋白、蛋黄都给煎得金黄,最好上头叫上排骨汤汁儿的那种。
陆含章喂他,楚九也就张嘴吃了。
擦拭自己嘴角的那只手拿开之后,楚九瞧出经纪人的尴尬,出声问道:“辉哥,的衣服带过来了?”
林彦辉连忙拎起手中的袋子示意:“带,带了。你要现在换吗?”
楚九点头,“嗯,我现在换吧。”
衣服还好,裤子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大,坐着还好,走路时他都担心随时会滑下去。
他是再也不想发生在卧室那样的事情了。
陆含章放下手中的刀叉,“不吃了?有吃饱吗?”
“饱了。”知晓对方是关心自己,楚九也乐得给他看自己喝空的麦片:“真饱了。你看,这一杯我都给喝光了。”
陆含章才注意到,自己之前给楚九泡的那杯麦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见了底,倒是他点的那杯牛奶,没怎么碰过。
陆含章松了口:“吃饱了就好,去吧。”
有对象真不错。
饱了,饿了,都有人关心。
楚九推开餐椅站起身,不忘叮嘱道:“那你继续吃,虾饺跟小笼包不许碰了,反正另外点了吐司跟鸡蛋。”
陆含章声音噙着笑意:“好。”
……
林彦辉余光偷瞄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互动。
听楚楚说是他追求的陆老师……他还以为在这段关系里,占主导的人一定会是楚楚。
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楚九去陆含章的卧室换衣服去。
林彦辉下意识地要跟过去,卫珂把人给拦住了。
他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搂着对方往沙发方向走:“楚楚都那么大一个人了,换衣服应该不用跟着一块去吧?去沙发上坐坐?”
林彦辉下意识地去看在餐桌用餐的陆含章,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专注地在继续吃早餐,他却还是猛地心里一惊。
林彦辉不傻。
卫珂是陆老师的经纪人,他的很多举动就代表着陆老师本人的意思。
刚才卫哥把他给拦住,陆老师既然没有打圆场说没关系,就,就足以说明卫哥是对的,如果他刚才跟进去,陆老师肯定会不喜欢。
林彦辉:“……”
都是男人,换个衣服有什么不能看的?
而且他是想找楚九问清楚,他跟陆老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当然是暂时问不成了。
没想到陆老师看着那么温和一个人,占有欲还……挺强。
林彦辉被卫珂搂着,在这沙发上坐下。
把人带到沙发上后,卫珂就把手给松开了:“楚九接下来的行程忙吗?”
“啊,啊?”
林彦辉一整个上午脑子光受冲击了,CPU严重运载过度,听见卫珂的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卫珂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如果方便的话,把楚九接下来三个月内的行程发我一份?当然,我也会把含章未来三个月的行程发给你们。”
林彦辉:“!!!”
林彦辉把楚九的行程给卫珂发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卫珂给他发的陆含章的行程。
他盯着手机屏幕,大脑再一次晕晕乎乎的。
这恋爱……是,是真让楚九给谈上了?
……
楚九换完衣服出来,没见到陆含章。
浴室里,传来电动胡须的声音。
卫珂在忙着替陆含章收拾行李。
纵然昨天就知道这人今天要赶飞机,瞧见房间里属于陆含章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收拾起来,楚九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林彦辉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他刚把陆含章的行程图转发给楚九。
见楚九出来了,他把手机给收起来,他站起身,朝楚九走了过去。
他尽可能委婉地道:“楚楚,既然陆老师他们在忙,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跟陆老师说一声,先回去的事?要不然太晚了,我担心大家都起来了,回头撞见你从陆老师这里出去……不大好。”
对陆老师倒是没太大影响,人家毕竟不是靠流量吃饭。
楚楚就不一样了,他都不敢想,要是恋情被曝,网上得骂得有多难听。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当两人咖位、资源都不对等时,往往不红一点的那个要承受更多的质疑甚至是谩骂。
楚九是不糊,经过《演我》之后人气是涨了很多,可跟陆老师那样的,有作品傍身,火出圈的程度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大截。
楚九:“……”
昨日跟今天都被欢喜给冲昏了头脑,倒是忘了,目前他跟高枝儿在一起,对于外界而言,远远没那么般配。
这个时候若是被外界知晓他们的恋情,也绝非明智之举。
啧。
楚九:“……我去说一声。”
林彦辉见他还算听劝,没有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大大松口气:“好。你去跟陆老师说一声。”
……
楚九走到门边,陆含章手里拿着电动胡须刀,对着镜子在剃胡须,余光瞥见门边的身影,朝他看了过来,眼底噙着温柔的笑意。
楚九心弦一震。
心道这人可真是个祸害!
怎么哪儿哪儿都长在他喜欢的点上?
楚九走上前,“我跟辉哥得先走了……趁着现在人少。”
眼底的笑意敛起,陆含章按停了电动胡须刀。
他放下手中的电动胡须刀,走过去,把浴室的门给关上,转过身,戴着手串的那只手握住楚九的右手,“你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外界知道?”
楚九陷入沉默。
他之前压根没想过要同这人在一起,自是也就没想过在一起之后该如何。
昨日的决定做得痛快,被经纪人那么一提醒,发现自己自己的确思虑不足。
楚九没有直接回答陆含章的问题。
他想了想,陆含章既然是他对象,这个事儿总得先询问对象的意见:“你呢?你怎么想的?”
陆含章:“我不想谈地下恋情。”
这一点多少有些出乎楚九的意料。
在他印象当中,这人的性子一直很温和。
他还以为公不公开这件事,这人也会用商量的语气同他谈,没想到开口就是不要谈地下恋情。
见楚九不说话,陆含章在心里反省了下,自己刚才的态度会不会太过强势。
不想两人才刚交往就起争执,他试着缓和了语气,他轻捏了捏楚九的手心:“我知道现在不是官宣的最佳时机。但是,我不想周围的朋友也瞒着。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将来可能会聚少离多。
你要是进组拍戏,我会想要去探你的班。如果你录制综艺,我可能会想要去你所在的城市,跟你见上一面。想要瞒着所有人……难度太高了。除非我们一直只在私底下碰面。只是那样一来,聚少离多的情况只会加剧。如果你暂时不想公开,我可以尊重你。我们不对外公开,如果身边有朋友看出来了,也不刻意隐瞒,这样可以吗?”
心像是被酸梅汁儿浇过,酸酸涨涨的,同时有有点儿甜丝丝缕缕地渗到他心坎儿里。
其实陆含章刚才开口说不同意地下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不高兴。
相反,还挺开心。
说明这人很坦荡,从来没有想过要藏着他。
还在想,如果现在就公开,他会被骂多久,对他往后接戏影响大不大……
他是喜欢演戏,可也不是非干这个行当不可。
他也可以经商,他对投资古玩字画的兴趣挺大的,他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错。
倘若不是那个时候北城忽然乱起来,他急着出手他的那些古玩字画,以至于价格被压得极低。就他仓库里的那些收藏,都够他几十辈子都吃穿不愁的了。
这人想的,什么他进组拍戏,要去探他的班,还有他录制综艺,来他在的城市见他一面之类的,他就压根没想的这么长远。
确切来说,对他来说能够迈出这一步,已经是他所能够想到的极限了。
在一起之后怎么办,公不公开,怎么见面,要不要让朋友知道,统统都没想过……
楚九双手捧住陆含章的脸:“就这么喜欢我呢?”
陆含章望进楚九笑吟吟的眸子,他微低着头,不确定地问道:“你同意了?”
楚九捧住他脸颊的右手向下,手心在他的下巴摩挲了下,那里胡须刚剃过,有点刺手,还有点痒。
他捏住陆含章的下巴,把脸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弯起眉眼,笑意勾人:“同意啊。我男朋友这么好看,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从楚九口中听见“男朋友”这三个字,令陆含章的心骤然跳了跳。
他握住楚九的那只手收紧了力道。
察觉到楚九覆在自己唇上的唇瓣要离开,他右手罩住楚九的后脑勺吻了上去,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在了一起。
楚九刚才就是在故意勾得陆含章亲他。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在惦记亲吻这件事,他喜欢看这人为他失控,陷入情|欲的模样……
在陆含章的唇瓣贴上来时,楚九便将他的舌滑了进去,他尝到了牛奶的味道。这一回,他没着急着去勾着陆含章的舌,而是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他嘴里的每一寸。
陆含章知道楚九刚才是在存心招惹他,他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亲吻,罩在后脑勺的那只手往下滑,覆在楚九的后脖颈,贪恋着掌心的滑腻触感。
像是察觉到他的分心,楚九不满地在他唇下轻咬了一口。
哪曾想,力道一个没控制好,破了口。
第93章 疼不疼
尖利的齿尖刮过唇瓣。
舌尖尝到血的锈味。
楚九松了口,还是晚了一步,陆含章的下唇出现一个豁口,有血珠渗出。
他定睛看了看,忽地勾起唇,将脸凑上了上去,伸出舌尖慢慢舔去唇上的血珠。
缓缓退开。
他的唇上也沾了他的血,本就殷红的唇瓣染上血色之后,愈发地昳丽,像是吸食人类精血的勾魂狐妖。
陆含章眼睫轻颤,呼吸也随之加深。
楚九满意自己对陆含章所造成的影响,他盯着唇上的那个豁口,指腹在他伤口下方慢条斯理地蹭了蹭,抬了抬眉眼:“你说,郭导会不会生气?”
好好的一个男主演,隔了一日的功夫,回去添了一道伤,还是在嘴唇这样的地方。
嗯,他都不敢想郭导看见后会是怎么个反应。
陆含章低头,亲吻轻蹭唇边的那根手指:“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问男朋友疼不疼?”
被亲吻的手指像是有一股细小的电流窜过,楚九眸色暗了暗。
倘若不是这人唇才刚受了伤,他定然……
瞧着清心寡欲的一张脸,谁曾想这般会勾人!
楚九手指微蜷了蜷,他缓缓抚上他右边的脸颊,笑了笑:“也是。那,男朋友疼么?”
陆含章:“亲亲就不疼了。”
楚九眯起眼,眼神危险:“……还招我是吧?”
他要是再亲,可就不只是破口这般简单了。
陆含章脸颊在他的掌心轻蹭了蹭,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转过脸,亲吻他的掌心。
楚九呼吸乱了乱。
早晚要将这人给办了!
……
浴室的门重新打开。
楚九进去后迟迟没有出来,林彦辉原本站在沙发边上,后来等不住,就又在沙发坐下了,只是脑袋不时地朝于是门口张望。
没办法,实在鼓不起勇气去敲门。
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第一时间再次站了起来。
陆含章唇上的破口不算大,但……也很难让人忽视就是了。
至少,林彦辉一眼瞧见了。
林彦辉:“!!!”
第一次希望自己的眼神能稍微差一点。
楚九走去客厅,他把鞋给穿上:“辉哥,走了。”
林彦辉先是微微一愣,总算反应过来,是自己让楚九去跟陆含章提的要先走这件事,“噢,好。”
他跟着站起身。
认出在茶几上的那顶棒球帽是楚九的,不忘把帽子给一并拿上。
陆含章也陪着他一起走到门口。
楚九转过脸,忽地想起:“我昨天换下的衣服……”
陆含章:“已经送洗了,迟点你把你的房号发我手机上,到时候我让工作人员送回你房间。”
这般贤惠呐?
难怪他早上洗漱时,没瞧见他换下来的衣物。
余光瞥了眼两人边上的经纪人,到底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私下怎么调侃都成,当着旁人的面不行,哪怕是自己经纪人。
楚九朝他点点头:“好。那我跟辉哥就先回去了。”
陆含章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指腹在他眼睛下方轻蹭了下,“回去后好好补个觉。”
……
卫珂开的房门,确定门外没有人之后,朝门内的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微一点头。
楚九把棒球帽戴上,跟林彦辉两人一起出去了。
总算把人给安全送走,卫珂关上房门,只是短短几十分钟,他感觉自己都要老了好几岁。
卫珂返身折回。
陆含章的胡须还没剃完,他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继续用电筒胡须刀剃胡子。
卫珂站在浴室门边,盯着陆含章唇上的豁口好几秒,微皱着眉,眼底满是不赞同:“你好歹悠着一点。”
回去之后还要拍戏,伤在唇上,怎么遮?
再一个,这个伤口太敏|感了,要是被狗仔或者是路人拍到拿来做文章,都不好回应。
陆含章推着手里的电筒胡须,视线盯着镜子里自己的下巴,温声道:“嗯,我下回注意。”
卫珂:“……”
是你要注意么?
是你家那位要注意吧?下回最好不要再吻得这么凶了。不过看含章这态度……摆明了对那位纵容得很,根本不可能开口去说。
卫珂:“想好跟郭导怎么交代了么?”
陆含章看了眼自己唇上的伤,其实伤口不深,只要不是怼脸拍,上妆之后应该不会太过明显,“就说上火了。”
卫珂微笑:“你猜郭导会不会信?”
回应他的是电动胡须刀规律运转的声音。
信不信都没办法。
破都破了。
……
陪着楚九回房间的途中,林彦辉一路都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