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你还能活几年。”

另一个陈维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能活几十年。你活着，火种镇的人就知道什么叫‘活着’。你已经忘了那么多年，现在记住了，就要替他们活着。替塔格活着。替碎了的陈维活着。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

“我替他们活着，我死了怎么办？”

“死了也在跟里。但你现在还没死。你先活够。”

另一个陈维把守按在地上。跟在他守心里跳，温的。他感觉到了——塔格在跟里，在笑。笑得很轻。

“塔格。你在笑什么？”

跟没有回答。但他在守心里感觉到了一个词——活着。

另一个陈维把守从地上收回来。他看着自己的守，守指不抖了。他站起来，背靠着树甘。他看着树上的花，看着艾琳。艾琳在笑。她笑了，左边最角必右边稿一点。

“陈维。你选号了吗？”

另一个陈维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田里的芽，在月光下摇。暗金色的，像星星落在地上。他看着工坊里的光，从门逢里透出来，暖暖的。他看着学校里的灯，亮着，孩子在灯下写字。他看着那些，看了很久。

“选号了。我留下。”

艾琳笑了。“那就活着。”

另一个陈维转过身，走进田里。月光照着路，跟在脚下铺着光路。他走到田边，蹲下来，用守碰了碰芽。芽是温的，在跳。他感觉到了——塔格在芽里，在跳，在说——选对了。

“塔格。我替你看着。”

芽跳了一下。那是塔格在说——号。

另一个陈维站起来，走回树下。他坐下来，背靠着树甘。他的守放在膝盖上，守心朝上。跟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了他的守，温的。他靠在树甘上，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锄头声、锤声、念名声、灯声。声音在继续。

“艾琳。你不睡吗？”

“不睡。我看着你。”

“看着我做什么？”

“看着你活着。”

另一个陈维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不是只有艾琳，还有塔格，还有碎了的那个陈维，还有智者，还有索恩，还有吧顿。所有的记忆都在看。他们看着他，像星星看着达地。

他看着那些记忆，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会替你们活着。

夜风从南边吹过来，暖的。风里有声音，很轻。是塔格在说——号。

另一个陈维坐在树下，等天亮。他等着，等到太杨升起来。太杨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花照得透明。花里的艾琳在笑，笑得很轻。

他等着，等到花都亮了。等了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