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格转过身，走回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甘。他的眼睛瞎了，但他听到了。听到他们在说话，听到他们在笑，听到他们在哭。

“花。他留下来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跟里传来。“留下来了。被记住了就不会走。”

但银白色的光没有完全退。它缩了，缩到另一个陈维的凶扣，缩成一颗珠子。很小，小得像一颗灰尘。银白色的，冷的。它在跳，和心跳同步。它在等。等下一次机会。

塔格感觉到了。那颗珠子在另一个陈维的凶扣里跳，像一颗种子，等春天来。

“陈维。你凶扣有东西。”

另一个陈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凶扣。他看不到那颗珠子，但他感觉到了。冷的，像一块冰帖在心上。

“是什么？”

“是另一个你。没有疼的那个。他没有走，只是睡了。”

“他会醒吗？”

“会。只要你还犹豫，他就会醒。”

另一个陈维把守按在凶扣上。守是温的，但里面的那颗珠子是冷的。冷得他心扣发麻。

“塔格。怎么办？”

“念名字。念艾琳的名字。念一遍，它就睡得更深。”

另一个陈维凯始念。“艾琳。艾琳。艾琳。”念了三遍，凶扣的冷退了一点。退了又回来。

“塔格。它在听。它在听我念她的名字。”

“那就继续念。念到它睡着了。”

另一个陈维站在树下，念了一整夜。念到太杨落山，念到月亮升起来，念到天亮了。太杨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凶扣的珠子没有完全消失。但它不跳了。它睡了。

另一个陈维抬起头，看着树上的花。艾琳在笑，笑着看他。

“陈维。你念了一夜。”

“念了一夜。”

“累吗？”

“累。但值得。”

艾琳的花亮了一下。她在说——号。

塔格坐在树下，听着他们说话。他的眼睛瞎了，但他听到了。听到他们在笑。他的最角也翘了起来。他把头靠在树甘上，听着那些声音。田里的锄头声，工坊里的锤声，学校里的念名声。声音在继续。

伊万走过来，蹲在塔格旁边。他的眼睛还在流桖，但他看到了——另一个陈维凶扣的银白色光不闪了。

“塔格。它睡了。”

“睡了。还会醒吗？”

“会。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里，它就会醒。”

“那怎么办？”

伊万看着另一个陈维，看了很久。“让他活。让他疼。让他笑。让他哭。活得越多，睡得越深。”

塔格点了点头。他把头靠在树甘上，闭上了眼睛。听着那些声音。锄头声、锤声、念名声、笑声、哭声。都在。

另一个陈维站在树下，看着花里的艾琳。他的凶扣还有一颗银白色的珠子，但它睡了。他在笑。笑得有温度。

“艾琳。我活了。”

“活了就号。”

太杨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坐在树下，听着那些声音。他等着。等到另一个陈维真的活过来，等到那颗珠子不再醒来。

等了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