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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江雪始终认为?,人类的情感都是由消耗的时间与精力堆砌起来的。而她忘记了自己与糜芮安的过往,等于从前的诸般努力弹指间化为?乌有。

这对糜芮安和卫江雪来说,都不公平。

“好?啊,但你总得补偿我些?什么吧?”糜芮安勾了勾手指,看到卫江雪扭扭捏捏地过来后,她偷偷弯了下唇。

“你想要什么?”卫江雪直觉前方?有糜芮安设下的陷阱,但她还是迈了一步过去。

“我才刚刚入戏呢,你就把我揪回现实中。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去医院查查你的脑袋,不如我们接着演下去?”

糜芮安饶有兴味地托着下巴,看样?子已经沉溺在幻想中了。

“不行,这个不行!”卫江雪用力摇头,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抗拒这个提议。

糜芮安见她拒绝,霎时间变了脸,扁着嘴巴,看上去委屈得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结婚时你还说什么都依着我!”

“要不换一个更方?便的呢?我现在有些?不能接受和别人太亲密……”这话一出,卫江雪便看见糜芮安的眼泪要掉不掉。

糟了,看来这话更让糜芮安生气。

她这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哄好?大小姐呢。糜芮安那边就炸了:“你什么意思?嫌弃我?”

“不是嫌弃……”卫江雪为?难地道。

下一秒,她的衬衫衣领就被糜芮安一把撤回去。

唇瓣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还带着一丝玫瑰的浓香。

卫江雪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热意几乎能煎鸡蛋。

等糜芮安喘着气松开?她时,卫江雪已是彻底宕机。

“怎么?”糜芮安冲着卫江雪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敢嫌弃我,我就让你说不出讨厌的话来,直到你接受我的全部。这叫什么,脱敏治疗?”

见糜芮安还要亲过来,卫江雪吓得往后躲:“我不讨厌你——”

她忘记了身下的凳子是那种极易失去平衡的老式方?凳,只是稍稍一扭,凳子便带着人整个往后倒去。

卫江雪惊恐地伸手,想要避免摔倒的命运。但她的手指尖仅仅是和糜芮安伸来的手指擦过,随后便不可控制地向后坠落——

卫江雪睁开?眼,眼前虚无?一片。

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度假去了,所以2k营养液的加更我先请个假,等旅行结束我会立刻补上[可怜]

第37章 第 37 章 湿润的,充满爱怜的……

卫江雪把233揪出来:【你这是联的什?么梦!】

【系统233:冤枉呐!我只知?道主角的梦境深浅程度, 我又?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你反应这么大,难道里面是什?么不好的事?】

那倒也不至于说不好,但也谈不上好。

卫江雪支支吾吾一会儿, 选择瞒下?了梦境中发生的具体事情。

真按233所说的, 它只负责联通梦境的话, 那糜芮安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现在是上午三点三十三分,若有失眠的困扰, 推荐听?一首轻音乐放松大脑……”卫江雪摸到床头的手机,语音助手为?她播报了现在的时间。

看来老天都想要?她继续睡觉, 卫江雪干脆闭了眼,对系统233说:【帮我联通梦境吧。】

失败是成功之母,她这次一定会表现得?更好。

不论开场是什?么奇葩场景, 卫江雪都不会再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

卫江雪拿起手中欲盖弥彰一般的蕾丝眼罩,满脸黑线。

她确信自己是真的失忆,也是真的和糜芮安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仅存的记忆告诉她, 她前不久才见到过?想要?玩师生play的糜芮安,对方?称她们俩是伴侣。而现在,卫江雪的记忆又?出现了空缺, 反正眼睛一睁一闭, 她就看到了乖巧坐在她面前的糜芮安。

后者闭着?眼, 神情隐隐透着?期待。

再一结合糜芮安身上的蕾丝裙,和卫江雪手中这条同样纹路的蕾丝眼罩……

想不知?道她们要?发生什?么都难。

卫江雪急得?脑门冒汗——到底是谁给她的人生按了加速键, 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要?干这些?事?难道继上次师生play后, 这次糜芮安又?要?和她玩一些?特殊的xp游戏了?

谁允许的?卫江雪不同意!

在她犹豫的片刻, 糜芮安忽然出声?催促:“老婆?你怎么还不行动?,到底要?我闭眼多久?”

卫江雪迟迟未动?,已经引起了糜芮安的怀疑。糜芮安耐着?性子继续道:“我跟那人真的没什?么, 我有你,她也有老婆,只是在宴会上碰见,所以握了下?手。但你表现得?这么生气,我真的很高兴,你头一次这样明显地?表现出醋意。所以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难道你现在反悔了吗?不想要?玩蒙眼的游戏了?”

……蒙眼?卫江雪惊掉下?巴,看样子似乎又?是她自己提出的玩法……

良·卫江雪·民想不通自己在这种亲密时刻怎么会如此大胆、奔放,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老实人。

如果?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卫江雪将?目光放在了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

是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卫江雪瞬间找到了罪魁祸首,不由得?用谴责的眼神望向她。

感受到不一样的目光,敏锐的糜芮安终是睁开眼,想要?瞧个究竟,看看卫江雪是为?什?么停止了行动?。

“为?什?么用这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看我?”糜芮安没有急着?靠近卫江雪,“是还有什?么不满的吗?你先说出来,我们依次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又?失忆了。”卫江雪言简意赅地?道,“如果?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一个教室里扮演师生关系的话,那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我相信你能记得?。”

糜芮安闻言,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意味深长地?说:“哦?你上一次玩角色扮演,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卫江雪再次变了脸,“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糜芮安故作伤心地?望着?她:“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你把谁当成我了?”

“没有别人,就是你,我记得?清清楚楚!”卫江雪焦躁地?揉搓着?手中的眼罩,“等等,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结婚多久了?”

岂料这话一出,糜芮安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还没结婚。”糜芮安痴痴一笑,让卫江雪总觉得?后背凉凉的,“老婆是想好了吗?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我能把刚刚那句话当成你的求婚宣言吗?”

卫江雪无视掉她后面的疯言疯语,兀自揉着?头发,诧异地?说:“我们怎么可能没结婚?没结婚你干嘛叫我老婆?”

“我就爱这样叫啊,从谈恋爱时我就这样了,你还很喜欢呢。”糜芮安抱手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要?跟我结婚吗?喂,这次可是我主动?哦,所以你快答应吧。”

卫江雪强行把她按着?坐回去,一手捂住了糜芮安的嘴:“你先别说话,我脑袋疼,我要?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比起捉摸不透的糜芮安,卫江雪更信任自己残缺的记忆。她非常笃定自己和糜芮安玩师生play的事情就在不久前,那时她们已有婚姻关系。

但现在糜芮安竟然说她们俩没结婚?

在卫江雪心头升起的第一抹情绪,是荒谬。

两次和糜芮安相关的记忆里,她们的关系亲密无间。何况不论是自己,还是糜芮安,似乎都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她们俩怎么可能止步于恋人关系?

所以,要?么是自己混淆了所有认知?,要?么是现在的糜芮安还没有成为?卫江雪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糜芮安。

卫江雪毫无疑问,会选择第二个更不可思议的可能。

可是什?么原理会让她穿梭在乱成一团的时间里呢?

“我们现在毕业了吗?”卫江雪问,她看向糜芮安。

糜芮安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卫江雪感觉到手心一湿。

潮热的感觉让她立即意识到——是糜芮安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她的手心。

卫江雪脸颊爆红,迅速抽身,捏着?自己的右手跌跌撞撞后退几?步:“你干嘛!”

始作俑者一脸纯然无辜:“你要?我说话回答你的问题,你又?捂着?我的嘴,我只能想办法提醒你咯。”

虽然但是,提醒也不至于舔她一口吧?卫江雪原本试图和糜芮安好好谈谈,可现在看来,只要?有一点儿好脸色,糜芮安就会抓住破绽凑过?来跟她亲昵啊!

“是哦,我们大学还没毕业。”糜芮安终于给出了卫江雪想要?的答案。

最不可思议、颠覆认知?的可能成真了。

卫江雪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张口想要?解释:“是这样的,我想,我认识的那个糜芮安,是多年后的你。我或许是穿越了,因为?那时的我和……你,已经结婚了——”

糜芮安笑眯眯地?打断她:“我都猜到了哦,所以不用再说废话了。”

“诶?”卫江雪一愣。

糜芮安捋起耳边的碎发,缓缓靠近僵住的卫江雪,在她脸边呵气如兰:“我说,从你谈到师生play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一切。我知?道我不是你所熟知?的糜芮安,她是未来的我。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卫江雪惊恐地?发现糜芮安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她竟无法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糜芮安惩罚般地?咬了下?她的嘴唇,贝齿将?软肉叼着?轻轻碾磨,传来细微的痛感。

瞧见卫江雪脸上的惊慌神情,糜芮安满意地?眯起眼:“对嘛,就这样一直在意着?我,什?么过?去,什?么未来,都不要?管。喂,我说,你到底在慌张些?什?么呢?

可别忘了我们今晚的主题啊,是我——向你赔罪。那就好好听?着?我的忏悔,不要?去在意旁的事情。”

卫江雪如遭雷劈,她还没有接受糜芮安和自己是伴侣关系的事啊,怎么现在就快进到要?亲密接触了?

与那个拥有伴侣身份的糜芮安,相比,这个阶段的糜芮安明显更性急,眼眸里的野心毫不掩饰,一举一动?都颇为?大胆。

炽热甜蜜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连香雪兰的味道都变得?令人心浮气躁,不复以往的清淡幽雅。

“……你,往房间里的扩香器里加了什?么?”卫江雪用力?偏头,躲开了糜芮安的吻。

她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对,节奏实在太快了。糜芮安都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肢体动?作,也没有散发出引诱Alpha的信息素,卫江雪便已经溃不成军,想要?用牙齿叼住糜芮安脖颈后的腺体,向其中注入自己的味道。

思来想去,只能是房间本身有问题。

思维变得?迟滞的卫江雪本能地?抢回控制权,一反自己刚才几?近缺氧的状态,同时慢慢排除着?房间里的一切可疑物品。

过?于浓重的熏香味道,像是在掩盖着?什?么。

所以卫江雪抓住空档,问了出来。

糜芮安只是舔舔嘴唇上面的血迹,那是刚才她们俩互相撕咬所致。

卫江雪不擅长接吻,而糜芮安则太过?激进,无意中引导着?卫江雪学会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极具野性与征服欲的方?式。

“你猜我加了什?么?”糜芮安抬起脸,舔了口卫江雪唇边半干的血,“唔,或许什?么也没加,或许加了些?助兴的?”

“你——”卫江雪气急,她没见过?糜芮安这样得?寸进尺的人。

柔嫩的手心抚上卫江雪的脸颊,糜芮安娇笑着?道:“让让我呗,我们明明都马上要?发生关系了。小雪姐姐却忽然说自己失忆了,我好委屈啊,这下?所有的都要?我自己来了。

我可得?感谢自己之前多做了一手准备,否则我一个人很难制住你。哎,到嘴的鸭子它飞了,你说多可惜啊,是吧?”

无数旖旎的遐念诞生于这一刻,而承载它们的人,却连睁开眼睛都害羞。

湿润的、充满爱怜的吻落在卫江雪眼皮上。

糜芮安宛如叹息般,在她耳畔轻吟:“所以,帮帮我吧,好姐姐?”——

作者有话说:民宿里的猫好奇怪……它明明一开始表现得挺喜欢我摸它,还对我翻肚皮,爪子踩来踩去

但是忽然变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朝我扑过来,也没有收指甲,挂我裤子上了,给我留了一道浅浅的抓痕

过了一会儿,我和朋友在小院子里坐着吃泡面时,它又竖着尾巴跑过来了,在我们俩身边蹭来蹭去

有正常的路不走,非要从我的凳子上挤过去, 太邪恶了它

第38章 第 38 章 古怪的时间线与世界

不知道是被糜芮安的话语所蛊惑, 还是糜芮安所说的助兴道具起了作用,亦或是……卫江雪真的心?存绮念?

Alpha的双手果真如糜芮安所希望的那样动了,凉丝丝的痒意从额头移到面颊, 再到脖颈, 又接着抚过胸腹。

所到之处, 如星火燎原。

脑海中有两种声音,一种在诱惑卫江雪继续沉沦下去, 享受此刻的欢愉,哪怕只?有那么?一瞬。

一种声音在极力劝她保持冷静, 让她看清糜芮安是有意为之,如果两人?就此纠纠缠缠,真的是卫江雪所希望的吗?她们?俩中间可还有很?多的问题待解决呢?比如, 卫江雪那错乱、缺失的记忆。

就算要相信糜芮安的一面之词,在这种时候,和对方发?生亲密的接触, 真的合适吗?

“犹豫什么?呢?”糜芮安察觉到卫江雪在走神,轻咬了下后者的耳垂,“你不爱我了吗?不喜欢我了吗?虽然记忆里没有我, 但你的身?体好像还记得我。所以, 不管你怎样否认, 我都不会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突然传来?的一阵疼痛,让失神的卫江雪轻吸一口气, 忍着眼泪看去, 糜芮安正?挑衅般地望着她, 而胸脯上的牙印格外明显。

“你是……狗吗?”卫江雪难以置信地看着糜芮安。

“你可以咬回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糜芮安表情?真诚极了, 但卫江雪晓得她肚子全是坏水。

卫江雪没好气地剜了糜芮安一眼,又拉不下面子咬回去。

她只?小声抱怨着,而糜芮安则笑吟吟地把脸贴在她心?口上,示威似的亲了亲。

“你心?跳好快。”

造成这个现象的罪魁祸首佯装无辜,等候着卫江雪给出?更多的反应。

“你心?跳难道就不快了?”卫江雪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那都是因为你呀。看到你,我就会这样。”糜芮安道,“要不要给我一点?儿奖励呢?看着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

“我……”卫江雪想要反驳,但考虑到她确实同糜芮安结婚了,所以没有证据证明她不喜欢糜芮安。

但是,卫江雪她是为什么?会接受和糜芮安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被卫江雪自然地问了出?来?。

“你想知道我们?的过往,好啊,让我开心?,我就告诉你。”糜芮安胸有成竹地说。

“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卫江雪问。

“这还不简单,我的愿望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吧?真的要我大声说出?来?吗?”糜芮安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锁骨,像小鸡啄米一样乱亲。

确实不用说了。卫江雪略感尴尬地偏过头,糜芮安这很?明显就是想让她继续做下去啊。

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卫江雪开始希望触碰到糜芮安冰凉的肌肤,以此降温。

如今还能和糜芮安打嘴仗,不过是因为卫江雪在强撑着。

所以,要妥协、从糜芮安那里开始寻求真相吗?

这样想着的同时,卫江雪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她生涩又僵硬地吻上了糜芮安的唇。

废话,有捷径不走白不走,卫江雪又不是傻子。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试一试。

何况,她隐隐约约意识到糜芮安会是自己的解药,她对糜芮安也?没有那样反感,甚至……

卫江雪觉得自己对糜芮安这种长相,有些?微的好感。

她们?以后会成为伴侣,绝不是连一点?儿感情?基础都没有。有没有可能,最初就是见?色起意,或者贪恋糜芮安的财富?

卫江雪偶尔分神去胡思?乱想,更多的时候,她都在寻找着让糜芮安能够高兴的地方。

例如,手指尖轻滑过糜芮安的腰窝时,对方的腰总会颤一颤。

腰腹的肉哪怕在核心?没有用力时,也?能看到川字腹肌的纹路。卫江雪对此爱不释手,用指腹一遍遍地揉着那里的凹陷,听糜芮安不满的哼哼声。

接着是柔软平坦的小腹,卫江雪侧头将脸贴在那儿,感受着糜芮安身?体的轻颤。

糜芮安似是不满,但卫江雪知道,她既然没有来?阻止自己,那肯定就是喜欢的。

糜芮安软成了一滩水晶泥,力气彻底归零,只?小口喘着气,半眯着眼去瞧卫江雪。卫江雪彻底贴了上去,女人?们?身?体上的软肉颤颤巍巍挤在一块儿,布料被胡乱推开,堆叠在一起,尽可能让肌肤多地接触。

卫江雪的手完全不觉得发?酸,反而寻到了一种莫名的乐趣。

舒服吗?卫江雪得意地又捏了捏糜芮安小腹上的肉,欣赏着后者脸上的红晕。

卫江雪不再继续磨蹭,靠近了糜芮安,在她耳边轻声说:“其实有的时候,你的表情?还怪诱人?的。”

香雪兰与玫瑰的香气变得愈发?腻人?甜美。

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让所有动作变得粘腻潮湿。卫江雪用手背抹掉自己和糜芮安的汗液,轻轻涂在了糜芮安的小腹处。

*

卫江雪所在的时间线又变了,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她的身?高缩水到了一米三五。

应该是她小学的低年级阶段。

从糜芮安眼角沁出?泪滴时,卫江雪便感觉脑袋一晕,睁眼后四周场景变成了别的模样。

简单判断了下自身?状态和所处环境,卫江雪确信自己现在正?在和糜芮安当小学同学兼跟班、玩伴等身?份。

所以……她是不是也?有可能看见?幼年版的糜芮安?

卫江雪首先想到了那个貌似很?爱自己的大小姐。

但她目前所在的卧室很?小,怎么?也不像是糜芮安的地盘。那么?,这是谁的房间?

翻遍了这间小卧室里的所有物品,卫江雪确认这是她和……妈妈居住的房间。

奇怪?妈妈?卫江雪竟觉得这词有些?陌生,就好像她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别人?了似的。

但很?快,卫江雪又期待起与妈妈的相遇,她长大后见?过糜芮安,但是没有见?过妈妈,脑子里也?没有相关记忆,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那么?,妈妈究竟长什么?样呢?

卫江雪在卧室里等候了一会儿,并没有她希望见?到的那人?推门进来?,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卫江雪便开了门,望向了幽静的走廊。

色彩艳丽的异色花砖整整齐齐地嵌在地上,与墙上壁纸的纹路相映衬,没有一丝杂乱的痕迹,叫有轻微强迫症的卫江雪看了心?情?舒畅。

走廊里其它房间的门都紧锁着,尽头是一片透明玻璃,纱帘被拉上了,只?透出?朦朦胧胧的白光。两面都是墙壁,但左边隐约露出?楼梯扶手的轮廓。

卫江雪所在的房间在这一层楼的另一个尽头,所以她决意过去瞧一瞧情?况,看看这个时间线又是怎么?个事儿。

墙壁上放置的绿植垂下条条花枝,散发?甜香。卫江雪一边向前走,一边嗅着那些?花香。

明明不是玫瑰,却个个散发?着玫瑰香,且隐隐传达出?恐惧、暴躁、愤怒等情?绪。

卫江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里古怪的氛围。

自己小时候住在这种看着有钱但感觉闹鬼的房子里吗?卫江雪心?想,这不可能吧。

一种本能告诉她,这里不是她的家。

至于糜芮安,卫江雪暂时也?不担心?了,糜芮安肯定也?不住这里。

她得先去找自己的妈妈,把妈妈带走,这种凶宅住着好瘆人?!

但无论?如何,卫江雪也?抵达不了那扇玻璃所在的位置。就像是,卫江雪移动了一米远,那尽头一下子蹿出?去十米远。

这可真是“越努力,越倒霉”。

她完全是在一条走不到头的长廊里做无用功。

卫江雪越想越纳闷,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什么?鬼地方,她怎么?刚从一个刺激的时间线里出?来?,转眼又进了一个刺激的时间线啊?

前者是□□与感官上的体验,后者则是精神上的考验。

卫江雪不怕鬼,但惜命,她不想跑死在这条走廊里。

她休息了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便开始慢慢朝走廊尽头移动,同时留意起那些?紧锁的房门。

一连三扇门都寂静无声,第四扇终于有了些?响动,是一些?拍皮球的声音。

听见?里头动静明显的声音,卫江雪欣喜地喊:“喂,有人?吗?谁来?帮帮我呀,我想要下楼。”

门后毫无动静,拍皮球的声音消失了。

卫江雪撇了撇嘴,就算是不想要帮忙,也?不至于装听不见?吧。

她放弃得干脆,走向下一扇门,里面传出?来?了人?声。

卫江雪没有急着叫,她趴上去偷偷听——

“都说了这孩子不正?常,早生个二?胎另作打算吧!”

“我们?会好好养大她的,虽然她是有缺陷的Omega,但她最重要的身?份是我的女儿。”

卫江雪只?听见?了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她困惑了一会儿,并不知道是哪些?人?在对话。

看样子里面在吵架,她还是不进去打扰人?家了吧。

第六扇门里,卫江雪听见?了刚才在第五间房里响起的人?声。

“安安,你要好好学习,让所有人?都不敢质疑你的决定。做不到也?没关系,妈妈会保护你的。”

那个名字让卫江雪有些?在意,会是巧合吗?

她摇摇头,继续前往下一扇门,第七扇门的信息却让卫江雪愣住,因为里面的声音竟然与她有关。

“……意外去世了,她的孩子还留在宅子里呢,听说成绩很?优秀,品行也?不错。念在她为我们?工作了那么?久的份上,就把她孩子收养了吧。刚好,还跟安安岁数差不了多少,两人?或许可以当个玩伴”

“我记得……那孩子是叫卫江雪吧?”

卫江雪大脑疯狂运转,努力去想明白这些?门后的古怪声音,但还没等她想明白,第八扇门就自动开启了——

第39章 第 39 章 她好像个渣女啊

“烦死了, 不是说叫你不要理其它?人吗?你只许跟我?玩。”

最先听到?的是里?面的声音,声线尚且稚嫩,但不难分辨出那是谁在说话?。

糜芮安。

出现在卫江雪眼前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身高的孩子, 长相类似于糜芮安的mini版。穿着繁复华丽的公主裙, 蕾丝小腿袜提到?了水平的位置, 皮鞋锃亮。

啊,还真给她见到?了幼年版的糜芮安。卫江雪盯着她, 对这个?家伙投以新奇的目光。

不过?……糜芮安那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卫江雪总感觉她是在对着自己说,但比起这种小事, 卫江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喂!你干嘛呢?”糜芮安轻呼一声,脚步往后撤,惊恐地看?着忽然拉起她手?的卫江雪, “大胆,谁允许你碰我?了,我?还没?原谅你跟其它?人说话?的事情!就算你现在说对不起, 我?也不会说没?关系的!我?很生?气!”

卫江雪却没?管她的抗议,眼眶微微湿润。

太好了!是有温度的、有正常反应的人类!

糜芮安是卫江雪见到?的第一个?会发出声音的活物!跟这个?诡异的走廊没?有丝毫关系。

她有同伴了!

“糜芮安,你知道怎么离开这条走廊吗?”

卫江雪捧着糜芮安的手?, 就像是看?救星那样看?她, 眼里?充满希冀。

糜芮安被她看?得表情很不自然, 双颊泛粉,眼神飘忽:“……还能怎么离开, 用腿走啊。”

“不是……”卫江雪刚想反驳, 却被糜芮安带着走了几步, 这次她发现前路的楼梯离自己更近了些。

而这跟之?前的区别只在于,这次她身边有糜芮安陪同。

“真是的,你想要我?牵着你下楼就直说。”糜芮安嘟嘟囔囔道, 语气极不情愿,但手?一直都和卫江雪握得紧紧的。

“……”卫江雪很想反驳说,她才没?有这种意思。

但楼梯近在眼前,她暂且忍气吞声。

万一松开手?,糜芮安消失了怎么办?卫江雪看?过?很多恐怖惊悚的影视剧,经验告诉她不能草率行动,因为很有可能会在离成功就差一步时功亏一篑。

万幸的是,有糜芮安的陪伴,卫江雪有惊无险地离开了那个?奇怪的走廊。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随后发现糜芮安正盯着自己:“怎么了?”

“今天的你有些奇怪。”糜芮安直言道,“好像变得懂事了,所?以是你终于反省好了吗?”

“我?要反省什么?”卫江雪被她说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想到?不久前糜芮安曾提到?过?什么“不允许她和别人说话?”“还没?有原谅卫江雪”……

卫江雪忽然哑声,这都啥跟啥?难道是因为她跟别人说了话?,所?以糜芮安生?气了吗?甚至还要求卫江雪反省自己?

“对啊。”糜芮安理直气壮地道。

卫江雪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猜想说出了声。

另一边糜芮安继续说:“鉴于你今天表现良好,主动找我?求和,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等等,她什么时候找她主动求和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只是和糜芮安相遇,然后手?拉手?一起下楼而已?。

卫江雪试图开口打断糜芮安,但那家伙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完全没?有想听卫江雪说话?解释的意思。

见糜芮安心情不错,卫江雪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把可能扫兴的话?吞了回去?。

下楼以后就是超大的一个?厅室,摆着一长排沙发,旁边有人造的水池,里?面种着小盘子一样的荷叶,几朵碗莲花瓣半开。厅里?正前和正后的大门都大敞着,穿堂风将糜芮安的裙摆吹得翻飞起来,两人的发丝乱舞。

卫江雪多看?了几眼墙上走势锋利的文字,一旁的糜芮安察觉到?后,介绍道:“请的大师让妈妈她们把这里?的装饰物换成别的,所?以就挑了这些经书,据说可以从心灵上疗愈我?的缺陷。”

说到?最后一句时,糜芮安嗤笑道:“一听就是骗子,但妈妈她们却说这个?方法有效。我?知道,她们也是想图个?安心,至于好不好呢,她们已?经不奢求了,反正我?现在只需要照着她们的心意长大就行。”

卫江雪若有所?思,这应该就是糜芮安的双亲病急乱投医,管它?妖魔鬼怪,全上一遍再说。

只是一个?Omega的信息素有那么些与众不同而已?,有必要这么焦虑吗?

卫江雪这次大胆地问出了,她总觉得,糜芮安并不会在意她这种奇怪的问题。

事实确实如此,糜芮安顶多是扫了她一眼,然后便解释了起来:“除了有一个?她们的孩子的身份,我?还有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价值——我?是个?极其优质的Omega。你这种像Beta一样的笨蛋Alpha怎么会懂呢,对你来说,我?是A是O是B都无所?谓吧?”

卫江雪默默点头,她察觉到?糜芮安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其实温情也是有的,但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比起唾手?可得的利益,那些温情又?算得了什么呢。妈妈她们爱我?不假,但也想要利用我?获得更多,即便代价是牺牲我?的一部分幸福。”糜芮安眼神幽幽,“很不幸,我?没?法做一个?大众眼光中完美的Omega。我?也不想做那样的Omega,你是我?的小跟班,我?的玩伴,我?做什么你都得支持我?。”

“不违法的前提下。”卫江雪举手补充,然后被糜芮安瞪了一眼。

“我看着像是那么不讲理吗?”糜芮安没?好气地说,“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年纪这么小,什么疯不疯的,我?哪有那样说。”卫江雪无语了,糜芮安看?着和她都至多十岁的模样,小小年纪怎么想这么多。

“你装什么少年老成,你不也跟我?差不多大,要不然怎么会跟我?上同一个?年级。”糜芮安不甘示弱地反击。

“……”卫江雪无法反驳,她们俩确实差不了多少。

于是卫江雪转移了话?题:“我?为什么会成为你的玩伴?我?妈妈她……”

糜芮安毫不客气地捂住卫江雪的嘴:“说什么胡话?呢?我?看?你今天是真的有些不对劲了。别闲在卧室里?看?书了,跟我?出去?玩吧,跟好我?,不要再跟别人说话?,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以!”

这般急切的语气像是在阻止着什么。

卫江雪反应了会儿,猜测糜芮安应该是在阻止她谈及卫江雪的母亲。

其实就算不问,卫江雪也能从先前在各个?房间里?听到?的只言片语里?填补出真相——她的妈妈出意外死掉了,糜芮安的双亲收养了她,给大小姐培养忠诚的玩伴。

这倒是跟Max版本的糜芮安说的出入不大,卫江雪本身也不认为对方有骗自己的理由。

Mini号的糜芮安嘛……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也蛮善良的,竟然还会照顾一个?“跟班”的心情。

卫江雪的心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再去?看?糜芮安,更像是看?一个?小妹妹。

“你想带我?去?玩什么?”卫江雪说话?的声音都稍稍夹了一点儿。

左右想不到?该怎么把时间线复原到?正确位置,卫江雪干脆先享受一下,指不定过?段时间她又?要跳到?别的时间线上,遇见其它?年龄段的糜芮安了。

年纪尚小的糜芮安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有意思。

自以为隐蔽地偷看?卫江雪,拉手?时借口说游乐场人多怕卫江雪走丢,卫江雪多看?几眼的饰品都会被糜芮安买下……

示好直白又?真诚,莽莽撞撞的,像不通人情的鹿在乱撞。糜芮安会狡辩说自己才没?有关心她,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卫江雪只是笑笑,任她解释。面对长大的糜芮安,或许卫江雪会有那么些心动,但是还在上小学的糜芮安,她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后者和前者不一样。

这是真的妹妹啊,卫江雪可不是变态。

所?以在发现那些年幼者的小心思时,卫江雪一概当作不知道,单纯用朋友的方式与糜芮安相处。

此女?的爱好很快被卫江雪摸得一清二楚。

“你很喜欢甜食嘛,为什么不主动点呢?”在游乐园的主题餐厅里?,卫江雪就敏锐地发觉了糜芮安对甜食的喜爱。

很反常理的是,糜芮安在点餐时却统统忽略了甜品区的待选项。卫江雪倒是不像她那样,上来就直奔甜品区,点了两块树莓慕斯蛋糕。

等到?餐点上齐,卫江雪便发现了糜芮安时不时会朝桌子上的慕斯蛋糕瞟去?几眼。

这种年纪的孩子,即使有心想要遮掩,意图也会表现得很明显,仿佛把心里?话?都写?在了脸上似的。

何况糜芮安除了偶尔蹦出一些和年龄不符的怪话?,她几乎和正常的小孩没?区别,一样的执拗,一样的贪玩……

所?以突然冒出的克制引起了卫江雪的注意,她有些好奇为什么糜芮安想吃却又?不说。

“很简单啊,我?要让自己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下。我?要照妈妈她们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标致的Omega,第一步就是戒掉那些只会让人发胖的甜品。”糜芮安一脸严肃地说。

“……可是你才这么小。”卫江雪不知道如何去?说服糜芮安改变想法,依她看?,怎么能因为这种没?有道理的Omega守则就控制饮食呢?

Omega又?怎么了,Omega也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担心发胖啊。

糜芮安的妈妈们一直都这样要求糜芮安吗?

那除了饮食,还有别的什么严苛要求吗?

长大后的糜芮安也是这样做的吗?

卫江雪试图回想起之?前的事,却发现除了那些暧昧的回忆外,她好像不记得更多了。

卫江雪:“……”

怎么办?她好像个?渣女?啊!骗身又?骗心,一问呢,竟然都不知道伴侣的喜好与习惯!

第40章 第 40 章 未知的风暴

“我?不?小了。”糜芮安摇摇头, 一脸失望地看着卫江雪,“我?们俩都到了该独立的年纪了。”

看着眼前还是小豆丁的糜芮安,卫江雪叹气:“好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的糜芮安对她来说倒是颇为新?奇, 卫江雪的心霎时间变得柔软起来。

她拿过柜台上服务员放置的刀, 将慕斯蛋糕切好,将一角蛋糕强制性地推到糜芮安面前:“这顿饭你吃得开心了, 我?就答应你,减少跟别人?说话的次数。”

卫江雪多留了个心眼子, 只说减少跟别人?说话的次数,却不?说成完全不?理别人?。

大概是卫江雪服软的次数太少,糜芮安竟也没?多想, 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这傻孩子。卫江雪望向糜芮安的眼神?愈发慈爱,后者倒没?有继续扯那些所?谓的“Omega行为准则”,完全已经将母亲的叮嘱抛之?脑后, 对着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

卫江雪扫了几眼,心下大致有了判断。糜芮安看起来更喜欢肉食,至于桌上的素菜, 她只在最初的时候碰过几次, 等卫江雪提了交换要求后, 糜芮安便没?再动过那些素食。

嗯,几乎不?吃蔬菜, 坏习惯, 需要改正。卫江雪默默在心中记住, 开始思索起,假如是她来做饭,该怎么叫糜芮安多吃点?儿蔬菜。

或许可以做五颜六色的蔬菜面, 又或者把?菜弄碎弄细,裹进肉丸里……

卫江雪想着想着,便发现眼前似乎有残影晃动,她定了定神?,原来是糜芮安用手在试探她。

“我?在那吃着呢,你为什么不?看我??”糜芮安不?客气地讲道。

卫江雪一瞧她这脸色,心知?糜芮安可能快要生气了。

真不?愧是大小姐,脾气这么大,连吃饭也要人?看着她,难不?成连睡觉也要人?看吗?

“你吃饭,我?盯着你,岂不?是很奇怪。”卫江雪好笑地摇摇头,轻声道。

“不?怪,你说要我?开心,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做到了没?。”糜芮安嚷嚷着,非得卫江雪再三保证会一直看着她吃饭才安分。

“……好,那你要笑着吃,臭脸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心情如何。”

“嗯,那我?多吃一口,你要多跟我?说一句话。”

就顺着糜芮安来吧,卫江雪反正是没?招。糜芮安朝嘴里喂了第一口饭的时候,卫江雪开始计数。

两人?里,一个严肃地盯着对面,另一个则保持着微笑吃饭,场面异常古怪。最先受不?了的还是卫江雪,等糜芮安食用速度明显变慢时,她先叫停:“好了,我?数到七十八了,你别吃撑了,吐出来可是你自己难受。”

卫江雪是糜芮安的玩伴,虽然不?清楚糜芮安家人?的具体要求,但卫江雪想,那些大人?绝不?会想要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卫江雪自己也于心不?忍,她都不?明白?为什么糜芮安会这样努力地给?自己塞饭。

就仅仅是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

但明明糜芮安想要聊天,她都会陪着聊啊。

更何况,这还是卫江雪和糜芮安共同达成的约定。只因为一个约定就让糜芮安吃得肚子快撑吐了,如果要问?责,卫江雪首当其冲。

“我?……还能吃……”糜芮安捏着勺子继续挣扎。

但卫江雪伸手过来夺走勺子时,她又乖乖的,一点?儿也没?反抗。

谁家养出来的笨蛋?

卫江雪垂眸打量着被自己捂住了嘴的糜芮安,疑心就算自己接下来恶声恶气地说“我?是恶霸,给?我?钱,不?然我?就要打你了”,糜芮安也会老实给?出身上所?有的钱。

大号糜芮安是这样子吗?不?是吧。

即使?有关那个年纪的糜芮安的记忆不?多,但卫江雪潜意识里觉得对方似乎不?好对付,没?记错的话,糜芮安未来还会当老板呢。

卫江雪越来越好奇,糜芮安究竟是怎么从一个傻白?甜小可爱蜕变成业界精英的,这反差也太大了。

*

时间线迟迟没?有再次跳跃,卫江雪暂且留在了这里。

她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与学?习,算是摸清了自己这个“玩伴”身份的职责。

总结为:陪糜芮安玩耍,陪糜芮安去做治疗,听糜芮安的吩咐随叫随到。

与此同时,本该承担陪伴责任的家长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才传来一点?儿消息。大人?们说是有工作要忙,但卫江雪觉得,她们是害怕糜芮安的信息素攻击到自己。

偷SSCH文件倒霉一辈子

卫江雪虽然没?有当着糜芮安的面诋毁过她的家人?,但是私下里对两人?观感极差。

这也让她对糜芮安更为怜爱。

过去,卫江雪不?懂为什么糜芮安总想要她留在身边,现在看来,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因为卫江雪是大人?安排的玩伴,所以糜芮安在她身上寄托了一定程度的亲情与依恋,试图从卫江雪这里汲取到足够的爱。

那长大后糜芮安对她的感情是否依然没?变化,只不?过是糜芮安自己误解了呢?

卫江雪望着病床上熟睡的糜芮安,陷入了沉思。

今天照例是糜芮安过来接受治疗的日子,卫江雪其实并不?懂这是什么治疗,不?过傻子也能看出来,糜芮安做了所谓的“信息素干预治疗”后,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

外人?都说糜芮安信息素的攻击性有所?下降,还说糜芮安或许就快要好起来了,马上便能成为一个正常Omega,卫江雪却感觉不?到任何好征兆。

她最多的感触便是那股玫瑰的香气由内而外透着虚弱,这样便是好起来了吗?

卫江雪怎么觉得,糜芮安的身体越来越差劲了?

以前糜芮安还有精力折腾她,两人?一起打闹,但现在糜芮安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医生和护士的说法是,卫江雪是唯一不?会被糜芮安的Omega信息素攻击的人?,所?以感受自然不?如她们那些容易受伤的人?深刻。

听起来像是有道理,但卫江雪不?认同。

卫江雪确实是唯一一个不?受糜芮安信息素影响的人?,这也是她最终被确定为糜芮安玩伴的最主要原因。

在糜芮安还未接受治疗时,卫江雪就已陪伴在前者左右,她亲眼目睹着糜芮安身体的变化,看着糜芮安变得“娇弱”“易碎”。

这样的Omega最容易激起Alpha的保护欲,是理想伴侣。

但无端的,卫江雪只感觉难过。

“不?能再吃这些药了,你也不?能再呆在这间疗养院里了。她们根本不?是为你好……”

在纠结过数个日夜后,卫江雪终于按住了糜芮安的手。

因为糜芮安向来配合治疗,卫江雪也表现乖巧听话,所?以护士送完药后就会匆匆离开,而不?是盯着糜芮安吃下那些药丸。

于是卫江雪在护士离开后,抢先一步,拿走了那些药,对糜芮安轻轻摇头。

“可是,不?吃药的话,我?怎么能成为一个正常的、完美的Omega呢?就连爱我?的妈妈们,也会害怕我?的信息素……她们很久没?出现了,是开始讨厌我?了吗?”糜芮安倒没?有扑过来抢回?药,她仅仅是垂着脑袋,在那黯然神?伤。

“……怎么可能,她们不?出现一定是有原因的。”卫江雪昧着良心说话。

或许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所?生出的孩子会伤害到自己。又或者是单纯在忙别的事?情,比如工作。

然而第二种理由最为牵强,毕竟连糜芮安的伯伯和婶婶都有空来看糜芮安,糜芮安的妈妈她们怎么可能没?有机会呢。

卫江雪自然是立刻下了判定——糜芮安的妈妈主观意愿上不?想来。

但她不?会把?这些告诉糜芮安。

说曹操,曹操到。

卫江雪处理掉那些糜芮安没?吃的药,刚回?到VIP套房里,就听见了糜锋与其夫人?柏容的声音。

“芮安啊,怎么样,现在感觉还好吗?”

“疗养院里,伯伯已经派人?打点?过了,你在这安心治病!”

卫江雪撇撇嘴,不?知?为何,每次一听到糜锋与柏容的声音,她就会犯恶心。

或许单纯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不?合吧,对方看起来对糜芮安还不?错,就是长得太不?合卫江雪眼缘了。

这两人?甚至还有些夫妻相,贼眉鼠眼,怪瘆人?的。卫江雪每次看糜锋和柏容,稍不?注意就会认错人?。

不?过糜锋是Alpha,柏容是Omega,多数时候卫江雪可以凭借信息素来辨认他们。

当然,这都是卫江雪的个人?观点?。反正糜芮安又不?讨厌糜锋他们,哪里轮得到卫江雪来置喙呢。

她掉转方向,自个儿去疗养院的沐光花圃里溜达,省得叫那两人?碍自己眼。

正好看见花匠在给?花浇水,卫江雪自告奋勇过去帮忙,提着洒水壶淋花。

等疗养院小楼前的花圃土地全部湿润后,卫江雪听见了糜芮安唤她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浇花……”

糜芮安表情幽怨,见到卫江雪后,径直扑过来抱住她。

卫江雪也已经习惯了她的亲昵动作,拖着糜芮安把?洒水壶还给?了花匠,再拖着糜芮安回?房:“没?什么啦,我?只是顺手帮忙浇浇花,怎么,你那边聊完了吗?你伯伯婶婶应该走了吧?”

“你不?喜欢他们?那下次我?不?让他们进来了。”糜芮安敏锐地察觉到卫江雪的不?喜,轻描淡写地宣判了糜锋和柏容的处理方式。

卫江雪沉默片刻:“也没?……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喜欢他们。”

“哼哼,我?就知?道。”糜芮安得意地蹭蹭卫江雪的脸,“今天你说不?吃药,我?感觉自己精神?多了。”

“之?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就把?我?交代出来吧,我?实在觉得不?对劲,那个药根本没?让你好起来。”卫江雪抱怨道。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糜芮安稀奇地看着她。

“……是。”卫江雪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糜芮安刹那间笑得眼尾弯弯:“我?们两个合谋做的事?,自然要两人?一起承担,我?会保护你的,别怕。”

“我?不?怕。”卫江雪别别扭扭地说,错开了糜芮安的目光。

*

疗养院里的记忆混杂着欢笑声与花香,还有一些浅淡的忧虑。

但随着糜芮安不?再服用药物,那点?儿担忧逐渐散去。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一个假装吃药,一个偷摸去销毁药。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卫江雪把?那些药留下来了一份。

她想要在有机会出去时查一查这药是什么成分,又有什么效果。

糜芮安停药的事?情并没?有被发现过,但卫江雪依旧因此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直到她们离开了疗养院,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实处。

本来她们应该要在这继续待上三四个月的,但这次糜芮安的妈妈糜嘉和季若亲自来接人?了。

卫江雪听到不?同于往日轿车引擎的、更加稳重流畅的行驶声停在前方,然后是车门打开,两道她已不?算陌生的、带着成熟Omega特有温润气息的身影靠近。她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接女儿回?家的喜悦。

消失很久的两人?再度出现,卫江雪理所?当然地打量着她们,并在糜嘉和季若身上看到了很多有趣的装饰品。

例如,颈上的项圈,看上去可不?像是单纯为了美观。它周围浮动着异常的波纹,像是有一层结界,用于屏蔽某些伤害。

“小雪注意到了?”糜芮安的生母,那位气质更温婉些的Omega糜嘉,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动作。

糜嘉声音里带着笑意,主动抬起手腕,袖摆滑落,露出卫江雪未曾发现的手环,她轻轻晃了晃。

一阵极清脆的、类似风铃草摇曳般的细碎声响传来,并非金属碰撞,更像是某种合成晶体或特殊合金的轻鸣。“是这个吧?小玩意儿。”

另一位母亲季若,性格更爽利些,也笑着接口解释:“Omega协会那边弄出来的新?发明,还在测试阶段。特殊材料做的,主要功能是形成一个很微弱的定向干扰场,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屏蔽’掉周围过于复杂或……刺激的信息素环境。”她顿了顿,语气更轻松了些,“这下好了,即便安安身上……嗯,或者在某些公共场合,我?们也能安心待久一点?,不?用担心随时晕过去了。”

卫江雪听得似懂非懂。阻隔信息素?听起来像是非常高科技的辅助设备。虽然听不?懂,但似乎很有用。至少从她们来接糜芮安和卫江雪的时候起,一直到现在,妈妈们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如果是以往,她们绝对能闻到糜芮安身上的极其细微的玫瑰信息素,然后开始呼吸困难、倒地不?起。

双方都能好好相处就行,卫江雪就爱看一起包饺子的美好结局。

这无疑是件好事?。一个长久以来横亘在这个家庭里的、无形的屏障,似乎因为这个小小的饰品,被打开了一道可以安全通行的缝隙。

卫江雪心里对这两位母亲的印象,不?由得又往上调高了几分。原来她们并非如她最初揣测的那样,一味地、消极地躲避着女儿身上那棘手的“不?同”,而是在背后默默寻找着解决之?道,试图用她们的方式,靠近、接纳。

看着糜芮安在母亲们自然的拥抱和嘘寒问?暖中,那虽然依旧略显矜持、但眉宇间明显柔和松弛下来的神?色,卫江雪心底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喜欢看这样的画面,喜欢这种家人?之?间努力弥合伤痛、彼此靠近的温暖。这让她想起自己遥远世界里,姥姥和妹妹等待她的那个家。阖家团圆,总是好的。

之?前的那些偏见瞬间烟消云散,卫江雪能看出来,有妈妈在时,糜芮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可惜这种时间依旧是少数,糜芮安的妈妈会在夜晚匆匆回?来,也可能在某个清晨再度出门。

糜芮安被接回?了家,一个比之?前她们住的疗养院病房更为宽敞、私密性也更好的顶层复式。环境舒适,安保严密。但卫江雪很快发现,两位母亲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她们会在深夜匆匆归来,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

卫江雪难以精准描述,但那是让她本能感到不?安的、类似金属和紧张情绪混合的冷冽气息。她们会轻声询问?糜芮安的状况,查看一下家里的安防系统,然后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有时,她们甚至只是在清晨时分露个面,为女儿准备好早餐,交代管家几句,便又匆匆驾车离去。

细数起来,最近见不?到她们的日子,远比团聚的时候要多。

卫江雪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糜芮安被带去了新?的专家团队那里检查身体,卫江雪不?便同她讲自己的不?安。

专家商量着要糜芮安做手术,需要她最近保持身心愉悦,情绪起伏不?能过大,否则会影响手术效果。

因此卫江雪一边陪糜芮安玩,一边心事?重重,想着有关糜芮安妈妈们的事?情。这种异常频繁的缺席,让卫江雪心里那点?刚被暖意驱散的不?安,又悄悄地、更顽固地滋长起来。她能感觉到,两位母亲平静表象下的紧绷,以及她们看向糜芮安时,眼底深处那抹极力隐藏的忧虑。

一定有什么事?在发生。而且,不?是小事?。

她尝试过在糜芮安心情似乎不?错的间隙,旁敲侧击地问?过:“阿姨们最近好像很忙?”

糜芮安正靠在露台的躺椅里,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卫江雪便不?敢再问?下去。

“我?也不?清楚,不?过比起问?她们的境况,你不?如多关心关心我?呢?”糜芮安露出一抹笑,逮着机会便调侃卫江雪。

其中有多少真心,恐怕只有糜芮安自己知?道。

因为新?的专家团队已经进驻,开始对糜芮安的身体进行全面评估。初步会诊后,一个令人?紧张又充满希望的消息传来——

专家们认为,针对她腺体异常和两种信息素共存的复杂情况,一项尚在实验阶段、但前景可观的外科手术可能是根本解决之?道。手术风险不?低,且对患者术前状态要求极高——需要她尽可能保持身心愉悦,情绪稳定,不?能有大的波动,否则会影响手术效果,甚至增加术中风险。

这个消息像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带来了摆脱命运的曙光;另一方面,它成了一副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卫江雪想要探究和倾诉的冲动。

她不?能再用自己那些模糊的、毫无根据的不?安去打扰糜芮安。她必须扮演好那个“玩伴”的角色,陪她玩些轻松的游戏,读些舒缓的文字,尽可能地让她开心、放松。

于是,卫江雪的日子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阳光下,她努力调动所?有积极情绪,陪着糜芮安在露台听风,在家庭影音室观看数十年前的老电影,甚至尝试着在管家的协助下,做一些简单的、糜芮安爱吃的糕点?。

卫江雪她能感觉到糜芮安在这些时刻的放松,这让她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另一半则是无人?知?晓的时段里。

每当独处、或深夜听到楼下车辆离去又归来的引擎声,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紧。她仔细分辨着归来的脚步声是轻快与否,嗅闻着空气中是否残留着不?同寻常的焦灼气息。

她反复回?想两位母亲身上那些特殊之?处,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这种心事?重重却必须强颜欢笑的割裂感,让卫江雪迅速地消瘦下去。

她只能更紧地握住糜芮安微凉的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尽全部力气,试图为她撑起一片暂时晴朗的、虚假的天空。

同时,在心底最深处,一遍遍祈祷着,那未知?的风暴,请再迟一些,再迟一些到来。

当然,最好是根本别来。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本该归家的车辆迟迟未归。管家接了一通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听筒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小姐……大小姐她们……回?来的路上……出了车……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