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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赤霞宗

潘家主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回头,呆呆地看着白镜平。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正在说什么。

白镜平则是一副被惊到的样子,快速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说,他们,到底是谁!你到底都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老潘,你要知道,这件事究竟关乎到什么!你、你如果再不说清楚,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白镜平按住潘家主的手越发用力。

“他们……”潘家主惨笑起来,“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他们是谁。我只是……”

他笑得越发疯狂。

那笑声,渗人得很。

管家扶着潘家主,代家主发生。

“大人,是这样的。大约四个多月前,有一行人来了我们潘家,还和我们说,我们家主现在的这屋子风水不行。家主如果继续住在这样的地方,就有可能会失去现有的身家。我们家主那时候正好做生意失败,亏了很大一笔。”

白镜平眉头一皱,问:“是你们家主要做药材生意的那一次?之前外面传来消息,说这些药材很紧俏。结果你们准备好了那些药材,却听说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药材了?你们最后只能折价将药材卖掉?我记得那一次另外几家都有帮你们做事,并没有让你们一家苦恼。老潘啊老潘,你、你真是……”

白镜平猛然甩开潘家主。

他长叹一声。

“我先前就知道你们这些外姓人,在我们这里住着,总会以为我们这两个大姓会怎么排挤你们。可我们当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我们只盼着让你们也能过得好一些。你们却……你、你……唉!”

潘家主已是泪流满面。

“我那一次真的亏惨了。正好那时候,那两个人……也有可能不止两个人,而是很多个人。我只知道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衣,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没有在你们面前正儿八经地露过脸。只有我们家的人知道他们来过。

“在我做生意失败之前,他们就已经和我说过,我现在准备做的这些生意,可能存在什么问题。只不过,当时候的我还不怎么相信。一直到我当真已经亏本了,我才发现,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相信他们的话。

“在这之后,他们再找上我,要和我说,我家的风水除了问题,我只有按照他们说的,修建起这凉亭,才又可能保证我的生意继续赚钱,我就照做了。

“他们还说,这凉亭的事,我们自家人知道就行,千万不能再让外面的人知道。要不然,只怕我们这凉亭也都保不住我们的生意。

“我、我……”

潘家主越说越是涕泗横流。

管家帮腔道:“大人,我们之前也不知道我们这凉亭可能和镇上的灾难有关。我们可是先修建好了这凉亭,才发现这镇子大变样的啊!大人,但凡我们之前就知道,我们这凉亭可能给镇子带来什么影响,我们又哪里敢再这样做呢?”

潘家主接着央求。

“大人,您明鉴啊!我们先前见到两位仙子到来,也不是真的不相信两位仙子,而是事发突然,我们之前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才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大人,还请您帮忙,和两位仙子说说情?”

他说话时,双眼还总往白镜平拿着的信号弹瞅。

这东西,绝对是联系两位仙子用的!

潘家主如今就盼着宋知盈和花谢飞再回来。

凉亭已经倒了。

他们潘家遭遇过的黑衣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凉亭,未必当真能帮到他们家。又或者,凉亭已经帮过了他们家,今后再出事,凉亭就不是帮他们,而是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灾难。

若然还能有两位仙子出手,这才当真有可能解决他们的危机!

白镜平看着这两人,心中有着许多不满,可想到这两人终究是自家的子民,他的心才跟着软了几分。

“那就……”

他举起信号弹,正准备对着天空发射。

然而,有着数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往县衙那边。

白镜平脸色微变,这会儿也顾不得潘家主和潘家管家了。

“这流光……是之前那群修士?他们回来了?”

他记得,法相宗另外一批人过来的时候,就曾弄出过这样的光芒!

不过那一次,在这些光芒落到县衙之中之前,就有元烈帮忙,在县衙之中撑起了一个护罩,将这些光芒挡住,让那群人并不能直接砸中县衙。

如今,这些流光就显得肆无忌惮多了。

“大人!”潘家主加重了语气。

白镜平终究将信号弹发了出去。

他看到的那些流光已经更贴近县衙了。

他现在也无法保证,那些仙人是否能立刻转向潘家。

不过元烈这时候应该还不在县衙中。

对比起他的县衙有可能受到的冲击……倒不如让这潘家来受到冲击!

信号弹发射的速度极快。

那几道鲜明的流光果然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急转弯,就转向了这边。

不多时,就有十二人落到这里。

潘家的花园相较镇子上的其他人家来说,算得上大,但如今多了这么这么一些人,整个花园就显得格外狭小。

“是青枫门的信号弹。”一名女子爽朗道,“不过知盈不在这里。”

这女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往左右一扫,很快就扫中了白镜平。

“是知盈之前给你留下这信号弹的?这里有什么问题?”

白镜平正准备着再将自己遇到的事和这些人说一遍,可女子却抬头,看向了天空。

“奇怪……这是什么?”

天上,竟然出现了瑰丽的云彩。

如今还是白天,还没有到能出现晚些我的时候。

可天数和出现的云彩却散发着淡淡霞光。

吴冕越过说话的佟甜甜,挡在了法相宗一行人前面。

“是赤霞宗的人。”

与此同时,刚刚从第二名死者家中出来的宋知盈也看到了天上出现的云彩。

她眉头微皱,也已想起与赤霞宗有关的事。

这宗门算不上什么邪门宗门,但是它也和其他的正道宗门没有太多的往来。平日里,其他正道宗门联合起来,准备一起对付妖魔,这赤霞宗就根本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行动,以至于平日里,各大宗门要计算正道战斗力时,几乎都没有再将他们考虑进去。

但赤霞宗依旧在正道之中留下了他们的传说。

赤霞宗最擅长的,就是驭云之术。

他们最喜欢弄出来的,还是大片的红云。

这也已经可以说是赤霞宗最典型的标志。

“这附近竟然还有赤霞宗的人?”宋知盈说着,扭头看之前觉察到她这边的动静,而特意往她这里赶过来的花谢飞,“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这里来的。”

白石镇不大,镇子之外也只有一些简单的土墙,当做镇子的防护。

如今赤霞宗的人到来,宋知盈等人就想着先到镇子外迎接。

赤霞宗和其他正道宗门的来往不多,可他们终究也能算作正道的一份子。

正好,她也收到了元烈的传音。

吴冕等人往白石镇赶的同时,元烈也已开始机会白石镇。

他也已和吴冕等人商量过了,众人一并到白石镇外。

吴冕顺手带上了白镜平。

还在县衙里的周清瑞则带上了石铁锋。

一行人很快到了白石镇外。

吴冕、元烈等,实则都对宋知盈之前的感悟很兴趣,就想宋知盈先前在这镇子里做过了什么事,才能让镇子之外的剑都发出轻鸣。

可这会儿,赤霞宗的人来了,他们就怎么都不方便再问这些话了。

他们汇聚起来,赤霞宗的标志性红云也正好从天上降落。

一名身穿淡色衣衫的女子,脚踏红云,慢悠悠地从半空上走到宋知盈等人面前。

只是离得老远地看到这女子,宋知盈就觉得一阵心动。

只说魅术,这女子竟然比起没有完全流露出魅术的徐辉梦还要厉害!

以前的徐辉梦,确实魅力惊人。但在徐辉梦主动舍弃绝美的外表后,她对其他人的诱惑力就明显下了数个台阶。

而涂山望月则还年轻,平日里也并没有刻意在这方面用心,所以呈现出来的魅惑之力也没有多强。

如今走下来的这女子,却当真一举手一抬足,都能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某些画面。

宋知盈是女子,本就脚男子更能抵抗她的这种诱惑力,如今竟然也觉得面红耳燥。

不过,在最初的惊诧过后,宋知盈就注意到这女子的异常。

女子脸上淡淡的笑容一直没有变化。

她在动,她整个人的动作也透着非一般的魅力。

可宋知盈如今看着她的动作,却渐渐觉得她像是一具被人控制的木偶。

还有,她身上那套轻薄的衣服,看着竟然也像是完全由云彩构成的!

她似乎仅仅只是披了一身的云彩,就走了出来,要和宋知盈等人见面。

女子终于完全从云朵上面走下。

她对着宋知盈等人盈盈行礼。

她分明拥有一身过人的实力,却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并不高。

宋知盈愈发肯定,这女子并不是活人。

果然,听得女子开口说:“奴家赤霞宗,红霞偶,今日奉宗主之命,请法相宗、青枫门、天衍门、大魏国的诸位到赤霞宗作客。这位白大人、石大人,并不在我们邀请的行列中,还请两位先回去。改日若我赤霞宗还能请旁人作客,奴家再来邀请两位。”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偏偏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她就是一段程序,只知道说好预设的话!

至于她那身应该能和大乘期媲美的实力,则应该要在她具有对应的权限时,才能完全解封。

吴冕眉头紧皱。

“赤霞宗?我我们平日里与你们宗门也没有多少往来,你们今日怎么就要来请我们了?你们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红霞偶仍是那风轻云淡的纯美微笑。

“我赤霞宗为了邀请众位作客,还特意邀请了另一批人。”

她说着,略一抬手,便让自己身侧多出一片淡绯色的云彩。

而这一片云,正缓慢地幻化出左毅等人的模样!

宋知盈等人原本并不认得左毅等人,可吴冕看到那云彩后,脱口道:“左毅?!你们带走了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将他们带走的?!”

红霞偶挥手,散去云彩,笑道:“我们既然要宴客,自然要知道客人在乎什么。我们还知道客人在乎逐星盟的江护法。此人本不属于我们的客人,但念及若不能将他也带去,众位客人必然无法专心赴宴,我们才允许客人们将他带来,好让我们赤霞宗代为关押。”

吴冕再看看还晕睡着的江护法。

他一直提溜着这人,如今已经越发适应。

如今红霞偶一说,他才意识到,他确实需要考虑如何处理江护法。

赤霞宗还将左毅等人带走,他们这一次,是不得不赴宴。

白石镇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头上。

徐辉梦眺望着白石镇,轻叹道:“连这赤霞宗都现世了,今后只怕妖魔的日子更加难熬。”

涂山望月站在她身旁,跟着叹气。

“是啊。我都想不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变故。我们之前竟然怎么都找不着左毅那些人,还不知道是谁伤了古崖。现在看来,多半就是赤霞宗的人出手了。他们之前看着我们在山谷那边战斗,竟然也不现身?嬷嬷,他们和人族的关系,究竟算什么样呢?”

徐辉梦沉吟半晌,道:“赤霞宗其实和九天魔女有些关系。”

涂山望月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九天魔女?!那她们不应该和我们妖魔的关系更近么?为什么还是和人族那边更为亲近?”

“因为赤霞宗的创立者赤霞仙子,和九天魔女属于一体双面的关系。九天魔女为魔,这赤霞仙子就为仙。初时的赤霞宗,只招收女弟子,他们和人族其他的宗门频繁联姻。

“那时候的赤霞宗,和人族绝大多数宗门的关系都特别好。不过再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赤霞宗和人族这边的关系突然就变了。

“赤霞宗已经嫁出去的弟子再也无法回到宗门。赤霞宗开始自我封闭,以至于后人都不知道她们的宗门总部在哪。

“如今就连人族之中,都只剩那么几个大宗门,还要是被大宗门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人,有可能知道还有这宗门外,其他人多半都已经不知情了。

“我之前追寻和九天魔女有关的事,这才又额外打听到了一些赤霞宗当年封闭宗门的原因。可我也不确定这些原因是真是假。”

徐辉梦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涂山望月等了一小会儿,仍未等到徐辉梦的下文。

她扭头,好奇地看着徐辉梦。

终于,她听到徐辉梦说:“传言中,赤霞仙子出了问题,连带着让赤霞宗内部都出了大问题。

“九天魔女身上的魔性消退,却让赤霞仙子多了几分魔性。九天魔女的美貌惊人,足以让世人震惊。而赤霞仙子和九天魔女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两人只有气质方面的区别。九天魔女能激发人的欲望,赤霞仙子则是宝相庄严。

“当九天魔女魔性消退后,赤霞仙子再也维持不住那等能让人看一眼,就消退所有欲念的气质了。九天魔女和赤霞仙子变得越来越像。

“赤霞宗的功法与赤霞仙子之间的关系太近。赤霞仙子变化,就让其他修炼了赤霞宗功法的弟子,都变得越发具有诱惑力,而不再如之前,冰清玉洁。

“赤霞宗生怕今后要从正道宗门,彻底沦为邪道宗门。赤霞宗如果只是与各正道宗门联姻,那正道的人娶了赤霞宗的弟子后,必然会对她们好,连赤霞宗其他未曾出嫁的弟子都可能因此得到好处。

“可如果她们要与魔修混在一起,只怕她们这些女弟子都可能会沦为魔修的玩物。

“赤霞宗害怕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才不得不尽快封锁宗门。

“我曾经怀疑过这一说法的真假,但今日看到赤霞宗现世,我觉得那个说法极有可能是真的。赤霞宗,或许当真遭遇了极大困境,才不得不封锁宗门。”

涂山望月听得呆住了。

而正忙着去赤霞宗赴宴的宋知盈,也想到自己了解过的、与赤霞宗有关的事。

元烈也悄悄传音和她说了一些。

徐辉梦打听到的消息,与青枫门内部的记载差不多。

宋知盈现在还亲眼看到这红霞偶表现得怎么怪异,那就越发证明,赤霞宗内部,当真已经出了大问题。

原本仙气飘飘的一仙门,如今竟然与合欢宗之类的差不多。

赤霞宗坐落的位置离白石镇很远,路上也有不少时间。

元烈终究担心宋知盈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忙要问宋知盈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红霞偶将他们带上赤霞宗用来招呼客人的云彩,之后就只是坐在一遍,以温柔魅惑的笑容看着他们,却并不在乎他们都在做什么。

宋知盈索性将自己破阵时遇到的事都传音说了。

吴冕听后,气得狠狠地给了晕睡中的江护法一拳。

“好哇!原来真的是他在这里搞鬼!我就说,我打的是他,怎么还会连累到在镇子里的人!他之前居然真的弄出了这种阵法?还好,宋姑娘你帮忙破了阵!要不我们在外面可真要被他害惨了!”

佟甜甜也兴奋得要去踹江护法。

“对!知盈,这次真的还好有你!你是没看到我们在外面的时候,被他害得多惨!想对付他爸,结果他狡猾得就拿镇子里的人来打掩护,害得我们压根不敢动手。”

吴冕便瞪佟甜甜。

“你和大雷不就是忙着找左毅他们?哪里有和我们一起动手了?你也知道我们那会儿经历什么?”

佟甜甜笑嘻嘻地躲到佟雷身后。

宋知盈注意到,红霞偶看他们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云彩还在天上飘,而且飘动的速度极快。

宋知盈要往云彩外面看去,看到的全是大片的天空,而无法看到其他能帮助她判定位置的东西。

她回想起先前再第二名死者的家中感悟到的剑招。

不过那说是剑招,却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招数,更多要她根据敌人的出手情况,再转变自己的招数。

那屋子里残留着阵法形成的大势,她当时出剑,就拳冲着破解大势去了,而没有再考虑其他。

大势给予一间平平无奇的屋子极大加持,竟然让这屋子都变得几位坚固。

那沾染着血迹的地板得到的加持更甚,差点让她无法破开。

陡然间,宋知盈想到什么。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手心。

她领悟过的各种道都开始往她手心汇聚。

她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手心,竟然不知不觉间开始出现一把小剑!

起初,小剑是淡白色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后来,剑上出现一抹原木色,并从剑柄的位置不断地往剑柄下方蔓延。

再后来,剑上的多了一点淡金色。

而这些颜色还在不断地变化。

小剑瞧着锋利,偏偏未曾往外扩散剑气。

也就小剑光芒变化的次数多了,元烈才突然注意到宋知盈忙着什么。

他眸光一凝,竟无法从这小剑上挪开。

宋知盈还在思考着该怎么将自己领悟到的道都融入其中。

还在白石镇小屋时,她急着将自己汇聚的所有力量都释放出去,也急着尽快破解阵法。

哪怕她身处顿悟状态,她也还记着自己应该做什么,故并不曾更细致地研究怎么将自己的所有道融为一体。

如今她在这云彩上,又有元烈、吴冕等人在旁,她知道他们除了已经抵达赤霞宗这一件事外,必然不会再遭遇别的事,她如今能有更多时间来仔细思考自己该做什么,她便越发专心地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要将因果之道逆转过来,那又要如何将它融入到自己的剑道中?

又或者,要如何才能将时空逆转过来,才能站在现在,攻击到过去?

她在白石镇小屋内,感受着阵法变化,导致地板上的血迹变化,她就想,她如果能抢在这变化成形之前开始攻击,那就容易多了。那会儿的地板还只是普通的地板,她随便一剑,就能让这地板彻底化作粉末。

可她做不到。

她也无暇往这方面钻研。

现在,她似乎有些找回当时的状态。

她手中的小剑还在不断变幻。

陡然,隐隐呈现出七彩光芒的小剑爆开。

宋知盈气血逆转,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试图以现在这修为,去领悟更深的道,最终还是失败了。

元烈也终于能挪开目光。

他的视线落到宋知盈身侧。

可宋知盈嘴角那缕血丝,早已落到他眼里。

他想了想,默默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可以修补神魂的丹药。

宋知盈境界未到,一般情况下并不需要用到这种丹药。

可宋知盈如今在悟道方面走得太远,能对一般的元婴起作用的丹药未必适合宋知盈。

宋知盈擦掉嘴角血丝,吞下喉间腥甜,再接过元烈送来的丹药。

药力入体,慢慢地修复着她的心神。

宋知盈犹豫了一下,选择让自己放松下来,就这样看着外面的天空,不再想自己的修为什么时候才能突破,不去想妖魔和人族的争斗,不去想顾玉璋还有气运掠夺系统现在又到了哪里。

她就这样沉浸在此时此刻中。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听到红霞偶说话。

“各位客人,马上就要到我们赤霞宗了。还请客人们做好准备。”

云彩开始慢慢往下飘。

宋知盈也往下看去。

一股热力从下往上冲,让她都不得不以法力护体。

这赤霞宗,竟然在一片火海之中!

一圈火圈过后,竟然还有一圈完全由岩浆组成的“护城河”!

过了这两关,才是白玉做成的城墙、白玉做成的房屋。

红与白相互辉映,让这赤霞宗总部如梦似幻,不似人间之地。

又有一名长相与红霞偶差不多,眉眼却比红霞偶更深邃些的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站在白玉城墙上,仰头看着他们。

第142章 过去的片段

宋知盈一行人落到这上面,女子便轻飘飘地挥舞了一下衣袖。

白玉城原本只有城外出现的大量火光,可如今女子一挥衣袖,城内便也多出了一片迷蒙的淡绯色。

“众位客人总算到来了。奴家司云,奉宗主之命在此等候。我们宗主早已备好酒席。众位客人,这边请。”

她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红霞偶紧跟着宋知盈等人,看着既像是在保护,又像是在押送。

宋知盈看看在前方带路的司云,再看看红霞偶。

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地盘,而且还是和正道的关系还可以的赤霞宗的地盘,她并不好直接施展望气术。

但她的心眼术练成之后,已经越发接近于被动技能,根本不需要刻意施展,她就能很自然地看到事物与事物之间存在的关联。

正如她现在,并没有刻意地去看红霞偶和司云之间的关系,但她能明确地看出这两人存在某种联系。

红霞偶是更明显的、被控制着的傀儡,只具有少数个人意志。

司云的个人意志则更多一些,但司云也不像一个完整的人。

她和红霞偶,就像同一棵树上结出的不同果子,司云从树上得到的养分更多,但也改变不了司云的本质。

宋知盈再看白玉城的其他地方。

街道上悄然无声。

这里说是一个宗门,但看着竟像是一座空城。

不过走了没多远,宋知盈就嗅到一股淡香。

这香气正如弥漫在白玉城上空的淡绯色云彩,隐隐约约的,偶尔还会让人觉得它可能并不存在,但它又能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出现,让人能清晰地感知到它。

香气勾动宋知盈的心事。

她也不知为何只是闻着这一股香,就会回想起往事。

她还想起了穿越之前的经历。

有许多画面,她都曾以为自己遗忘了。

偏偏这一刻,她全都想了起来。

就这样,她一直想到妖魔联手围攻天机关时,出现在天机关外的坠星。

也是星辰坠落、划破苍穹打得那一幕,让她惊醒过来。

她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当时的场景。

只是她身边没有了当日并肩的同伴。

萦绕在她耳边的,只有她孤身一人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一声接着一声。

这些声音连绵不绝。

宋知盈惊愕地往旁边看去。

吴冕、元烈、花谢飞、佟甜甜等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连之前负责给他们带路的司云、红霞偶,竟然都已经不知所踪。

宋知盈闻着城中飘散出来的香味而浮现的幻觉渐渐散去。

她能清晰地看到白玉城。

可是,吴冕等人还是没有现身。

另有箫声响起。

那箫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是为她标注出一个大致的方位,指引她前行。

宋知盈犹豫了一下。

如果真的按照箫声所说的方向去,她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这赤霞宗过于古怪,宗主用近乎威胁的方式让他们来到这里,如今还将带路的人都收走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怎么闻着那香气,就和元烈等人走散。

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她若再不循着赤霞宗的指引前行,只怕更会迷失在这白玉城中。

宋知盈还是再一次踏上了这条路。

白玉城的最中央,是一座宫殿。

一名身穿黑裙、披着一头黑发,只在眉心点了一颗殷红如血的痣的女子,正挨个地抚摸着宫殿中的人偶。

这些人偶的大小不一,模样却基本一致。

她们的眉眼,全都以这身穿黑裙的女子为基础!

她们唯一的不同,也只表现在其逼真程度上。

女子的手抚过了的那些木偶,就像突然焕发了生机,她们的眼神都灵动了许多。

其他还在排队等候的木偶,则明显更死板。

两名身穿红衣的女子走进宫殿中。

“宗主。”

黑裙女子头也不回地继续抚摸着木偶。

“司云,红霞偶,你们两个觉得,这一次来的人中,有没有人能将那把剑取出来?”

司云鞠躬行礼道:“禀宗主,这一行人中,有一人名为宋知盈。她乃天生剑体,且如今已有号令万剑的能力。若让她出手,想必能将七星木剑取出。”

红霞偶跟着行礼道:“宗主神机妙算,早知我宗能有今日,方提前命我在外守候,好借左毅几人,将他们请回来。果真是宗主英明。”

黑裙女子终于抚摸过最后一个木偶。

她掩唇咯咯娇笑。

“是啊,我真是英明呢。司云、红霞偶,你们两个可真会说话。嘻嘻,你们两个,不也是我吗?”

她越笑越夸张,笑着笑着,却是滚落泪珠。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都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啦!赤霞宗,赤霞宗,除了我,又有谁知道,当年名噪一时的赤霞宗,现在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说着,走到了宫殿侧边墙壁旁,抬手轻轻抚摸墙壁上的壁画。

不同于宫殿中的木偶,基本都与她一模一样,这壁画上画着的若干女子,外形不一,神态各异。

壁画上的女子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绝色美人,美得动人心魂。

黑裙女子的容貌已是绝佳,但壁画上的其他女子和她相比,竟是没有多少逊色。

“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一千年?两千年?还是更多?”

女子吃吃地笑。

她陡然转身,将一个木偶打倒在地。

木偶的眼角出现一点泪痕。

女子也跟着哭起来。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可是、可是……当年那件事……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样的话,再将这木偶抱起,将她重新放好。

而此时的宋知盈,已经循着箫声,在白玉城中走了好一会儿。

宋知盈还在高空中,随着云彩一起降落到白玉城的城墙前,就已经观察过白玉城全貌。

她来到白玉城的城墙厚,也曾留意过城墙大小和她感知到的是否相符。

这座城,真的不大。

可她随着箫声走了很长一段路,却还觉得自己没有走到箫声传来的地方。

她甚至觉得箫声离她越来越远。

先前安静到诡异的白玉城,不知何时起,又多了一些人声。

有女子在笑。

有女子在骂。

还有许多如车轮子滚动之类的杂声。

宋知盈只觉自己嗅到的香气变明显了些。

白玉城中的这种异香,竟然是有许多种香气混合而来的。

有各种奇花异草的香气,也有女子的脂粉香气。

宋知盈又觉得飘荡在白玉城上方的淡绯色云彩往下降落了些。

各种各样的云霞流动。

她不敢再随意往前,可这些流动的云,却硬是将她带到了另一个时空。

她就在这里,看到了过去的赤霞宗。

是的,过于的赤霞宗!

这是宋知盈看到眼前多名女子挽着手逛街,兴致勃勃地在街道两旁的小摊贩中挑选小商品时的第一反应!

这只能是以前的赤霞宗。

她不知为何,就来到了这里。

赤霞宗的这些女弟子穿着的衣服样式和她现在穿着的法袍样式并不相同。

她站在这里,竟也吸引了一些赤霞宗弟子的注意。

宋知盈都能看到有两名女弟子手挽手地从她身旁走过,再怎么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她。

她再看那两名女弟子,那两人还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笑着,小跑到远一些的地方,再悄悄地回头看她。

宋知盈站在原地不动,就觉得自己已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可这要真的是赤霞宗的过去,她又来了这里……那她是不是很有可能从过去的记录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时空究竟是线性前行的,还是也能弯曲?

宋知盈隐隐抓住了时空之道的脉络。

她在因果之道上的感悟帮着她完善她对时空的理解。

赤霞宗的一众女弟子似乎知道她在感悟的关键时刻,大家要再从她身边走过,都自觉地绕开了一点距离,以确保她不会受到影响。

可先前就为宋知盈指路的箫声,却在这时变得愈发清晰。

宋知盈迷迷糊糊地,抬腿就要往箫声传来的方向走。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一个卖石头的小摊贩前。

这摊主是一名男人,头上裹着头巾。

他的皮肤黝黑,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宋知盈看他,他也抬头看宋知盈。

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宋知盈只觉心脏被什么狠狠地攥了一下。

这男人的眼睛竟然是一片空洞!

他分明有眼睛,而且他的眼睛看起来也是由眼黑眼白两部分组成。

可宋知盈对上他双眼的瞬间,就觉得他的眼睛是空的,原本应该是眼珠的地方,似乎被什么吞噬了。

宋知盈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四周还有许多男人。

赤霞宗只招收女弟子,但这时候的白玉城,还能允许男性进来做生意。也有一些赤霞宗的弟子闲逛时,带上的并不是自己的同门师姐妹,而是一名男人。

宋知盈收回观察其他地方的目光。

她原想再看看男人双眼,但想到之前的空洞,她莫名心慌。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还看到这些怪异场景,但她心中莫名有一认知。

她来到这里后,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而她能在这里逗留的时间有限。她如果没能在时间流逝掉之前,就将那一件事做好,就可能会有极为严重的后果。

她如果再看这男人双眼,她能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就可能会缩短。

宋知盈又想从男人的小摊前离开。

然而,男人小摊上摆放着的这些石头,不知为何吸引住了她。

石头有大有小,大的几乎能和一小座假山相比,小的则比宋知盈的小指大不了多少。

宋知盈看中的石头,就只有鹌鹑蛋大。

这石头通体漆黑,似乎能将所有的光都吸走。

宋知盈的目光在这石头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男人就瓮声瓮气地问:“你是不是喜欢?如果诚心要的话,我可以便宜点给你。”

宋知盈摸了摸储物戒指。

灵石、丹药,都可以算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从古到今,都是如此。

她身上携带的很多丹药都是后世改良药方炼制的丹药,和原版的丹药不同,她不知道现在这里还认不认这些东西。

男人却再一次开口:“我卖东西,不收灵石,也不好丹药、丹方之类的东西。我要根据我的客人情况,决定怎么开价。你如果真的想在我这里买东西,不管你要拿走多少东西,我都只算一次交易。我也只收你一个承诺。”

宋知盈兀自用指腹摩挲着储物戒指。

按照男人这一说法,她甚至能将小摊上的所有石头都带走!

但说来也奇,哪怕男人这样说了,她竟然都不曾对其他石头心动。

她在乎的、想要买走的,就只有那块鹌鹑蛋大小的黑色石头。

只要能得到它就够了!

也就男人的开价实在古怪,才让宋知盈无法下定决心。

“你要我的承诺?什么承诺?”

“等你我再见面的时候,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不会有害于你师门。”

宋知盈眉头一皱。

“你确定,你和我分开之后,还有机会再见面?”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入到这里,更不知道这究竟是过去的哪一段具体时间!

这男人,如果真的能从过去活到她的那一时代,恐怕早就该飞升了吧?要是还没有飞升,那也该耗尽寿元了!

男人似乎冷笑了声。

宋知盈也反应过来了。

她可以回到过去时空,那这男人也有可能是以某一种方式回到过去。

男人要她的承诺,又不会对青枫门不利,那应该也不会对人族带来危害,要不然,以她的身份,去做对不起人族的事,必然会影响青枫门的正道地位。

这承诺,似乎可以答应。

宋知盈情不自禁地看着那块石头。

她在这里拖延的时间越长,这石头对她的吸引力就越大。

可这种东西来历不明,宋知盈心中还存有顾虑。

正当宋知盈迟疑之际,白玉城,宫殿之中。

吴冕率先冲破一层淡绯色的云雾。

他冲的时候极为用力,可这云雾前面根本没有什么东西阻拦他。

吴冕狼狈地往前冲了两步,才终于艰难地稳住身形。

宫殿中,抱着木偶哭泣的黑裙女子抬眸,泫然看着吴冕。

她双眼泪光盈盈。

吴冕起初还有满腔怒火,可对上女子这目光上,吴冕便张着嘴,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黑裙女子悠然自得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红霞偶从宫殿一旁转了出来,轻声对吴冕说:

“客人来了?抱歉,用这种方式将你们请到这里。可我赤霞宗如今遭遇大劫,我若再不向外求援,只怕当真要被灭门。我又不敢明着向外求援,免得魔修知道我赤霞宗出事,要借机入侵。我思来想起,只能出此下策了。客人,您先在这边歇着。和您一起来的其他人都还没有到呢。”

吴冕冷哼一声。

“你们赤霞宗究竟搞什么鬼!还有,你们宗主……”

黑裙女子沉声道:“我便是宗主,司千语。法相宗吴冕?论辈分,我比你不知大多少。你喊我一声前辈,怎么都不为过吧?”

吴冕被她这般一堵,竟不知如何反驳,也唯有喊:“司前辈。”

宫殿中的淡绯色云雾忽然又动了一下。

吴冕扭头看去,就见元烈从中出来。

元烈出来之前做的准备工作更为充足,整个人的状态就比吴冕刚出来时好一点。

元烈往左右张望一番,只看到吴冕一个熟悉的人,就知道其他人还未来到这里。

红霞偶在黑裙女子身前侧方垂手而立。

元烈目光便锁定了黑裙女子。

他执晚辈礼,问:“前辈,请问我们其他同伴在哪?我们受邀来赤霞宗作客,为何还要被迫分离?”

黑裙女子瞧着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被迫分离?我只是给你们送上一段机缘。只不过你们当中有些人能抓住这机缘,有些人却不能。”

女子挥手,半空中便出现诸多变幻的场景。

花谢飞这时也走在人声鼎沸的白玉城街道上,还拉着一些身穿赤霞宗弟子衣服的女子问东问西。

周清瑞默默地在街上走着,并未与其他人交流。可漂浮在白玉城中的云雾正渗入周清瑞的身体中。

佟甜甜在街道旁边一小摊前停了下来,还抓起了一块功法残片问价。

佟雷在城里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谁知道被他撞去一个玩杂耍的摊子前,他正看得津津有味。

法相宗的其他几人也有不同的收获。

所有人都进入了那热闹的、存在于过于的白玉城,而不是现在这冷冷清清如同一座死城的白玉城。

唯一的例外是被囚犯囚禁起来的江护法。

他被关在一个黑牢房中。

黑裙女子再挥手,将这些画面一一散去。

“你俩先前也是从那地方出来的,你俩得到了什么,又能对你俩今后的修炼起到什么帮助,你俩最是清楚。你俩的同伴还未能出来,只是他们还没有将他们的机缘拿到手。我倒是能直接让他们也来到这里。可你们就舍得他们这样没了机缘么?”

这下,吴冕和元烈都说不出话来。

元烈皱眉,想着刚才黑裙女子展示出的、宋知盈那边的画面。

他看到宋知盈走在街上,并没有为什么停留。

红裙女子展示出的画面并不是特别清晰,他只能朦胧地看到宋知盈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可他根本无法看到更细致的内容。

那究竟是什么?

还有,宋知盈就这样闲逛,还要逛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段过去?

宋知盈这会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从这地方走出。

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和男子交易。

她刚刚流露出这样的意图,男子就突然连同其他石头一起消失。

留给她的,只有她已经选中的那块石头。

她将石头拿在手中,就隐隐听到这白玉城里有人喊她名字。

可那呼喊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并不怎么清晰。

她之前一直都能听到的箫声就被这呼喊声取代。

她在城中绕来绕去,想找到能前往声音传出的确切方位,却怎么都绕不出去。

白玉城的大小恢复了正常。

以她修仙者的脚力,不到半个时辰就可以将整座城的大小街道都走一遍。

而她已经将整座城都走过一遍了,她很确定,她在城中的任意一个地方聆听,听到的声音都是那样断续飘忽。

城中,只剩一个地方,是她没有去过的。

那就是白玉城中央的宫殿。

她曾经从宫殿外面走过,还想着是否应该进去看看。

但当她靠近宫殿,她就感觉到手中的黑色石头发出明显震动,似乎在提醒她尽快远离那地方。

她还在靠近宫殿后,就发现听到的声音变得微弱了。

她如果还想知道为什么会听到那莫名其妙的呼唤声,就绝对不能现在进入宫殿。

宋知盈摩挲着手里的石头。

触感有些熟悉,可她想不起来曾经在什么地方摸过。

她想过是不是白石镇外的山洞中的黑柱子,但两种黑石头给她的感觉有明显区别。

实在找不到声音来源,宋知盈索性暂时歇下。

又有一名赤霞宗弟子从她身旁走过。

她见过的赤霞宗弟子数量多了,也就不再将这些放在心上。

可那女子都已经走远了,宋知盈陡然想起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前。

还好,女子还没有走太远,她现在还能追上去!

宋知盈在人群中找到女子红色的背影。

这模样,越发让她确定,这女子与现在的赤霞宗有关系!

一身红衣的女子,其模样与红霞偶、司云的相似度超过九成九!

那一身红衣的女子似乎并不知道宋知盈在跟踪她。

有其他人和那女子打招呼。

“千语,你又去和他见面了呀?”

红衣女子笑道:“他说最近新得了一件宝物,要给我看看。”

“看来他心里真的有你啊。说不定不用多久,千语,你也要出嫁啦。”

女子红着脸,从她师姐身旁走过。

宋知盈跟着她,就往出城方向走。

靠近城门的地方同样人来人往。

又有一名抱着剑的男子,站在城门边。

红衣女子走过去,那男子就快步上前。

“千语!给你看看!这是我给你做的碧玉簪。我特意在上面雕刻了符文……”

宋知盈跟着红衣女子过来,她看到这两人会面,这时也不敢太靠近。

但男子先将碧玉簪取出,还要往女子头上暂去,宋知盈就能轻松看到那簪子的模样了。

这碧玉簪,若放在凡间,还能算是质地不错。可放在修仙界中,就实在不算什么了。

男子说往这暂上刻画了符文,可宋知盈这般看去,看到的也只是一些避尘咒之类的低级符文,起不到什么作用。

簪子的质地就让它根本不可能承受多少符文力量。这么一个避尘咒,也只是让簪子本身显得更漂亮。

而红衣女子拿到了这簪子,却满脸兴高采烈。

“萧郎,你这次的任务挺危险的,你还惦记着给我带东西呀?对了,萧郎,你不是和我说你得了一个宝物吗?是什么?”

萧郎就将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取出。

“是这个!镇海珠!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想要去虚冥海采集海底寒铁么?有了这个,我就能去虚冥海了!”

千语和萧郎走在街上。

萧郎很快就将镇海珠收起,只还不时地和千语说起去虚冥海的事,又说自己还要再准备什么丹药。

千语眸光微闪,分明将他说的这些话都记在了心上。

宋知盈紧握着手心的黑色石头。

萧郎和顾玉璋长得一点都不像。

可宋知盈如今看到这萧郎,竟觉得看到了顾玉璋!

萧郎身上,有一种和顾玉璋极为相似的气质。那种气质还不像两人天生就有的,而是后天附带的。

陡然,宋知盈想到气运掠夺系统。

这系统可以换绑。

那谁能保证,这系统只找过顾玉璋?这系统又只在她的时代才找上一个顾玉璋,而没有在过去的时代就找上另一个人!

第143章 拐走一把仙剑

虚冥海乃修仙界中又一神秘之地。

此处时常狂风大作,掀起黑色风浪。

不过要是有人能深入虚冥海后,还从其中得到宝物,此人通常都有机会成长为一方巨擘的机会,最不济也能成为大乘强者,飞升有望。

萧郎得到这镇海珠,就算是得到了深入虚冥海的门票。

他未必真能进入其中,可有了这机会,他就站在无数人之上了。

对比起来,他送给千语的那簪子,实在不算什么。

宋知盈跟在千语和萧郎身后,暗暗叹息。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恐怕在许多年前,气运掠夺系统就曾来过这个世界,还曾用了和现在差不多的手段,就从那些女子入手,借此获得与这世界紧密相连的宝物。

千语就被萧郎盯上了。

宋知盈想到自己和卖石头的神秘男子做的交易,还有她来到这里后,其他人看她的眼神。

她能和这里的人交流!

那她是不是有办法说服千语,让她注意到萧郎的面目?

可能很难,但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同为女子,她想看到的是女子要爱人,也该爱上一个值得爱的人,而不是让自己腐烂,成为对方生长的养分。

她努力过了,也可能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更好吧?

想到这,宋知盈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她好像已经有一会儿没再听到那呼唤她的声音了。

在她见到千语,并且跟着千语之后,她之前总能听到的声音就突然不见了。

千语引着萧郎闲逛了一会,萧郎就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忙,无法再陪着千语。

两人依依惜别之际,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宋知盈曾见过的那位师姐来了。

在这师姐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身披各色披帛的女子。

街上有些意识到不对劲的小贩已经收拾东西离开,路旁商铺也忙着关门。

千语惊疑不定地站在师姐和萧郎之间。

“师姐?你这……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什么我需要做的?”

师姐看着千语,眼神便柔和了许多。

“千语,你让开。我今日就要问问萧铎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若非前两日我表妹怡儿来到这里,今日又正好看到他,恐怕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个小人!”

“怡儿?”千语表情略有松动。

可她只是回头看了萧铎一眼,就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拦在了萧铎前面。

“师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相信萧郎!”

“千语,你让开!”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宋知盈手握黑石在旁边围观,却只看到各色云彩不断飞舞。

等这些云彩渐渐散去,她竟然已来到一个宫殿中。

此时的她,能感觉到自己存在,也知道手中的黑石是实打实的东西。

可周围的人都似乎看不到她,她就如背后灵般,飘在狼狈跪地的千语身后。

宫殿上方,是一名妩媚妇人。

她低头,看着千语。

宋知盈忽然心头一动,只觉自己也在这时被妇人盯上了。

妇人似乎能注意到她!

但妇人的注意力基本只在千语身上。

她轻叹,问:“千语,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那萧铎这边对着你浓情蜜意,转头又和别的女子卿卿我我了。我们赤霞宗弟子,即便要嫁人,又怎么能嫁给这等三心二意之徒?”

千语低泣:“师父,我相信萧郎对我也是真心。我、我实在不愿意舍弃萧郎。”

“你难道不是这萧铎如何利用陈怡姑娘?他当日与陈怡姑娘同进一个秘境,两人同生共死,陈怡姑娘为了他,还差点死在秘境中。

“若不是为了他,陈怡姑娘也不会根基受创,无法突破化神。可他在那之后,可还有专心对陈怡姑娘?

“他又和镜华门的明溪姑娘、南宫世家的五小姐,还有你混在了一起!

“这还是我们现在就知道的部分。那些我们不知道的呢?!

“千语,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人,伤了你们同门姐妹间的和气?!”

陈怡的表姐就在妇人身旁,冷冷看着千语。

宋知盈瞧不见千语表情,却能看到千语磕了三个响头后,坚定道:“弟子此生,非萧郎不嫁。”

陈怡表姐气得立刻伸手指着她。

“司千语!你是不是疯了!那萧铎究竟给你,还有怡儿都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们,你们!”

陈怡表姐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还是旁边的其他弟子伸手将她扶住,才没让她摔下。

上方的妇人开口了。

“好了,千语,你先关禁闭反省吧。”

妇人拂袖而去。

司千语慢慢退去。

宋知盈也觉得眼前一黑,再看不到别的画面。

她手中握着的黑石却散发出一股特殊能量,慢慢地渗入她的灵魂中。

等她眼前再恢复光亮,她就看到一身低泣的司千语。

“萧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萧郎……”

她猛然起身,要往外走。

可房间里有阵法。

她刚刚走到门边,就被阵法反弹,倒在地上。

司千语吐出一口血,可她的目光变得越发坚定。

“萧郎,你等我。师父困住你,我虽然现在实力还不如师父,但我原本是赤霞宗的圣女,我一定有办法将你带出来!萧郎,我不会一直让你在那受苦的!”

宋知盈听得心急不已,可这时候,她的身体已变得比之前还要虚幻。

司千语根本看不到她。

她还感觉到另有一股力量,要将她拉扯离开。

她全凭手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小的黑色石头,才勉强留在这里。

可她能看到的画面,都已变得更加断断续续。

司千语离开了房间。

可宋知盈不知道她怎么离开的。

司千语的师父对司千语还是很好,但赤霞宗内部已发生极大变化,白玉城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清。

宋知盈看到司千语开始练剑。

司千语的剑上有一红缨吊坠。

画面越来越模糊。

宋知盈只能努力将那些稍微清晰些的画面一一记住。

终于,有一天,司千语开始对着师父出剑。

宋知盈眼前的画面不断抖动。

司千语已然入魔。

赤霞宗弟子能借赤霞仙子的力量。与赤霞仙子契合度越高的人,能从赤霞仙子处借来的力量就越多。

司千语恰是那个赤霞宗建立以来,和赤霞仙子契合度最高的人。

司千语的师父舍身施展了秘法,将赤霞宗其他弟子都封入白玉城中央宫殿的壁画中,还将赤霞宗变成了一个洞天秘境。

入魔的司千语,就被关在这里。

可是,司千语救出了被赤霞宗关起来的萧铎。

就在司千语要和萧铎紧紧相拥时,有一把剑从天而降,贯穿了萧铎的身体。宋知盈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

过后,白玉城就变成了宋知盈来到赤霞宗时看到的样子。

冷冷清清。

白玉城外还多了熔浆做成的护城河,还有熔浆之外冲天而起的火焰墙。

事实上,那火焰墙就是这洞天秘境的守护大阵。

过了这火焰墙,就可以说是进入了一个全新小世界。

这也是赤霞宗隐世后,就让其他人都难以找到她们的重要原因。

她们都已经躲得太深了。

赤霞宗其他弟子都在壁画之内。

还在外面活动的赤霞宗弟子就只剩司千语一个。

宋知盈没有再跟在司千语身后。

她开始被困在贯穿了萧铎的那把剑旁边。

那把剑看着与司千语练剑时用的剑差不多,但它散发出的气息比司千语的剑更为强悍。

宋知盈念出剑上名字。

“赤霞。”

这是一把仙剑,应当属于赤霞仙子的仙剑。

哪怕司千语借用了赤霞仙子的力量,顺利地将萧铎救出,可司千语最后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这一场,几乎所有人都输了。

宋知盈隐隐听到赤霞剑发出的哀鸣。

赤霞剑也不开心。

萧铎慢慢变成石像,再不断被风化。

期间,司千语来过。

但这时候的司千语,对萧铎没有了以前的感情。

这再一次验证着宋知盈先前的猜测。

萧铎就是在过去获得过系统的人,所以他能让司千语不顾一切地为他付出。

但萧铎能影响的也就是司千语。

赤霞宗的其他人还没有不顾一切地对付他。

只是赤霞剑击杀他后,系统从他身上脱离,那就连司千语都可以从他带来的影响中脱离了。

司千语再来看萧铎,就已抱着看萧铎受苦的目的。

可萧铎早已经死了。

司千语来过,看到的都只是萧铎尸体变成的石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连司千语都不再怎么在这里出现。

宋知盈感觉得到赤霞剑传出的、越来越强烈的悲伤。

赤霞剑发出的细微声音,影响着宋知盈,让宋知盈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终于,宋知盈还觉得,赤霞剑在呼唤她。

赤霞剑要她上前,将这把剑拔起。

气运掠夺系统早已经从萧铎身上脱离。

宋知盈要做的,只是将赤霞剑释放出来。

可宋知盈还记得,她现在位于过去的时光。

她做的事情,有可能对未来造成影响。

或许,就只是因为她这时候拔出赤霞剑,才将气运掠夺系统释放出去。

她和系统打交道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但她已经记住这系统的狡猾。

系统完全有可能趁她不备,再借着那一契机离开!

尽管系统在未来遇见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可谁知道那是不是系统的伪装?

因此,宋知盈只是留在剑的旁边,听着剑鸣,感悟着赤霞剑中的道韵,却一直没有动手。

她听到的声音也在渐渐变化,从先前单纯的叙述,变成了一段飘渺歌声。

赤霞剑中,有一名女声,在不断地歌唱。

一声,又一声,幽怨,飘忽。

那歌声中传递出的哀伤,如潮水一浪接着一浪,几乎要将人淹没。

宋知盈就在这样的风浪中前行。

她隐隐能看到漫天的云彩。

那就是赤霞仙子的道的具象化。

可她还是够不着那些云彩。

就在宋知盈感悟之时,当前时空的白玉城宫殿中,吴冕、元烈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进入白玉城的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只剩宋知盈,还被困在过去里!

赤霞宗宗主司千语端坐在最上方的宝座上,红霞偶和司云两人分别站在她两侧。还有众多木偶簇拥着她。

吴冕等人中,只有吴冕是大乘期,其他人也就只有化神期。

而赤霞宗内,虽然只有司千语一个活人,但还有司云、红霞偶等若干个人偶。

这些人偶也具有极强的战斗力。

他们这些人身陷赤霞宗内,还不知道宋知盈究竟被司千语用秘法关在什么地方,他们自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举动还连累到宋知盈,让宋知盈更无法逃出。

可元烈实在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朝司千语拱手,问:“司宗主,请问我们知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您为什么还不愿意让我们看一看知盈现在的状况?”

其他人被困在过去片段时,司千语还愿意让他们看到那些人的境况。花谢飞、佟甜甜都在过去片段中待了更长时间,也让他们甚是担心,但那时候的司千语干脆地施法,让他们看着这两人如何从过去悟道,再脱离过去,回到正确的时空里。

唯独遇到了和宋知盈有关的事,司千语的态度变了。

元烈想到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宋知盈在过去片段中做了什么,就越发忧虑。

司千语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

“快了。我比你们还关心她在过去的收获。她能做到的事,将直接关系到我赤霞宗生存。但也因此,我不能让你们知道,她在过去经历了什么。这一解释,你们可能理解?”

元烈嘴唇翕动,还未及说话,就听得一声暴喝。

“不能!”

原来是吴冕已经急得在宫殿里走来走去。

“我们已经在你这里耗了这么长时间,我现在还不知道左毅他们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之前逃跑了的那些魔修会不会返回对付白石镇。你就这样将我们请了过来?!

“你考虑的是你赤霞宗的生存,你既然说青枫门的宋知盈姑娘能关系到你们的安危,那你请他们来就是!你让我跟着来也就是!你为甚还要将我们都请过来!

“便是如今宋姑娘还困在过去里,你难道就不能让我们看到左毅他们?司宗主,你说你是前辈,可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前辈应有的表现!”

有木偶要过去拉住吴冕,不让吴冕再乱说话。

吴冕横眉冷对,那木偶也不在意,依旧朝着吴冕走去。

座上的司千语淡淡压了压手,木偶方乖乖地回到原位。

吴冕冷哼一声,语气并非因此放柔和。

“难怪都说你们赤霞宗是正道宗门,但做的很多事都够不上正道,我现在看你们也是这样!

“我也承认,我们这些正道宗门会有自己的私心,倘若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们也会希望能将我们宗门的火苗保存下来。

“但我可以和你说,我们这些正道宗门,绝对不会为了自家,却完全忘记别人!

“哼!旁人说,如今这情况,该要尽可能团结其他力量,好让更多人和我们一起对付妖魔。

“可你们赤霞宗这些年为对抗妖魔做过了什么?我还何必要为此在乎你们的想法!”

座上的司千语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轻轻叹道:“也许你说得对。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当初才会发生那样的事吧?不过……”

她吃吃地笑起来,那笑声越发渗人。

“不过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同意让你们看到宋知盈在过去经历什么的。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激我,那你就做错了。你们都等着吧。应该也罢甩手等很久。”

吴冕气得哇哇大叫。

“谁在这里激你了!我是真这样想的!你将左毅他们放出来,你让我法相宗其他人回去!我和元道友他们一起在这里等着!”

法相宗其他人留在这里,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大,还真的不如就让他们离开。一旦元烈等人要和司千语起了争执,少了这部分,还更安全。

司千语却是干脆地别过头去,压根不打算再听吴冕说什么。

吴冕急得就在宫殿中踱来踱去。

突然,大地震动,连这宫殿的地板都出现开裂迹象。

吴冕、元烈等人都是忧心忡忡,生怕是赤霞宗出了什么大事。

吴冕恼司千语,可他还知道现在只有司千语才可能知道宋知盈去了哪里。而他们这些人也还在这里、左毅等人、逐星盟的江护法,都还在司千语手中。

这赤霞宗出事,只怕司千语手中的其他人都讨不了好。

偏偏司千语却是一脸惊喜。

“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她仰头看天,哈哈大笑。

却有泪痕从她脸上落下。

“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快放弃了,可没想到,原来真的还有希望。师祖,您先前与我说的、要我等待良机,就是现在这良机吗?”

大地的震动越发明显。

这宫殿已经足够坚固了,如今都已出现一道道裂痕。

吴冕气得直骂。

“你笑什么笑!你先将人都放出来啊!或者你告诉我,他们都在哪里,我去救人!”

这城中,出了他们这些外来者是活人,还有司千语是活人,就只有一些人偶了!

如今大地开裂,那一股夹杂天地之威的庞大声势,已经足以让他这大乘都觉得危险,不敢再去抵抗。

此情此景,能做的只有带人逃离!

偏偏这司千语只顾着笑?

元烈也心急不已。

吴冕要冲向司千语,他便尽量将其他人护住,尤其是花谢飞等几个小辈,实力都还弱一些,更需要他们相助。

司千语停下箫声,转而看着吴冕。

“你想要见左毅他们?好!你跟我来!”

她陡然挥出一条黑色绸缎。

这筹算便将吴冕裹住,拉着吴冕往宫殿一旁的壁画之中冲。

元烈留意着司千语的动作,也不觉眼睛一亮。

大地的震动极为明显,但这壁画却一直都没有受创。

看起来,这地方果真是他们保命的好去处!

可能会有一些危险,但现在这情况,还哪里需要他们再去顾忌这些?

吴冕也就刚被司千语裹住大地时候挣扎了一下,而后就自觉地跟着司千语一起没入壁画中。

元烈也忙带着其他人一起冲进去。

这一进去,元烈就看到被一群女子围着的宋知盈。

元烈眼神一凝,险些要以为宋知盈在这里被欺负了,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过去帮宋知盈撑场子。

但紧接着,他就又注意到宋知盈手上拿着的东西有些奇怪。

那竟然是一把剑!

却不是宋知盈平日里用惯的长剑。

宋知盈的剑乃可成长性法宝,与宋知盈一起进步,与宋知盈心灵相契。

而宋知盈如今拿着这剑,寒光湛湛中又透着一股柔媚之气,分明与宋知盈的剑不同。

还有,宋知盈现在拿着的这把剑上,竟然还点缀着红缨!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宋知盈也有些不知所措。

回想起来到这里的场景,她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她听着赤霞剑发出的悲鸣,又听到了奇怪的女子歌声。

她一直下不定决心,但那唱歌的女子后来却恳求她,还和她说,她如果再不出手,将这把剑拔出来,就怕赤霞宗的这些人全要死在壁画中。

那女子还反复和她保证,萧铎身上的、来自天外天的力量早已被赶走,哪怕她拔除赤霞剑,也不会造成什么可怕后果,她才终于忍不住,将剑拔出。

宋知盈若再不拔剑,自己也快忍耐到极限了。

女子悲伤的歌声与恳求声,都能与她产生强烈共鸣。

她几乎能感受到和女子一模一样的情绪。

她心内清楚,这些情绪全从赤霞剑中出来。

而她有天生剑体,更容易与剑共鸣,她也就能听着女子声音,就感同身受。

她能产生这样的感觉,也让她当真有了和赤霞剑一同用力,让赤霞剑重新现世的能力。

宋知盈只是拔了剑。

可这之后,就是天翻地覆。

她四周的景色不断变幻。

她被赤霞剑的力量护住,没有受到环境变化的冲击。

等着变化稳定下来,她就不知道怎的,已经被这群女子围住。

宋知盈还能喊得出其中一些人的名字。

司千语的师父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出现了。

但司千语的师姐,亦则陈怡的表姐师雪灵还在。

如今便是师雪灵带着其他师姐妹围住了宋知盈。

她们都在和宋知盈表达谢意。

宋知盈听得有些茫然。

而后,她就感觉到,围着自己的这群女子脸色变化。

师雪灵更是温柔地对她表示了歉意,再从她身边离开,迎向了另一人。

师雪灵这么一走,宋知盈面前的这群女子终于分出一条路来。

宋知盈也得以看到进入到秘境中的司千语、吴冕、元烈等人。

她心头一定,快步来到元烈身边。

“师叔。”

她还想和元烈说,自己怎么得到赤霞剑,想问元烈应该怎么处理这把剑。

师雪灵带人围着她时,曾和她说过,如今的赤霞宗没有其他人有资格掌管这把剑,她才是被赤霞剑选中的人,她可以将赤霞剑带走,作为她救了赤霞剑的谢礼。

但这是一把仙剑。

哪怕在大宗门内,都可以当做镇宗之宝,代代传承。

宋知盈若要收这种礼物,实在收得心中不安。

元烈却没让她说话,只摆手,让她和花谢飞等人一起躲在自己身后。

师雪灵这时已在司千语面前站定。

司千语是大乘,师雪灵却只是合体。

然而,师雪灵身后,还有许多赤霞宗弟子。

其他人几乎都站在了师雪灵身后。

被司千语用黑色绸缎裹着进入这里的吴冕,也已走到宋知盈等人这边。

偌大的白玉城中央宫殿前的空地上,就形成了三方对峙局面。

说是三方,却没有谁刻意关注宋知盈等人这边。

真正对峙的核心,还是司千语和师雪灵。

司千语凭借的是自身修为,师雪灵凭借的则是身后所有赤霞宗弟子合力,形成的庞大气势。

第144章 回来

司千语率先笑了起来。

她的笑显得格外天真。

“师姐,你打不过我的。当初入门,测试与师祖的契合度,你就不如我。再后来修炼,你的进度也不如我。我早早步入大乘期,和师父同一境界。而你,还只是合体中期。如今其他人愿意助你,可你也比不过我。”

师雪灵冷着脸道:“我知道我不如你。可我不能容忍你继续坐着宗主这位置!赤霞宗,不能是你司千语这叛徒的赤霞宗!我们绝不容许赤霞宗落入你手中,哪怕只是名字落入你手中,都不行!”

“不允许?”司千语笑起来。

她的笑容一开始还很轻,可越到后来,就越是癫狂。

“你们说的不允许,有什么意义?当初我就是这赤霞宗的圣女!在师父故去之后,就应该轮到我来当这宗主!你们不允许,那又如何?”

她高举双臂。

在她身后,出现了一重又一重的幻影。

许多人围绕在她身旁。

她低声笑道:“你们看到没有?我身后的,同样是赤霞宗!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弄出我的赤霞宗!”

师雪灵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师雪灵身后的赤霞宗其他弟子也不曾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她陡然大喊起来。

“我也是赤霞宗的一份子!无论过去多久,都是!”

师雪灵终于开口了,冷冷问:“你忘了你曾经对赤霞宗做过什么?当初若不是因为你,赤霞宗会变成现在这样子?说你是赤霞宗的千古罪人都不为过。你如今还想继续绑着赤霞宗,让我们和你一起死?”

“我……!”她看着还有许多话要说。

可对上师雪灵,还有师雪灵身后一群人冰冷的目光后,她终究再说不出半句话。

她确实做过了错事。

师雪灵朝司千语伸手。

“交出宗主令。”

一块红色的、如云朵模样的令牌出现在司千语手中。

司千语紧抓着令牌,并不肯立刻放手。

师雪灵也不说话,只和身后的众人一起看着她。

在这样的眼神压力下,司千语终究将手中令牌递了出去。

“我……”

司千语看上去还想再说什么。

但她刚刚开口,得到令牌的师雪灵已经控制令牌形成一捆红绳,将她捆缚起来。

红光闪过,司千语已经不知所踪。

师雪灵这时才转过头来,再一次面对着宋知盈等人。

她微微一笑,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就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们赤霞宗内部出了问题,如今好不容易才处理好。我知道众位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如今来到我们赤霞宗作客的其他人。还请诸位稍安勿躁,我马上就可将他们还给你们。”

她再示意宋知盈等人都进入宫殿中。

吴冕瞧着如今还在这里、焕然一新的宫殿,他悄悄嘀咕道:“刚才这里还直接震裂了,我们现在禁曲不会出什么事吧?”

师雪灵抿嘴一笑。

“当然不会。”

她不等再说后面的话,神色已再添了几分哀伤。

“当日我师父兵解,方将我们护住。你们先前看到崩裂的,只是我们之外的一个小洞天秘地,算不得什么。我们如今来的这地方,才是真正的赤霞宗。”

她说着,已和宋知盈等人进入道这宫殿中。

这宫殿里没有满满的人偶,也没有什么壁画。

它是一眼看去,就能看到的简约。

师雪灵低叹道:“我们赤霞宗如今就剩这些人,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我。可我也只有合体中期的实力。纵然我有宗主令在手,可以调动宗门残余的力量,我最高也不过能发挥出合体巅峰的实力。我虽知你们外界正陷在与妖魔交战的困境中,可我们恐怕没有那实力与你们一起作战。”

她说话时,地上又有数道红光闪烁。

先前被司千语抓来的左毅等人,还有被司千语困住的江护法,都已出现在宫殿中。

师雪灵又略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吩咐门下弟子将他们送走。

期间,宋知盈数度想和元烈说,自己陷在过往片段中的经历,但她始终没有得到机会。

师雪灵等人在旁,她也不敢说别的。

师雪灵那双眼睛,似乎能将一个人彻底看透。

而她在面对师雪灵时,也着实感觉到,师雪灵并不希望她就这样说出萧铎等事。

哪怕赤霞宗内,实力最强的司千语已经不知道被师雪灵关在什么地方,但赤霞宗依旧是已经存在多年的大宗门。

宋知盈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底牌。

他们这次来这里的最大目的、如左毅等,都已顺利到手,而她还额外得了一把仙剑,师雪灵在命人送他们离开之前,还再一次说了,是这赤霞剑选中了她,赤霞剑代表的是赤霞宗祖师赤霞仙子的意志,她们这些小辈弟子也不好拒绝,故还是该由赤霞剑继续跟着她。

宋知盈也唯有跟着元烈等,就从赤霞宗离开。

赤霞宗外的熔浆护城河,还有火焰墙,都变成了可以用阵法控制的东西。

只要妥善利用阵法,就能确保他们顺利出去。

宋知盈等人从这护宗大阵离开,就发现他们正深处荒山之中。

而荒山之外,竟然还布置着一个巨大的秘阵。

师雪灵还额外给了他们一张秘阵的地图,让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指引前行。

这一走,又走了好些时候。

一行人方才彻底离开赤霞宗。

元烈唤出飞舟,要带他们回白石镇。

这路上,宋知盈才得以将自己在过去片段中的经历说出。

她着重说了萧铎的事。

元烈眉头紧皱。

“萧铎?此人在上古时代,可能曾经有些名气。只可惜到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几个人听说过他了。我如今听你说起,也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当年的赤霞宗,竟然当真为了他,才闹到要闭宗的程度?”

当然,还有司千语的作用。

佟甜甜气呼呼道:“应该还是萧铎身上的其他东西吧!知盈不是也说了,她听到的声音说,萧铎身上的东西已经跑了,知盈才好将赤霞剑拔出来?但那东西竟然能逼得赤霞宗花这么大代价来封印,而且好像还没有真的封住?这东西,如果出现在了我们这时代,我们又该怎么做?”

花谢飞凉悠悠搭话:“恐怕已经出现了。它以前盯上了赤霞宗,现在看上了青枫门。不过这次,它没能从青枫门讨到多大便宜而已。”

佟甜甜愣了一下,而后终于想到,这可能就是青枫门叛徒顾玉璋。

宋知盈轻抚赤霞剑。

她微微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师雪灵的态度有些奇怪。她们被封在壁画中这么多年,如今才得到一个出来的机会,她们想休养生息,尽快恢复宗门传承,这也情有可原。但是……”

宋知盈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师雪灵的感受。

或许最初的师雪灵,看到司千语和萧铎在一起后,是真的担心萧铎,害怕司千语被坏人欺负了。

但司千语自始至终不肯承认萧铎有问题,后来还为了萧铎,做出过于荒唐的事。

在那之后,可当真说不准师雪灵对司千语的态度是否发生变化。

“态度奇怪?”元烈斟酌半晌,摇头道,“只要她们不是直接对我们动手,这些小事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赤霞宗经历过那么多,现在再一次现身,她们的表现奇怪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他想想,再说:“你和司千语相处的时间短,恐怕没有注意过,司千语已是一个多奇怪的人。相比起来,师雪灵她们还要正常一些。”

“是么?”

宋知盈皱起眉。

飞舟已经离白石镇越来越近了。

他们眼看就能落到白石镇中。

可宋知盈这时却觉得自己的心情还没有扭转过来。

也有可能真的是她在过去的片段中经历了太多,以至于她如今收到过去的影响更强吧?

元烈说她没有怎么和司千语接触。

可她只是没有怎么和现在的司千语接触。

她却还记得,那个活在过去的司千语是如何癫狂。

受到了系统的影响,竟然对自己宗门动手后的司千语,当真随时都可能疯掉。

白石镇内的情况还好。

宋知盈等人离开之前,已经将白石镇内的阵法破掉。

白镜平和石铁锋还在镇子里。这两人,一人是县令,一人是捕头,两人一起,完全能让镇中的其他居民信服,相信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也就潘家主忧心忡忡,唯恐自家出了什么事,今后会不会连活命都难。

不过在宋知盈离开他家之后,他家里到现在,也就只是倒了一个凉亭,实在没有再出别的事。

潘家主却惊慌得要手下们时刻注意着天上的动静,一旦发现有类似法术流光的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

如果这些法术光芒还往县衙去了,更要尽快通知他。

也因此,宋知盈等人才来到县衙,他已第一时间带着下人赶来。

“仙子、仙子、救命、救命啊!”

宋知盈才落到县衙之中,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她眉头一动,循声看去,就看到潘家主连滚带爬地进来。

潘家主进来后,也一下子就看到县衙中的人数远超他的想象。

宋知盈、花谢飞,都是他曾经见过的。

这两人如今在这里。

而除了这两人,竟然还有另外几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人。

他霎时间呆住了,眼巴巴地看着这一行人。

宋知盈和花谢飞都过于年轻貌美。

他当日瞧着这两人,便是见识到这两人的模样后,不由自主地怀疑她俩是否有真本事。

而相较之下,先前曾已神鬼莫测的手段进入到他家中,再告诉他,他家风水出了问题的神秘人,就显得有能力多了。

如今,宋知盈和花谢飞跟着的这一行人……其中有几个看着就像长年在江湖上混着的武夫,应该有一把子力气。但除力气外,能不能懂仙法?难说。

幸好还有两个人,看着就仙风道骨。其中一人眉眼间似乎还有温润笑意,另一人瞧着清冷一些,仿佛并不甚在乎他们的到来。

不过有过之前的教训,这一次潘家主可就聪明多了。

以貌取人?不可能的!再这样做,一定会将真正的仙人都得罪了!

潘家主连连磕头。

“各位仙人救命啊!小人之前不知道可能还有妖魔早早混入了城中,才会错信妖魔的话,在家里盖了一座凉亭。现在小人知道了,那些都是妖魔,断然不可信的!还是众位仙人才是真正的仙人……”

他说得含糊不清。

不过宋知盈总算听懂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宋知盈挑眉,私下传音给元烈等人简要说了说自己和花谢飞去潘家后的经历。

白镜平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潘家主。

不过这时候,他还是要帮潘家主说话。

潘家主曾对着他说过的那些话,如今必然还要再对着其他人说出,乃至要再稍加修饰。

譬如潘家主如何因为自己是一个外姓人而自卑怯懦,以至于走向极端,竟然想着要靠风水这种东西来取得生意上的更大成绩。

宋知盈等人都只默默听着,无人答应。

潘家主跟着白镜平为他说话的节奏,也肆意地哭上一回。

宋知盈等人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也当真一直都在担惊受怕。如今这一哭,是真将先前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了。

吴冕等人早已通过白镜平的陈述,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之前负责这边事情的人是宋知盈,最了解白石镇中阵法的人也是宋知盈。

如今问到潘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多半也只有宋知盈才说得清楚。

故而,他们都不急着开口,只等宋知盈理清楚内情,再决定如何对待潘家。

吴冕最先待不住,就要带着左毅等人进入县衙。

他在飞舟上给左毅等人检查过身体状况,知道他们被逐星盟关押之时并没有受到过多虐待。

然而魔修还有种魔种等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如今这些人刚刚回来,怎么都要再经过仔细检查,方能确定他们是否存在问题。

不过法相宗一向不擅长这方面手段,如今实在没有过多办法,干脆就又拉上元烈,要元烈帮忙。

潘家主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宋知盈和花谢飞这两个较为熟悉的竟然还不开口说话,他的心也越来越急。

终于,他听到宋知盈淡淡问:“你现在相信你们家那亭子有问题了?”

潘家主连连磕头。

“相信相信!真的!仙子,之前我不相信你,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宋知盈轻叹。

“可惜,你家的凉亭如今已经被毁。现在你想挽回,就不是拆一个亭子就能解决了。”

潘家主咬牙:“请仙子指点!”

“城外的魔要在城中积攒煞气。你们的气息都被他收集起来,转成煞。而你家,就是他与城中交流的通道。我从你家之外破阵,就是让这些煞气没办法再积聚起来。

“但是之前积聚起来的煞气已经很多了。这些煞气就会在阵法被破的时候冲向你家。如果你早早拆了凉亭,那煞气对你家造成的冲击就会小很多。

“可你等着凉亭被煞气冲毁,那凉亭能破坏的面积就大太多了。煞气还会再冲向你家。连当日在你家的所有人,都可能会因此出事。”

宋知盈已经尽可能将这阵法说得简单一些了。

潘家经历的何止这么一点事?这白石镇中被收集的又何止煞气?

不过哪怕宋知盈和潘家主说再多,只怕潘家主都听不懂,倒不如她只挑简单的来说。

至于她说的后果,也并没有虚假。

白石镇内的人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危,然而白石镇的居民受到了惊吓,他们的魂魄都已没有那么牢固,他们泄给逐星盟的力量已经极强。

今后白石镇的人都需要再巩固魂魄。

而潘家位于镇内和镇外的沟通点,其内的人受到的冲击也将更强。

宋知盈看潘家主现在这模样,就知道潘家主是真灵魂受创,才表现得如此反常。

换做她刚去潘家时见到的潘家主,怎么都不可能如此。哪怕潘家主也当真担心自家安危,害怕好不容易积累下的产业受创,潘家主也不会这样。

潘家主必然在亭子倒下时,离亭子近,受到的冲击也大一些。他又平日里都和这亭子离得较近,就更容易受到影响了。

潘家的其他人,若在亭子倒下的时候距离远些,受到的冲击还不会那么大。

潘家主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看着宋知盈。

他凄然道:“仙子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只求仙子救救我们!”

宋知盈侧头看花谢飞,见花谢飞点了点头,方说道:

“好,那走吧。我先去你家看看。如果还有补救余地。你也许不需要另找地方重修宅子。

“再有,你之前做过这些事,也算对镇中其他人造成影响。今后你需要再购买药材,为城中百姓赠药。

“我给你一张药方,你每七天赠药一次,连续赠药五次。你能做到吗?”

潘家主只听到“药材”二字,他的表情就变了。

他回头看看宋知盈和花谢飞,苦笑道:“仙子既然这样说了,我哪里敢不听从?只是这药材……当真触动我伤心事了。当日我若非是买了大量药材,差点让那些药材全砸在手中,只怕也不会亏得厉害,以至于后来遇到那几个混进来的妖魔,就当真相信他们说的话。”

宋知盈心头一动,问:“你说过,你听那几个人说怎么改换家中风水,怎么布置凉亭之后,你就真的将那些药材都卖了出去?你还记得你当日买的是什么药材吗?”

宋知盈怀疑,这些药材都是有用的!

或许后来买走了药材的就是逐星盟的魔修!

潘家主亏本,而逐星盟那边,说不定还赚了一笔。

潘家主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道:“我记得啊。这可是差点害到我破产的事。当初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听说了这些药材能打转,我居然还真的傻到信了,就将本钱都投了进去。我以前好不容易才攒出这一身身家,我以前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潘家主唉声叹气。

宋知盈只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些。

“好!你还记得,那等会儿你将这些药材名字都写出来。”

潘家主连忙应着。

就在宋知盈和花谢飞跟着潘家主去潘家时,涂山望月正跟着徐辉梦,在白石镇外的山林中行走。

涂山望月都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前方的阵法光芒了。

那是元烈布置的阵法,用来保护白石镇外生产白石的地方。

山洞崩塌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并不算小。

而这生产白石的山洞也不算什么隐秘,几乎随便问一问白石镇内的人都能知道。

元烈布阵,就没有考虑怎么将这阵法隐藏起来,而更追求让别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地方已经被人保护起来。元烈要的,只是有人靠近之后,他就能立刻知道。

涂山望月如今只看着那景象,便知道她要再跟着徐辉梦走近一点,会如何被人发现。

徐辉梦却似乎并没有看到那阵法光芒般,继续往前走。

涂山望月的心都悬起来了。

终于,就在马上要进入到阵法侦查范围时,徐辉梦停了下来。

她看着被阵法护住的崩塌山洞,叹了口气。

“黑煞盟,还有逐星盟都想要的宝物就在这里面。青枫门和法相宗的人还没有那本事,将东西都带走。血魔竟然还想让我们将东西带走。他还真是痴心妄想了。”

涂山望月懒洋洋道:“嬷嬷,既然我们都知道这东西拿不走了,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走吧。顾玉璋他和古崖、苏一泉一起逃跑了,如今不知道去了哪。古崖受着伤呢,也就苏一泉的状态好一些。不知道苏一泉会不会将他们带去逐星盟那边?”

徐辉梦沉吟半晌,摇头道:“不会。逐星盟的总部都可能要搬了。那个江护法在逐星盟内地位不低。

“可这一次,他落入人族手中,人族怎么都会想办法从他口中问出逐星盟总部下落,知道逐星盟近来都在做什么事,好去对付逐星盟。只怕这一次,逐星盟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逐星盟的实力,还比不过黑煞盟。如果逐星盟这次反应的速度慢了一些,以后恐怕更加不可能再有他们的位置了。烈火教之前看着还有些声势,如今也已经完全沦为黑煞盟的陪衬。”

说起烈火教,涂山望月就来了兴趣。

“嬷嬷,周清瑞之前来天机关,是不是就是冲着烈火教来的?好奇怪,我之前就注意到,烈火教去了什么地方,没多久他就又去了。他好像还在那边待了很久呢!”

“他?”徐辉梦轻笑,“也许是真的和烈火教有什么联系吧。不过这事和我们的关系不大,我们就不必怎么理会了。”

涂山望月应了一声。

徐辉梦再看着前方。

“这阵法,是元烈布置的。我们现在可以通过李青芽来联系天机关那边,也可以通过这里,引元烈过来,再私下和他们说。但我比较想见宋知盈。”

徐辉梦抬手,往前方阵法光芒位置模去。

涂山望月微微张嘴,尽可能地压住自己的惊叫。

不过徐辉梦及时地收回了手。

“月公主,你觉得呢?你要不要和宋知盈见一面?最近外面危险,我也不大放心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如果你不想见她,那就算了。”

“我……”涂山望月下意识地往徐辉梦身旁缩了缩。

她未曾和宋知盈对上,只是离得远远地看过宋知盈出招。

以前的宋知盈给她的压力还没有这么大。

可现在,她想到宋知盈,就能想起那一夜,宋知盈怎么在天机关外大开杀戒,杀得那些妖魔都只能狼狈逃窜。

她自认,她不是那一夜的宋知盈的对手。

哪怕她知道,那一夜的宋知盈得到了剑阵的加持,爆发出的能力远超平日的宋知盈的上限,可那种恐惧感还残留在她心中。

只是一剑。

就有无数剑光闪烁。

就能将其他妖魔逼得主动退让。

她不能做到!

然而,再想到徐辉梦此时特意对她说的话,涂山望月明白过来。

她狠狠点了点头。

“嬷嬷,我愿意。”

宋知盈是人族的天之骄女,可她涂山望月也是青丘王族!

她或许真的不如宋知盈,但她怎么都不能想到宋知盈就恐惧。

比不过归比不过,但宋知盈不能成为她的心魔。

她绝对不要像顾玉璋那个废物一样,如今提到青枫门,提到宋知盈,就流露出怪模样!

徐辉梦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阵法光芒飞快闪烁。

这代表有人触碰阵法。

白石镇内的元烈也立刻产生感知。

第145章 突如其来的动手

元烈皱眉。

他在布置阵法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安排,让这阵法还有排斥各种小动物的作用。

如今阵法之内,必然不会再有其他能动的生物。

至于那些植物,偶尔摆动,只要幅度不是特别大,也不会对他产生影响,让他感知到这边的变动。

可是,刚才他就感觉到,有一股较为强大的力量进入到阵法中。

不过那力量转瞬即逝,并没有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

这看起来更像是某一个人要用这种方式通知他,让他注意到这边有情况。

元烈沉吟着,他旁边的吴冕却受到了惊吓。

吴冕忙问:“元道友,左毅他们的身体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吧?我听说你们青枫门还曾经对付过魔修的魔种,我这才想着找你过来帮忙啊。不会是你真的从他们身上找出魔种了吧?”

在飞舟时,元烈也曾帮忙检查过这些人的身体。

不过那会儿,元烈的注意力大多在宋知盈那边。

元烈更担心宋知盈情况如何。

他除了听宋知盈说在过去片段说过的话外,还要去注意飞舟的行驶情况,自然无暇更仔细地检查左毅等人身体。

吴冕如今便担心,元烈是否又查出什么问题。

元烈回过神来,对吴冕摇了摇头。

“没事。不是左毅他们怎样了,我只是注意到了生产白石的山洞那边出了问题。可能有人到了那里。”

元烈已经想到逃脱的徐辉梦。

法相宗的人也知道徐辉梦和人族的关系暧昧,察觉徐辉梦要施法逃跑后,并没有出手阻拦。

“有人去了那里?”元烈浓眉一挑,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元烈往外面看了看。

宋知盈和花谢飞带着潘家主等人去了潘家。

周清瑞在帮白镜平稳定魂魄,免得白镜平的身体留下隐患。

他起身,道:“我去那边看看。应该不会有危险。吴道友,你就留在这里,你看如何?”

听得吴冕答应,元烈往外走去,才出了房间,便驾着剑光,往自己布下的阵法去了。

他还在高空中,已看到站在阵法边缘的徐辉梦和涂山望月。

一老一少两名女子站在一起,实在具有极高的辨识度。

元烈不疾不徐降落到两人前方,还与两人保持一定距离。

“果然是你。”

徐辉梦手中拿着一根拐杖。

闻言,她将拐杖往地上一锤。

“是我又如何?你自己来的?你们青枫门其他人呢?”

“其他人?”元烈嗤笑一声,“你还不曾说明来意。若你是敌人,我自然不会让小辈们过来冒险。若你不是敌人,你若当真有要紧事与我们商议,要么直接与我说,要么往天机关那边传讯,还何必让其他人过来?”

说话间,元烈又暗地里多看了涂山望月几眼。

他平日在战场上看到徐辉梦和涂山望月互动,只觉涂山望月这位公主地位极高,涂山望月说什么,徐辉梦听什么。

但今日看到两人偏向私下相处的模样,他才发现,涂山望月更为依恋徐辉梦,两人之中,分明以徐辉梦为尊。

涂山望月不过是占了青丘王族的身份,更容易号令其他妖族,也能让魔修势力更愿意相信她们有代表青丘的能力,才主动站在台前。

如今,两人这般面对他,涂山望月下意识地往徐辉梦身边依靠,那看着更像是孙女儿感到不安要去依偎孙女儿,而不是上位者遇到危险要将下位者推出去挡刀。

“那我直说了。”徐辉梦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搂着涂山望月,“我们要见宋知盈。我们还有些话要问她。你将她喊来。若我们今日能达成共识,那我和你们人族合作的事,必然不会再有其他变故。我先前和你们许诺过的、将顾玉璋送到你们手中,也必然会做到。”

血魔刚将顾玉璋推给徐辉梦,要徐辉梦带着顾玉璋一起来这边找宝物,徐辉梦确实不敢对顾玉璋下手。

妖魔那边本就对她有一定疑心,若顾玉璋和她在一起,她和涂山望月毫发无损,唯独顾玉璋被人族劫走,那妖魔当真不可能再相信她。

不过经过逐星盟这边的变故,顾玉璋先和古崖、苏一泉等人逃跑了,这会儿,她再以某种手段找到顾玉璋下落,再悄悄将顾玉璋绑走,送给人族,那就没问题了。

她可以让自己置身事外。

元烈着实被徐辉梦说得心动。

顾玉璋一日还在外面走动,那就一日还是青枫门的耻辱。

宗门原本当做下一代顶梁柱来培养的弟子,竟然与妖魔为伍,还无法被他们找到,如今继续逍遥法外。

这等事,如何能忍?

顾玉璋对青枫门的那点了解,倒不见得能让顾玉璋和妖魔联手,对青枫门造成什么严重损害。

可这关乎大宗门的脸面!

再者,元烈也知道系统的事,他还刚从宋知盈那知道上古时代可能也有一个萧铎,曾是来自天外天的系统拥有者。

当初的萧铎能让赤霞宗变成现在这样子,顾玉璋此人一日不除,便一日不知还将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元烈不得不谨慎。

“你说的,是将顾玉璋活捉给我们吧?”

徐辉梦颔首。

“我可以保证让你们有一个活捉他的机会。我会尽可能为你们摒除其他干扰。如果你们只是对上一个顾玉璋,都做不到将他抓住,那我也唯有设法真的将他绑起给你们了。”

元烈听着徐辉梦的笑意,重重哼了一声。

“我给知盈传音。她若不愿意来见你们,我也不会勉强她。”

“好。”

潘家中。

花谢飞忙着指点潘家的下人在地上画出清晰痕迹。

她曾经在凡俗中混过,兼职过风水大师等职位。如今由她来调整潘家的风水,便比宋知盈出手更专业对口。

不过之前负责破阵的人是宋知盈。

这就导致花谢飞在指点潘家的人如何修改风水之前,还是需要和宋知盈交流。

宋知盈不时和她说,自己感应到之前的阵法是什么状况,今后又有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花谢飞再结合自己对阵法的理解,给出合适的风水调整方法。

潘家这边的情况确实比白石镇其他人家的情况严重,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只需拆掉半边屋子,再进行调整,而不需要真的整间屋子都拆掉,乃至要搬到别的地方去。

潘家还有不少下人。倘若他们真全家都要搬迁,还需尽快找到合适的临时住处,只怕也不容易。如今这屋子还能留着,只是需要拆掉一半,剩下的人挤在一起,好歹还能熬过去。

潘家主跟在花谢飞身后,指挥着下人们,要他们快些将要挖的水池的边缘挖出。

宋知盈就在这时收到元烈的传音。

徐辉梦说想见她,还说有话要和她说,涂山望月也在。

宋知盈不由自主地往元烈等人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花谢飞似乎发现了什么,抬眸往她这看来。

宋知盈勉强给花谢飞一个笑容。

她身形一晃,人已来到花谢飞身边。

“我有点事,需要出城一趟。潘家这边的事都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花谢飞挑眉,摆手。

“去吧。有什么问题?周清瑞他还要带着石铁锋他们去处理镇中那两个倒霉鬼呢。你难道也要不放心,还想着跟过去?我们某些方面或许不如你,但你也别想着我们多弱。这些事,我们肯定能做好的!”

宋知盈眨眨眼。

“我可没有这样觉得。”

花谢飞斜眼看她。

“是,你是没这样想。不过你不觉得,有时候你也太不放心其他人么?”

宋知盈一愣。

她原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她才突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她确实觉得自己在同辈弟子中能排到前列。

她也确实觉得自己遇到其他事的时候,还能再去信任同伴,她不至于要将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或许是她掌握的能力较为特殊,又或许是她的天赋确实还可以,她早已在同辈弟子中遥遥领先,她如今再面对其他同辈弟子,她多少会抱有爱护之心。

她会觉得,这些人需要她帮助。她应该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一个能让他们得到锻炼、却又不至于真的可能遇到危险,不至于会让事情滑坡。

又因为她比其他人更能知道气运掠夺系统的情况,她有时候连长辈们都不敢随便信任,生怕长辈们也会因为忽略了这系统的可怕,而做出错误选择。

结果,花谢飞就这样在她猝不及防之时,将她深藏的情绪点出。

想通这些后,宋知盈只觉自己身上法力运转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她离突破越来越近了。

但就是这最后一步,不知道还要她走多远。

花谢飞瞅着宋知盈,无奈地长吐一口气。

哪怕她之前也已经接受宋知盈的天赋比她更强,也接受有些时候,她们也已经需要被宋知盈照顾,但眼睁睁地看着宋知盈因为她一句话,又有了突破……

哪怕这个突破并不是很大,也足够对她的心情造成极大影响了。

她瞧着宋知盈,眼神越来越无奈。

到最后,她索性将宋知盈一推。

“你不是说城外还有事?快点去做吧。可别再再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这还有事呢。”

宋知盈应了一声,感激地看了花谢飞一眼,立刻御剑往城外去了。

元烈和她传音的时候,就说过位置。

她如今只要循着这位置找去。

镇子之外。

徐辉梦还在看着宋知盈所在方向。

看了半晌,她也不禁悄悄叹了一声。

人族果然还是出妖孽。

她隐隐知道顾玉璋身上的东西瞄上的是什么。

而顾玉璋刚崛起时,正是位于青枫门。

那也从侧面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哪怕到了这一次,真正能得到气运加持的,依旧是人族。

妖魔也许能有机会过上更好的日子,但妖魔不可能真的和人族站在对立面。

和平共处,才是他们的机会。

剑光由远而近。

宋知盈已落到她们面前。

“师叔。”

元烈点头回礼。

“知盈,这便是青丘狐族的徐辉梦,还有涂山望月。她俩说要见你。”

涂山望月站在徐辉梦身侧,转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宋知盈。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

不同于之前,宋知盈只是略微地感知到了徐辉梦和涂山望月的气息,猜到了两人位置所在,徐辉梦就急匆匆地带着涂山望月离开。

也不同于在天机关时,宋知盈展现出的实力太强,逼得涂山望月都只敢在暗处张望。

如今才是两人正面相对。

涂山望月还记得第一次见宋知盈时,曾从宋知盈身上感受到多强的力量冲击。

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女子,眉眼动人,虽不似她们这些狐族般,还有与生俱来的魅惑,却另有英姿飒爽正气凛然的美。

涂山望月悄悄拿宋知盈和自己比,到最后竟比出几分无力。

或许只有徐辉梦的完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时候,徐辉梦才能稳稳压住宋知盈了。

她再想宋知盈的实力。

宋知盈如今连修为都比她高一些了,若要论实战能力,她更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机会超过宋知盈。

她被徐辉梦保护得太好,经历过的事情不多。

宋知盈却是实打实地经历过许多次战斗。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徐辉梦轻咳一声。

“宋姑娘,你和花谢飞姑娘曾经对着李青芽说过一些话。我和月公主都听过了。有一件事,我想我需要和你解释清楚。”

宋知盈挑眉。

徐辉梦这话说得却有些奇了,偏偏说到“解释”二字。

却见徐辉梦一挥拐杖,淡红色的雾气就从拐杖头飞出。

元烈神色一变,正快速挥袖,要刮起一阵阵风,好将这雾气弄散,徐辉梦就已哈哈大笑,一手抓起涂山望月,往远方扔去。

她如今将涂山望月扔走,就是要让涂山望月躲开这边的危险!

宋知盈瞧见徐辉梦举动不对时,已经立刻屏蔽自己的窍穴。

她在皮肤之外都形成了一层法力护罩,尽可能挡住这些雾气入侵。

徐辉梦弄走涂山望月,她就立刻瞄准了涂山望月离开的方向,要去追涂山望月。

她这么一走,涂山望月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急忙逃跑。

到现在,涂山望月还不知道徐辉梦为什么会突然动手。

她也不知道徐辉梦和元烈的战斗结果如何。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被迫单独面对宋知盈!

单独面对那个足以让她觉得畏惧的宋知盈!

但凡出现一点岔子,她也许就会死在宋知盈手中!

涂山望月自从被徐辉梦带着逃出青丘后,再也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恐慌。

哪怕是徐辉梦带着她从青丘逃离的那一晚,她都觉得不如现在可怕!

涂山望月在逃离青丘的那一夜,还是懵懵懂懂的,根本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徐辉梦是她最信任的人,徐辉梦说要立刻逃跑,不能再留在这里,那她就跟着徐辉梦一起跑。

她被徐辉梦紧紧地护在怀中,根本没有遇到太多的危险。

偶尔,她能看到那些法术擦着自己的身体过去。

但徐辉梦真的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她听得到那些追杀的声音,却更相信自己身边的嬷嬷一定会护住自己安全。

现在,却只剩下她和宋知盈!

现在,她必须依靠自己逃出去!

宋知盈紧紧盯着涂山望月的同时,还是分出了少许心神,留意着元烈和徐辉梦的战斗。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宋知盈都不觉得徐辉梦有足够的动力骗她出来,再对她动手。

饶是徐辉梦的实际战斗力极强,元烈也弱不到哪里去。

只要徐辉梦没有在旁边安排其他大乘期埋伏,并让那些大乘一起动手,那她和元烈一起面对徐辉梦、涂山望月两人,她和元烈就已位于不败之地。

纵然无法取胜,留不下徐辉梦和涂山望月,他俩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输。

而只要他们这边打起来,白石镇内的吴冕等人也会感知到。

只要等到吴冕等人赶来,那徐辉梦和涂山望月要没有支援,那就更不可能赢。

她身上也有护身宝物。

就算元烈被徐辉梦暗算了,她也不至于无法坚持到吴冕到来,就死在徐辉梦手中。

可以说,徐辉梦要真冲着对付她,才用这种方法,那徐辉梦必然算计错了。

宋知盈和徐辉梦在暗处交锋多次,也算对徐辉梦有些了解。

她所知道的那个徐辉梦,不可能做这种无用功。

那徐辉梦图什么?

宋知盈不明白。

可这不影响她继续追涂山望月。

这会儿的涂山望月已经变回了原形,在山林中飞速奔跑。

涂山望月的小耳朵还一动一动的,似乎怔在聆听身后的动静。

宋知盈不紧不慢地追着。

她保持着自己和涂山望月之间的距离,却不急着立刻追上去。

徐辉梦和元烈的战斗暂时陷入了僵局。

两人瞧着也没用什么特别可怕的招数。

那边并没有什么埋伏的妖魔现身。

涂山望月如今逃跑,也不似逃去某一处早有埋伏的地方。

可宋知盈不敢赌。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她得用神识扫过前方,确定当真没什么明显的埋伏,才能再走过前面那段路。

不过也不知道是徐辉梦扔涂山望月的时候选择的这条路就是一条死路,还是涂山望月自己逃跑的时候就一不小心就走错了路,涂山望月跑着跑着,竟然跑到了一个悬崖旁边。

对他们这级别的修炼着来说,小小的悬崖,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这突然出现的变化,足以让涂山望月逃跑的动作顿了一顿。

涂山望月在看到这县衙后,竟然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宋知盈的速度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一人一狐,速度因此有了细微差别。

宋知盈也就趁着这一机会,追到了涂山望月旁边。

悬崖边上还长着一些草木。

微风吹过,树叶摆动。

涂山望月看看悬崖下方,再看看悬崖对面。

“喂……”

小狐狸口吐人言,还显得怯生生的。

“宋知盈,你……我和你说啊,嬷嬷之前带我来这边,也没和我说过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嬷嬷为什么会突然动手,但我之前听嬷嬷说过,她是真的想和你们人族合作的。就连这一次,嬷嬷说要见你,也应该真的只是想和你说点什么话……”

小狐狸的耳朵几乎要耷拉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嬷嬷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我、我真的不怕你啊!哼,就算你身上有各种宝物,我也有护身的东西!你,你要是将我逼急了,我就真的和你动手了!”

宋知盈应了一声。

她手持长剑,依旧维持剑尖斜指地面的动作。

这一招起手式,进可攻退可守,不管是她要抢先进攻,还是她要抵抗别人攻击,都极为方便。

涂山望月现在瞧着在对她示弱,可她也能看到涂山望月悄悄露出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