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名侦探初登场!:不要对侦探撒谎
地下室的灯光并不明亮,头顶上只有一只裸露在外的灯泡,一闪一闪的看上去电压不太稳定。
这里面摆放了许多杂物,厚实的大箱子左边堆一个,右边放一个,让本就狭窄的房间显得更加逼仄。在地下室更深处,摆放着几个木制的置物架,上面零零碎碎放着些五金零件。
穿过这几个置物架,就能看见红砖墙上的配电箱。
此刻的电箱门敞开,电闸已经推了上去,但把手上却有着大片喷溅式的红色液体。
一具头身分离的尸体扑在地上,将大块水泥地染得通红。
从楼上来到案发现场的几个人都默然无语。
“……”
蒋方的脸色苍白,原本有神的黑色双眼此刻死死盯着脚边的脑袋。
他终于忍不住,扭头跑到角落干呕。
“谁干的?”宋潋强作冷静,眼神在谢乐原和周旭仔的身上移动。他忽然死死盯着后者,语气冷凝,“旭仔?”
“不是我!”
周旭仔慌忙摆手,冷汗从额角流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把电闸推上去后就已经这样了!”
“你们三个人一起下的地下室,”在角落干呕完,蒋方终于收拾好情绪,参与进这场对话,“李年死了,只有你们两个有嫌疑。”
一看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谢乐原也不得不开口为自己洗脱嫌疑:“真不是我。我和周哥李哥下楼后,就迷路了。”
“你们知道我的,”他说,“不熟悉的地方我根本走不出一步。”
谢乐原的胆子很大,但他有个很严重的毛病,就是方向感很差。陌生的地方如果没有人带着他走,就算是直线能到达目的地,他也能走岔路。
这也是为什么下午他邀请李年和自己一起出去,要是让谢乐原一个人出门,估计三天他都没办法从山里走出去。
“迷、迷路?”
没想到的是,周旭仔对此格外惊恐:“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吗!?”
谢乐原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鞋带散了,怕之后在黑暗里摔倒,就先蹲下系鞋带了。”
周旭仔:“……”
他的声音带着茫然与恐慌。
“但是,我身后一直是有人在的啊。”他喃喃道,“我能感受到……”
这不得了。
宋潋脸色难看:“所以,这栋房子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在?”
“一个杀人犯躲在这栋洋房里?”蒋方讽刺道,“你在幻想什么恐怖片?”
他眯起了双眼,语气不善:“照我看,杀了李年的人就是他们两个,又或是他们两个联手杀人!”
“蒋方你说什么!?”周旭仔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随后怒气瞬间爆表,“你在诬陷谁呢!”
“谁激动就是谁咯。”蒋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然后将手机拿出来,警告打算上来揍人的周刺头,“我已经打报警电话了,我劝你不要乱动!”
周旭仔动作一僵,咬牙切齿:“蒋!方!”
“别白费力气了,”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有个声音显得格外淡定。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动脑袋往身旁的人看去,却没人找到说话的人。
“手机没有信号,报警电话打不出去的。”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宋潋下意识地低头,紧接着瞳孔震颤,失声道:“你在干什么!?”
众目睽睽下,蹲在地上,毫无顾忌地摆弄着尸体脑袋的连帽衫闻声抬头,露出一个略显无辜的表情:“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对表情淡然的连帽衫如临大敌。
“张茜你拿那个干什么!?”周旭仔几乎尖叫出口,他伸出的手指着连帽衫手中的头颅,浑身颤抖,“快点放下!!”
连帽衫挑眉,然后兴致勃勃地起身,不仅没把那可怖的脑袋放下,甚至还往周旭仔眼前凑,欠欠地开口:“你是说这个吗?”
周旭仔:“啊啊啊啊啊!张茜!!”
尖叫声太大,连帽衫的脸上都露出困惑且略显迷茫的表情,随后头大地收回了手。
这家伙叫的声音也太大了吧?
“你怎么——”
蒋方也忍不住开口,但又看见连帽衫的眼神,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你观察到了什么?”还是宋潋想到了张茜前不久提到的工作经历,眼前的连帽衫曾经是一位医生。
连帽衫:“嗯,好问题。”
这家伙将手里的头颅转了个面,将切割的刀口展示给他们看,“刀口看上去很干脆利落,但仔细看有卡壳的地方。”
“凶手对这里,”她比画了下脖子,“动了两次手。”
“可能是力量不够,第一下没砍下来,第二次才得手。”
连帽衫神色淡然地拿着头颅走到无头尸体前,又蹲下试图拼接。
“按照死者倒地的动作分析,凶手应该是先从后面动刀,第一下死者还有余力,大概率进行了反抗。”
根据张茜的话,四人往地面上看,混凝土地面的大摊血迹周边果然有零星半点的血印。
“如果是你推的电闸,”连帽衫起身,手终于扔掉了那颗头颅,语气淡淡地对着周旭仔说,“那么你肯定是背对着死者,可是你的脸上为什么会有血迹?”
是了,为什么背对着李年推电闸的周旭仔,跑到楼上告知死亡时,满脸都是血迹?
蒋方和谢乐原齐齐远离了他。
“不、不是我啊!”周旭仔慌忙道,“我的确是在推电闸,可是,推到一半后我听见身后有声音,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时候周围都是黑色的,我只感觉到什么东西喷到我脸上了,等我把电闸全部推上去后,李年就已经在地上没有动静了!”
他欲哭无泪:“真的不是我啊!!”
“……如果是旭仔的话,他为什么要上楼喊我们?”宋潋深吸了口气,冷静指出,“他可以干掉谢乐原,然后隐藏在地下室里面等我们来。”
“对、对啊!”周旭仔终于想起来为自己正确辩解,“而且是我先叫出声的!我总不可能贼喊捉贼吧!”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李年?我和他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杀他!”
“——嘿,伙计们,先冷静。”
蒋方忽然打断了周旭仔的辩解,脸色难看地扯了扯嘴角。
“张茜说得没错,这里没有信号,什么电话消息都发不出去。”
他冲着所有人晃了晃亮着的手机屏幕。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本身地下室都很阴冷,然后这里还死了一个熟人,除了连帽衫没有人想在这里多待。
将地下室的门锁好,五人再度来到了别墅大厅。
宋潋往大门口走,果不其然别墅大门无法被打开。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他给沙发上的几位带来了坏消息。
“好极了,”蒋方一脸苍白地窝在舒适的沙发上,喃喃道,“我就不该来这里。”
现在没人觉得这是某人的恶作剧了。
因为没有一个适度的恶作剧会涉及人命。
李年死了,死在了地下室。
脑子里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距离大厅不远处的地下发生的惨案。
他打了个哆嗦,又沉默了下来。
宋潋站在沙发边上,对面坐着两个嫌疑犯——从地下室活着回来的谢乐原和周旭仔。还有一个脑回路不怎么正常的张茜……等等,张茜人呢?又跑哪里去了??
不过很快,被他惦记的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果盘。
“……”宋潋,“你胃口真好。”
连帽衫谦虚道:“过奖。”
她走到会客厅的茶几边,将果盘放下,忽然“嗯?”了一声。
“你们没看到这个吗?”
连帽衫从桌子上拿出了一张纸片,对着他们晃了晃:“谁放这儿的?我看看……”
“‘亲爱的玩家们,欢迎来到无言别墅。’”连帽衫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地念出卡片上的台词,“‘接下来你们要在这栋别墅里度过美好的七天,而这七天里,每一天都会死人。’”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怔愣地抬头看着连帽衫。
连帽衫:“哇,有趣诶。”
“‘前六天,每天都会死一个人,而你们需要在零点之前投票给自己心中的杀人者。’”
“‘投票正确的玩家,会平安度过血月出现的时间段。投票失败的玩家,会迎来一点点小惊喜。’”
“‘但不用难过,零点过后,前一天死掉的死者会复活参与第二天的游戏,你们仍然有机会和朋友交换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每一天的凶手,都不会是同一个人。’”
“‘在第七天,所有人要写出前六天杀人的真凶,只有回答全部正确的玩家,才能离开这里。’”
“‘为了防止游戏难度太大,无言别墅第一天到第六天会为玩家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并将这位玩家选作侦探。侦探拥有绝对话语权。’”
连帽衫的语气一顿,随后变得格外愉快。
这家伙大声且感情充沛地开始朗读:“第一天的侦探是,张茜!”
“……”
“开什么玩笑!”
蒋方脸色难看极了,“什么侦探、什么游戏的……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吧张茜!?”
连帽衫大惊失色:“你怎么这么想啊这位玩家!”
“在你面前的,可是赫赫有名的名侦探张茜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帽衫眼神深邃。那双漆黑的瞳孔盯着蒋方时,他感觉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被这个人看透了。
刺骨的寒意从蒋方背脊里爬上大脑,刺得他嘴唇颤抖。
“那么现在请各位玩家陈述一下各自的时间线吧。”
名侦探连帽衫坐在沙发上,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位微笑着开口:“不要对侦探,撒、谎、啊。”
第72章 杀人真凶!:没有我名侦探破不了的案子!
“不要对侦探说谎啊,各位。”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得不说许金艺心里爽翻了。
之前在PC端玩游戏时,她的运气不说很好但也没非到要去论坛讨伐策划的程度。
然而每次玩《血月》的剧本杀,把把游戏她次次被首刀。
要不是游戏是单机,角色都是AI操作的,许金艺都差点怀疑是不是有谁故意针对她。
别说侦探了,能不能在第一天活下来对那时候的她都是个天大的难题。
这也是许金艺少有没有多刷的一款游戏。
而这次进入重置的VR版《血月》后,许金艺不仅第一天没被首刀,还非常奇妙地夺得了“侦探”的头衔。
许金艺:莫非我时来运转?
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开始了新一轮的恐吓。
粉色连帽衫端坐在沙发上,交合的双手置于膝盖处,似笑非笑地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位幸存者。
被这家伙投以注视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我凭什么听你的?”
周旭仔率先嚷嚷出声,他瞅着连帽衫身前的纸片不屑道,“就一张纸片,什么侦探什么游戏的……你当玩游戏呢?”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啊,”连帽衫笑眯眯的,看上去格外好脾气,“但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分,距离零点只有不到四个小时。”
“张茜”的语气带着点拱火意味:“反正根据规则,前六天即便投错也不会多死人对吧?你可以先给我们试试水。”
周旭仔:“……”
他被呛得脖子脸蛋通红。
“够了,”宋潋疲惫地叫停这场碾压性质的吵架,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不管这到底是不是游戏,我们都得找出杀了李年的凶手。”
“如果凶手是我们不知道的,存在于别墅的其他人,那么我们接下来都会有危险。”
蒋方咄咄逼人:“那要是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呢?”
他的眼神在谢乐原和周旭仔这两个现场嫌犯之中游走,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放在了另一边事不关己快乐看戏的连帽衫身上。
连帽衫:“?”
“看我干什么?”这家伙一脸莫名其妙,“难不成你觉得是我干掉了李年?”
“你是我们中最后一个来到别墅的人,”没有初中校园女神滤镜的加持,蒋方对张茜没有一点嘴下留情,犀利指出,“我和宋潋也是接到你的消息才来这里的,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好了的。”
连帽衫:“……”
你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要不是我自个儿真找了十分钟的山路。
“行啊,你这么怀疑我那就投票呗,”连帽衫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人质疑,只是过了几秒后才故作惊讶地半遮住自己的嘴巴,笑嘻嘻开口,“哎呀,忘了说,玩家投不了侦探呢嘻嘻。”
这两声“嘻嘻”是最招人打的。
蒋方都无语了好半天。
一只手插进两人无甚硝烟的对峙,是宋潋拿走了桌面上的规则卡又细看了起来。
这张卡片四角都印着繁复的蔷薇花纹,卡片的底纹更是印刻着淡黄色的半弦月。
除了连帽衫念出来的规则,卡片背后还写了几句温馨提示。
“注意:在游戏结束之前,别墅内的所有电器、食物均可使用。”
“什么意思?”谢乐原愣了一下,迟疑道,“也就是说,把卡片放在这里的人不限制我们出逃?”
“地下室有电锯,”宋潋回想了一下,“大门被锁的话,我们可以借用工具强行破开。”
说干就干。
因为刚死了一个人,还有为了防止杀手再度下手,在宋潋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前往了地下室。
连帽衫意味深长地开口:“你们还真挺信任他的啊。”
“总比听你的话好,”蒋方冷冷地呛了回去,“你可是和张茜一点也不像。”
没办法验证身份,且模样与初中的张茜大相径庭的连帽衫无疑是最可疑的存在。
被质疑的连帽衫耸耸肩,没有在意。
有意无意,连帽衫被几人默契地围在了最中心,属于无法动手且无法逃脱的位置。
“哇,你们好默契啊。”这家伙不走心地感慨了一声,“这种事没少做吧?”
没人接这话茬。
十几分钟后,断掉的电锯和斧头砸在了大门的地上,除了连帽衫所有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竟然是真的吗?”
先前还对此抱有怀疑的蒋方率先喃喃出声,侧头看向一脸淡然的连帽衫时,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没办法出去,也没办法朝外界求救。一番挣扎过后,四个人都气喘吁吁地围坐在客厅沙发上认命。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
宋潋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整洁的领口早已被他烦躁地扯开。
“我先来吧。”这场游戏终于有人先一步开口。
“我是和蒋方一同到的别墅,”他说,“大概是上午十点半,我们在山脚偶然遇见,然后约着一起上到了这里。”
“敲门后,是周旭仔给我们开的门。”
“临近中午,我们闲谈了一会儿后就去餐厅找了点速食吃,用餐完后就各自找了房间休息了。”宋潋指了下楼上,“我住在二楼中间的房间,那里有落地窗,面对着远处的高山风景很好。”
“大概下午四点,我在房间里有点无聊,就出门逛逛别墅,下楼的时候看见了蒋方正好出别墅。周旭仔说我休息的这段时间,李年和谢乐原先后到了这里,两人当时在房间休息。我在楼下逛了逛,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回了房间。”
“之后就是六点半下楼,和班长、旭仔一边玩牌一边等谢乐原他们从外面回来。”
他补充了一句,“六点半之后我和旭仔还有班长一直在一块儿。”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和李年接触过,更别提杀人了。
名侦探连帽衫冷酷决断:“下一个,仔。”
“给我好好叫我的名字啊!”周旭仔恼怒道,“叫姓氏单字都行啊!仔是什么意思!”
连帽衫:“好,你的发言就这样吗?那下一个——”
周旭仔:“喂!”
他赶忙抬手制止名侦探的断案,飞快道:“我是接到宋潋电话来这里的。我到的时候,别墅里面没有人,大门是开着的,可以随意进出。”
“大概几点?”连帽衫随意道,随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对吧?那下一个——”
“你到底是对下一个有什么执念啊!!”周旭仔恼羞成怒,“倒是听我说完啊!时间、时间大概是十点,我进来后只是看了一眼时钟。”
别墅时钟是高挂在大厅中央的墙面上,一摆一摆的很有压迫感,也很能吸引所有来客的注意。
“之后我就在别墅里转了转,发现里面没人,于是我又给宋潋打电话,但是没有接通。”他说,“过了一会儿,宋潋就和蒋班长一起来了,我以为他俩是一起来的,就没有多问。”
“中午我和他俩一起吃了饭,午饭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选好的房间。”周旭仔指了下右边,“我住在一楼最右边的房间,靠近餐厅。”
而餐厅又和地下室的门很靠近。
周旭仔看见连帽衫挑眉,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加快语速疯狂输出:“下午三点我下楼把别墅翻了一遍没看见娱乐室,就窝在沙发上玩贪吃蛇,一直到三点半李年和谢乐原前后脚到别墅,我给他们开了门后继续玩游戏没管他们。四点宋潋起床问了下情况,蒋班长出门,五点又回来了。下午六点半我们在客厅玩牌,一直到刚刚发生事情。”
“叩叩”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连帽衫的表情很严肃。
“所以说,”名侦探拉长了音调,“今天一直在别墅里待着的只有你和宋潋?”
被点名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没错。”
连帽衫比了个“OK”的手势,很快跳到了下一个人。
“该你咯,班长。”
蒋方:“……”
“好好说话,”他颇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眼神低垂似乎在回忆什么,“我是前几天收到的信息,但现在看来发给我信息的不是张茜,对吧?”
连帽衫点头,十分自然地认领了这个名字:“对,不是我。”
蒋方:“……”
“只是对于一些事情我想要去确认一下,所以今天早上十点半我来到了这里,在山脚和宋潋恰巧碰了面。”他说,“我们……简单交谈了一下,然后一起爬山来到了别墅,和周旭仔碰面。”
“爬山很累,所以我到别墅后先选了间房休整了一下。”
蒋方抬手指了下一楼左侧,“我住在一楼左边靠近大厅的房间。”
“十二点用餐,一点后我回房继续休息。”他顿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又继续开口道,“三点半的时候我听见了谢乐原和李年的声音,然后看见他俩从别墅外进来。但是谢乐原很快又拉着李年出了门,我有点不放心就跟了上去。”
听到这儿,周旭仔“啊?”了一声。
“所以你们仨是前后脚离开的啊?”他挠了挠脑袋,很是茫然,“我还以为见鬼了呢,老谢他俩明明是我开的门,之后咋没声了。”
连帽衫伸长手臂,rua了下狗头,怜爱道:“你这智商,也只能玩玩贪吃蛇了。”
周旭仔暴怒:“你别小看我啊,我贪吃蛇积分可高了!”
连帽衫很快收回了手,神情自然地对着蒋方开口。
但不是叫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果断地说:
“原来如此,凶手就是你吧,蒋方,蒋大班长。”
第73章 投票时间:造谣式探案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沉着冷静指出真凶的名侦探。名侦探靠坐在沙发上,一双沉如水的黑色眼眸锐利非凡。
蒋方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缓声开口反问:“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啊,我乱猜的,”连帽衫却很自然地开口,“就是稍微享受一下诬陷别人的权利而已。”
这家伙的表情真心实意:“原来是这种感觉啊,爽诶!”
蒋方:“……”
其他人:“……”
差点信了连帽衫的邪!!
“不过,”被几双眼睛谴责的连帽衫却没有半点自觉,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你不觉得你的反应也很有趣吗?如果凶手不是你,你为什么要犹豫那么久才想着反驳我呢?”
蒋方:“……我只是很震惊你会觉得我是凶手。”
“不止吧?”坐在沙发上的名侦探惬意笑了笑,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掌控一切的优雅,“你一定是在隐瞒什么。而隐瞒的事情,也一定和李年有关。”
“你担心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会加大你杀害李年的嫌疑,所以选择不说——你们在今天发生了争吵。”
笃定。
连帽衫的声音充满了笃定,仿佛亲眼看见了他们两人的争吵。
即便蒋方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也因为其语气而感到背后一阵发冷。
这家伙绝对不是张茜。
“好咯,那么杀人动机出现了,”连帽衫混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瞎编,“你回来后余恨未消,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干掉和你起过争吵的李年——”
“你给我等一下,”
哪怕蒋方自诩冷静,但也是第一次见造谣式破案的侦探,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首先,我是跟着谢乐原还有李年身后出的门,如果我和李年发生了争吵,那不可能谢乐原不知道。”
“其次,按照周旭仔的说法他一直待在别墅大厅,可能不清楚我跟在李年两人身后出了别墅,那如果我提前下到别墅里布置陷阱,至少他一定会看见。”
他指了下周旭仔所在的沙发位置,还有地下室大门的方位,又说:“他下午是坐在这个沙发没动弹的,背对着别墅大门没看见李年他们离开很正常。”
蒋方语气一转,“但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地下室的大门,我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周旭仔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然后又溜出来。”
这倒是没错。
其他人顺着他的辩词开始思考,也没找出什么特别明显的破绽。
宋潋没有垂眸深思,反倒是侧头看向表情淡然,动作没有变动一分一毫的连帽衫。
他有种预感,这家伙或许又要语出惊人了。
“原来如此,”在这逻辑缜密的辩词中,连帽衫拖长了音调,态度似乎有些动摇。但很快,这家伙又给出了天衣无缝的质疑,“是双凶作案!”
众人:“……?”
蒋大班长差点没被这一句话气撅过去,他气极反笑:“行,你真行。你是想说我和周旭仔是同谋,是在他的帮助下,我才能到地下室去布置机关,杀死李年?”
“那我请问,他为什么帮我?我们又是布置了什么机关才让李年死在下面?”
蒋方越说越生气:“而且你也说了,凶手对着李年砍了两刀才得手,什么机关一次失败后还能启动第二次?”
“你火气不要那么大嘛,”连帽衫懒散道,“这不是还在推理吗?少安毋躁啦兄弟~”
可你说的话真的很气人啊!!
连帽衫若有所思:“不过你这么快替自己辩解,其实已经相信纸片上的话了对吧?”
“那么你也要记住一点,”连帽衫眉眼弯弯,但语气很冷,“‘侦探拥有绝对话语权’。”
“我……”
宋潋:“好了班长,侦探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路。距离零点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尽快找出凶手吧。”
虽然连帽衫真的很气人,但蒋方也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他隐忍地闭了下眼睛,再度睁开时他已然恢复了冷静。
“下午三点半出门后,我和谢乐原、李年三人一起走了一会儿,后面他们要上山顶拍照,因为不想爬山我就又回别墅了。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钟,”他说,“是下午五点。”
“回来之后我去了下房间休息,过了半小时我有点饿了,就去餐厅找东西吃。六点半,我和下楼的宋潋还有客厅里的周旭仔一起玩牌。”
他已经做好了连帽衫对自己时间线质疑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一次连帽衫看都没看他,转头望向一直默不作声存在感很低的谢乐原。
“该你了。”
谢乐原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罩着灰绿暗纹的防风外套。他看上去比所有人都要文弱一些,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浅笑——除了最开始从地下室出来时有些慌乱,后半程许金艺就没见他着急的模样。
旅拍博主眨了眨眼:“我是今天下午三点到的山下,然后顺着山路慢慢爬上来的。这座山的风景很好,我就忍不住在路上多费了点时间拍照,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半小时后了。”
“李年是在我后面来的,我们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别墅,但在进别墅前我根本没发现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谢乐原还苦笑两声,“他动作很轻,要不是周旭仔和他打招呼,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个人在。”
“之后……”他状似回忆,短暂停顿了下,“来到别墅后我就打算出门继续拍照,但我方向感很差,能顺利到别墅来还多亏了这条明显的山路和指路牌,但要是想上到山顶我估计自己一个人会很困难。所以我干脆邀请李年和我一起上山,他答应得很爽快,然后我们很快就出门了。”
连帽衫点头:“那个时候应该就是下午三点半多?”
“应该是。”谢乐原补充道,“是后面过了一会儿,班长才从后面追过来叫住我们。我们路上聊了一会儿,具体多久我不太清楚,聊完之后班长就说自己先回去了。”
“我和李年继续上山,在山上拍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一直背着的挎包里摸出一台厚重的相机来,“我这里面还有视频。”
连帽衫十分自然地接了过来,仔细查看过后又还给了谢乐原。
“没什么问题。”
于是谢乐原又继续道:“大概六点过几分,我们看太阳快下山了就往山下走,之后就到了别墅和你们碰面了。”
“路上没碰见什么事?”
旅拍博主眨了眨眼:“没有吧,多亏了李年,我们下来得很顺利。”
四个人都说完了今天自己的时间动线,明面上来看,作案时间充分的只有一直在别墅客厅的周旭仔。
但今天和李年接触时间最久的是谢乐原,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接近三个小时。
而恰好这两个人都和李年下到地下室……
连帽衫严肃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虽然经过简单的描述,看样子你们都将自己的时间线说得很清晰,但实际一通听下来简直狗屁不通。”
对于这些证词她做出了明确的判决。
在所有人都皱眉表示不解之前,连帽衫往后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因为你们都在隐藏自己和李年的关系,隐藏自己忽然来到这座大山别墅的真正原因。”
“但是没关系,你们现在大可以隐藏,欺骗身边的朋友,欺骗侦探,甚至是欺骗自己。”连帽衫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只要在最后一天,你们还能像现在一样写下自己心仪的答案就行。”
她忽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噼里啪啦地在上面打字。
“我这票已经投出去了,”连帽衫拿着手机冲他们晃了晃,语气平静,“现在距离零点只有一个小时,祝各位成功。”
说完,连帽衫关上手机,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等等,在哪里投票的……你怎么这么熟悉?”周旭仔茫然地看着连帽衫许久,“张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手机?
一旁的宋潋皱了下眉,然后学着连帽衫的动作也掏出手机查看。
果然,他的手机消息栏里有一条未被查看的信息。
【无言别墅】:【亲爱的宋潋玩家:你好。来到无言别墅的第一天,你们六个人中有一位不幸被谋杀死在了别墅的地下室,除了悲痛,你们心中也开始对彼此萌发警惕。请注意,请在谋杀发生的当天推理找出真凶,并将真凶的名字发送至本页面。玩家投票正确将平安度过血月,玩家投票失败将会迎来惩罚。】
【无言别墅】:【注意,前六天每轮游戏只有一名被害人,一名真凶,一名侦探。普通玩家无法将凶手票投给侦探,侦探拥有绝对话语权。】
这个“侦探拥有绝对话语权”……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眯起了双眼,不动声色地朝着连帽衫看去。
这个连帽衫对突然出现的谋杀毫不惊讶,对突然出现的游戏规则也是不掩饰的熟悉……这家伙到底是谁?
又或是说……她、不,他真的是张茜吗?
声音、身材、面容和张茜完全不一样。
可是那张规则纸上写出的侦探也的的确确是“张茜”,不是其他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在安静的氛围中,大厅头顶上的时钟突然敲响——
“到点了。”
忽然睁开双眼的连帽衫这样说:“血月要来了。”
第74章 回忆战神连帽衫:哇,金色传说!
所谓的“血月”,其实就是投凶结算时间。
投票正确的玩家就能平安无事度过这段时间,投票错误的玩家在前六天血月中不会出现死亡,但会有一点小惊吓。
而如今,许金艺坐在沙发上,侧头望向玻璃窗外不知何时被染得血红的月亮。
幽幽红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所有人的脸上。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蒋方。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额头肉眼可见地冒出豆大的汗珠。震颤紧缩的瞳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恐惧在他身上攀爬。
“不……别、别过来!”
男人的口中嘟囔着什么,紧接着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想要逃出去。
但别墅大门早已被锁死,根本没有往外逃生的机会,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蒋方没有坐以待毙,左右望了两眼,紧接着咬牙冲进了大厅左侧的走廊。
和他有着同样幻觉的,还有谢乐原和宋潋,这三个人在血色光线的笼罩下,像是看不见彼此一样如同无头苍蝇乱窜。
除了周旭仔。
他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和对面的许金艺视线撞了个正着。
“答案很明显了,”她耸了耸肩,“凶手就是你。”
在周旭仔茫然的视线下,许金艺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金杏。”
“什么?”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表情困惑,“你说真凶是我?还有金杏?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张茜……金杏都死了三年了。”
“我说过这次谋杀可能是双凶办案,”连帽衫耸肩,“没想到他们没一个听我的。还有你,别装了。真凶当然知道自己是凶手,但你不知道什么是血月,什么是惩罚,所以露出了破绽。”
她伸手隔空点了点周旭仔,懒散道:“现在也别想着再装疯卖傻。这栋别墅里的游戏,我知道的可比你多。”
“……游戏?”
褪去伪装的男人神色沉沉,忽然勾唇讽刺笑道:“你以为这是游戏?”
“这可不是游戏,”他说着,身形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周旭仔是穿着黑色的卫衣,但很快,有一道穿着蓝边白底短袖的身影从他身上钻出。
“这是复仇。”
隐藏在周旭仔身上的鬼魂如是说道,“是我迟了九年的复仇。”
**
许金艺其实最开始瞄准的凶手是周旭仔。
因为在没什么线索的情况下,地下室里的两人嫌疑最大。
谢乐原下了地下室就没跟着李年和周旭仔,拉电闸的也是周旭仔和李年,所以即便对方再怎么辩解,许金艺都觉得是这小子没毛病了。
但她又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如果真凶真的是周旭仔的话那是不是太简单了?
毕竟游戏目前的线索全都指向这小子,反倒让人有些怀疑。
所以她在投稿填写名字的时候又加上了谢乐原。
因为说不准就是这两个人联合作案。
不过很快她发散的思路又瞄上了“特意做不在场证明”这件事,犹豫再三又将蒋方的名字写了上去。
“……”
都写了三个人的名字了,干脆把剩下的都写上吧。
反正可以重开游戏,大不了刷档重来。
于是名侦探开始编写她的死亡笔记:
周旭仔(?)刷档重来。
谢乐原(?)刷档重来。
宋潋(?)刷档重来。
蒋方(?)刷档重来。
许金艺:“……”
要不是不能投侦探和死者,她都想把这俩名字也写上去了。
所以真的是双凶作案?
接下来的时间,仰仗着游戏可以读档,许金艺开始了“只要我重开得够快,GG结局就追不上我”的旅途。
但很快,她的胡乱双凶搭配法没有一个成功。
这让许金艺察觉到了不对劲。
三凶?四凶??全员恶人???
不对,都不对。
刷档到最后,许金艺都怀疑是不是第一天投凶玩家必定是失败了。
直到N刷NPC剧情对话后,她忽然看见了一个从未试过的角色名。
“金杏”。
在蒋方口中死了三年的初中同学。
这个名字没有在许金艺的试错中出现过,她又一次回档,写下了“金杏”的名字,但这次还是失败陷入了血月的幻觉。
被砍了脑袋的李年从地下室爬了出来,拖着狰狞且长长的血痕,抓住了玩家的小腿往上爬。
许金艺在麻木中读了存档。
“周旭仔&金杏”是她这一次试的答案,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系统终于给她判定成功。
但具体这两人是怎么做到的,在他人口中已经死亡了的“金杏”又是怎么和周旭仔同谋作案的?
许金艺毫无头绪,直到周旭仔身上钻出了鬼魂。
许金艺:“……”
哇哦,原来是这种方式解决的吗?太厉害了!
**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鬼魂状的少年盘腿坐在半空中,残缺流血的脸蛋上满是好奇。他忽然对着沙发上的连帽衫一笑,随后笃定开口:“你不是茜姐。”
“你很厉害,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能找到真凶,”少年鬼魂说,“既然这样,我可以放你离开这里。”
回档N次的许金艺:“?”
等等,这才第一天啊??难不成这是游戏的隐藏结局?
但在少年鬼魂眼中,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且神情自若顶替“张茜”名字的连帽衫闻言一点想要离开的想法都没有,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
为什么?
金杏茫然地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你不想离开吗?”
鬼魂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这里还会死人的。”
“意思是你接下来还会控制这几个人完成后面的游戏?”连帽衫反问,“一天干掉一个这种?我能问为什么吗?”
她的双眼透露着好奇,而金杏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面对面聊过天,一时间有些结巴。
“是、是的。”他表现得很腼腆,看上去和周旭仔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演出周旭仔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后面还要死人。最后一天,他们都要死在这里,这是游戏规定。”
腼腆鬼魂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还带着冷漠的肯定。
“我没有邀请过茜姐,也没邀请过你,”他说,“所以你现在离开也没关系,我会再造出一个身份来顶替你的位置。”
“——你杀李年是为什么?”连帽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移了话题,“是用周旭仔的身体进行的谋杀?”
这个连帽衫真的好奇怪,他已经让她走了,为什么还要问这些问题?
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不是的,是周旭仔本身就想杀他。我只是扩大了下他心里的恶意。”
“至于为什么要杀李年……”
金杏:“因为我想这样做。”
“你知道溺水的感受吗?”他说,“别看这家伙现在一脸老实,但初中的时候,李年经常对我这样做。”
**
初中是金杏懂得道理最多的时候。
他知道课间休息的时候,最好最后几分钟再去厕所,这样就不会被堵在里面。
他知道零花钱最好老实上交,这样就能少被打。
他知道不要和班上的女生交流,这样就能减少被喊“娘娘腔”的次数。
他知道不要在老师面前说班长的坏话,因为好学生是不会霸凌同学的。
金杏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离奇的“规则怪谈”,不然为什么自己非得遵守这些规则才不会被伤害。
错的是我吗?
错的是我吧。
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对他抱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错的一定是我吧。
13岁的金杏坐在银杏树坛边,仰头看着那金黄色的树叶如同蝴蝶飞舞般缓缓落下。
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像银杏树叶一样落下?没有任何牵挂,轻飘飘地落在土地上,不被任何人记住。
“金杏,你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忽然喊他,“要上课了。”
“……我不喜欢上课。”
金杏小声说。
因为周旭仔会在他后面踹他的椅背,谢乐原会笑眯眯地挡住老师看过来的视线。
告诉老师没有用,因为老师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不去招惹他不就行了吗?”
后来金杏也就没再去办公室了。
有人从另一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可是上课会让人变得很聪明。我妈妈说,只要人变得聪明了,就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找到无数个解决方法。”
“金杏,你有困难吗?”
他有困难吗?
小小的少年抬头往天上看,藏蓝色的天空少有白云,鸟雀在天空盘旋,自由自在。
爸爸指着他说他是家里的累赘,
妈妈抱着他说他要是没出生多好,
爷爷会看着他叹气说药罐子活不长,
奶奶……奶奶会给他做红糖荷包蛋,但是没过多久奶奶就走了。
然后爸爸的话就变成了“你就是我们家的灾星!”。
“金杏,你有困难吗?”
身边的人又继续问,“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谢谢你,茜姐,”金杏说,“但是,我没有困难哦。”
因为,我自己就是他人的困难啊。
“——你是不是又去找老师打小报告了?”
他的脑袋被摁在了水龙头底下,冰冷的水淋在头上让金杏瑟瑟发抖。
“我没有……”
“大点声,没吃饭吗!?”
李年嘴里叼着烟,一下下用手大力拍他的脑袋,笑道,“金杏,你这名字怎么跟个女的似的?”
“你该不会就是个女的吧!”
不知道谁踹了他一脚,金杏的脑袋就撞在了水池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下。
“长得也像个女的哈哈哈哈!”
“名字女的,长得也像女的,还天天和女生混在一起……金杏不就是娘娘腔吗?”
什么是娘娘腔?
撞得头昏眼花的金杏问。
“娘娘腔?”李年哈哈大笑,“就是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家伙啊!”
周围又有很多人在笑,但满脸是水的金杏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在笑。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他们。
层层叠叠的人影围着他,看不清脸,只有李年那张狰狞丑恶的嘴脸给他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住手!!你们干什么!”
厕所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极为响亮的声音。
金杏知道那是谁。
是唯一一个他不想牵扯进来,但毫不犹豫冲进来帮他的人。
是张——粉色连帽衫??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拎着拖把踹门进来的连帽衫一拖把糊在了李年嚣张得意的脸上时,金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拖把头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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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游戏&现实:七十年前的兄弟
被突然扯进回忆里是许金艺没想到的,但好在她反应很快,在校园走廊里站住时,并没有轻举妄动。
“——下节课是什么?”
“——体育课又换成数学了,好烦啊。”
身边来来去去的同学将信息带给了许金艺,她站在原地还没行动,就发现有谁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茜?”
戴着方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她身后,等到对方转过身,他继续道:“快上课了,数学老师叫你去搬一下课堂作业。”
“我?”
穿着粉色连帽衫的人回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是我?”
男生皱眉,奇怪道:“你是数学课代表,数学老师当然要叫你了。”
“哦,”连帽衫拉长音调,愉快地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办公室在哪里?”
“……你发烧了吗?”男生指向她身后,“数学老师办公室在那边最后一间。快去吧,要上课了……对了,回教室的时候别走那边。”
那边是哪边?
顺着男生手指方向,许金艺看到了标着卫生间的牌子。
连帽衫点头,然后神情自然动作利落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男生:“?”
刚靠近卫生间门口,许金艺就听到了嘻嘻哈哈的声音。是从男厕里面传来的。
她挑眉,然后鬼鬼祟祟地扒拉住墙壁,往里面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脑袋瞧。
四五个半大点的男生围站在一块儿,堵在狭窄的走道中间看不清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不过里面的对话倒是能够听清。
许金艺摸了下身上的东西。
虽然忽然变换空间,但口袋里的东西没有丢,还是有能用上的道具。
比如手机。
扒在墙头的连帽衫正大光明地打开手机开始录像,大概过了一分钟后,她收回了手机,从女厕前的水池污水里拎出一把灰黑色的拖把。
许金艺试了试拖把。
铺散的布条带着污水在空气中留下难闻的古怪气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将拖把头往污水里蘸了蘸,随后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踹开了男厕半掩着的木门。
巨大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厕所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许金艺深吸一口气,现实中起身,站在空地板中央,手持感应器开始愉快地原地快速转圈。
游戏里,连帽衫手中的拖把和她缔结了某种不能言说的神秘契约,带着污水的拖把以势不可挡的速度一下砸在了看戏的男生背上。
背对着门口笑嘻嘻看戏但忽然背上剧痛袭来的男生:“……!?”
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身边围着的其他同谋。
拿着拖把打着转,一圈接着一圈的连帽衫在狭窄的男厕里简直超神。
原本堵在走道中央的男生被打得嗷嗷叫,可是刚张开嘴巴喊了几声,嘴里就被溅进了不明液体。
几个人脸都绿了,齐刷刷后退几步,恨不得贴到墙上去。
连帽衫旋转得很快,他们只能看见一抹粉色的龙卷风搭配着释放魅力的拖把头高速旋转,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快被甩干的拖把狠狠砸在了李年的脸上。
脑袋湿漉漉的金杏:“……”
脸上一股恶臭的李年:“……”
还有一众害怕沾了不明液体滂臭拖把的男生们:“……”
“大哥!”
“李哥!!”
小弟的呼喊声在李年耳边炸响,恶臭的拖把从他脸上抹开,随后一滴诡异的黑水流进了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
“……谁啊!?”
他恼羞成怒地抹掉污水,转过身对着凶手怒目而视。
“不才乃拖把之神,”连帽衫将拖把从他脸上拿了回来,语气悠悠,“今日发现此地浊气严重,想来是有滂臭之物在扰乱人间,本神忧心百姓,特来除此孽障。”
李年:“……”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嘶哑:“张!茜!这是男厕所,你个女生进这里干什么!?”
“啥男厕?”连帽衫语气无辜,“难道不是畜牲聚集地吗?”
她拎着拖把,从这个男生指到另一个男生,最后往罪魁祸首脸上怼。
“这里还有一个最大的。”
怒气上了头,人就容易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
李年把烟摘掉,然后挥开指着自己的拖把,往前两步一拳挥向了连帽衫!
“!”
没人能想到为什么张茜一个文静的女生今天变化这么大,也没人想到李年竟然真的要动手打人,当然,最令人没想到的是,
连帽衫轻轻松松地接住了快要砸在她脸上的拳头。
“呵呵,”许金艺意味深长地吐出两个字,随后道,“你知道VR玩家最厉害的能力是什么吗?”
在李年逐渐惊恐的表情下,连帽衫捏住了他的拳头,然后一点一点把他……拎了起来!?
“是可怕的抓握能力啊。”
恶魔发出低沉且带着恶意嘲笑的声音。
毕竟“噤”可是能一带N荣登逃杀榜首的玩家啊!
只要能互动,玩家就连教学楼都能抓起来放风筝——这就是VR玩家的实力!
在连帽衫轻轻松松抓住李年脚脖子又开始新一轮旋转的时候,其他人尖叫着从厕所里跑了出去,嘴里鬼哭狼嚎喊着什么“拖把战神出现了”,让看着这剧情发展的金杏目瞪口呆。
欺负他的李年在被放下来后哇地一下吐了,然后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连帽衫嫌弃地离他远了一点,然后啧啧表示不满。
“这体质真不行啊,就这还来欺负人呢。”
说完,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金杏,挑了下眉毛后,朝着他伸出了手。
瘦小的同学下意识缩了下身体,但很快就发现连帽衫并没有恶意。
“谢、谢谢你,”金杏没有伸手,而是自己借力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谢谢你,拖把战神。”
许金艺:“……”
嗯,张茜应该不介意自己被这么称呼吧……大概?
少年的感谢说出口后,许金艺眼前一花,很快周围的校园环境又变回了之前的别墅。
许金艺仍然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周旭仔以头抢地还在昏睡,至于其他人?似乎都躲在了别墅各个角落以求避开幻觉里的追杀。
一旦清楚游戏重制版的故事里这里除了误入的玩家,全员恶人,许金艺就没什么想要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但除了别墅里鬼魂金杏编织的死亡剧本杀外,许金艺有一个比较好奇的点。
那就是为什么游戏非得固定成“张茜”的视角?
“张茜”在游戏里是什么定位?
被霸凌者的救赎吗?
可是不管之前怎样,现在成为鬼魂的金杏,就说明了他的结局注定是死亡。
她坐在沙发上,忽然瞥见了茶几玻璃桌放着的新卡片。
少年鬼魂已经不见踪影,现在是别墅时间的第二天,金杏大概率换了个人附身开始筹谋下一场剧本杀。
而留给连帽衫的卡片也写明了一切。
“‘在第七天到来之前,你仍然有机会离开这里……但不要想着阻止这一切,我会一直看着你。’”许金艺念出上面的字,不由得挑眉。
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从游戏参与者变成了游戏观察者,还挺新奇。
她现在就像是观察室里的观察员,在导演的默许中可以开始一系列操作。
这种早已被固定了结局的游戏,噤成了唯一一个变量。
**
某市郊外军事基地内部。
高大的墙面在这里围了很大一块地方,从未关闭的灯塔将光线照在一个盘坐在土地上的男人身上。
如果许金艺在这里,或许第一眼就能叫出他的名字——原皮建模脸。
但对比噤高冷细微的表情,被灯光困在原地的男人要更加狠戾。
他的眼下带着浓厚的青黑,明明浑身上下都是戾气,但说出口的话又莫名的温和。
“没必要一直这样吧?”男人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灯,嗤笑道,“这多浪费电啊?”
“对付你这就不叫浪费。”
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官站在灯光下,与灯光中心的男人遥遥相望。
“姜文恩,现在可以继续交代了吧?”
男人耸肩,随后夸张道:“何sir冤枉啊,我的名字是王金龙,才不是什么姜文恩。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老百姓,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嘛。”
“王金龙的身份的确很清白,”何都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跑火车,手里拿着的资料一页一页翻动,对于姜文恩的资料也被他说了出来玩,
“但姜文恩可不是。”
“2132年出生,2154年失踪,”何都抬起头,神色淡淡,“你可是七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看着灯光下神情晦涩不明的男人,开口道,“七十年前无缘无故失踪,七十年后出现,虽然模样、声音、身份都变了,但你的血液没有被改变,你的DNA对比仍然有效。”
王金龙的表情冷了下来,随后讽刺道:“真难为你们了,对一个七十年前的失踪人员都这么上心,好处没少拿吧?”
“姜氏集团现任的老总是你哥哥的外孙,而姜文正先生从你失踪后一直在找他的弟弟。”
何都淡淡道:“他如今已经九十七的高龄,从诡秘里出来后,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十年——你难道不想见自己的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