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在品味着宜苏念出来的内容。
“也就是说……”谢春朝属于一边在思考,一边想要把思考的内容说出来的类型,“山里面的人,遇到了会导致他们全部死亡的危机,然后他们便祈求神明,让他们活下去。不仅活下去,还是永远活下去。他们的诚意打动了某位神,但是那一位神,用的手段却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阿初看向谢春朝,第一次和他直接交流道:“行尸,不就是僵尸。”
谢春朝点头,早已看破背后蕴藏的部分故事:“他们祈求的那位神,想到了让他们长生不老的手段,就是将他们变成僵尸。”
某种意义上讲,僵尸就是不会死的。
“祈求的人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开始怒斥那位神是邪神?”陆千山猜下去。
从字面意思承接下来,陆千山的解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不知为何,谢春朝总是觉得有点问题。
毕竟这块石碑一定是后来人写上去的,如果到了后面盖棺论定,把他们变成僵尸的是邪神,那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这样骂呢?
“离魂。”李乐回站了起来,视线投向远处的山腰上,给自己立下墓碑后自杀而死的古人,“不舍躯体何成?变成僵尸,并不需要强制离魂。”
“但是无魂,就无僵尸。”阿初接话,同时推论,那些人,是为了避免成为僵尸,才选择自杀的吗?
在稷泽禹山的古人们遭到了灭顶之灾,不,应该说是,灭顶之灾来到了世间,在稷泽禹山生活的人们,以自己能做到的办法,意图逃避死亡。
然而,代价是惨痛的。
而最后,他们为了拒绝承受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也选择了自我了断。
谢春朝看着那块石碑,脸上莫名浮现出一丝忧愁的情绪。
说实话,他奔着长生不老的目的,下山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了,在此期间,他确实遇到过不少长生的机会。比如说,太岁肉,比如说,僵尸,比如说……
然而,他都在接触后,放弃了,
世间得到什么,就要承受相对应的后果。
太多是凡人无法承受了。
当然了,有很多人听到他的愿景,都会劝他回太清山,好好清心寡欲地修炼,依照他的天赋,也许会成为最年轻的飞升者,到时候,不就长生不老了。
最简单的捷径就在眼前,他们不明白谢春朝为什么不选。
谢春朝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是真正没有选择的人。
“入口出现了,进去吧。”陆千山的声音唤回沉思中的谢春朝。
谢春朝立即回神。
“我估计就是这位古神的存在,让周围的僵尸都聚集于此。”阿初认为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僵尸王,“我猜,是旱魃。因为旱魃乃是上古在战争中死亡,忽而复生的不死之神。她因实际身死后面不能回到天界,只能在凡间徘徊。所以,是当时的凡人可以实际找到的上神。她复生之后,久居凡间不腐。人们祈求她拯救自己,她便把所有人都变成了类似自己的东西。”
不腐之尸,就是僵尸。
“然而凡人成为不腐之尸,和旱魃变成不腐之尸,是不一样的,人们看到变成僵尸后的可怕模样,害怕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并且用某种办法将她一起封印在了这里。”陆千山顺着阿初的思路往下面推测,“但是,旱魃是成功了的。”
僵尸们活下来了。
“她现在,就在群山的里面。”召唤着从她那里成功得到不死之身的信徒。
阿初马上拿出自己身边的一个乾坤袋,告诉其他两人:“我们带着一个封印符,只需要找到旱魃栖息的棺材,贴上去,便可以阻止她的气息外泄,僵尸不再奔向这边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僵尸王居然就是旱魃,那么我们这边的战斗力还不足以保证成功。若是两位道友不嫌弃,可否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陆千山稍稍张开嘴巴,但是想不到合适的措辞。
“我可以。”谢春朝先说明,“但是如果在里面找到了好东西,要分给我。”
如果是他自己找到了好东西,就不会分给他们。
阿初闻言,身体一顿。
谢春朝察觉到他的异常,稍稍侧过头,打量着这个青年。
太虚清宗只是为了封印旱魃而来吗?
“你有乾坤袋啊。”一无所知的李乐回在旁边指着阿初手中的东西,不懂他的行为,“那你怎么不把剑收进去。我还以为你连个乾坤袋都没有,特意给你腾出一个呢。”
他昨晚收拾东西,整理得很累了。
阿初看了李乐回一眼,人生第一次出现那么欲言又止的神色。
“呵呵呵。”发出一连串笑声的人是谢春朝。
“师兄,我们找到入口了,但是有问题,快来。”太虚清宗的弟子专门来找阿初。
“好。”阿初整理衣摆,跟在弟子的脚步后面,但是走了一走,发现有问题,回头一看。
李乐回留在原地,不懂谢春朝为什么要嘲笑自己,正在和他对峙、斥责他。
“你。”李乐回伸出手指,指着他。
“我。”谢春朝笑着指向自己。
还不等李乐回想出些什么教训他的话,阿初便发出了明显的咳嗽声,吸引李乐回的注意力后,朝他招手。
他是太虚清宗的人,不要跟着其他人跑。
李乐回连忙和谢春朝说了一声,然后快速跟上阿初的脚步,和他并肩,然后把空置的乾坤袋塞到他的手里。
他还是认为阿初是因为乾坤袋空间不够,所以才不能收剑。
“这可是很高级的乾坤袋呢。”李乐回告诉他。
依照他在太虚清宗的位置,确实是他能得到的最高级的乾坤袋了。
阿初想了一下,没有拂他的好意,接过来后,说道:“多谢。”
“好说。”李乐回觉得按照自己的实际年纪,还是得照顾一下人的。
谢春朝笑着看向两人的背影,然后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他莫名在意那句话:邪神邪神,堕入污秽难镇。
真的会像那两人猜的一样,这句话的意思,是旱魃很难镇住吗?
随着他的疑惑产生,远处山峰,白骨随风而动,因年岁过去,太多的骨头已经消失,墓碑的位置有空余的地方。
等待下一个人的填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大声唱):求神求神,求亲友求求媒人,求观音兼职爱神,和小龙你成为情人~
宜苏:好吧。
谢春朝:这是一首歌。
宜苏:好吧。
第84章 黄金塔
太虚清宗的弟子喊所有人聚集,是因为有人从山的背面角度,看到群峰之巅,露出了一座黄金塔的塔顶。
塔顶诡异地做了完全一片平的形状。
塔身被泥土掩埋,只露出了最高处,但是按照他们的直觉,那应该就是一座塔。塔只显现出那么一点的地方,是纯度极高的黄金。只要是不傻的人,都能猜到那座塔里必有非凡之物。最先发现塔顶的修仙者们,都尝试飞起来,想要过去查看情况,但是一靠近高塔的方向,就会被一股灵气打回来。
空中有一个单独的结界,谢春朝挪开的只有大结界,他们可以进山,但是不代表可以控制领空的位置。
这片大荒之地,结界层层叠叠,在保护着中心的珍贵东西。
太虚清宗的修仙者意图撕破空中结界,但收效甚微。
修为最深的温述林见状,试图出手了,他跃至大道期后,鲜有对手,自信没有什么结界可以抵挡他的攻击。他的一道法术发过去,气势汹汹。
太虚清宗的弟子们崇敬地看着他。
对于修仙者来说,飞升太难,大道期几乎就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凶猛法术攻击卷席着尘沙,冲着高塔而去。他的法力不同寻常,结界不得不做出改变,表面扭曲,形成一股漩涡状的灵气。漩涡扭转,形成八卦之形,快速地转动着,毫不畏惧地接住他的攻击,将其扭曲。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谢春朝刚到,就看到远处天空的异状,故而发出如此感慨。
八卦猛然一扭,众人的视线甚至跟不上速度,还不清楚结界做了什么,温述林的攻击就被反弹回原来的位置。
所有的弟子看到了攻击回弹,而且范围覆盖他们在场的所有人,下意识想要挡住,纷纷一起筑起结界。
谢春朝叹了一口气。
“帮忙吗?”陆千山知道这道攻击非普通弟子可以抵挡。
“我一人足矣。”谢春朝自信满满,随意一挥手,让他们退下。
陆千山和宜苏惊讶地看着他。
他的强大果真超过他们的想象吗?
温述林站在许多弟子的身后,还在为自己的攻击居然没有奏效而震惊。依照他的修为,已经许久没有遇到完全无法撼动的结界了。
阿初是知道温述林的本事的,因而紧皱眉头。
“啊?”李乐回发现了更值得让他震惊的事情。
谢春朝不知何时走到了温述林的身后,抬起脚,用力一踹,直接踢中温述林的屁股。
温述林过于关注天空的结界,而且谢春朝这一招没有任何的灵气,真的就是单纯伸出脚踢他。他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踹得往前一踉跄,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脚步接连往前走。
看着他过来,其他的弟子都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如此一来,温述林便站到了众人的前面,攻击直面他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马上支起结界,和弹回来的攻击互相对抗和消解。
因为是突然动手,他不免受到了冲击,身体往后一震。
但是不管怎么样,其他人是没有事了。
“不愧是太虚清宗的长老,你看看,这个担当,这个实力!”谢春朝猝不及防地大声开口说话,坐在他肩膀上的宜苏震得往旁边一闪,捂住了那边的耳朵。
温述林后知后觉,刚刚有人踢他,满脸阴沉地转过头。
而那个动脚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谢春朝的手掌大力拍了好几下,随后将手放下,露出自己绝丽的脸蛋,微微斜着看温述林,笑着说:“前辈,真是及时雨啊。”
这就是他一个人可以保护大家的办法。
陆千山抹了抹脸,开始明白谢春朝只能一个人走江湖的原因了,因为他实力不容置疑,经常自己没有事,但是很容易得罪人,连累别人。
谢春朝一脸自豪,问陆千山:“我这招怎么样?”
“有用。”陆千山只能这样说了。
温述林憋了憋,最后,把这口怒气憋下去了,毕竟这道攻击是他打过去了的,既然反弹回来,他本来就该主动承担起责任。他也没有逃避的意识,只是自己的攻击完全没有效果,使他大惊失色,忘记了及时上前。
阿初的视线望向黄金的塔顶,大道期的修仙者都完全无法撼动的存在,果然,这座山里会有古神旱魃吗?
就在他们心思各异的时候,最后一批弟子从另一边回到他们的身边,说道:“师叔,师兄,我们找到可以进山的路了,但是有点奇怪。”
再怎么奇怪,也不会比这个大道期的修仙者都拿其没有办法的结界吊诡了。
“去看看?”因为确定了暂时的联盟关系,阿初特意询问了陆千山和谢春朝的意见。
“请。”陆千山笑着往前伸手,请他们先走。
阿初不作他想,在前面走着,他走了两步,意识到了什么,皱眉回头。
李乐回又一度跟在谢春朝的旁边,毕竟谢春朝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是穿越者身份,而且又和他聊得非常愉快的人,所以李乐回找到就待在他的旁边。
“师弟。”阿初喊他。
李乐回没有反应。
谢春朝注意到阿初的视线,撞了一下李乐回的手臂。
“做什么?”李乐回和他说话直来直往,百无禁忌。
“你的师兄喊你。”谢春朝提醒他。
他们肯定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但是在阶级森严的太虚清宗,李乐回只能给许多人当师弟。
“我来了!”李乐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反正有人喊他,他就过去。
阿初看着他过来了,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群人,跟着带路的弟子,找到了一条明显的上山路,但是一来到,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找到路的弟子会露出为难的表情了。
因为这条路的两旁,不同于山的任何一个地方,它的道路两边种满了红到滴血的枫树。
他们一群人中,不少人见多识广,但是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枫树群。他们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颜色比起植物能拥有的红,更像是人血浸染后的成果。枝叶互相交错,枝干粗糙而又难看,像是鬼爪互相搭在一起。这个地方尘土飞扬,落在树上,被风一吹,往下落,居然也被变成了红色。
鲜红的枫树群,中间漂浮着潮红的灰尘,被断裂的蛛丝粘着,扯在中间的区域,朦朦胧胧像是一片凝固的血雾。
微风吹动林叶,仿佛无数人在低声啜泣,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
全部的话,却早就埋葬在了高山墓碑之内。
厚重的叶子还在往下压着树干,压缩着通道的大小。
人若是走进去,似乎就会被同化成其中的一员。
变成全身都是红的人。
仿若染血的人。
“去看看。”温述林随意对一个弟子说道。
谢春朝这才仔细辨认,太虚清宗带出来的弟子里面,有好几个炼气期或者强化期的弟子。现在低修为的弟子数量减少了,是因为一部分在昨晚的僵尸袭击中丧生。
和他们那边比起来,昨晚无相星城和云隐秘教可是毫发无伤,因为陆千山选出来的弟子,最低修为也迈进了圣胎期。
这也是谢春朝判断,陆千山来这里的目的必然不纯,谁会无端端带一队全部由圣胎期以上的弟子出门。
昨晚的僵尸对于有点水准的修仙者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谢春朝还讶异过,为什么太虚清宗的弟子会有损伤,这样看来,是因为那边低修为的弟子太少。
怪不得李乐回可以混进去。
他们出门,都是要听温述林的安排的。
三个修为中炼气期和强化期之间的弟子,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结队以后,经过三言两语的商谈,便背对背,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走进枫树群夹着的一条小道。
众人专心致志地盯着他们那边的情况,个别人更是准备了随时出手帮忙。
三个弟子的脚步往石子路上一踩,发出了“咯吱”的一声。
就从这一道声音开始,众人心跳的心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枫树的枝叶伸得太前,三个弟子走了两步后,身体已经全部进入了红树中。
此时此刻,尚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微风在树的中间轻拂而过,红色的尘土落到他们的身上,进入他们的鼻子,摩擦的声音落到他们的耳边。
他们继续往前走,挪动了七步的距离。一进入树的更深处,对面的同门弟子瞬间就变得遥远起来了。面对弟子那一面的修仙者发现了这个问题,身体一僵。
“不要走神!”有人对于这种像人血一样颜色的枫树惴惴不安,心脏跳得太快,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他完全不明白,在这种未知的危险中,旁边的人怎么能分心。
“好。”那个弟子只能劝说自己是幻觉了。
身处其中,完全被赤红包围,这种红色,下意识就让人心慌,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甚至变得紊乱。
到了后面,三个人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心脏跳得乱七八糟,还是旁边的人心跳声太大,和自己的混杂在一起。
红叶纷纷扬扬落下,铺在了地面上。
谢春朝看着前方的漫天灰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绑在了下半张脸上,在为等会儿进入枫树群做准备。他绑好自己脸上的布条后,再拿出了第二块手帕,不顾宜苏的推搡,强制也给他绑上了。
但是宜苏太小了,不仅仅是半张脸,身体也基本上被挡住了,整个娃娃就像是圆墩一样。
圆墩郁闷地看着谢春朝。
“什么时候了,面子比命重要吗?忍一忍。”谢春朝就知道他要脸的病又犯了。
先头的弟子已经走得相当遥远了,他们在枫树群待了许久,身上沾上了红色的尘土,枫树的叶子落下,飘飘悠悠来到他们的头顶。
从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他们,好似他们的身体都被染上血一般。
“没事了。”他们走得够远了,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枫树只是看起来可怕了一点,并没有攻击性。
其他人一听,纷纷安心,准备进去。
“等等。”陆千山对自己这边的人要求道,“把鼻子的位置戴上布巾。”
陆千山指着谢春朝,向其他人示意照做。
在陆千山这里,谢春朝十六岁就在山下横冲直撞到现在,除了实力强大,最厉害的还得是他的警惕性和应对危机的能力。在这方面,陆千山自认为没有他厉害,但是聪明的做法就是,谢春朝做什么,其他人跟着做什么,这就对了。
有了陆千山的吩咐,他们这边的人马上蒙住自己的鼻子。
谢春朝看笑了。
而太虚清宗那一边,最信任谢春朝的李乐回不仅自己缠上了布条,还顺手把阿初也给戴上了。
他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样。
阿初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李乐回的动作太快了。
太虚清宗的一些弟子其实早就想跟随谢春朝的动作,但是没有温述林的命令,完全不敢动。直到发现阿初的脸上也蒙上了布条,这才敢照着做。
温述林不屑一顾,但是也没有出言阻止他们。
“师叔。”在枫叶群的三人继续呼唤着温述林他们,虽然现在风平浪静,但是他们仍旧不想独自待在里面。
“来了。”温述林对着他们喊道,随后带着一群人,同样进入枫树群中。
谢春朝跟在后面,当他身处其中,才发现通道里面有一种奇异的瑰丽。
通红通红的叶子,如同渗血的固定在往下掉,蜘蛛丝挂着红雾,越是深入,见到的就越多。
谢春朝的眼睛因为映入这片红树林,而变得仿佛红溜溜。
宜苏这个圆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着,如果谢春朝现在把脸罩摘下,脸庞在红叶的衬托下,一定会美得不可思议吧。
“居然真的没事。”他们已经和前面的三人组汇合了。
三人一听到其他弟子的话,真是欲哭无泪。他们在进来的路上,可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就想着一定要无事发生。
“进去吧,从这里应该能找到通往金塔的路。”阿初说道。
他们现在已经把那金色的塔当成目的地了。
小道两旁的枫树很多,而且有很长的一段路,两旁都是这种植物。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红树林的出口,只要到达拐角处,就可以离开这片鲜红之地了。
他们已经走了够久了,但是这片枫树林似乎除了红了点,并没有什么异样,不少人因此而放轻松了。
温述林看着一部分的弟子,不由得暗暗摇头。
出口就在眼前。
带头的弟子马上加快了脚步,这片枫树林给他们的心里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力,尽管他们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危险深藏其中,但是人生来规避危机的本能,在他们的心底大声疾呼,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咔咔咔。”树叶落在地面上,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枯干,所以掉落就会发出声音,还是林间有动物乱跑,踩碎了叶子,反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
自从这一瞬间,不少人就发现了问题。
“快出去!”温述林来不及多加解释了。
弟子们闻言,加快脚步,往出口跑去。
红树林中,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并且快速地朝着出口处逼近。
“小心!”谢春朝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本来就提心吊胆的前头部队马上就想要退回众人身旁。
他们还有几步的距离就能回去了,但是一个黑色的人影朝他们掠过,血红色的爪子拦在走在前面的三个弟子和后面的人之间。
谢春朝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巨大蜘蛛的爪子,从枫树群里伸了出来。他离得太远了,但是靠得近了的人有温述林。在谢春朝的心中,达到大道期的修仙者,比如失去了大部分灵气的师父,比如说章柳肃,战斗意识都是非凡的。所以在他这里,温述林理所当然会发觉妖怪来袭,并且解决问题。但是温述林就这样,当他反应过来要做什么的时候,蜘蛛的巨腿就把他的弟子抓住了。
不仅一只蜘蛛在狩猎他们,还有其他的蜘蛛来到了他们的侧边和后面。
守在这两个方向的阿初、陆千山和谢春朝一同出手。
剑光明亮、临渊伞敲击声起。
三条蜘蛛的巨大爪子从树的中间掉下,轰然一声砸了下来,随后,他们头顶的枫树便淋下汹涌澎拜的鲜血。
谢春朝见状,马上将伞打开。
庞大的结界撑起,从头顶落下的血落在结界上,随后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一只庞大的蜘蛛直接落到了结界上。
众人终于得以看见袭击他们怪物的全貌。
就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还是血红的蜘蛛。它的颜色和枫叶一样,隐藏其中,难以发现。那只蜘蛛浑身血红,如同浴血,断了的一只爪子的伤口处还在滴血。蜘蛛长着八只眼睛,分布在头胸的不同位置,全方位地转动着,随后抬起爪子,狠狠刺下结界。
在下方的修仙者下意识防备。
然而结界没有丝毫的撼动。
谢春朝把伞扛在肩上,抬眼一看,有点讶异,因为发现这蜘蛛异兽的爆发力并不高,并没有他想象中难以应付。
“公子,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可以把结界撤掉。”太虚清宗那边修为较高的弟子如是说道。
谢春朝闻言,手腕一转,将伞收起来,同时也按照他们的想法把结界收掉。
没有了结界,蜘蛛立刻朝着他们一群人扑了过来。
太虚清宗的一部分弟子一起拔剑,剑术启发,直接把蜘蛛刺在远处的一棵树上,远离众人,随后用法术将其撕裂了。
“不止有一只蜘蛛。”李乐回提醒他们。
毕竟刚刚谢春朝他们起码重伤了三只蜘蛛。
这句话音落,枫树林的树冠缝隙中,出现了一只、一只又一只赤红的蜘蛛。
它们顺着蛛网垂落而下,漆黑一团的眼珠子盯着他们,其中一只蜘蛛的嘴里甚至在搅弄着被吃了一半的躯体。
修仙者们马上拿出武器,对着它们。
然而这些蜘蛛的数量不止于此,以他们为中心,背后的树上,陆续有巨大的蜘蛛顺着蛛网垂下,静静地凝视他们,一时半会,并没有新的动作。
太虚清宗中,有弟子挽了一个剑花,准备攻击这些蜘蛛。
谢春朝皱眉,看出这些蜘蛛目前毫无攻击的意思,说道:“它们不动了,先不急着出手,免得损伤更多,慢慢走,走出这条枫树林道,不要招惹他们。”
“师叔,师兄。”太虚清宗这边,立刻有人请示温述林和阿初的意见。
“慢慢走。”阿初不等温述林的意见,直接越过他同意了谢春朝的提议,因为他从刚刚温述林的不出手,让他察觉到温述林的身体应该是出现了问题。
大道期的修仙者都会被影响,别说他们这群人了,赶紧离开才是上上策。
众人闻言,不再犹豫,在无数蜘蛛的注目中,一点一点,朝着出口走去。
“咔嚓咔嚓。”拿着躯体的蜘蛛故意啃咬着尸体,发出声音,威慑着他们、挑衅他们、激怒他们,希望剩下的人们来和他开战。
只是,确实没有主动攻击他们的打算。
所有人慢慢走着,就这样,完全退出了枫叶群,而巨大的蜘蛛们仍旧待在树上,目送他们离开。
“呼。”当视线接触到绿叶和荒山的那一刻,有人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嘻嘻。”一道诡异的笑声从枫叶树的中间响起。
修仙者们愣住。
“嘻嘻嘻嘻。”
“嘻嘻嘻。”
看着他们往这片新发现的大荒之地的深处走去,那些在一开始入口盘旋的蜘蛛们终于忍不出,爆发出了震天的、带着嘲笑意味的诡异笑容。
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警告着他们。
你觉得我们危险吗?
不,这里已经是最安全的区域了,当你们真的进入这片群山,你们就会发现,停留在这片枫树叶下,是最好的结局。
“嘻嘻嘻嘻。”
若是不相信,便静待结局吧。
蜘蛛们最后看了一行人一眼,身体一缩,纷纷回到了树丛的掩盖中去。
就此,他们算是彻底进入了大荒之地。
他们离开枫叶群后,阿初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质问的语气问温述林:“师叔,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人都朝他望了过去,身为一个大道期的修仙者,他刚才表现是不符合常理的迟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是小圆墩。
宜苏:[愤怒]
第85章 压力大
听到阿初几乎是问罪的说话语气,温述林一开始是生气的,他知道此人是他师兄最心爱的弟子,但是他们的辈分毕竟在这里,他希望在外面时,阿初还是注意点自己的态度。他一方面想要维持自己的威严,一方面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强撑着,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遇。
“我的身体出现问题了,不知为何,自从走进那片枫树林后,我的眼睛就变得模糊起来,身体比往常迟钝,甚至偶尔会短暂地失去意识。”他解释道,对于战斗中的修仙者来说,只需要短暂的失神,就可以在战局中落败了,刚才也是如此,“之前不是我不愿意出手,而是我的动作跟不上我的脑子,甚至于,我的脑袋也转得越来越慢了。”
阿初皱眉,这样的情况闻所未闻,就在他准备问个清楚的时候,一些太虚清宗的弟子开始呼应温述林的话。
“确实如此,我也是。”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在鲜红的地方待太久了,所以眼睛有点晕,后面发现是脑子有点晕。”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手脚渐渐麻痹了,我的脚踩在地板上,根本没有感觉。”
“啪!”还有人直接用力拍自己的手臂,声音清脆,所有人都能确定他用了大力气,但是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因为,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我们的身体出问题了。”
有人为了方便说话,扯掉脸上的布条,不解地说:“我们始终待在一起,但是我怎么没有事?”
“咳咳。”已经发现了问题的谢春朝故意发出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全部人朝他看了过去。
“没有事的人举起手。”他命令道。
不管是昨晚,还是现在,他已经把在场的人调理好了,现在听到他的指令,一部分人纷纷举起手。
好似他才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
阿初看了一眼,瞬间明白问题了:“蒙着脸过枫树群的人都没事,那些树的味道有奇怪,或者是掉下来的灰尘,吸入后会使人的身体麻痹。”
陆千山看了谢春朝一眼,他果断地选择跟随谢春朝,这个抉择是正确的。一个独自外江湖中行走的人,对危险的嗅觉,肯定远胜他们这群人。
经历过昨晚到现在,死的都是太虚清宗的弟子,他们这边没有少一个人,不过也和他们这边弟子的整体修为较高有关系。
在这个当下,站在李乐回旁边的一个弟子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师姐,你没事吧?”迟钝如李乐回,也能看出来她不对劲。
“我的身体没有力气了,但是意识……还很清……”到了后面,她的口腔内部彻底麻痹,无法发出声音,完全倒了下去。
李乐回及时将她抱住。
“帮忙。”因为周围的人都不熟悉,他只能喊阿初搭手。
阿初看了他一眼,弯下腰,帮他把弟子扶住,随后按照李乐回的指导,放在他的后背。
李乐回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试一下运功。”有人建议道,既然是吸入了奇怪的东西,可以尝试运功排出或者强制压下。
部分弟子闻言,迅速闭上眼睛,调动身体的灵力。没有多会儿,他们就睁开了眼睛,朝其他人摇头。
没有用的,他们吸到的东西很奇怪,而且已经渗透他们的身体了。
“我的身体要完全没有力气了。”又有一个人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将他抱住。
“不能停在这里了,动起来,我们要走远一点,尽快离开枫树群。”谢春朝说道。
他们目前离那些枫树并没有多远,风一吹,被蛛网黏着的红色尘沙还是会飘过来。
“嘻嘻嘻。”巨大的蜘蛛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因而又一次发出嘲笑的声音。
身体全无意识,才是对你们接下来行程的恩赐。
谢春朝望了过去,忍不住深思蜘蛛们如此幸灾乐祸的原因。
“吵死了。”宜苏的眼睛瞪了过去。
龙这个种族自带的威压,那些蜘蛛下意识噤声。
谢春朝想要笑,正想要调侃一下这条龙身小,气势不小的时候,隔壁还没有摘下缠在身上布条的圆墩,费劲地探出手,在他耳朵旁边的头发摸了摸。
动作看似敷衍,但是从他费了老大劲,也要去摸谢春朝的脑袋,便可以知道他的诚心诚意。
他似乎把谢春朝想要去探查情况的动作,以为是惧怕蜘蛛了。
谢春朝努着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圆墩看了看他的模样,又一次努力伸出手,在他的头发上摸了摸。
“咳咳,我觉得现在可以走了。”陆千山看过谢春朝和宜苏胡闹,于是乎,打断他们之间的交流,提醒他们还是得马上离开这片地方。
“好。”谢春朝一挥手,对所有人喊道,“出发。”
太虚清宗的人太多了,如果没有戴面罩的人都倒下来了,会难以处理。既然如此,必须趁他们还能行动,赶紧离开枫树林,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都坐下休息,观察情况。
他的建议合情合理,其他人都采纳了。
在他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过程中,又有好几个弟子倒下去了。到了后面,无相星城的弟子在陆千山的示意下,帮忙背起剩下的人。
“多谢。”阿初马上道谢。
陆千山原本面无表情,他在这种状态下,会显得有几分冷漠。一听到阿初的声音,他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手一伸,就在阿初的肩膀上大力拍了几下,拍到他的身体都在震动,随后说道:“没事,大家在江湖飘,有事就应该互帮互助!你说是吧,小春。”
谢春朝刚好从他们的侧边走过,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露出笑容,然后用力朝他竖起大拇指。
虽然是敷衍,但是好歹态度做足了。
“阁下,莫非是谢春朝?”阿初明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在现在才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谢春朝无所谓地承认了,“我现在压力好大啊。”
“你怎么了?”陆千山环顾四周,现场的人里,就他一个人来去自由,毫无负担,不知道他的压力来自何处。
谢春朝挺直背脊,铿锵有力地说道:“在这里,只有我一个掌门,位置最大,必须得照顾你们一点,你说,是不是压力很大?”
两人一愣。
按照这样的说法,他确实是这里位置最高的,毕竟只有一位掌门。
但是不管是太虚清宗还是无相星城,门派地位在那里,不会把一般的小门派的掌门放在眼里。
问题又来了,谢春朝所在的太清剑宗,还真的不属于传统的小门派。
陆千山笑了,问他:“小春掌门突然说这句话,何意?”
谢春朝随意笑了笑,往前一走,说道:“炫耀。”
好久没有机会可以展示一下他的掌门身份了。
“小春掌门。”宜苏用这个称呼叫他。
谢春朝笑了,一边赶路,一边和他说:“我确实是掌门啊。”
如果他脸皮厚一点,甚至可以在这群人里面,坐在最高的位置。
中途有不少人晕了过去,但是他们总算是把所有人都带到了一片完全看不见枫树林,可以休息的一片平坦地方了。
陆千山到了后面,也有帮忙扶着一个勉强能走动的弟子,当他跟着前面的人到了安全的地带,就发现谢春朝坐在了最大最高的一块石头上面,一只脚的膝盖还立了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居高临下观察他们。
“小春……”陆千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章柳肃喊他的时候,都是那种想要宽容,但是又穷尽力气和无奈的声调了。
你又在做什么?
谢春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特别理所当然地说:“掌门视察一下你们的情况。”
他就是这样厚脸皮,明明下面没有一个是他门派里面的弟子。
极度无力的状况下,陆千山不切实际地看了一眼在谢春朝肩膀上的宜苏,寄望于他可以管一下谢春朝。
宜苏对上他的视线,默默转过头,摆明了不想对谢春朝的行为做出评判。
陆千山有的时候真想和宜苏单独谈话,希望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教育谢春朝,等会儿整个修仙界的人就会代替他来教训他了。
但是一想到谢春朝的本事,以及他是真的把半个修仙界都教育过来了,陆千山也不由得在思考过后沉默了。
谢春朝坐得太高,需要其他人把头仰高了,才能看到他,但是大家起码发现他把面罩拿下来了,于是安心照着做。
谢春朝看他们都到齐了,双手在石头上一撑,轻而易举地跳下巨石,稳稳当当地落到地面上。
他直接来到了温述林的旁边,试探着朝他伸出手,说道:“前辈,介意我探一下你的真气吗?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言笑晏晏,张了一张绝对无害又天真的脸庞,但是熟知他的人都会知道,他选择了温述林作为探查的目标,绝对不是随机的。毕竟温述林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人,万一谢春朝想要发难,就必须保证自己可以应付温述林。
陆千山心思活络,并且对谢春朝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几乎很快就猜到他的目的了。
他们现在是一个阵营的,如果谢春朝可以想到办法解决温述林,那就更好了。
温述林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以差不多试探对方为目的,朝他伸出了手。
谢春朝笑着接过他的手,脚在地板上踩稳了,直接以自己的真气,入侵对方的身体。
和长相不一样,他的行为果断而又强势。
温述林和他对视,脸上露出了少许讶异的表情。他之所以惊讶,一开始是因为谢春朝的行事风格,到了后面,则是发现他的实力远超自己的预想。他的真气入侵到自己的身体里,一开始是快速地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情况,灵气通行的脉络。但是渐渐地,谢春朝的灵气往他的身体内部探寻得越来越深了。
当温述林察觉到了问题,想要及时砍断和他之间的连接时,他麻痹的身体却显得迟钝。
人一旦开始想要反抗,灵气的波动就会非常明显。
谢春朝尽最大可能,在他的体内检查一遍后,马上就收回了自己的灵气,随后手马上从温述林的手腕上收走,笑笑地看着他。
“小子。”温述林发现他不可小觑。
“喊我小子,太生分了,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喊我掌门便可。”谢春朝用最谦虚的语气,说出最嚣张的话。
“呵。”温述林不和他逞口舌之快。
“那些枫树有特殊的作用,可以使人的身体毫无知觉。”谢春朝转过头,背后的辫子甩了起来,绑在发尾上的两枚铜钱进入了温述林的视线。
他几乎是下意识愣住,手抬起。
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即刻将手放下,转过了头。
“枫树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就能使人麻痹。”谢春朝说道,“我们其实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只是蒙住了口鼻的人,症状没有那么严重。我刚才探查了温前辈的身体,他的灵气在驱赶着那些枫树带来的毒素。我们不需要做什么,过一段时间,身体就能恢复了。”
“我们只能在原地停留一天了。”阿初皱眉,“太多人已经动不了了。”
谢春朝看向陆千山,太虚清宗这边的人除了休息别无选择,那么现在就看无相星城的了。
“我们跟着一起吧。”陆千山其实想要争先,但是正如谢春朝所说,是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他们也需要时间来恢复身体,“只是不清楚,这里是否安全?”
听到他的话,在场意识清醒的人即刻观察周围的环境。
随着他们视线的扫射,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大群小黑球立即转身逃跑。
这是大荒之地特有的幽冥小怪。
除此之外,白骨鸟从天空飞过,看似偶然,但是贪婪的捕猎视线,紧追不舍。
大荒之地,异兽成群,光是普通的走动,足以引起地板的震动。
“我去看看。”阿初打了一声招呼,对着李乐回招了招手。
李乐回装瞎。
“我需要一个人和我同行,为了防止路上出现身体不能动弹的情况。”阿初看出他想要漠视自己,干脆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有了正当的理由,李乐回被说服了,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他倒不是懒或者什么,只是他觉得依照自己的本事,做探路那么高级的事情,很容易一命呜呼的。
“你们也去吧。”陆千山派出这边的两个弟子。
“人够了,我就不派我们这边的弟子去了。”谢春朝故作高深。
“你这边的弟子有谁?”宜苏不想拆台,但是有些话,不说不痛快。
谢春朝的视线扫向宜苏,眯起眼睛警告他。
宜苏闭上嘴巴。
“我们出发了。”阿初明白不能再在这里和他们闲聊了,便带着人出发了。
谢春朝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当然,不是一开始的那块巨石。他帮宜苏把手帕解开,小心地折了起来,找个地方放了起来。
其他人把意识全无的人放在了一起,简单地检查一遍他们体内的灵气,发现除了人晕过去了,没有别的问题后,便任由他们休息了,毕竟剩下的人多多少少也吸入了少许气体,身体的力气在慢慢被卸掉少许。
大荒之地的动物或者植物,都是他们千年来都没有接触过的陌生事物,他们无法精准地找到应对的办法,只能按照谢春朝的建议,安静地休息。
就在他们惴惴不安的时刻,寂静的环境中传来了细微的咔嚓咔嚓声。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声音在大自然中是不算什么的,但是所有人现在提着一口气,自然就会转头,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然后就发现谢春朝窝在一个地方吃东西。
他为了不打搅其他人,还故意背对着众人。
就在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比较体贴的人时,宜苏对他说:“很吵。”
谢春朝一早就跟着他们进山,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实在是饿了。他听到宜苏这样说,连忙把饼放下。
“但是没有关系,你可以吃。”宜苏一本正经,实际上是揶揄他,“毕竟你是在这里的唯一一个掌门,你最大。”
“不好吧。”谢春朝擦了擦嘴巴,他之前以为自己隐秘地没有发出声音,所以才敢吃的,“人家那边刚没两个人呢。”
“他们不见得比你在意,吃吧。”宜苏说道,“你没有力气了,才是这里糟糕的情况。”
谢春朝闻言,带着宜苏,到石头的背面吃了。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阿初就带着其他三个人回来了,他们已经视察了一下,从这里顺着道路继续往更高的地方走去,都是一片一模一样的风景,在这里休息,和在前面休息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他们就在原地休息了,布下结界,吃点东西喝点水。
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的毒素发作,头一昏睡了过去。
谢春朝、阿初和陆千山三人保持清醒。
李乐回靠在阿初的背后,呼呼大睡,睡得谢春朝差点想要摇醒他了。
“没有想到,会有一天遇到两位。”阿初开口说话。
“整个修仙界就这样小,能遇到,是迟早的事情。”陆千山不以为意,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些给谢春朝准备的零嘴,问他们,“吃吗?”
阿初不爱吃这些东西,但是并不想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我吃我吃。”谢春朝连忙点头。
陆千山笑了。
他站起来,给他们分了零嘴。
现场里面,只有谢春朝吃得最开心。
和这些正规的大门派弟子比起来,他是有一点没有礼仪的。
宜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习以为常拿着手帕,在旁边准备给他擦嘴巴。
“你不吃吗?”阿初发现,给他们分发食物的陆千山,却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零嘴。
陆千山明明就比他们两个人大上几岁,但是莫名装老人,告诉阿初:“那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了。”
阿初难得沉默。
“吃吧。”陆千山看着他,眼神是两人见面以来,第一次如此友好,“有的时候,能吃下东西,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阿初闻言,便吃了一口手中的糕点。
陆千山的眼神稍显落寞,然后看向另一边。
吃得最香的人是谢春朝。
“你要是困了就睡吧。”陆千山和他说,“我好像没有什么事,我来守夜。”
“我暂时睡不着。”谢春朝和他说,“这个地方凉飕飕的。”
“我有斗篷。”陆千山听他这样说,准备给他拿出温暖的衣袍披着。
谢春朝摇头,告诉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这些年来走南闯北的经验在提醒他,看上去越是风平浪静的地方,实则越是暗藏玄机。
“聊天也行。”陆千山明白他不敢随便闭上眼睛,“其实我一直都想有个机会,和你好好请教剑术。”
毕竟谢春朝的师父,是闻名遐迩的剑圣。
尽管这个出神入化的剑圣,早在这百年的历史中被掩盖了,
“剑术啊,我的师父教过我。”谢春朝还记得章柳肃的嘱咐,既然有这个机会,他便怀着大爱无疆的精神,教授给他们薛晨渊的课程,“用剑的要领,就是刺、劈、撩、格、斩、崩、截。”
阿初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千山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告诉他:“好教程,我几岁的时候就学过了。”
“你真是毫无灵性啊,好吧,我只示范一次,你回去以后,要记得和章叔叔说,我已经教过你了。”谢春朝对着宜苏挥手,让他先坐到另一边去。
宜苏飞了起来,落到旁边的石头上。
“剑来。”谢春朝说。
陆千山闻言,下意识拿出他的剑,但是他的陨星剑是重剑,不适配大部分的剑修。
“用这个吧。”阿初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剑扔给他。
谢春朝见状,抬手接下他的佩剑,笑吟吟地抬起来,右手抽出锋利而又明亮的长剑,锐利的剑映出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好剑。”谢春朝夸了一声,试图用笑容来掩盖自己的野望。
阿初知道。
“第一招,便是刺。”谢春朝做了一个预备式,随后两脚分开,右手拿剑,做了一个剑术中最常见的剑刺的动作,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但是不仅是剑术,而是通过这个动作,把灵气直接刺了过去。
陆千山和阿初愣住。
“劈。”他挽了一个剑花,这次倒是把灵气收了起来,防止在这里弄出太大的动静。
他的招数确实是每个学剑的人都会的,但是又不一样,太精炼了。
对,只能用精来说。
简单,但就是不一样。
“好好学吧,够你们学上一段时间了。”谢春朝学着他的师父给他上完课后拿捏作腔的模样,甚至台词说得也一样,随后不以为意地把剑收起来,扔回给阿初,并且欣慰地说道,“动了一下,终于累了,我睡觉吧。”
陆千山和阿初从震撼中回过神,基本上下意识想问他,为何不继续用剑。
他的剑术真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天赋异禀。
可惜,谢春朝斗篷一卷,很快就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脑袋一便,安然入睡了。
宜苏从石头上跳下,重新回到他的胸膛位置,给他拉了一下斗篷。
剩下的便有各怀心思的陆千山和阿初。
惨白的月亮,此刻照在宁静的大荒之地上。
也有可能是这个世间最后的静谧。
如同千万年前。
夜晚居然真的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当太阳光照射下来,谢春朝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这一夜睡得并不舒服,总感觉闷闷的,有一种魂魄都被压缩了的感觉。
而他清醒的原因,是因为旁边有人尖叫的声音,惊恐地喊道:“我的身体呢?你是谁?怎么在我的身体里面。”
谢春朝疑惑地睁开眼睛,随后便发现奇怪的事情,他的视线很低,视野变得很窄,最重要的是,手脚不方便。
他愣愣地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随后便看到了五根要合起来的手指,怎么动都别扭,还有脚,也好小。
就在他一头雾水之际,一根手指从他的侧边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春朝捂住自己的脑袋,怒得瞪圆了眼睛,随后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自己。
而且那张脸上摆出了他不会有的冷峻表情,眼神疏离而又锋利。
“你睡得真好,尖叫的人都换了两轮了,都没有把你吵醒。”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开口调侃他,眼神自带看不起人的高高在上。
在此人冷冽的视线中,谢春朝的表情从呆愣变成了兴奋,直接飞了起来,朝他的脸扑过去,开心地说道:“我好帅啊!”
那人就这样被他糊了一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圆墩谢春朝扑过去:我好帅啊!
宜苏:知道了,你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