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星如今几次接触龙局,也知道他们并非不讲理墨守成规之人,加上此番出手,自己多半藏不住了,但闻言还是莫名感到心虚—一
这大概就是做贼久了,走路上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她回了个“不讲不讲”的表情包,便带着庄国栋进门。
庄国栋还背着桑雨萌,一路上几乎都是他在照顾,要不是看在对方给自己挡刀子的份上,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他必然是不可能带人回来再给大佬添麻烦的。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救命恩人。
“师父,这人怎么办?她到现在还没醒,不会出人命吧?”
许南星看了一眼,让他先找了间客房放下,自己上手把了把脉。
这一看,有些惊讶。
她原本预设的,疗伤丹给她吃下去,差不多够修复她的身体了,但,可能是对方以前就缺乏灵气修炼,经脉枯竭,忽然喂了猛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仅如此,疗伤丹多余的灵力还被吸收进了丹田,开始自发的运转吸收起来,这才导致没有苏醒。
就像很穷的人忽然拿到了一笔巨款,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蒙圈和不知所措,然后才能反应过来。等销的时候,还总要从这里那里抠搜一点出来,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许南星有些无奈,不过这样的情况,她先前也在玄门客户的反馈里听说过,是灵气稀薄的年代很常见的东西。
她反手给对方喂了一颗黄阶中品的聚灵丹,感觉到她的丹田再次欣喜若狂的运转吸收起来,便松开了手。
“她身体没有大碍了,只是马上要进阶了,还在吸收灵力,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把她放这里就行。”
庄国栋看到对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攀比心一下上来了:“她是什么修为?”
“练气六阶,等吸收完,应该就练气九阶了。”
庄国栋顿时睁大了眼睛,连跨三阶??
而且还是二十出头的练气九阶,这什么天才!
“我靠,她在庄家的时候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厉害多少啊!!”
许南星瞥了他一眼:“她是丹修,跟你能一样吗?”
庄国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腱子肉,默默的闭上了嘴。
许南星把照顾桑雨萌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并吩咐准备丹青阁明日开业的事情。
转头想去找谢止,到了他的房门前,才发现,往日一直在家的谢止,此时居然不在。
难道是回谢家了?还是去逛街了?
此时已是深夜十点,他作息向来稳定,应当不可能是出去玩了。
她正准备掏出手机,问下对方,便发现了他一小时前自己还在飞机上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青年嗓音低沉而温和,在夜色中如流水:
“我有事回谢家一趟,要晚点才回,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若今晚回来的话帮我留个门。”
听到是回谢家,许南星安心了,给他发了条自己已到家的语音,便回到了自己房间洗漱。
躺下之前,她又将从庄家白嫖的那个地阶炼丹炉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比之前那个品阶更高,决定以后改用这个先。
旧的留给师弟师妹。
对此大师姐没有丝毫愧疚,宗门传统素来如此,尊卑有序。
许南星自有记忆来,宗门内好东西都是先让她挑的——当然,如今宗门穷成这样,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了。
但千年前她刚当上大师姐那会儿,丹青阁还是有好东西的,如大长老收藏的丹炉,师父的丹方,还有库房中那些灵植灵器,也都是让她先选。
甚至后山的灵果最漂亮的那一颗,也都是给她的。
师弟师妹们也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偶尔寻到好东西,还会主动上供。
想到师父,和宗门里的师弟师妹们,少女眸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她把旧的丹炉分类放在了储物袋里的一角,那里已经堆叠了近三十个丹炉,尽管部分品阶都比较低,但任务也算完成一半。
只要后续再拿到一些高等级的丹炉,下回回去,便能实现人手一个了。
许南星整理好后,不免又拿出来了那块宗门玉牌,此番剿灭邪修,里面的威望和功德又大涨一大截,比上次秦家都管用。
她安心的放回原位,沉入梦乡。
意识昏沉。
痛,极致的疼痛,伴随着什么被抽离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许南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竟落入了白日在庄家见到的那个被吸走气运和修为的女人一样的境地。
只不过所处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
她的四肢被用四枚通体黢黑泛着红光的钉子钉住。
那是可以禁锢灵魂和元婴,让她无法逃离的锁魂钉。
而在她身下,有人用特质的液体画满了诡异阴邪的纹路,这阵法如同无可撼动的大山,沉郁诡谲,牢牢的将她锁死在这里。
只能感受自己身上的修为和气运、寿命都在被抽丝剥茧的缓慢抽离。
门外传来了一道十分高兴的声音,似在和某人对话:
“今日起,为师将成为整个修仙界最强大的人,没有人能阻止为师的步伐。”
“谁能想到,修仙界人人寻找的极星之体,竟就藏在眼前呢。”
“南星啊南星,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可真是我们宗门的好宝贝,成为炉鼎,助为师成就大道,你也算没有白来这世间一趟了。”
和往日一样亲和又慈爱的声音,在此时不知为何充斥着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许南星心中情绪如海水一般淹没而来,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又或者,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她感觉到身上痛苦骤消,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一道来自远处的,低沉有力的嗓音传来,似穿透千年的时光,直抵她的灵魂:
“南星,南星…”
“别怕。”
第167章 :您就是那位神秘高手吧!
床上的许南星骤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手正在被人紧紧握住。
夜色浓郁,唯有窗外月光徐徐洒落,银色长发的青年坐在她的床边,双手将她一只手圈在掌心,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他的手微凉,却十分宽厚,微垂着的眼眸幽深而安静,似有深刻的情愫和思念流泻出来。
一直到对上她的目光,他才微微一怔。
声音低哑:“你醒了?”
许南星意识还未彻底从梦中抽离,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着在胸腔,是委屈是愤怒,这让她几乎下意识落下泪来。
谢止骤然见到她开始哭,面上显现出几分不知所措,他拿出纸巾去擦她的眼泪,嗓音低柔,像在哄小孩:
“都过去了,只是梦而已,别难过。”
许是他嗓音太温柔,许南星望着那张漂亮的面容怔愣了半晌,忽然做了个谢止没有想到的动作。
她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青年饶是清瘦,骨骼也比她大了整整一圈,许南星双手都无法将其完全抱全,但这不影响她将一头埋入他怀里。
闻到青年身上熟悉的气息,她紧绷的身躯不自觉的逐渐松懈了下来。
谢止先是微微的僵硬,接着见她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挪下来了,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搂住了她。
这一个动作,对他而言仿佛跨越了的千年的时光,带着小心翼翼,和略微的僵硬,一直到放在她肩膀上时,他指尖依然克制不住的颤动。
他垂下眼睫,看着怀里纤瘦的少女,只觉得一颗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充盈填满,过分的满足甚至带来了些许的酸胀。
僵持了几分钟后,许南星还没从他怀里出来的迹象,谢止已下意识伸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摸着。
他一动,许南星也动了。
她方才其实已经清醒了大半,但她假装自己还没睡醒——抱起来真舒服啊,谢止整日坐在轮椅上竟然有胸肌。
先前给他洗髓,许南星便见过,只是没想到触感如此美妙,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声,便莫名的感觉安心。
她忍不住蹭了下,这才依依不舍的坐起身,假装无事发生:“你回来了?”
谢止应了声:“嗯。”
他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我路过你门口,听到你的声音,以为你出什么事,就进来了,是……做噩梦了吗?”
想到那个梦境,许南星皱起眉头。
“应该是,又不太像……
自修为逐渐恢复后,她经常会梦到一些零星的碎片,都是千年前的东西,但她从没梦到这么连续的一段。
就好像,是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难道,是她在进入丹青阁之前发生的事情吗?可极星之体又是什么?
在丹青阁的修仙界百科全书中,似并未提到过这种体质。
正思索着,谢止已经再次靠近,伸手触碰了她紧皱的眉,像是想将其揉开。
“不用放心上,一个噩梦而已,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
许南星觉得有道理。
一回神却发现他离自己有些近,月光洒落在青年银色的长发上,如丝绸般折射出淡淡光泽,而眼睫浓密,狭长眼眸中的瞳孔都被月光照得如琉璃。许南星顺着他睫毛的阴影视线往下。
她由衷的开口:你“真好看。”
“是吗?”谢止似乎怔了一下,半晌,低低的嗓音带着笑意,“喜欢吗?”
他目光安静的看向她,似带着几分蛊惑。
又凑近了几分。
许南星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说话。
谢止忽然开口:“你可以……”话没说完,唇上已经撞上了一块柔软。
明明只是嘴巴贴着嘴巴,少女甚至没有任何的技巧。
青年却彻底僵住了,几秒后,回过神来的他搭在许南星身上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
像是全身血液都因这个动作而克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回应着她的靠近。
*
次日。
许南星在晨光中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看着熟悉的房间,目光呆滞了片刻,又闭上眼,拉起被子重头盖到脚。
然而,外面很快传来了一道脚步声:“师父,师父您醒了吗?”
孙荣华担忧的声音传来:“师父今日到现在都没醒,不会是昨日太累了吧?”
接着是庄国栋:“不可能,师父料理一个邪修就跟吃饭一样简单,你昨天又不是没在现场,师父开大的时候,那一个毁天灭地诛邪退散!”
孙荣华迟疑:“正是因为许久没有动手,骤然调动太多,才有可能会陷入虚弱。”
“不可能,没有人比我更懂师父,”庄国栋拍板,“你是师兄还是我是师兄?”
孙荣华:.……”
许南星已听不下这对话,拉开了门,门外俩人当即一愣,立马恭敬的行礼。
庄国栋问:“师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许南星看了眼他们,“有什么事吗?”
孙荣华拱手:“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昨日回来很有灵感,特地炼制了一些丹药,等您有空过目。”
庄国栋则说道:“店铺已经重新开业,还有,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女生醒了。”
许南星挑了下眉,决定先去看那个醒来的桑雨萌。
昨夜回来的晚,给对方安排的房间在一楼的客房。
她带人一走过去,便见格外瘦弱的少女已经站起身,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神情还有激动和难以置信。倒也正常,毕竟任何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进了几个阶,都会觉得和做梦一样……
庄国栋轻咳了一声。
桑雨萌转头,见到许南星,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什么:“是你。”
“你醒了?”许南星淡淡开口,“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桑雨萌摇了摇头,接着有些无措的开口:“是您给我吃了丹药吗?”
许南星并未否认:“你昨天受伤太重了,看你一直没醒,又给你喂了点聚灵丹,看来,你吸收的不错。”听到这话,桑雨萌睁大了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饶是在庄家见到了这位大师的一次出手便是三十枚黄阶上品丹药的阔绰。
得知她居然顺手拿宝贵的丹药给自己吃,她还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反应过来,便是浓浓的感激,她慌慌张张的行了个大礼:
“晚辈桑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许南星一顿,挑眉:“原来你之前的是假名……”
桑瞳此时气质看起来和先前许南星在庄家初次所见的截然不同了。
那种柔弱软糯单纯消失无踪,身上不再带着任何意思的讨好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磁场,连声线都低了几分。
庄国栋睁大了眼睛,饶是昨天见过她一脚一个庄家人,但还是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也被夺舍了。
许南星却对这个变化不意外,这显然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不必谢,我听国栋说,你救了他。”
桑瞳这才想起来庄国栋,看向对方,有些不好意思:“顺手的事情,看到他修为很低,感觉一下就要被拍死了,我下意识就……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庄国栋:“?”
他顿觉受到了侮辱。
感谢就感谢,为什么还要来一句他修为低!!
不等他辩驳,许南星又开口:“你进庄家,是有别的目的?”
许是她救了自己,桑瞳并未隐瞒,在迟疑片刻后,她垂下眼眸:
“是。”
“我是一个丹道家族出身,家中只剩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大我八岁,我几乎是她拉扯长大的,但在三年前,她却莫名死在了邪修的手里,连尸体都没找到。”“我只看到了她破碎的命牌,之后一路调查,终于,让我查到了庄家。”
“我和庄海霖交往半年,就是为了找到机会进入庄家,调查我姐姐死亡的真相,拿到他们和邪修勾结的证据,只可惜那庄海霖警惕心很强,一直没能带我进庄家……”
“一直到昨日,他说有位炼丹师要来,希望我能帮他们拉拢,这才带我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许南星的目光里感激又崇拜,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多谢您替我复仇,今日起,我桑瞳欠您一命。”
许南星:.……”怎么现代人总爱动不动欠一条命。
正想着,刚站起来的桑瞳却又猛地一鞠躬:
“还有,对不起。”
她忽然面红耳赤,语速飞快的道歉:
“一开始,我以为您真的是要和庄家合作,见您对遇害者的出现毫无反应,心中还暗骂了您,实在对不住!”
许南星挑眉:“当时那个女人是你放出来的?”
桑瞳特别的不好意思,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没想到她会跑到你面前。”
她抵达庄家后,才知道他们要招揽的,竟是一位玄阶炼丹师。
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玄阶炼丹师现世?虽然惊讶,但不管真假,桑瞳第一反应便是想阻止。
她绞尽脑汁想提醒对方有邪修,本是想趁着带她参观庄家的时候,把她往后山引去的,但没想到,宴会开始前被自己暗中放跑的女修。
居然会出现在那里。
想来是因为庄家的防护阵太严密,对方根本逃不出去,所以才折返回了宴会厅附近。
想报仇,或者想和来的贵客求救。
桑瞳当时看到许南星的反应非常失望,又听庄海霖说她可能是为了庄家背后的神秘力量而来,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结果没想到……
后面的发展出乎她的预料,许南星居然把整个庄家给掀了。她一个炼丹师,居然有那样毁天灭地的实力。
“您其实不是炼丹师吧,那身份只是您的伪装,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桑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我想不明白那些丹药是从何而来的。”
许南星正要说什么,桑瞳一拍大腿,眼神一亮:“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在玄门有位邪修对普通人下手,最终被一位神秘高手和炼丹师所救。”“您就是那位高手?丹药,是从炼丹师好友那里拿来的?”
第168章 :你若是不愿负责也没关系的
许南星和庄国栋:“…….”
哪里来的神秘高手?
孙荣华更是呆滞,很快,他想起来了在庄家听到的关于此事的传闻,解释道:
“是哦,当时是有传言,邪修蔺怀是因在对普通人下手时,有一不知修为的神秘高人,和一炼丹师一同出手,才被龙局捕获的。”
“当时得知此事后,庄家主家都十分不安。”
那时候孙荣华一心沉迷研究丹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去思考庄家人为何人心惶惶,如今才知,是因为庄家根本就是和邪修为伍。
他们怕他们也遇上了那两个大能。
孙荣华也一直以为那是两个人,因此看到许南星直闯庄家时,他并未太过担忧,只以为她准备和那位大能朋友出手。
谁知道,最后那位大能原来竟是她自己。
不过这对孙荣华来说并不算什么,在他看来,能到玄阶的炼丹师都已经是半神一样的存在,战斗能力强一些怎么了?
许南星听完,和庄国栋一起陷入沉默,她忍不住轻喃:
“原来外界是这样传我的吗?”
她只知道当时出手后,玉衡以“是他一个隐世散修好友出手”帮她在龙局那里掩盖了过去,却并不知道,他含糊不清的话竞成功把所有人都带上了弯路。许南星看向面前明显误会了的桑瞳,转头:“国栋,你跟她解释一下。”
庄国栋秒懂,立马反手掏出了他们丹青阁的宣传手册和菜单。
“来来来,妹子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丹青阁。”
“看完你就知道了,我师父真的是纯种炼丹师!”
来都来了。
昨晚许南星给桑瞳喂的丹药都没赚到钱,庄国栋寻思怎么也得薅一笔。
对方虽然还不是炼丹师,但在没有炼丹师的时代,丹修也是十分受欢迎的,肯定不缺钱。
于是桑瞳就被他带着参观完了整个四合院,看了他们的网店和超话,还有丹青阁的营业资格证,以及那广泛到涵盖了普通人和修士的业务范围。越看这些东西,桑瞳的表情就越古怪,心中愈发相信了许南星绝不可能是炼丹师了。
哪有炼丹师会在网上卖丹药的?
这一定是为了迷惑庄家这样的邪修,故意做出来的伪装。
果然,自己比起大能来说,在各方面还是差远了!
她看着面前十分热情要自己留下来,体验什么三万块一天洗髓包吃住项目的庄国栋,虽不明白大师的用意,但本着报恩和获取情报的心态。思索片刻,认真道:“既然如此……先给我来个洗髓套餐吧?对了,我想要一部手机,给我的朋友报个平安。”
她的手机昨晚在乱战中不幸损坏了,至今还没跟组织联系上呢。
*
龙局总部。
自打昨日在庄家抓捕回了一大批人后,总部一整夜灯火通明,所有相关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咖啡送了一杯又一杯。
还有的暗戳戳磕了不知道多少网购来的丹青阁醒神丹。
毕竟不论发现世家勾结邪修,还是有千年前的人靠夺舍苟活至今,都是几十年来玄门不曾出现过的大事件了。
他们忙碌一晚上,终于将庄家上下所有人员审问完毕。
其中百分之八十是毫无涉及邪修事件,一问三不知的旁支,在填写完了基本信息后被便放走了。
遗憾的是,庄家的主家,也并未审问出太多关于复苏会的消息,只是他们供出来的那些往日所做的事情,也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一直知道世家都不干净,想不到,居然肮脏到了这个地步!”
几名刚从审讯室出来,在食堂吃饭的龙局工作人员,不由自主议论起了此事:
“简直惨无人道,怪不得,近几年失踪和死亡的散修那么多,我们还以为是因为灵气稀薄陨落了。”
“关键是普通人也下手,连孩子都有…….
“没办法,华国人口太多了,比例哪怕稍微有一点上涨也不会引起怀疑。”
“这次真的得多谢那几位神秘的大能了,要不是他们,调查起来可没这么容易。”
“是啊,世家一向高傲,要不是这次人证物证俱在,他们也没这么容易承认。”
“说起来,咱们玄门什么时候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大能,连金丹中后期和元婴初期也能说打就打。”
说着,隔壁桌的人也加入了讨论,他压低了声音:
“怪就怪在,那些人审问了后,都说他们一共就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庄家被逐出家门的旁支,可能是回来复仇的,但那三人修为都不高,还有一个是庄家的炼丹师,和丹青阁那位女老板。”
“而真正动手的,是这丹青阁的女老板,许南星。”
“丹青阁?”有在网上买了醒神丹的工作人员竖起耳朵,“怎么可能,丹青阁的丹药我买了,最多就是丹修做的,之前咱内部还关注了一段时间,发现对普通人身体确实有好处,也没引起注意就没关注了。”“不是说那人是炼丹师吗?丹青阁老板也挺符合的。”
“哪有炼丹师可能在网上开网店的?别搞笑了。”
“而且,众所周知炼丹师都是脆皮,哪有可能把人打成那样?据说那邪修现在内脏都是碎的,上面光吊住他性命都费了不少功夫,信我,许南星肯定是个隐世大能!”
“炼丹师估计是她伪装出来接近庄家的身份!”
而就在总部大楼相隔一干多米外的住宿区内,这里和冷冰冰的总部大楼不同,山清水秀环境优美,其中一部分是洋房,一部分是独栋别墅。
而靠近后山的那几栋,是龙局的疗养部。
所有受伤的修士都会被统一安排在这里。
这也是整个龙局总部的阵眼所在,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因为居住的全都是这些年因伤退役的工修士,又或年纪太大,因灵气和丹药没有跟上不得不退休的。
林余安带着人正站在其中一间房门口,看着里面床上打坐的一个中年女人,那是他们一位金丹期巅峰的修士,在龙局中地位很高。
却在十几年前一场几乎毁灭全城的地震里为了救下更多人,导致神识受损,无法再调动任何灵力,只能像个普通人活着,还需要长期睡眠。
她感知到里面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目露震撼:“确定真的吸收了?”
“是的,恢复效果非常的完美,药效……惊人,”一旁负责的丹修,神情复杂无比,“我们用各种仪器测试过了,只是他们没有怎么吃过上品丹药,所以吸收还需要一些时间。”
林余安一阵沉默。
这正是从庄家现场收缴回来的那三十枚黄阶上品,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庄家主家人员的储物袋里拿到了一些低阶丹药。
但显然并非同一人所炼制,那些低阶丹药已经检查过,倒是没什么问题,应该是来源于那位据说已经跟大佬跑路的庄家炼丹师孙荣华。
而这三十枚黄阶上品,由于内部最高的炼丹师只有黄阶中品,没法完全检查出来,所以先拿出了三枚给神识受到严重创伤的人使用。
如今的效果,足以震撼所有人。
该丹修还感慨了一句:“如此多枚黄阶上品的养魂丹,哪怕对方是玄阶炼丹师,恐怕再快也许三五年的功夫,对方愿意留下给我们……是无上功德啊。”
从疗养院走出来,林余安便接到了直属上司的电话。
对方语重心长:“小林,你看到了吧?这位炼丹师,对我们龙局有大恩啊,这样的人才,不管是什么来历,必须好好把握啊,你知道的吧?”
林余安倍感压力,只能应下:“我明白的,您放心。
是的,从庄家回来后,一切邪修相关的调查工作已经轮不到她,因为她有了一个新的任务——
调查庄家被炸的真相,主要调查,那位以及之力杀了庄家家主,和废了松元九的元婴期大能,和那炼制了三十枚养魂丹又特地留给他们的炼丹师。
因为他们在本次庄家的事件中查到了非常严峻的事情:
纵然庄家主家人,跟复苏会合作多年,但基本上只跟松元九合作,对其他一无所知。
而松元九嘴巴非常严,又因修为过高,局内目前没人可以对其进行和之前对付蔺怀一样的搜魂术,目前还没有查到更深入的东西。
但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几件事:
一,复苏会可能和不止一个世家合作,一同用这种方式吸收了不少普通人和散修的气运修为,助长了不少实力。
二,松元九确实是靠着夺舍从千年前苟活至今的修士,甚至整个复苏会高层……一直汲取他人生机和气运为,目的可能也是为了续命。这意味着,该组织背后可能还有不少修为不亚于他的高手,很可能从灭世之战前活下来的不止他一个。
情况危急,他们将面临强大敌人,而今不论是能一己之力击杀元婴期的大能,还是玄阶炼丹师,都是龙局紧缺的人才。
尤其是炼丹师——这是真正能大肆提高龙局整体战力的存在。
但话又说回来了。
林余安看着审问出来的上百份资料,却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尽管所有证据都明晃晃指向了参加宴会那五人里的许南星,庄家主家人更是严格控诉是她亲自动的手。
但他们的口供却十分不一致,有的说她是玄阶炼丹师,那三十枚养魂丹便是出自她手,有的说她是假的炼丹师,真是身份是元婴期大佬,和松元九打得昏天地暗正是她。其中,庄家二房坚定认为她是玄阶炼丹师,希望龙局看在他们老实交代,上供一位玄阶炼丹师份上免除死罪,顺便招安。
而主家其他人,则非常愤怒,认定许南星是一位战力超群的隐世元婴大能,被二房请来掀翻庄家以此夺权的,至于丹药,肯定是不知道哪里搞来的。
双方已在审讯室吵了一晚上,要不是后面分开关了,现在还能在吵。
她看向旁边的秘书:“彦博,你怎么看?”
王彦博犹豫开口:“他们应该都没有说谎,但我觉得……这位许小姐,两个身份都不太像呢。”
众所周知不论元婴大能,还是玄阶炼丹师,都是当今绝无仅有的存在,而许南星年纪看起来太小了。
能占有其中一个身份都属于奇迹,同时拥有两个那更是天方夜谭。
哪有既是炼丹师,又是能打得过邪修的?
他补充一句:“也不排除还有另外第六人进场的可能。”
林余安揉了揉眉心:“也不是没可能那种级别的战斗……又岂是普通人能看清的。”
而以对方的实力,想悄无声息进庄家恐怕也不是难事。
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位许南星并不简单……
身为龙局的负责人之一,林余安很清楚,有一些人是不能单纯用外表判断的,要么,她就是他们其中之一,要么,她也和他们关系匪浅。而在这两个答案里,她更倾向于前者。
林余安眯了眯眼:“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接触一下她。”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正是那位潜入庄家后便失去行踪的线人,也是她的徒弟桑瞳发来的消息。
【师父,是我,之前手机坏了加上受伤昏迷,没能回消息。】林余安眼前一亮,当即回了消息:【你在哪里?人还好吗?】桑瞳:【您放心,我伤已经彻底恢复了,现在很安全。】
她很快将昨日宴会上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包括醒来后被庄国栋推销一事,当然,她昏迷期间发生的就不知道了。
林余安眯了眯眼:
【这么说,庄家倒是没有骗人。】
不过她没有料到,许南星居然又给桑瞳吃了疗伤丹,还帮她提升修为.…看来,她并不缺丹药。
难不成,她是炼丹师?
但庄家人又说她一巴掌拍死了金丹期的庄家家主,从这点来看,她又更像是一位元婴大能。
林余安重新打字:【既然有这个契机,你就在那里好好养伤,顺便观察下,主要看看她平时都和什么人联系。】【好咧!】
林余安关掉手机,叹了口气。
唉,要是真的能挖掘出一位玄阶炼丹师,或一位能战胜元婴期邪修的大能就好了……
这样,他们龙局也不会这么被动。
她抬头,看着资料上面容姣好眼眸如一泓幽泉的少女,只觉得对方愈发琢磨不透了。
许南星,你到底会是何方神圣呢?*
许南星对此一无所知,她吩咐完了庄国栋,便径直朝着炼丹室走去,准备今日一天都待在里面不出来。以此逃避一些东西。
临进去之前,她还偷偷瞥了一眼属于谢止的那间客房。
见房门依旧紧闭,她才稍微松口气,然后跟做贼似的推开了炼丹房的门。
结果这一推开,就看到了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正安静的坐在轮椅上。
满头银发,肌肤苍白透着病态的美感,对方目光幽静,显然正在等着自己。
一看到他,昨晚发生的一幕幕闪过脑海,许南星顿时心虚到了极点。
眼神都开始乱瞟:“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她的反应,青年眼中几不可察的掠过一丝笑意,他道:
“有一些礼物想送给你。”
“什么?”
话音刚落,谢止已经驱动轮椅到她面前,递给了她一个精美的储物袋。
许南星打开一看,顿时脑子里什么都忘记理了。
她呼吸一窒。
这里面,居然全是丹炉!!!
数量不多,只有十来个,但五个都是地阶品质都属于中上等,四个玄阶,更主要的,竟然还有一个天阶初期。
许南星当即把那些全放了出来,确定不是幻觉或者什么障眼法。
眼神一下全黏在那个天阶初期的丹炉上了,仿佛饿了八百年的狗在路上看到了块红烧肉。
那丹炉通体碧绿,散发着幽幽光泽,低调而充满了内涵。
光看品相,许南星都知道这东西用起来一定很顺手,虽比不上师父当初破损的那个本命丹炉,但哪怕在宗门内都算上乘了。
谢止见她爱不释手,唇角轻轻勾起:“我之前听你说,你缺一些丹炉,尤其是本命丹炉,所以给你找了一些……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用得上用得上,”许南星这辈子没想过自己除了在庄家手里,还能一次拿到这么多丹炉,近期接连发了两拨财,砸得她有些晕乎乎,她看向谢止眼神跟喝醉了似的,发出了灵魂疑问:“所以,你昨天是去龙局抢劫了?”
谢止:“”
看着青年俊美的面容,许南星反应过来了,对方出自谢家,既然是某位神兽的铲屎官,那有一些千年前留存下来的丹炉……也不奇怪。
但这么多,对谢止来说,要拿到肯定也不容易。
他们谢家,说白了只是那个拥有神兽血脉大能的奴仆,拿到这些必然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许南星瞬间脑补出了谢止回去又是吐血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逼迫整个谢家老少跟他一起向那位大能跪地求丹炉的场景。
顿时愧疚感动等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再想到自己昨晚,竟还趁他是个残疾人,无力反抗,而对他做出那种事情,大师姐便心生愧疚,只觉自己简直大逆不道。
竟色迷心窍,对自己的客户和朋友做出这种事情。
她看向谢止,语气不禁有些别扭:“谢谢,虽然还不能用作本命丹炉,但确实能帮到我。”
谢止抬头望着她:“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摇动轮椅,正准备离开,临走前,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似有些低落的说了句:
“昨晚发生的事情……你若是不愿意负责,也没关系的。”
第169章 :拥有神兽气息的人
青年声音依旧磁性好听,伴随着室外的凉风吹来。
神情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理解。
对上他的目光,许南星心虚的挪开了目光,左顾右盼,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不等她回答,谢止已经操作着轮椅出去了。
许南星竖着耳朵,听到他离开的动静,这才稍微松口气,重新收拾好心情继续炼丹。
接下来几日,她便几乎在炼丹房内用新获得的天阶丹炉炼丹,起先还有些心不在焉,但一投入炼丹后便什么都忘记了。
尤其发现这新丹炉使用起来十分丝滑后。
许南星甚至有想要将其契约为本命丹炉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师父说过,本命丹炉需要非常契合,在看到第一眼便有所感触的才行。
再来,这丹炉的品级虽高,但许南星觉得,还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炼丹真正的实力。
她醉心于炼丹,也正好避开了和谢止的接触,一直到和新的丹炉完全磨合,已经是四日后。
她重新从炼丹房出来,才拿起手机,收到了玉衡发来的最新进展。
昨天,松元九最终还是没有挺过龙局的拷问,死在了特殊监狱里。
许南星知道他是邪修,打的时候并未留情,担心拖久了他万一启动什么阵法现场吸食其他人的气运和生机,造成生灵涂炭就不好了。
所以他被捕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神魂残缺不堪。
能撑三四日,想来龙局已是拼尽全力。许南星有些惋惜:“看来,我下手还是重了一些。”
电话那头的玉衡沉默,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尽管早料到多半是许南星下的手,但这几日他依然陷入震惊里。
一个夺舍而来苟活了千年的邪修,一个放出去都能毁天灭地的元婴期大能,就这么轻飘飘被许南星杀死了。
这几日,庄家发生的事情早已在玄门掀起惊涛骇浪,尤其他们联合邪修针对普通人和散修下手,激起了民愤,玄门中有人开始要求龙局彻查各大世家。同时庄家的一夜覆灭,和松元九的死也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玄门如今都在传,他们散修界或者龙局的高层出现了一位能秒杀元婴邪修的神秘大能。
只有玉衡知道。
真正动手的人,是一位公认脆皮的炼丹师。
许南星根本不知自己行为在玄门中掀起怎样的波澜,她问:“我让你宣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玉衡道:“已经传播出去了,您现在打开微信应该有不少加您的。”
许南星之前不敢大肆宣传和售卖,一个是怕被龙局盯上,还有一个是需求太多了自己供应不上,不过如今有了天阶丹炉,一切已不成问题。
两日前她便特地让玉衡把她这里卖丹药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当然,还是只介绍熟人购买。
一传十十传百,人数也不少了。
许南星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果然见到列表上多了很多添加好友,原本的玄门客户群也多了不少人,都是这两天庄国栋加的。
估计是他们加自己没回应,急着抢丹药,全找国栋去了。
如今她一共有两个玄门相关的群,一个是之前之前加入的“低声些”,还有一个则是她的客户群。
如今客户群的群员数量已经远远是“低声些”的三倍,许南星点进去便可见到里面都在讨论不少玄门近日发生的事情。
除了对庄家的行为感到愤怒,对出手的大能猜测外,聊的最多的,是最近龙局的大动作。
先是三日前,官方号群发了短信公布了复苏会相关,并让身边有遇害亲人朋友的散修积极提供线索。
据说,龙局内有不少先前因受伤等各种原因而隐没的高手,纷纷重新出山,短短几日就抓到了不少复苏会成员。
大部分是蔺怀那个水平的邪修。
这让玄门众人都看到了希望,不少人义愤填膺要加入其中。
许南星看了一圈,没在议论中听到有夺舍一事,想来是龙局为了不引起恐慌隐瞒下来了。
不过,她目光落在那几条议论龙局大能的消息上,唇角微微勾起。
看来,她留下的那些丹药,龙局都有好好使用。
养魂丹对神识的修复和提升作用,在这个世界似乎是无可替代的。
许南星想到这里,准备再炼制一些低阶的售卖出去,当然,主要还是看修士那边的需求。
她推开门,走出炼丹房。
如今她已和孙荣华分开,一人一间炼丹房,还在门口设立了取丹药用的口子,让庄国栋随时可以来拿。
不过许南星出炼丹房,并未见到庄国栋的身影,她正要去找人,就见他从外面走进来了。
怀里还提着几个保温桶和一些卤肉之类的。
许南星一看便知,他这是回家去了。
自庄家回来,庄家夫妇就从酒店搬出来,在附近租了个房子,据说连庄若汐的转学手续都在谢家帮忙下办好了。
如今庄家主家覆灭,二人也恢复修为,再也无需躲躲藏藏,所以他们准备在京城定居,距离庄国栋近一些,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
赵玉江心灵手巧擅长做饭,经常做了好吃的喊庄国栋去拿来,许南星虽闭关,在炼丹房也吃了不少。
“出了点事,耽误了点时间。”
庄国栋满头大汗,把东西放在桌上,把事情仔细说了下。
原来是庄家找上门来了。
庄家主家覆灭后,只剩下被龙局无罪释放回去的旁支,都是一些不曾接触过邪修的,知道自家居然跟邪修合作时,比龙局的人还震惊。此时庄家主家不在,旁支们便群龙无首,有修为较高的便主动提出来,重组一个新的庄家。
但新的庄家,谁当家主,哪一家当主家,就够他们争吵个三天三夜,谁也不服谁,最后大家一合计,还不如请庄如兰去当家主。
十几年前庄如兰就是旁支里的佼佼者,天赋过人修为过人,如今恢复修为,又洗清了污点,那日打斗的时候更是展现出了不亚于金丹期的实力。以她的天赋,只要有丹药供应上灵气,突破金丹指日可待,她当家主完全够资格了。
更主要的是,她儿子庄国栋是那日掀翻庄家的,来历神秘的许南星的徒弟。
光靠着这一层关系,就无人敢不服了。
何况,如果庄如兰当了家主,那庄国栋岂不是就是他们的少主了?
四舍五入,他们就多了许南星这样一位牛逼靠山!
先不说能买上丹药或者什么好处,起码万一出了事,许南星总不会坐视不理。
庄家众人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于是当天就找了几个长辈,一起上门求请庄如兰了。
庄国栋说起这个,心情都十分微妙:
“想不到,当年我们一家被整个庄家唾弃,逐出家门,如今他们居然会回来求我妈回去,连家主之位都愿意拱手相让。”
正在忙前忙后的打包的桑瞳,闻言开口:
“那你岂不是要当世家少主了?”
她这几日在四合院住下,这姑娘手脚麻利又很勤快,不仅交钱,还总帮忙干活,说是太无聊了不做点什么很难受。
如今也算丹青阁一个小帮工了。
“是啊。”
庄国栋恍惚,他都没想到,他一个刚引气入体没几日的男大学生,过年前才一只脚踏入玄门,过完年回来,都要成世家少主了。
“不过,我妈还没同意此事,她说主要看您的看法。”
这说的自然是许南星。
庄如兰也担心他们借许南星的势。
许南星思索片刻,道:“不用考虑我,你让他们想回去就回去,庄家到底是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庄国栋松口气,说道:“我妈其实已经和那些人说了您不参与世家的事情,也不会特地出售丹药给庄家,但他们依然诚恳要求她回去,我看她其实……挺心动的。”他虽然对庄家没有印象也没有感情,但庄如兰毕竟是在那里长大的,庄如兰的爷爷还在里面,那日正好闭关没有见到。
许南星笑道:“至于丹药,他们如果想要买,到时候你按照散修一样的价格卖给他们就好。”
庄国栋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
庄家人那都很有钱啊!哪怕是主家覆灭,大部分值钱法器都被龙局拿走,可也还有剩下的,更值钱的是那些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产业和附属家族!
如今主家没了,这些东西肯定都落入旁支手里了!
全是一群待宰的肥羊……啊不,待开发的客户啊!
庄国栋顿时豁然开朗,立马兴奋的一拍手:“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答应下来!”
桑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替庄家默哀一下。
许南星也没放在心上,问:“谢止呢?”
桑瞳忙应:“他吃完早餐就回去房间了。”
许南星看向那个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再次浮现脑海,她有些犹豫。
她这几日闭关顺手炼制了一颗天阶下品的丹药,或许对他的身体有所帮助。
但是一想到要见到他……
正在此时,四合院的门铃忽然被按响。
这几日,四合院来了不少人,因为许南星开始大肆对散修出售丹药,不少散修或者他们的道童因为急用或不信任跑腿员,都会亲自上门来取。但都是庄国栋接待的。
庄国栋在打电话,孙荣华又在炼丹,桑瞳当即道:“许大师您去忙吧,我来招待就好。”
说着她走上前去开门,但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你……你是……
面前男人看向她,笑眯眯开口:“你好呀,小朋友,请问这里是丹青阁吗?”
桑瞳不由得开始紧张,甚至结结巴巴开口:“是的,您……找谁?”
“谢止,我听说他住这里。”
“是的,请、请进。”
桑瞳侧过身,对方自然的走了进来。
那是个穿着黑色卫衣和休闲裤的男人,短发中挑染了部分的黄色,长得十分出类拔萃,肌肤也是古铜色的,单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像个模特。
他进门第一时间便打量起四周。
正准备去找谢止的许南星微微一顿,缓缓眯起眼。
神识已经敏锐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很特别,像某种鸟类,强大,深不可测。是玉衡说的,龙局那几个灭世之战存活至今,拥有神兽血脉的人?
她正准备回过头,正巧此时男人也看到了她的背影:
“你好,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请问…….
许南星转过身来,看向对方:“你是?”
看到她的脸,男人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龟裂。
“是你……你怎么会……”
许南星困惑:“你认识我?”
第170章 :这就是养在谢家的那只?
白寒羽听到这话,才骤然回神:“没、没有。”
这么说着,他目光却还是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想确认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活人。
许南星早已习惯了被注视,倒也算习惯,见他盯着自己,便也直直的看了回去,察觉到他小心探出一缕神识试探,她便探出两缕神识,如X光一般扫描对方。被扫描的白寒羽:….
他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并暗中捏了把汗,开口道:“你……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许南星心道:此人身上气息内敛,但修为却很高,属于当世最高,和她一样都是化神期。
可惜收敛了气息,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神兽。
“是我。”
白寒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恍然大悟什么:“我是来找谢止的。”正说完,旁边便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白寒羽和许南星同时望去,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银发青年正在门口看着他们。
那是他的专属书房,上回谢元流来了后心疼他住的太小,特地给他租下的,因为谢止确实没有自己太多私人空间,加上谢家给的实在太多,许南星便答应了。许南星一看到他,视线便不自觉落在他脸上。
谢止也只看了白寒羽一眼,目光便挪到了她面上,看到她穿着练功服一副刚从炼丹房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眼眸中拒人于干里之外的冷淡,瞬间消散。他看向她手里的东西,目光灼灼:“你是给我炼了丹药吗?”
许南星在他视线下莫名感觉别扭,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新的,天阶丹药,对你应该很管用。”
说完,她立马把丹药塞到他手里:“你先忙,等忙完了自己吃就行,我先去看订单了。”
她正要走,谢止却捉住了她的手。
他望着少女绷紧的面容,欲言又止,还是无奈说了句:“慢点。”许南星逃也似的走了。
见她背影还在努力维持炼丹门派大师姐的威严,却脚步越来越快,谢止忍不住勾起唇。
好半晌,才想起来面前有个人。
看向白寒羽时,他脸上笑容已经消失,摇动轮椅转身:“进来吧。”
白寒羽跟着他走进书房,一直到关上门,他嘴巴都还没有合拢。
忍不住指了指许南星的方向:“你……她她她……”
他结巴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了最震惊的话:“她居然还活着??!!”谢止看了他一眼,低头沏茶,没有说话。
白寒羽一把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他,眼神逐渐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说要养伤,而且还跑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说完,他沉默,眼睛莫名有些发红。
好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不是,谢止,你怎么敢的啊?”
谢止给他倒了茶,面无表情:“为何不敢?”
白寒羽哑口无言,盯着他好一会儿,抬手指了指上面,压低了声音:“没有被发现吗?”
谢止手微微一顿,看向他:“发现了也没关系。”
白寒羽想到了自己用神识看到的许南星。
那遍布全身强烈到刺目的功德金光,晚上搞不好都不用开灯,加上她似乎改成了丹修,假以时日,必然大成。
到时别说这个初出茅庐的新天道,全世界没人奈何得了她。
他喃喃道:“怪不得当初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她藏哪里了?”“不仅活着,还搞了一身功德,转成了丹修……”
“这要是让老天道看到,一口老血都得吐出来。”
“我就说,你这么恋爱脑的人,当时怎么没有跟她一起死,居然能活到现在,我还以为你对这天下苍生还有几分感情……搞了半天…….”谢止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了冷笑:“天下苍生?”
白寒羽不说话了。
当年的事情,太过惨烈,他不敢提。
谢止开口:“你来找我,西南山脉不守了?”
“这不是听说了你前两天居然没去不归山祭拜,而是一直跟炼丹师一起,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急忙过来找你。”
白寒羽有些无语:“搞了半天,炼丹师就是她。”
谢止脸色不好看:“谁跟你说是祭拜?”
白寒羽翻白眼:“你每次去都要死不活的,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去看看她,”谢止说完,开始收拾茶具,“你没事就走吧,我等下还有事情。”白寒羽震惊:“我一杯茶都没喝完你就……”
谢止伸手把他手里剩下半杯的茶倒掉,头也不抬:“现在喝完了。”白寒羽:“?”
谢止又开口道:“你最好藏着点,她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刚才看到她,我都差点露馅!”
白寒羽对他赶客行为很不爽,他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朝谢止竖了个中指,很快便离开。
到了院子,他发现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正在那里整理药材。
对方一见到自己,就睁大了眼睛,然后立马鬼鬼祟祟掏出手机,自以为压低了声音:
“快看,快看,这就是……之前说的那个……”
白淑雅和赵静连忙凑近了屏幕:“什么兽啊?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啊?”“这就是谢止家里的那一只了吗?”
“谢家平时怎么给他铲屎的,他们都吃什么啊,好神奇。”“居然是人形,我还以为至少长个尾巴什么的。”
白寒羽轻咳了一声,本想吓唬一下他们,结果抬脚走了一步才发现,许南星居然也跟着蹲在旁边,一起鬼鬼祟祟从药材后探出半个脑袋。白寒羽:“
他嘴角抽了下,下一秒,双手忽然变成了一对油光水滑的翅膀,那翅膀几乎和他人一样高,甚至一截触碰到了地面。通体是五光十色的黑,带着一种幽凉肃穆之感。
一阵旋风在院内刮起,瞬息之间,他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哇塞!!”
药材堆后,许南星和庄国栋同步发出惊呼。
视频那边的白淑雅和赵静也跟着:“哇塞,原来是鸟人!!”
许南星认出来了,纠正:“是玄鸟。”
白寒羽并未走远,而是停在四合院上方隐匿了气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四合院,目光落在了许南星身上。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低声道:“活着……还活着就好。”
半晌后,他才再次展翅离开。
许南星从药材堆后出来,挠了挠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刚才那个鸟人有些许熟悉,尤其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些怪异。
就好像以前认识自己一样。难不成,他们神兽也看综艺?
正在此时,谢止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他坐着轮椅出来,面色看起来略有几分苍白。许南星当即脸色微变:“刚才那个人打你了?”
谢止:“.…?”
青年脸上第一次浮现了茫然,半晌后才应声:“没有。”“真的吗?”
许南星不敢相信的上前,把了下脉,确定没有被伤害的痕迹,这才松口气。而后严肃看向他:“他来找你,是不是因为你偷拿炼丹炉的事情?”
正不知如何解释白寒羽身份的谢止:“?”
见他面色空白,以为他不敢承认,许南星道:“我已经猜到了,他就是你们谢家供奉的那只神兽对吧?”她语气逐渐不爽:“他竟为了几个丹炉追到这里来,还特地为难你一个病患!
一旁庄国栋目露茫然:“啊,他是因为这个来的吗?”
谢止忍住笑意:“你误会了,他是来买丹药的。”
许南星一愣:“买丹药?”
“对,他听说我在这里养病,想问下有没有他能吃的。”
许南星顿时看对方就顺眼了不少,认真思索起来:“他那个修为,恐怕只有天阶才可以起作用了。”
她还没想过要出售天阶的丹药。
一个是现代人的修为一般都用不上,二是她对天阶丹药还不算很熟练,因为她没有天阶丹炉,在山上时,都只能借用长老们的。方才给谢止的这一颗,也是这几日拿了天阶丹炉琢磨许久才炼制出来的。
想不到,竟来了个高端客户。
谢止见她眉头紧锁,说道:“不急,等你有了再卖也行,反正他活得久。”
许南星一想也是,具备神兽血脉的修士,基本上寿命和神兽差不多,看那玄鸟最多一千多岁,再活两千年不成问题。
知道不是来找谢止算账的,她便放心了。
见她又想走,谢止拉住了她的手,嗓音低低的:“你方才给的那颗丹药,似乎和其他的不太一样,我服用可有要注意的?”他神态一如既往,但不知为何,许南星只觉他那双眼眸比往日要灼热许多。
她纠结了片刻:“你看着你吃,天阶丹药没那么容易吸收,需要配合调息。”*
从谢止房间出来,已是暮色将至,整个世界被浓郁的深蓝占据。
许南星想到他的眼神,回到房间依然心脏跳的不停,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导致和白淑雅打电话的时候也频频走神。
白淑雅正在和她分享剧组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今日一些圈内来找她代购丹药和想加会员的人,这些要将资料发给她过目,才能确定对方能不能加入会员。如今修士都会直接找上许南星和庄国栋,而普通人许多不敢的,都还是先从白淑雅下手。
说着说着,她就发现自家祖师奶走神了。
“祖师奶?怎么了吗?”
“没有。”
许南星连忙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想到小徒孙对此可能较有经验,便将这两日跟谢止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下。
听到谢止半夜出现在她房间,白淑雅睁大眼睛。
听到许南星亲了他,她再次睁大眼睛。
最后喃喃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许南星不解:“什么?”
“没有没有。”白淑雅当然不好说,那个谢止看起来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居然如此心机!还什么你想也可以不用负责!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不用在意那些,只需要遵从内心的感受就好了,”白淑雅认真说道,“祖师奶,你喜欢他吗?”许南星开始支支吾吾。
白淑雅忍不住笑,祖师奶虽然看起来神秘且强大,但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她大多时候其实只是个小女孩。“喜欢的话,就在一起好了。”
许南星始终觉得别扭:“可他是病患,我是否有点乘人之危?”
大师姐可是在网上特地学过刑法科普和现代道德标准的,医患关系十分焦灼,处理不好,是要被投诉的!
白淑雅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信我,他肯定巴不得…….
许南星不理解,只含糊应了一声,过后又转移话题。
“明日你杀青了?”
“对!”白淑雅这部剧从年前拍到现在,终于要杀青了,也多亏只是配角,戏份不多,主角还得继续演多一个月,“拍完早上的戏份就可以走了。”“不过赵静今晚要出发去海市帮我对接下个月法国的秀,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回去,您让国栋准备我一个人的饭就好。“
许南星当即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一辆车,正好,明日桑瞳要去你那附近送货,你跟她一起回来?到时候车上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改装。”
年后秦家焦家和卫家都往四合院这里送了车,不知道哪里听说的他们缺车子,说是新年礼物,一共两辆保姆车和一辆轿车。
方便许南星出行,或店员同城跑腿送丹药。
考虑到丹药在这个时代的特殊性,许南星在有空时,已经给三辆车上都绘制了特别的防护阵法。
其中一辆保姆车,许南星准备送给小徒孙。
近日玄门动荡,按理说龙局抓的严,加上庄家覆灭一事,邪修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群内经常聊到,那些失踪后被找到尸体的散修,她不免想到上次小徒孙被邪修盯上一事。
这说明小徒孙如今的体质,也在他们掠夺气运的范畴。
还是要多一层防护比较好。
先前许南星便想过在白淑雅的车上做防护,但因当时她用的还是公司的车,使用的人不固定,万一发生什么不科学事件就不好了。如今有了自己的车,再换上焦家或秦家派来的司机,就正正好了。
豪门出来专业培训过的,嘴巴都很严。
白淑雅还没坐过家里的新车,当即应下:“好呀!”挂了电话,许南星叹了口气。
说起邪修,她还以为庄家一事过后,自己必然身份暴露,龙局应当会上门查她。
还提心吊胆了几日,和玉衡国栋商议了一会儿口供。
怎料几日过去,毫无波动。
也可能是最近他们事情多,还想不起来她?
不过看在自己拿三十枚上品丹药的份上,自己违规开店和黑户的事情,应当没有什么意外了!
正想着,便见桑瞳幽幽的路过了她的门口,在她的窗台边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鬼鬼祟祟什么。
许南星开口:“桑瞳?”
桑瞳被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我我我……我就是路过!没有偷看的意思!”许南星根本没放心上,她将明日让她顺便去接淑雅的事情说了下。
桑瞳这几日买了不少丹药,虽钱一分不少,但购买的份额已远远超出普通玄门修士,许南星因库存充足,也没有深究她买那么多丹药去做什么。但使唤起来,倒也不那么见外了。
桑瞳显然也是看过综艺的人,加上这几日听多了他们谈论白淑雅,当即眼前一亮:
“您那个在当明星的小徒孙吗?”许南星点头。
桑瞳当即拍着胸脯:“地址您发我微信就好,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蹦蹦跳跳的走了,似对许南星第一次颁布任务给她感到受宠若惊。
甚至许南星还听到她不知道在和谁炫耀,说明天能去XX剧组见大明星,还有白淑雅。她忍不住纳闷,原来,修士也追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