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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贴贴! 吾七柚 21611 字 2025-04-23

内场看台前,好几面大屏,直观俯瞰到整座西金山脉,现场解说员正在介绍这座著有“霜骨回廊”美称的环山赛道。

介绍完,下面就该是各俱乐部及参赛车手过往赛绩披露,屏幕上也会相应地出现个人头像和名字。

滕在野抱着手臂思索一阵,觉得还是得先跟人打个预防针。

“老裴,问你个事儿。”他凑过去,上下扫视,着重停留在胸前,“你……心脏怎么样?”

裴厌离:“近两次检查都还不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没事。”滕在野连连摇头,侧过身小声嘀咕:“怕你到时候吃不消啊。”

第36章 第 36 章 氮气加速下,GT-R冲……

声音瞬间被现场解说和周遭人声掩盖。

裴厌离听不大真切, 却也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他在试探自己。

试探他什么?

另外就是陈昭,自进入内场,藏不住地心虚紧张。

他又在紧张什么?

目光落回手里价值数万一张的门票上, 炒至高价, 一票难求, 小洛同学出手就是三张。

哪个同学这么大方?

和小洛关系好到这种程度, 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没有答案。

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不到四十分钟, 小洛还没来,是不是社团那边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儿, 裴厌离就有些坐不住, 急忙拿出手机。

“今天这天不太好啊, 待会儿估计要下场雨。”

刚点开聊天框,坐他左手边的张伯,抬头望向远处积聚半空中的厚云层。

内场跟着传来解说员的声音:“……现在气温已经降到零下, 各位观众可以通过内场大屏看到,各个监测点实时传来的画面。目前, 山林受低温影响开始起雾,环山赛道两侧树梢挂满了冰晶, 气象预测呢,将在一小时后下雨,我们的车手, 待会儿就要在这样一种极具严峻的气候条件下开始竞赛。”

“好了,废话不多说。”

“接下来,将介绍参加此次冬季赛的俱乐部及车手成员。首先就是曾在去年环塔拉力赛中,获得第五名的先锋俱乐部, 共计8位车手参赛。”

8人信息很快披露到内场屏幕上,分成两列,一列四人。

其中右下角,车手信息栏,名字:裴珩之。

身穿印有先锋二字的黑白两色赛车服,车辆信息,暗夜紫GT-R。

极速俱乐部准备区内,洛云清抱着头盔,沉沉望向电子屏上的车手头像。

直到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老公】:比赛就快开始了,你到哪儿了?我叫陈昭去接你。

【AAA小洛】:我到了。

【AAA小洛】:待会儿,你就能看见我了。

能看见他?

这是什么意思?

“啊!是哥哥!”

裴厌离正打算再问,小雨一句话,叫他生生抬起头,顺着小手指出去的方向定格到内场大屏幕上。

“……极速俱乐部,想必就不用再多介绍了。去年在我们不败女王的带领下,参加了世界性被称为“勇者游戏”的达喀尔拉力赛。今年,我们的女王也带着她那辆福特野马Mach1来了,哦呦!”解说员声音突然一顿。

和先锋同样,都是8人参赛,加入了一名新成员。

新成员的战绩列表却是:0。

“这是极速今年的新车手啊,看起来还能年轻,才刚满18……”

内场区人声鼎沸。

耳边充斥着“好年轻”、“长得真不错”、“也不知道实力怎么样”一类的话。

唯独裴厌离所在位置安静如鸡。

滕在野和陈昭同时扭开头,张管家在看到孙女后咧开的嘴角,慢慢闭合,就见身侧搭在轮椅上的手一瞬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这就是…”裴厌离嗬嗬呼出一阵白色的气,“这就是,你们瞒着我的事!!”

“老裴,你先别生气。”滕在野连忙安抚:“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一双眼倏地猩红充血,裴厌离用力砸向扶手:“这是惊喜么!”

惊吓,绝对妥妥的惊吓。

滕在野就知道最后一定会变成这样,硬着头皮搔了搔脸颊,心虚气弱:“弟弟,实力挺强的。”

“你知道!还一直在给他打掩护!!”即便是之前车祸断腿,被传言活不了多久,裴厌离也不曾像这样失去理智。

小洛才多大?他拿到驾照才多久?

要在这样危险的山上,在这样的极寒天气里,和那些人赛车,万一,万一……

“陈昭!你也知道是不是!”

一直在后排埋头当鹌鹑的人惊得耸了下肩,脖子又缩着往下,小声辩驳:“我也是,才知道。”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板娘不让。”

裴厌离猝然回头,怒喝:“他不让,你就瞒着!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

陈昭头埋得更低了。

心里一阵后悔,他就说对老板是惊吓吧。

老板娘真是害死他了。

“你!”裴厌离正要再骂,手机这时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老婆。

他急忙接下:“小洛。”

“别担心。”清润的声线透过电流传到耳边,洛云清想也知道,他看到自己在参赛车手行列后的反应,“也别怪陈昭他们,是、是我,不让他们说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赛车。

“理由很多。”车辆进入赛前检查阶段,马上就要开始,那么些理由也没时间一一赘述,洛云清只道:“等我。凯旋后,再告诉你。”

“小洛!”

“比赛马上开始,手机要上交了。”

“一小时后见,老公。”

说完挂断电话。

洛云清放下手机,抱着头盔走到车前,正对面就是先锋俱乐部的车手准备区。

一道视线直直射过来。

电子屏上。

极速8号车手,姓名:洛云清。

车辆信息:火焰红AMG GT3。

全场唯一一辆,奔驰。

裴珩之从最初的错愕震惊,到愤怒。

那晚开奔驰挑衅的狐狸,是他!

洛、云、清!

两道目光空中交汇。

洛云清很快戴上头盔,将红白两色赛车服拉链拉至脖颈顶端后,松开右手,四指握拳,竖起拇指,逆转向下。

裴珩之气得不行,破口骂一句。

就要穿过中心草坪,广播适时响起:“所有车辆均已检修完毕,请各位参赛车手上车至起始点。”

裴珩之没法儿,只得先比赛,坐进车内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是他?

仅仅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还是……

时至现在,他才想起被他忽略的一点,那晚是梁浩生日,那个拍下他照片给自己的男生。

他知道那件事了!

所以,报复他。

距离不近,洛云清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不过猜一猜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尽情地去胡思乱想吧,赛场上,这可是大忌。

…………

此次冬季赛,共计五所俱乐部,四十名车手参加。

起始点设五条不同颜色跑道,八组,每组间隔五分钟,最后记用时,需穿越整条西金山脉,绕足足68道S型弯道,其中九连发卡弯就有五条,除此之外,另还要穿过三座断崖隧道。

别说新手,就算是对已有经验的赛车手来说,也是地狱级挑战。

场外,早早开启下注模式,投下夺冠前一二三名热门人选。

随着起始点,红灯跳绿,引擎轰鸣一声声此起彼伏撕裂山林,声浪震落下树梢凝结的冰晶,防滑胎卷起弯道腐殖土,甩出带着碎冰碴的泥浆。

洛云清按照序号,排列在最后一组,巧的是,裴珩之也在。

一组五辆车,同时冲出起始点奔入山间,连过数条S型弯道,你追我赶,不分伯仲。

很快就将进入第一条九连发卡弯,指尖扫过换挡拨片,洛云清入弯瞬间解除四驱锁定,同时甩尾过弯。

但他的操作还是慢了半拍,暗夜紫GT-R擦着车身呼啸而过。

洛云清盯着那辆车浅浅眯眸,再次换挡,全力加速。

山间湿度逐渐增大,前挡风玻璃上坠下雨滴,雾也随之增强,内场屏幕上渐渐地就快要看不见那些颜色各异的赛车,只能靠一盏盏氙气大灯大概判断各辆车目前的位置。

比赛开始之后,裴厌离就一直紧抠手心,一颗心,不断下沉。

小洛……

“哥哥好厉害~”

比起他时不时担忧,根本无心观赛,小雨一直仰头看着屏幕,明明山雾很大,仍能一眼找到洛云清那辆涂着红色颜料的奔驰。

兴冲冲指给他看。

目前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赛程就要过半,洛云清始终稳稳地保持在所有车辆中间,如一条赤眼巨蟒,紧追暗夜紫GT-R。

屏幕上也实时滚动显示着AMG GT3的时长。

原本无人在意的GT3,频繁出现在网络留言和解说员口中。

“真的是新人?”

“居然能跑在中间诶!”

“而且才18岁,真的太牛了。”

……

解说员努力透过增强的山雾和冻雨,激情解说:“AMG GT3现在和GT-R同时进入断崖隧道,等等,是不是有道蓝焰?GT3开了氮气喷射!天呐!他是打算在隧道内加速么?隧道出口就是断崖,他会直接冲下去的!”

所有人一瞬紧盯屏幕。

隧道内也装有红外监测,只看到热成像上,两辆车一直并驾齐驱,靠的,很近。

在洛云清打开氮气加速后,裴珩之紧随其后跟着开启,侧目瞥向车旁的GT3。

头盔下,侧脸异常冷漠。

距离明明很近,又像拉得很远。

愤怒过后,裴珩之更多是惊叹他的车技,远比上次好很多,甚至……超过了他!

对,没错。

洛云清现在远超于他。

可为什么一直跟他保持前后?

裴珩之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在出隧道前减速,GT3瞬间超过去,在冲向防护栏前猛拉手刹,擦着护栏转弯向下一道九连发卡弯。

两辆车,一下子拉开差距。

裴珩之心一横,随即在浓雾中加速,心跳在每一次转弯找到GT3时震颤。

他们同台竞技相互角逐,是对手,更像是……

“洛云清。”裴珩之喃喃着,丝毫没发现,轻易地又追上了那辆GT3。

此时,赛程过大半,即将来到最后一处断崖隧道。

冻雨噼里啪啦砸到挡风玻璃上,洛云清扫了眼后视镜里的GT-R,头盔下,唇角微扬,又一次开启氮气加速。

这一次,裴珩之立马跟着开了。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霎时燃爆内场:“两辆车现在一直并行,现在就看谁手刹拉的快了!好,马上要出隧道口了!”

两辆车头同时从隧道内冲出来。

拉手刹的前一秒,洛云清忽然侧目,做了个口型。

他说什么?

拜拜?

反应过来,等裴珩之再去拉手刹,防撞栏近在眼前。

嘭!

氮气加速下,GT-R直接冲出断崖。

第37章 第 37 章 新人车手一战成名。……

看台上的闹哄声、激情饱满的解说声, 全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通过大屏直观看到,暗夜紫GT-R从垂直落差近200米的断崖,一圈圈, 压断树枝翻滚下去…

“这摔下去还能活么?”

“都说了, 隧道里最好不要氮气加速, 何况出口就是断崖弯道, 现在好了吧。”

“等等, GT-R不是裴大少的车么!”

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到一处, 抻长脖子望向内场中心位置,那把显眼的轮椅。

裴厌离神色不变, 目光始终追随着屏幕里, 已进入下一道九连发卡弯的AMG GT3, 侧过脸吩咐:“张伯,到主办方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另外……去通知大哥。”

张管家显然还没从眼前一幕缓过来,裴厌离连叫两声, 才步履虚浮着点头离开。

现场待命的医疗队立即派出救援直升机,奔赴事发地。

比赛仍在继续, 众人的注意力却已经明显转移。

“他好像一直在跟GT3竞速。”

“GT3是极速那个新人吧。”

“估计是觉得一个新人居然跑他前面,心里不平衡了。”

“真是的, 赛车最重要的就是心态了啊。”

……

所有人都当裴珩之心态紊乱,就连滕在野这个内行都没看出任何端倪。

唯独陈昭,后背渗出森然冷汗, 莫名就想起了那声“杀了他”。

他记得,是在老板结婚第二天,知道老板被芦苇絮折腾地差点没命后。

不,不会的。

应该……只是意外。

大屏幕上, GT-R头像直接从第七名荡至末尾。

剩余39辆车来回滚动。

冻雨进一步加强,似冰雹噼啪打在玻璃上,造成严重的视觉阻碍,陆续又有四五辆车因各种问题停下。

而一开始,因为是新人并不被看好的GT3,实时数据一超再超,直奔目前排在第三名的银色三菱Evo。

氙气大灯冲开雨幕,极速飞驰。

但就在即将过弯,决出胜负之际,两辆车的轮毂都因冻雨产生温差同时引发短路,造成ABS传感器失效。

暂停近十分钟的解说声,再次传进内场。

“传感器失效了!失效了!大家看!GT3和Evo的前轮全都抱死,方向锁定,要是再不过弯,两辆车都会冲出去!现在,两名车手将如何突破这个障碍?”

解说员一声嚎的比一声高,吸引着被GT-R引走注意的观众,“哦!哦!!GT3连续三次急刹转进弯道腐殖土,他在利用湿润的腐殖土层制造滑动!那么Evo呢?他擦着山道岩壁,试图减速确保不被冲出去,但是这样一来……”

屏幕上,火焰红一瞬反超银色Evo,进入前三,绕进最后一道九连发卡弯。

现在,排在上首的分别是翼豹和福特。

两辆车同样不分伯仲。

GT3跟他们还差了相当长一段距离,尽管一直在加速缩短差距,由于氮气喷射次数过多,给车造成了极大负担,发动机已经开始哀鸣。

洛云清明显感觉到,踏板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而远处,先他出发十分钟的福特,以快于同组翼豹半个车头顺利冲线,稳稳居于,第一!!

时长定格刷新,福特由此进入西金山历届冠军总排行榜。

还不算完。

甚至以0.027这样微妙的差距,成功挤下了霸榜数十年的昔日车神,张亦怀。

“言姐牛啊!”滕在野激动地当场从座椅上跳起来,双手用力握拳,空中重重锤两下,“女王,不,言神!!”

冲线后缓缓降速。张书言摘下头盔舒口长气,卷发早已湿透黏在脸上。

她单手插进一侧发缝顺向脑后,对准直播镜头,扬起下巴,桀骜得理所当然。

现场沸腾尖叫。

张书言扬起手,朝着内场看台比V一圈,接过毛巾,擦着汗望向一旁电子大屏。

当看到位列第三的奔驰AMG GT3,微微一怔。

竟然差得不多?

洛云清,还真是叫人意外。

明明赛前几次模拟,名次顶多第五或第六,没想到……

引擎轰鸣声自山坳间传来,张书言喝着淡盐水补充流失水分,转身望过去,只听一耳朵就知道,那辆车的发动机和泄压阀都在超负荷运转。

虽然目前排列第三,但和追上来的三菱,差距并不大。

还有最后三道S型弯道。

两辆车更是铆足了劲冲刺。

还在欢呼新车神诞生的观众再一次屏住呼吸,视线随着两辆车过弯甩尾转动。

还差一点。

再加把劲!

不过数秒,GT3和Evo就从屏幕里跑进了众人视野内。

目光一瞬移开,望向远处奔来的红色火焰,裴厌离紧攥轮椅的手悄然被只小手抓住。

“哥哥,平安回来啦!”

小雨听不懂解说员口中的那些专业名词,只知道哥哥开着那辆车,在山间那么危险的地方数次超速转弯,之前还有车直接掉了下去。

他一直害怕、担心着,到现在,终于又见到了哥哥的车,平安归来的哥哥。

“是啊,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裴厌离松开轮椅扶手,反握住他,“终于……”

比起之前冷静嘱咐张伯,此刻声音明显嘶哑到发颤。

GT3,最终以0.076的差距,先Evo一步冲线,停在第三名。

“惊喜连连!继诞生了新一代车神,又出了一位新车手,零战绩冲进前三,奇迹,真是太奇迹了!”解说员震撼不已,“嗯?他要去哪儿?”

屏幕切换至终点线。

下车后,洛云清摘下头盔,将湿发尽数抓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和一张攻击性极强的五官,迎着落雨朝内场中心位置跑过去。

镜头跟着转动。

只见穿一身红白双色赛车服的青年,带着还没消退的激情,三步并两步跨进看台,伸手扑进轮椅里。

唇色微白,心跳居高不下,费劲全身力气抱住人,大口喘息着,喊:“老公,我回来了!”

裴厌离愣怔数秒,一点一点伸出手,摸上他湿冷的脸颊,“小洛……”

眼前随即漫起一层水雾,紧接着,就被滚烫的手心捂得严严实实。

一声接一声沉重的呼吸落到耳畔。

他听见人用尽了所有力气说:“老公,我爱你。”

那一瞬,心跳声震耳欲聋。

洛云清在他嘴角落下轻柔一吻,却始终没松开掌心湿润的手,任由他紧紧箍着自己。

他的阿离啊,一定吓坏了。

看到他和裴家二爷,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出现在镜头里,原本就觉得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人,这才想起来,他原来就是那个给裴二爷冲喜的对象。

听说婚后,二爷身体真的有所好转。

所以他今天,不是来看侄子,而是为了这位!

…………

临近下午四点半,西金山冬季赛落下帷幕,前一二三名强势出炉。

热搜榜爆了一轮又一轮。

当然,除了新车神诞生,以及新人车手一战成名外,也有件非常糟糕的事。

裴珩之掉下去的山崖倒不算难找,找到人后,救援直升机紧急将人送去医院急救。

期间,心脏数次跳停。

张管家只来得及跟孙女儿说一声恭喜,就匆匆赶往医院。

接到他的消息,裴文显夫妇急忙赶来:“张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管家简略说了几句,压下声:“大少爷情况不是很好,医生说……叫咱们做好心理准备。”

王曼舒踉跄两步,望着手术室前的红灯,浑身瘫软差点昏过去,泪流满面地喊:“小珩!”

“哭?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平时骂归骂,裴文显又岂能不心疼:“我先前说什么?叫他别去,别去!你们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焦急地在手术室前转来转去,再又对张管家道:“立刻去请国内最好的医生,不,全球,去请全球最好的医生,务必要救活小珩!!”

…………

赛事结束,时间也不早了,洛云清推了所有赛后采访,先送小雨回医院。

“哥哥你好厉害啊!”

第三名的奖牌,虽然是铜的,却也沉甸甸的,小雨抱着摸了一路,满眼崇拜:“小雨,也想像哥哥那样!”

“像我?”他摸着奖牌,洛云清摸他,“那……要等小雨手术,结束后哦。”

小雨重重点头应道:“好!”

提到手术,再没有像之前畏手畏脚地害怕。

洛云清陪着他,直到天黑出院。

返回四季云顶的车里,开始异常沉默。

不管怎样,瞒着干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肯定不是一句“老公,爱你”就能敷衍过去的。

洛云清摩挲着奖牌缎带,讨好地往旁边递了递,“老公你摸摸,还,挺有质感的。”

眼眶四周铺开的红意还没有完全消散,裴厌离顺着那只奖牌,转头无声盯着人。

“你,你是不是嫌弃,不是金的。”洛云清心虚收回手,“那我下次……”

“还想有下次?”

“没、没有了,没有下次了。”

庆幸、后怕交织拧在一起,裴厌离拽过他的手拉近:“小洛……我该拿你怎么办?”

前后座挡板没有升起,这话,陈昭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抓着方向盘捏了捏,“其实老板娘……”

“你闭嘴!”

他不出声也就算了,发出声音,裴厌离就想起他们联合起来欺瞒自己。

“老公,我错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洛云清爽快承认错误,道歉:“是我叫他不、不告诉你,怕你担心。”

“现在就不叫我担心了?”

更担心了。

“我,”洛云清绞尽脑汁辩解,“我其实,就只打算参加这、这一场,以后不赛了。”

但任凭他怎么保证,裴厌离都不再信了。

洛云清想凑过去亲一亲哄他消气,人却偏开了头。

这可遭了,真的生气了。

甚至一回家,就将自己关进房间。

怎么办呀?

洛云清回头求助陈昭,后者急忙后退三步,“老板娘,您别再坑我了吧,求您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老板那么在乎他,又怎么可能会要他几乎拿命换来的生日礼物。

也只有老板娘自己这么认为。

再次提到赛车,不由得想起今天的事,陈昭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老板娘今天,只有这一个目的么。”

屋内气氛陡然凝固。

沉默数秒过后,洛云清扬起嘴角:“当然。”

“……最好真是这样。”不论事实真相,陈昭都不打算继续深究,“老板现在也恼了我,估计这几天都不想看见我,我还是走了,您慢慢儿自己想主意吧。”

“我想什么主意?”

“这对您来说不是很简单么。”陈昭双手交握在胸前,夹起嗓音:“老公,我错了,亲亲~”

洛云清:“……”

“您慢慢哄吧。”陈昭又一本正经放开手。

虽说没人将他和裴珩之坠崖这事联系在一起,保不齐呢,还得去探探医院那边。

第38章 第 38 章 “饿,想吃老婆。”……

“喂!陈昭!你给我回、回来!”洛云清压着声, 又急又怕卧房里的人听见。

大步走到楼梯转角的陈昭,回头看他一眼,走得更快了。

脚下生风,没几步就下了楼飞速离开。

他倒是走得洒脱, 留下洛云清, 扒着二楼走廊扶手, 抓耳挠腮。

亲一亲哄人这招要是还有用, 裴厌离能把自己关进房间?刚才他就用了!

别墅外, 车辆启动后径直开走, 洛云清愤懑锤着扶手,眸光一撇, 就跟一楼厨房里的做饭阿姨撞上。

他很快收起外泄的情绪。

“先生。”阿姨擦着手出来, 仰起头道:“饭做好了。”

“好, 辛苦阿姨了。”

阿姨不住家,做完晚饭就也准备走了。

收拾好东西再又抬头,忍不住问无精打采趴在二楼扶手上, 托腮望着卧室方向的人,“先生, 蛋糕您是打算自己做,还是我给您做好?”

厨房岛台上, 堆着烘焙粉和一些烘焙器具。

洛云清忽地记起,过了晚上12点就是22号,裴厌离的生日。

对哦!

他打算赛车回来后给阿离做蛋糕来着。

看在蛋糕的面子上, 总不能再跟他置气了吧。

“我自己做,您,回去吧。”洛云清笑着摆摆手。

送阿姨出门后,袖子往上卷两道钻进厨房, 熟练地往面粉中加入一撮细盐,再倒上量好的泡打粉,过筛。

炼化黄油的同时,打几个聪明鸡蛋搅拌均匀,洗出备用水果。

裴厌离喜欢吃草莓,多来几个……

厨房里一通忙活,成功将蛋糕胚送进烤箱,饱满的激情随之退散,洛云清又开始担忧。

一个蛋糕,就能消气了?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呵!怎么可能。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我跟你说,老裴这个人可能较真了,直白点就是轴,而且你这次,也是真的吓到他了。

下午那会儿,就属滕在野离他们最近。

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到了。

恐怕任谁都想不到,那个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裴二爷,竟然…哭了!

虽然只是一瞬,就被洛云清拿手盖住。

他确定,绝对没有看错。

把人吓成那样,一只蛋糕就能道歉?

【洛云清】:那怎么办。

兜兜转转找不到合适的人,洛云清最终还是找上他帮忙出主意。

滕在野那边安静了三四分钟。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这事儿你道歉没用,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洛云清】:所以?

对方输入再输入。

滕在野开始出馊主意。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既然说服不了,那就……睡服吧。(仰头叉腰)

洛云清直接瞪成大小眼。

这种情况,去睡服?

没跟他开玩笑?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老裴能被吓到,还不是因为太在乎你了,生怕你出事啊,他怎么可能舍得真跟你生气。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你撒撒娇主动点,睡到他生不出气不就好了。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之前不是给了你10个G的“学习资料”么,赶紧用上啊,不争气的玩意儿。

争取一个晚上就把人哄开心了,这样,他们这些“从犯”也能从轻发落。

滕在野美滋滋地想。

这之后,将近十分钟,再没收到洛云清的消息。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人呢?

【洛云清】:学习中勿扰。

哦!

弟弟虽然不争气,但还是很听劝的。

滕在野安心收起手机,转身继续扎进俱乐部庆功宴里,啤的混着白。

喝得正开心,包厢门口突然出现一道分外眼熟的人影,吓得他手一哆嗦,酒全洒了。

“小、小玉玉。”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姜子玉绕开脖间的围巾,搭在手臂上,镜片下,神色淡淡扫视四周一圈,“怎么?一战成名的新人车手,没来?”

“小玉玉,你听我辩解,不!解释。”

…………

半小时后。

安静的卧室里传来一声震动。

【大舅哥】:招了,是小洛主动找的他,说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这和滕在野下午说的话相差无几。

裴厌离却始终不明白。

明明他对赛车不感兴趣,小洛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方式?

叩叩叩——

临近九点,建设了数次心理准备后,洛云清最终叩响房门。

嗓音远比以往更加轻柔:“老公,这么晚了,先吃饭吧,就算要生气,也得、也得吃完了再生啊。”

话落足有半分钟,房门缓缓打开。

裴厌离抬眸望出去,看清站在外面的人,呼吸猛地一滞:“你,你这穿的什么?”

“围裙啊。”

他知道是围裙,可为什么围裙下,只穿着内裤!

“不好看么。”洛云清拽了拽粉色围裙上的白色荷叶边,屈膝往前两步,学着刚看完不久的学习资料,道:“阿姨把晚饭给、给做好了,老公是先吃饭,还是…先、先吃我呢。”

说完这句羞耻的台词,洛云清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红了脸,急忙转话:“先吃饭吧。”

微微俯下的身挺起,就要去把这件围裙给换了,滞后的左手被人拽住,用力一拉,仰躺进人怀里。

惯性力道下,没有固定安全锁的轮椅后滚两圈,退回卧室。

裴厌离一手抱住他,另只手急忙关上房门,“家里有阿姨,你还敢这么穿!”

“阿姨,已经走了。”

“走了你就敢这么穿?”万一有人来了,万一被其他人看到他这副打扮……

“我只是,想、想让你消气。”素来亮闪的黑眸落寞下去,洛云清委屈地垂下脑袋,“你别凶我啊。”

“没有要凶你。”裴厌离急忙捧住他的脸,深深叹气:“总是这样,小洛你知道么,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一次又一次,好到他无法承受。

更怕,配不上他的一腔爱意。

“对你好不是很、很正常么。”长臂搂住他的脖子,洛云清往他嘴角亲了又亲,“你是我,老公啊。”

“可我,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独自待在房里的这段时间,裴厌离左思右想,结婚以来一直都是他毫无保留,盯着他吃药、按腿,陪他复查复健,想办法逗低沉的他开心。

洛云清对他好的,有些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说不准什么时候,这个梦就破了。

“老公忘了。”洛云清托举起他的脸,亲在皱起的眉间,“你……救过我啊。”

“第一次见面那回?”裴厌离不禁失笑:“我也只是叫了声陈昭,真正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是他。”

洛云清摇了摇头,脸贴着脸,“但后来,说要和我结婚的,是你啊。你还不知道吧,宋家认回我,就、就是为了跟你联姻,你如果不要我,我就要,被送给别的人了。”

生日宴上,宋璟国亲自带着他见各种合作伙伴,并不是为了公开他的身份,而是将他推到那些人眼中估值,换取利益。

“所以老公,你很好,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洛云清轻抚过他的眼,再到唇,“我爱你,是理所当然。”

“小洛……”裴厌离牢牢箍着他光裸的腰背,“我该,怎么回应你。”

“很简单。”洛云清脸上重新漾开笑,“以后每一天,都要更爱我一、一点。”

“好。”

“不准,再凶我。”

“好。”

“也不准,再因为今天的事,生气。”

裴厌离没再应。

洛云清又急了:“你还要生气?”

“小洛为什么要去赛车?”

“我……”

裴厌离紧接着又问:“是因为喜欢么?”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

如果说不喜欢,他大概又要问,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去竞技?可如果说喜欢……

洛云清一时拿不准他问这话的意图,两个选项反复横跳,最终跟着自己的感觉,小心翼翼:“我说喜欢,你…会不会又生气?”

这话几乎明示了答案。

他是喜欢的,因为喜欢所以去做了这件事,也因为是喜欢的东西,才会那样拼了命地去赢得一枚奖牌,高高兴兴地捧给他。

裴厌离哪里还有空再为这件事生气,“但是赛车,还是太危险了。”

那短短的一个多小时,耗费了他所有力气,每一次崖道转弯,都要跟着捏把汗。

就怕哪一次没转过去,小洛就……

“那我以后,不赛了。”洛云清赶紧竖起三根手指,连连保证。

又贴着他轻蹭:“好了老公,不、不提这件事了,我们先,吃饭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

把住腰身的手再一次将他压了回去。

“老婆刚才不是还在问我,先吃饭,还是……”背后的大蝴蝶结一瞬松开。

指腹又轻又缓,绕着他的腰身滑向下方,裴厌离捏住他愈发滚烫的耳垂,声带渐哑:“老婆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自学?”

实在无法忽视腰间作弄的那只手,洛云清不断抵着他的肩挺直腰背。

完犊子。

玩儿过头了。

但他楼下还摆了那一桌子菜,不吃又要凉了。

“老公,你不饿么?”洛云清急忙扫过摆放在床头的时钟,“都、都快九点半了。”

裴厌离:“饿。”

“那我们吃饭……”

正要跨下去一条腿,瞬间就被人捏着脚踝抓上来,游走腰背的那只手悄然落到后颈捏着。

裴厌离摩挲两下细瘦的脚踝,转而拖住他的后臀压向自己,垂眼亲吻着白皙细腻的肩头,“饿,想吃老婆。”

洛云清:!!!

很快,他就感觉到后方正被火热的硬物顶着。

平常被他调戏了还会脸红的人,眼底涌现一股无尽的欲望,叫他平白生出惧意。

“老公,你的腿,还、还没好呢。”

“没关系,医生不也说了,不要太剧烈就好。”

第39章 第 39 章 “蛋糕之后再说,现在先……

这…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洛云清瞠圆了眼, 不可置信。

没过多久,主卧遮光窗帘缓缓合拢,屋内很快陷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五感愈发敏锐,吞咽声似开了扩音, 伴着沉重压抑的呼吸落到耳畔。

耳垂随即被一股湿润热意包裹住。

细细慢慢, 吮吸、啃咬。

洛云清的脸一下烧红, 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 原本抵在人肩上的手脱力垂落下去。

再开口, 嗓音颤巍:“老、老公~”

“嗯?”裴厌离应答着却没停下, 气声询问:“是不是咬疼了?”

疼倒是不疼,就是痒。

身体像是被万千蚁群入侵, 密密麻麻啃噬着, 叫他不由得绷紧脚尖, 想…要的更多。

洛云清向来不会亏待自己。

双膝挤着又贴近了些,去解他严丝合缝系到领口最上面的衬衣扣子。

却故意留下了松到一半的领带。

指尖缠绕几圈,一瞬拉近。

安静躺在床头抽屉里将近三个月的润滑油, 终于开了。

但没想到——死在了第一步!

“学习资料”看归看,真正实践还是两辈子里头一次。

洛云清疼得不行, 急促吸着气,额角冒出细密冷汗, 两手死死掐住他的手臂,全身都在发抖。

见他蹙紧眉咬白了唇,湿透的发丝一條條黏连在脸上, 裴厌离不忍:“老婆,我们……”

“你闭嘴!”洛云清没什么力气地凶他,张口咬在肩上,“等我, 缓缓。”

缓了近二十分钟,

还是不行。

洛云清气若游丝地跟他商量:“能不能,收一收。”

话落,裴厌离托住他,扶着轮椅,双腿撤下去踩到地板上,准备起身。

洛云清急忙抱紧人:“别、别动!”

就这么一个动作,痛感不减反增。

“老婆乖,很快就好。”

裴厌离没听他的,抓着腿勾上自己的腰,一步一步缓慢往床边挪。

洛云清满眼茫然看过去:“腿,不疼么。”

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还是自己。

心脏不禁泛起阵阵酸软。

裴厌离低头吻住他眼尾洇出的泪液,拍着背安抚:“我撑得住,前两天不是已经能走几步了么,倒是小洛你……很疼吧。”

“不太适应而已。”洛云清始终将头埋在他脖间,“你等我,再、再缓缓。”

这话说完没多久,异样感骤然消失。

心里一下空落落的。

洛云清倏地瞪大眼,“不做了?”

“这么疼,算了。”

“这不是没适应嘛,你等我适应,不就好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做过,他哪知道会这么难。

“那我们……换种方式。”裴厌离半跪着将他抱上床,“这样会不会好些?”

洛云清转身半趴着。

倒确实,比在轮椅里好一点。

但也只是好了一点。

裴厌离俯身吮住他后颈那颗不是很明显的痣,转移着注意,十指相扣,诱着他慢慢放松下来。

鼻尖蹭着早已红透的耳垂,气声说:“老婆,我爱你。”

接着……

柔光夜灯下,两条细长的腿一瞬交紧扣住腰。

裴厌离轻轻抽气,再问:“还疼么?”

人一直发抖说不出任何话。

“老婆?”

“少废话!”

缓了有一阵,洛云清勾住他的脖子拽向下。

事毕,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嗓子干地就快冒烟,洛云清爬起身准备去清洗。

一只手猛地捏住脚踝,将他拽回去。

又是一小时打底,洛云清几乎耗光所有力气。

这次还没等他爬起身,身后就又贴了上来。

洛云清惊恐回头,“医生不是说,不、不能太剧烈。”

“没有剧烈啊。”

洛云清:!!!

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不是?

刚才床都在响。

话说他这个精神头,是不是太旺盛了点。

洛云清莫名感到后怕,蛄蛹着就要爬出去,健壮的手臂环住腰,再将他慢慢地给拖了回去。

今晚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身体不错,两次下来,就快散架了。

这简直比赛车还要累人。

实在受不住了,讨好地亲了亲:“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一瓶润滑油都快用完了。

裴厌离不是很开心地抿紧唇,定定看着他思量许久,最终点头。

许是最后一次,格外用力。

瞳仁微扩,四散游离,眼看着时钟从23:59走到00:00,洛云清这才恢复几分清明,抬起无力的胳膊抱着人,在他耳边轻声:“老公。”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生日快乐。”

裴厌离忽地停下,将人捞抱进怀里,指腹蹭去他鼻尖渗出的热汗。

一时间,他所做的行为都有了最合适的理由。

“是因为这个,才想给我惊喜?”

洛云清:“我是不是搞、搞砸了。”

惊喜变成惊吓,害他那么担心。

“不,没有搞砸……”裴厌离环住他的肩,脑袋压在颈间,些微哽咽:“谢谢老婆。”

“我还做了蛋糕,放在冰箱。”洛云清伸手推了推,“有你最喜欢的,草、草莓。”

“嗯。”

“现在要吃么?”

“蛋糕之后再说,现在……先吃主食。”

洛云清错愕瞠目:“还来?”

冬天的夜晚有些过于漫长。

后半夜,空中渐渐飘起细小绒花。

洛云清整个人都在恍惚、抽搐,急了去咬人,又没什么力气,咬得也不重,反而还把人给咬兴奋了。

他现在那叫一个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不该听滕在野出的馊主意。

“老婆穿围裙真好看,再穿一次好不好?”

他喵的,以前那个憋到爆炸也不碰他的人,哪儿去了?

洛云清最后累到,不管不顾睡过去。

这一觉极沉。

直到被一声震动吵醒,习惯性往枕下摸了摸手机,摁亮屏幕,时间率先跳进眼中。

还好,才两点……

反扣手机再次闭眼,不到五秒,又立马睁开点亮,14:38!

他睡了这么久?

连忙起身,刚起到一半,洛云清就又捂着腰重重跌回去。

嘶!好酸。

昨晚……晚上那一幕幕,清晰地被他从记忆里挖出来,甚至还有裴厌离哄着他喊“哥哥”的画面。

完全跟平时判若两人。

不过除了腰酸以外,其他倒没什么,身上清清爽爽,后面也上了药。

洛云清趴着转半圈,再去看手机。

很多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是夏琳学姐,激动地发了张热搜截图,和一张他戴上头盔坐进车里的高清照。

除此之外,就是平时处得熟的那几个,纷纷都对他去赛车万分惊奇。

杨莹更是直白的一句:“六边形战士,你好。”

光是编排跨年晚会的戏,就已经让她忙不过来了,学弟竟然还有这么好的精力。

洛云清回了几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接着往下,翻到早上九点。

滕在野给他发的消息,异常激动:“我去!弟弟,你还真把老裴给睡服了啊!”

洛云清:?

他是怎么知道的。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还用猜么?今天早上,老裴一反常态,要给俱乐部投资!

明明昨天还因为这事儿生气。

不过一个晚上就改变态度,不是睡服了是什么。

【洛云清】:我没叫他投资啊。

他不为这事再跟自己生气,洛云清就谢天谢地了。

滕在野二话不说甩来一张聊天记录。

【是裴不是赔】:这件事到此为止。下次你要是再敢帮着小洛隐瞒,小心我告诉滕老爷子!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不了不了,肯定没有下次了(积极认错)

约莫十分钟后。

【是裴不是赔】:俱乐部还需要投资么。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

【是裴不是赔】:既然小洛喜欢,我没道理阻拦,但像昨天那样的赛场实在是太危险了,这种赛事,以后不要再让小洛参加,平常就让他在俱乐部里跑跑。

他尽量接受他的喜好,尽最大可能保障他的安全。

难怪昨晚会问他,是不是喜欢赛车。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现在开心了吧,我就说老裴舍不得真跟你生气。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哎!我就惨咯。你哥知道了这事,把我从庆功宴揪出去,拎了我耳朵一路,要不是看在我是他老板的份上,非得赏我俩耳刮子。

【洛云清】:都说赏了,你不开心?

【收破烂,废纸壳子,旧家电】:……靠!

滕在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奔向经理室,气喘吁吁:“弟弟的事,是我错了。你,要不再打我两下出出气?”

姜子玉:大白天,又发什么疯?

…………

回完所有消息,洛云清放下手机,抻着胳膊伸一伸酸麻的腰,房门被人悄悄拧开。

“醒了?”

洛云清吓了一跳,回头。

刚打算起来,露出满是吻痕的肩头,又缩了回去,气鼓鼓盯着造成自己这么晚起的罪魁祸首。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还疼不疼?”裴厌离恍若未觉,操控轮椅继续向前来到床边,探探他的额头。

温柔又贴心,眼底不沾丝毫情欲,完全不像是昨晚那个,缠着他一次又一次的人。

洛云清将脸贴进他手心里,蹭了蹭:“老公,你昨天……好猛哦。”

裴厌离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偏移目光。

“我都被你,折腾地爬不起来了。”洛云清抓着被子往下缩,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眨巴着。

裴厌离赶紧道:“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不用,歇一会儿就好。”

“那……睡了这么久,饿不饿?”裴厌离收回手又道:“我去给你端些吃的上来,先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好啊。”洛云清笑盈盈点头。

瞧他一本正经地离开,眼珠一转,又加一句:“谢谢哥哥~”

轮椅忽地停下,裴厌离微眯起眼回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有一锅壮阳大补甲鱼汤……

初雪淅淅沥沥下了整天, 日暮时分仍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密,落在屋檐、树梢以及院子里那只白色的秋千椅子上。

嵌在绑绳两侧的玫瑰花也毫无疑问,被雪花覆盖。

越积, 越厚。

过于娇嫩的蕊芯, 承受不住重压, 最终啪嗒!掉下来一堆白到晃眼的积雪。

屋内暖气充足, 精心用缎带包好的蛋糕盒子散开在茶几上, 插在上面摆着“29”的蜡烛还没有全都取下, 就已经切走了一小块。

冷冻过的奶油正被一点点融化。

洛云清仅穿着一件粗线毛衣,跪伏在U型沙发里, 蛋糕盒上的粉色缎带圈在脖颈上, 扎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裴厌离抓住他的手, 在身后低声询问:“老婆刚才,叫我什么?”

身体微微一颤,洛云清恨不得给自己来一耳刮。

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 看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结果遭罪的, 还是他自己!

洛云清慢慢支起上半身,噙着泪回头:“现在、现在是白天。”

“已经晚上了。”

燕京冬季, 日落时间是17:20。

而现在,快18点了。

晚上,就可以为所欲为?

眼角一阵抽搐, 洛云清装不下去了,凑过去跟他商量:“你的腿还,还没怎么好全,咱们歇一歇, 好不好?”

他醒了也才三个小时。

谁家好人,醒了就开始干啊?

裴厌离迟迟没出声。

他不说话,通常情况下就意味着,不同意。

“老公~~~”洛云清歪头眨巴两眼,贴到他唇边,换个词轻唤:“哥哥!厌离哥哥?”

下一秒,嘴就被滚烫的手心捂住。

“平时不要叫这个词。”

他一叫,裴厌离更兴奋了。

洛云清赶紧应:“好!不、不叫了。”

要是知道叫那一声会这样,他肯定死死黏住自己的嘴。

“老公,我饿了。”

“先前不是刚吃过么。”

洛云清:“……”

他吃的那点,都赶不上运动消化的速度!

“今天阿姨不在,先吃点蛋糕垫垫肚子,我去给你做。”裴厌离随手捏起一颗沾着奶油的草莓递到他嘴边。

洛云清没动,只是幽幽看着他。

首先……他得先出去!

裴厌离:“老婆不喜欢吃草莓?”

倒也没有,洛云清只是不喜欢喝草莓汁而已。

他赶紧衔住那颗草莓,连着淡奶油和捏住草莓的手指一起。

耳边呼吸骤然一重。

察觉到身下明显起伏的变化,洛云清二话不说跑下沙发。

“老婆,穿鞋。”

跑到一半,洛云清又乖乖退回来,不敢挨到沙发边,脚尖勾过拖鞋,捂着腰走得飞快。

还好还好,裴厌离腿没好,跑不过他。

…………

回房后,洛云清就去了浴室,解开那条被裴厌离系上的蝴蝶结,再又脱下毛衣。

简直,不忍直视。

连忙一瘸一拐钻进浴缸,热水逐渐漫过肩头,舒服地不禁喟叹一声,酸软的后腰得到极大程度缓解。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不是对裴厌离了解的还不够?

明明前世,还不是那样的。

泡着澡,眼皮一耷一耷闭上,洛云清靠在浴缸边沿,不禁想起似是噩梦一场的上辈子。

他花了近三年时间才靠近人。后两年,接吻次数,双手就能数过来,更别提这种事了。

貌似是在婆婆离世后吧,他破罐子破摔,主动爬到人轮椅里,最后也没做成。

就那样被他抱在怀里,睡了整晚。

梦中,依稀有只手轻拭着他洇湿的眼尾,而后一道缱绻叹息:“……要是院长看见你,这样伤害自己,该有多难过啊。”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有些听不大真切了。

耳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同样温柔但满怀笑意的声音:“真是我的小福星。如今我的腿快好了,也能,好好爱你了。”

“老婆……”

洛云清瑟缩了一下睁开眼。

正有只手落在肩上,不轻不重给他摁着。

“饭快做好了。”他一醒,裴厌离就知道了,手转而伸进浴缸探了探:“水都凉了。”

“嗯。”

洛云清打了个哈欠,抻一抻腰。

起身擦干后,换上一套薄绒睡衣跟着人下楼。

裴厌离的厨艺最近大有长进,小炒肉、油焖虾,海鲜烩饭,还有一锅正在熬煮的甲鱼汤。

“这么多?”

洛云清掀开盖子看着锅内炖到乳白的汤,有烩饭就够了,干嘛还煲汤?麻烦又费事的。

“这是给你的。”裴厌离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尝尝?”

洛云清半信半疑吸溜一口,倒是出乎意料地鲜。

裴厌离:“甲鱼补血气,对身体好。”

尤其是对他。

没等最后一句说出口,洛云清直接换把大勺,舀满满一勺用力吹两下,“别光我,老公,你也喝!”

“我不用。”

“嗯?”洛云清声音一沉。

裴厌离无奈笑笑,“好,我喝。”

一大勺汤,一滴不剩。

事后,洛云清才想起来,甲鱼不仅补血气,还…壮阳、大补!

喝的越多,燥火越旺。

…………

第二天,天气放晴。

洛云清赶回学校上课。

一上午晕乎乎的,下午,还没进话剧社活动室,先撑着墙壁摁住腰。

“嗨!六边形战士。”杨莹下了课赶过来,就瞧他靠在门口一直不进去,“怎么了,腰疼?”

洛云清瞬即松开手,慢慢挺直,“还好,也就那样儿。”

“你就装吧,帅脸都扭曲了。”杨莹最见不得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做出这种表情,“身体不舒服,回去呗,是社团,又不是正经上课,上课了还能请假呢。”

“待会儿,不是得排跨年晚会,那、那一出么。”洛云清故作镇定,笑着摇头:“我没事,还能坚持。”

“你就嘴硬吧。”

杨莹扶着他进去,找张椅子坐下,“不过还好,你的戏不是很多,先歇着吧。”

歇着,社团里的大家伙儿也没打算放过他,立马就都围上来,七嘴八舌。

“学弟,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你也太牛了吧。”

“话说你啥时候去考的赛车驾照?咱不是九月,才去学车的么。”

“而且,出场就跑了个第三!我听说那第一第二,来头都可大了。”

“别说前二了,你看看那前十好么。”

“就连裴学长都……”

喧闹的活动室倏地安静下来。

既然能刷到他,自然也知道那场赛事上发生的一起重大事故,更别说这人跟他们算是相当熟悉。

“俱乐部的训练基地里就能考,赛、赛车驾照。”洛云清出声打破这份安静,又道:“不过我以后,大概不会再去赛车了。”

“确实挺危险的。”尤嘉南接一句,缓和气氛。

恰好这会儿,也该开始排练了。

围拢的人群陆续散开。

尤嘉南趁机凑他跟前,“听说裴哥现在还在昏迷。”

“哦。”

“也不知道能不能醒。”

“嗯。”

洛云清神色始终淡淡的。

尤嘉南再又嘀咕:“我觉得吧,他之前酒驾那事就是个警醒了,叫他别去,结果呢,非要去。”

“谁叫他,把这事,推别人头上呢。”洛云清一手摁着腰,另只手抵着膝道。

当初为了减少点损失,裴家大爷在召开记者会致歉时,将原本醉酒飙车,换个话,模棱两可地说成是,和喝醉的朋友,坐在一辆车上。

后来又许了宋家不少好处,叫宋雪尘分担了部分责任,本来他就在车上,没有劝住裴珩之,也有错。

一个假少爷,换来的利益远远大于损失,宋璟国又哪有不应的。

“那个宋雪尘也是疯了。”尤嘉南边说边摇头。

谁遇到这种事,不是能撇多远撇多远,他倒好,巴巴往前送。

洛云清缓了缓挺直腰,呵一声赞叹:“这就是,爱情的,伟大。”

裴家大房欠他的。

能再让裴珩之提分手么?那必然不能。

尤嘉南这会儿也算看出来了,他在幸灾乐祸,犹豫着提醒:“待会儿燕戏的人一起来排练,你可别跟他对上啊。”

洛云清不解:“为什么?”

“赛车啊。”尤嘉南压低声音,又急又快:“虽说裴哥那事是意外,但他那时候,不是跟你跑在一起么!”

“跟我跑一起,怎么了?”

“别的不怕,就怕他恼羞成怒,逮着你就咬,没准儿还说,是你把裴哥弄下去的呢。”

洛云清一瞬偏开头。

猜得可真准。

裴珩之……确实是被他弄下去的。

那之前,他可是在俱乐部模拟过很多次,加上赛前的挑衅,只要他跑在周围,以裴珩之的性子,必定紧追不放。

隧道内氮气加速,是个人都知道不可行,但只要他挑战成功并且开始超车,对方就跟被饵勾住的鱼。

一定上钩。

模拟训练中,裴珩之发生意外的概率,是99.99%。

洛云清努力压下嘴角,蹙起眉:“这真是……冤枉。”

“所以啊,你今天戏份不多,腰又不太好。”尤嘉南给他支个招,“干脆就先回去吧。”

“我为什么,要走?”洛云清一脸委屈:“他,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么。”

…………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总部,执行总裁办公室内。

裴文显丢下一份“西金山冬季赛”参赛车手名单,以及他顶着寒风去现场的照片。

裴厌离扫一眼,抬头:“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洛云清也去赛车了。”

“小洛,是啊。”裴厌离又问:“所以呢。”

裴文显尽量控制住情绪:“小珩出事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他用力指向那份名单,“第三名,真是不错的好成绩。”

这样好的车技,撞小珩,也是轻而易举吧。

裴厌离脸色不变,继续去看收购合同,不慌不忙:“我理解大哥现在的心情,但请大哥,别血口喷人。赛车过程中,保住自己都够呛,谁还有什么心思去对付别的人?”

“那如果是你叫他去做的呢!”

翻页的手一顿,裴厌离疑惑皱眉。

裴文显大口呼着气,直言:“你不就是因为上次的事记恨我们么!”

曼舒派人割破他车上的刹车输油管,他就叫洛云清去对付小珩。

“大哥,”裴厌离不禁笑了,“觉得是我?”

裴文显没有应答,却说:“我知道,小珩最近做的一些事确实不对,你也不必害他这样……”

“裴文显!”裴厌离猛地合上合同,“你说是我叫小洛干的,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