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柳靖都挺愤愤每个月给在职女职工发卫生巾的事儿,个人掏钱总共没几块钱的东西,偏要加到企业的运营成本里。上千的产线女职工,每个月平白多出几万的运营成本,那都叫什么事?
柳靖有时候不免想,等他上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都砍掉!那时候妙言的财报才叫真正的财报。省得像现在这样,明明利润不低,偏偏被散装产线和各部门福利刮下一大口之后,纯利简直少得没眼看。
别人家的制造业说纯利低活得艰难,那是真艰难。妙言呢?纯属一帮死脑筋活该!
不说别的,散装产线占地那么大,前几年要是肯听他的劝,把散装产线削了,拿地与地产商合作搞房产开发,不知道能赚多少。
结果黎世建那老东西死活不同意,政府里那几个柳洪山的学生跟着发疯,把柳青青的投票权直接摁死。现在好了,地产商懒得再上门,散装产线也尾大不掉。
居然拿着个金饭碗却只知道讨米,柳靖简直服了。
楚衍理都懒得理柳靖,一个大清穿来的关系户,能理解侯子芳的经营理念就有鬼了。
楚衍当然也远不如侯子芳能理解女性的痛点,但他跟在前两代掌门人身边长大,对于她们的思维模式,还是很了解的。
自己年轻经验少,那当然捡好的学。不然呢?学柳靖那种扒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可怜虫?
但,托儿所高额的运营成本,确实需要仔细斟酌。与高管们达成了初步意向之后,楚衍将方案提交至了董事会。
手里没几个股份的高管们是同意的,现在就看黎世建、王灿军和郝敬国几个大股东的态度了。尤其是黎世建,只要他同意,他有的是办法逼迫柳青青那个橡皮图章签字。
董事会的讨论需要时间,楚衍便不着急。他先认真的汇总唐志勤反馈回来的市场情况,又专门请了相应的咨询公司,几方的情报同时拿在手里,进行交叉对比。
临近春节,年前各公司基本都在总结汇报、核算年终奖金与制定明年计划。苏行人也忙到不行,两个人实在抽不出时间见面。直到1月22号这天,苏行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忙完了吗?年会开了吗?”
楚衍无奈笑道:“今年我们就没开。”妙言因为今年销售量报增,产线忙吐了。
一说开年会,员工们纷纷表示楚总别闹,大家忙着加班,哪有美国时间看表演吃大餐。有心的话直接发钱最实在。
楚衍没办法,只得将年会挪到了年后,不过奖金倒是得在年前发了,最近财务连轴转,全在忙奖金与报税的事儿。
苏行人了然:“忙是好事。不过也要讲究劳逸结合。”说着,他话锋一转,“明后两天我们公司去泡温泉,可以带家属,你有空赏脸吗?”
楚衍无语,别人的企业年会,他去个锤子?正经当了老板娘都不合适去破坏气氛,何况现在还不宜公开。
“我跟他们不在一块儿,省得他们放不开。”苏行人笑着解释,“我单独订了个小别墅,温泉水直接引进房间和院子的浴池里的那种。你不想见人,我们俩就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说说话,或者去森林里走一走。怎么样?有兴趣吗?”
如果是那种私人别墅型的温泉,楚衍真有些动心了。这一年来他忙得心力交瘁,去泡泡温泉,看看绿水青山放空大脑,哪怕只有两天,也是十分惬意的。
再看了眼日历,楚衍忍不住调侃道,“好老板啊!明后两天是周四周五,把团建放在工作日,同事们没少背地里夸你吧?”
“那可不!”对楚衍的夸奖,苏行人毫不客气的笑纳了,“干我们这一行的,请来的都是个顶个的人才,为了两天的工资惹他们不快,失去了企业归属感,那才是亏大了。”
“行,我看一下工作安排,晚点回你电话。”楚衍说着,就翻阅起自己的日程表来。挂了电话之后,又找闫晓玲确认了一次,才打电话告诉苏行人,可以赴约。
次日一早,苏行人照例亲自来接人。工作日的早高峰,和韵风华别墅区内的豪车鱼贯向外,唯有苏行人的揽胜逆势而行。天林电子的冉董冉国通瞥了眼窗户外,沉声问身边的秘书:“是苏总的车吗?”
秘书点点头:“车牌号是。”
副驾驶上有个女声轻笑:“传闻苏总与楚总交情莫逆,看来名不虚传。”
冉国通心累,他这两天才知道,自己的长女居然跟侯东澄交上了朋友。他这个女儿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可是儿子不争气,家业真能顺利交到孙子手上,而不被女儿窃权吗?
尤其是女儿盯上了侯东澄,这是明摆着想把侯东澄搞成上门女婿的节奏。以侯东澄跟楚衍的情分,一旦侯东澄“出嫁”,楚衍能不给哥哥“撑腰”?到时候,他那倒霉儿子,怕是不够给楚衍玩儿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他怎么就生不出楚衍那种能跟苏行人当哥们的好儿子?真是气死他了!
而副驾驶上的冉大小姐冉婵娟与亲爹的心情则截然相反,她抬手拿起手机咔嚓拍了张照,并火速发到了业主群。
“苏总又来找楚总了,他们关系真好。”发完之后,冉婵娟笑得露出了八颗白牙。楚衍低调没关系,造势嘛,让姐姐来就行了。
一瞬间,整个业主群顿时:“……”
但凡楚衍不是个男的,这陆家大少奶奶怕是当定了!
第77章 泡温泉 提起苏行人和楚衍这对……
提起苏行人和楚衍这对CP, 和韵风华小区的住户们就有些悲伤。他们俩到底在合作什么项目,居然到现在都还没人打探出来。
弄得大家好奇的不得了,纷纷猜测项目规模与盈利结构, 一个个馋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他们知道两人的项目是联姻, 估计得喷出一口老血。合着你们炒CP, 不是为了营销啊?
好在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暂时还在互联网各赛道里开脑洞,完全没察觉到苏行人大清早的把楚衍带去参加公司年会有什么问题。
而此时的楚衍,则是一点不想被邻居们明里暗里的试探他与苏行人的合作项目。因此, 他刚坐上苏行人的车,便果断表示:“我只是去泡泡温泉, 你的同事们就不必见了吧?”
作为同样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大总裁, 苏行人立刻表示了赞同。别说楚衍了, 他都不想见同事。
要不然也不至于明明已经给同事们租了大别墅, 自己又单独去租个最安静的山顶别墅了。平时各种琐事吵得脑仁疼,休息时就只想清清静静的, 享受片刻闲暇。
某种程度上来说, 两位的性格也是相当合得来了。譬如苏行人老把约会地点定在山卡拉里, 楚衍就从没对此发表过意见——只要别让他爬山, 什么都好说。
这次约会亦然。苏行人找的地方,是距离珠城两百公里外的一处以温泉出名的风景名胜。因距离比较远, 主要做节假日亲子游的生意, 来此团建的公司并不多。工作日就更少了。
温泉之外, 比较有名的景点, 只有附近山林里的瀑布。夏天丰水期的时候,还挺热门的。但大冷天的,水边太冷, 游客们纷纷表示敬谢不敏。
但楚衍和苏行人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地方,所以当苏行人说起景点详情时,楚衍的表情明显的生动起来。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楚衍有些怅然的道,“我长这么大,几乎没出去玩过。别说国外了,国内的景点都没去过。认识你之后,我才第一次去的灵溪山。”
苏行人不禁讶异:“你们家……没有传说中的家庭旅游之类的吗?”
“我爸妈那关系……”楚衍摊了摊手,“不提也罢。”
苏行人了然:“其实我也没去过多少地方,以后我们可以抽空一起出去玩一玩。”
楚衍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便就着国内知名景点,讨论了一路,倒也其乐融融。
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全程高速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加上出城的时间,11点不到便抵达了目的地。
苏行人和楚衍的车队直入别墅的地下停车场,等把两个人送上楼,司机保镖们便火速散开,尽量避开了两人的视野,却又始终在旁边,以保证雇主的安全。
楚衍见状不由哂笑:“你家保镖把我们李哥和马哥都带出豪门做派了。”
“他们早晚得习惯的,不是吗?”苏行人调侃道。
这方面,楚衍没打算跟苏行人抬杠。他和苏行人的婚事,目前还没通知长辈,所以社交圈内基本都认为他们在炒作,没人当真。但既然他们自己是认真的,身边亲近的保镖自然得交代清楚。
李元勇和马根山都很难接受楚衍的选择,不过大家归根结底只是雇佣关系,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默默地找苏行人身边的同行去请教豪门细节了。
全世界的温泉酒店基本大同小异,无非是装潢奢侈与平价的区别。苏行人订的这栋别墅占地颇广,位于山坡建筑群的最高处。同时,别墅还分了主楼和副楼,一看就是为了有钱人准备的。
因此,别墅内的娱乐设施也相当完善,不仅有好几个不同风格的温泉汤池,还有游戏厅、麻将馆、家庭影院等设施。甚至可以随时呼叫厨师团队,来制作精美的大餐。
不过苏行人就是因为嫌吵,才故意占了这么大块地盘,怎么可能允许陌生的厨师乱入?能让自家保镖跟随,已经是他容忍的极限了。就这,他还憋不住跟楚衍抱怨:“自打当了这个破长孙,我真是一点自由都没了。”
楚衍好笑,或许因为自幼的生活环境不同,他是从来不觉得身边跟着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但很显然苏行人和侯东澄这样从小在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总是被保镖盯着非常不习惯。
只是现在身份摆在那里,再不习惯也得习惯,这些年来遭绑架的不少。他们可不敢随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保镖是没办法避免了,其他还是能避免的。眼看着要吃中饭,附近却没有合适的餐厅,苏行人便提议:“我们自己做饭吧!”
楚衍:“……”且慢,且让他拿出手机搜索一下,电饭煲该怎么使用。
苏行人根本没指望楚衍,像楚衍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够呛分得清盐糖的区别。因此,不等楚衍搜出电饭煲的使用方法,苏行人已经熟练的从橱柜里找出大米,三下五除二的煮上了米饭。
楚衍看的一愣一愣的:“那……我需要做什么?”
苏行人从冰箱里丢出了一包杏鲍菇:“洗个菜吧。”
楚衍拿着杏鲍菇,在手里来回看了半天,最后仍然是掏出手机,重新搜索:杏鲍菇怎么洗?
这回轮到苏行人:“……”我的豌豆公主嗳,你还真是啥也不会啊。
一把拿回杏鲍菇,并把楚衍赶到一边呆着,苏行人一个人飞快的准备起食材来。钟阿婆收养他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
以至于苏行人六七岁的年纪,就得踩着板凳自己做饭。因此,他早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罢了。
看着苏行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楚衍惊讶得眼睛瞪得溜圆。苏行人居然会做饭!好、好厉害!
而一身居家打扮并在厨房里忙碌着的苏行人,无疑是赏心悦目的。
为了干活方便,袖子被他挽到了手肘,显露出了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不锈钢的厚重炒锅,在他手里宛如玩具,轻轻松松便能掂起,将锅里的虾仁抛出漂亮的弧线。
那种游刃有余的力量感与掌控感,让楚衍不由的心下一颤。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于是楚衍倚在墙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厨房里忙碌着的苏行人。
只见苏行人同时打开了两口燃气灶,两个锅分别处理着不同的食物,却始终从容、忙而不乱。
没多久,由虾仁滑蛋、黄油煎杏鲍菇和花甲萝卜汤组成的两菜一汤便端上了桌。平常到了极致的家常菜,却在苏行人的料理下,显出了别样的色香味俱全的效果。
直到苏行人拎着电饭煲走到饭桌前,楚衍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两菜一汤这么快的吗?
要是苏行人知道楚衍心中所想,怕不是要笑出声来。除了黄油煎杏鲍菇得用小火化开黄油之外,无论虾仁滑蛋,还是花甲萝卜汤,都是再典型不过的快手菜。
别说两菜一汤了,就是九菜一汤,苏行人也能两小时内轻轻松松搞定。做菜对他而言,从来不叫难事。
“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再看情况。”苏行人帮楚衍盛好饭递了过去,“用黄油煎的蘑菇都挺下饭的,你多吃点。”
楚衍上一次感受温馨的家庭生活,还是十多年前侯子芳尚且健康的时候。那会儿虽然柳青青经常不在家,但他们一家四口却常常围着圆桌一起吃饭。饭桌上,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严苛规矩。一家人在饭桌上,一边吃饭,一边随意聊着家常。
可等到侯子芳病重之后,柳洪山就再无力照管他们父子。紧接着,侯子芳与柳洪山相继离世,只剩父子两个相依为命。
而当年的楚开元,面对妙言里的纷纷扰扰与外界的质疑,恐怕也同样是焦头烂额的。所以,从此之后,在楚衍的世界里,吃饭就仅仅只剩下果腹的功能。
即使侯东澄回来,他们兄弟俩能安生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寥寥无几,还经常被各种琐事干扰。
所以,直到此时,在阳光照耀的别墅内,在大理石打造的餐桌旁,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楚衍才恍然想起,在普通家庭里,家庭成员聚在一起吃饭,理应是日常。可如此日常,对他而言竟然如此难得。
“怎么了?菜不合口?”苏行人见楚衍半天没动筷子,忍不住问。
“没有,”楚衍惊醒过来,冲苏行人笑了笑,“突然想起些公事,一下子闪神了,抱歉。”
苏行人用勺子给楚衍舀了勺虾仁滑蛋:“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
楚衍轻轻应了一声,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苏行人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尤其那道黄油煎的杏鲍菇,不仅滑嫩爽脆,裹在菇片上的蒜蓉更是堪称点睛之笔。
黄油炸过的蒜蓉没有丝毫辣味,只剩下纯粹的香。再加上生抽与杏鲍菇撞在一起,堪称下饭神器。不知不觉间,楚衍吃完了一整碗饭,竟觉得意犹未尽。
做饭的人最喜欢别人光盘,看着楚衍吃得香,苏行人特别高兴。电饭煲在他那边,他便又给楚衍添了半碗:“你拿杏鲍菇的汁水拌饭试试,那样吃起来更香。”
楚衍依言舀了两勺汁水拌在了饭里,精选的北方粳米粒粒分明,被汁水一裹,呈现出了油亮的色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楚衍索性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
苏行人顿时感受到了投喂的快乐。他家的小美人,看着瘦弱,没想到吃饭居然这么香。以后给他多做点,争取养胖几斤。苏行人心猿意马的想,胖点抱着才舒服。
两菜一汤很快被扫得干干净净,楚衍捂着肚子,感觉吃得有点撑。苏行人便拉着他,在山庄里一边游览一边消食。
温泉山庄建在半山坡上,各种吃喝玩乐的项目应有尽有。楚衍还远远看到了苏行人的同事们,在烧烤平台上热热闹闹的烤着串。
等他们绕完一圈回来,已是两个小时以后。刚回到别墅,楚衍就累得瘫在了沙发上,一动不想动了。这种上上下下的山坡,对现在的他来说,仍然不太行。
“脚酸啦?”苏行人笑着蹭了过来。
楚衍哀怨的道:“等我再锻炼一阵,你再喊我爬山行吗?”现在喊他爬山,纯属虐待,缓坡也是虐待!
苏行人干咳两声:“我有个好方法,能够快速的消解疲乏,你要试试吗?”
楚衍道:“说!”
苏行人果断答:“泡温泉。”
第78章 吻 楚衍对苏行人是服气的,多……
楚衍对苏行人是服气的, 多正常的事,到了苏行人嘴里,总能透出一股不正经的味儿来。害得本来没把泡温泉当回事的他, 思路忍不住就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岔过去了。
其实以他们俩已经谈婚论嫁的关系, 这种时候了, 一步到位也挺正常。但看着苏行人那副故意逗弄他的样子, 楚衍难免生出逆反。
于是去浴室冲了个凉的他,出来时用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并且跳过了山庄特别准备的丝绸浴袍,选择了常规的棉质浴袍。保证即使泡在池子里, 绝无半点旖旎的可能。
以至于苏行人从另一间浴室出来时,被结结实实的绊了一下。
“我说美人儿, 咱俩谁跟谁啊, 见外了不是?”
楚衍本能的扭头, 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好家伙!这老流氓居然真的只围了条浴巾就晃了出来, 倒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没等楚衍反应,只听哗啦一声, 苏行人一步踏入了温泉池。
随即, 他欺身上前, 把楚衍堵在了温泉池的角落里。
又一次忙得忘记“功课”的楚衍后背顿时一僵, 手足无措。
苏行人离得太近了!
池水淹没了苏行人大半的身躯,水珠飞溅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平时被衣服掩盖着的肌肉, 猝不及防的撞进了楚衍的视野。
铺天盖地的侵略感迎面扑来, 楚衍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了几分。
楚衍本能的想后撤, 试图拉开距离。但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将他整个人禁锢在了原地。
“看来,几周不见你的学习成果又全忘了, ”苏行人蓦地逼近,在楚衍耳边轻笑,“你这么学渣,你海棠老师知道吗?”
温热的气流喷在楚衍的耳廓,楚衍不自觉的颤了颤。
看到楚衍又一次显露出了生涩与笨拙,苏行人有些恶劣的把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温热的手掌与瘦削肩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楚衍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对面男人的掌中所透出的力量与强势。
“仍然不习惯?”不知何时,苏行人的声音染上了些许沙哑,“或者……是……不情愿?”
“没有不情愿。”楚衍摇了摇头。温泉天生自带暧昧,既然答应了邀约,倒不必矫情。
他只是……不太分得清苏行人的靠近,到底是情动还是戏谑。
但,不管哪种,他们的关系也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所以回过神来的楚衍,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了男人劲瘦有力的手臂。
那紧实流畅的肌肉,是蓬勃的生命力在肆意张扬,是自幼体弱的楚衍求而不得的健康强大。
然后,他柔软的手指,主动从结实的手臂,爬上了更厚重的肩膀。
楚衍由衷的艳羡,真是令人心折的力量!
手臂上若有若无的触感,顿时让苏行人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见状,楚衍眉眼倏地一弯:“我可从来……不是学渣……”
两人的距离本就近在咫尺,楚衍的后背稍稍挺直,两人的肌肤就只差毫厘。如此近的距离,目光已经无法对焦,迷蒙的世界里,听觉、触觉、乃至嗅觉的感知力瞬间放大。
楚衍嘴角愉悦的翘起,紧接着柔软吻落在了男人的唇角。
然而,一触即离的清浅触感却让男人的肌肉顷刻绷直!扣在瘦弱脖颈上的大手猛然用力,裹挟着浓郁荷尔蒙的吻便重重落了下来。
楚衍扶在苏行人肩膀的手指本能收紧,不想这小小的动作,更刺激了明显情动的男人。唇齿被强硬的撬开,灵巧的舌长驱直入。
楚衍修长的脖颈被迫抬起,承受着对方猛烈的攻势。温热的池水哗啦作响,楚衍的衣带不知何时散了开来,露出了半边细腻柔白的肩。在水光的照耀之下,足以令人疯狂!
“我有点后悔……”苏行人竭力抑制着粗重的呼吸,“我该做好更周全的准备。”
楚衍一时没听明白苏行人话中含义,此刻的他眼角眉梢尽是红晕,刚被亲吻过的唇更是水润光泽。
苏行人后背的肩胛骨收骤然紧缩,而后再次咬上了那令人垂涎不已的唇。
“唔……”
又是一场绵延漫长的亲吻,直到明显感觉到楚衍不适的挣扎,苏行人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被他紧紧扣在怀里的人。
楚衍剧烈地喘。息着,没等他调节好呼吸,又被苏行人抱着落入了水池深处。温热的水漫上他的胳膊,然而比温泉水更滚烫的是……苏行人宽阔的胸膛。
苏行人姿态随意的靠上了温泉池壁,轻巧的把楚衍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恶龙团住了自己的宝藏。
趴在苏行人胸口的楚衍只愣怔了一瞬,很快他便放松了身体,把全身的重量交给了苏行人。
厚实的胸膛,能轻易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他的脸自然的贴在苏行人的肩窝,隔着坚实的肌肉群,似乎能清楚地感觉到强而有力的心跳在震动着他的鼓膜。
脊椎被温柔的亲抚,楚衍的精神不自觉的开始松弛,连眼皮都渐渐垂下。
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姿势抱过他了……
温暖的水与柔和却不失力量的触感中,楚衍忽然生出了些许明悟。
或许他每次与苏行人见面时莫名升腾起的疲倦,并不是单纯熬夜加班导致的结果。而是苏行人本身的存在,足以引出他深埋在心底的脆弱。
被父亲精心养大的孩子,怎可能真的钢筋铁骨,没有丝毫依赖之心?
对强大的向往,亦是对羽翼的渴求。
从谈判至今,他的日常生活里早已充满了苏行人的气息。每日监控的步数,轻薄柔软的定制羽绒,那是苏行人毫不掩饰的关怀。
是3年以来,踽踽独行的他,可以尝试着稍稍依赖一下的存在。
所以楚衍腰背一松,像只小猫似的乖巧的窝进了苏行人的怀里。
揽住怀中柔软腰肢的一瞬,苏行人的内心油然生出了一股强烈满足感,自幼飘零的灵魂,仿佛此刻有了归处。
终于有了那么一个人,独属于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分毫。
我漂亮乖巧的小美人,我的,未婚夫。
细碎的亲吻落下,在眼角、在额间。比起刚才的激烈,多了一份温柔与爱怜。楚衍闭上眼,双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乖巧的任他施为。
风拂过大地,树梢上的枯叶飘然落下。清脆的鸟鸣在林间流动,潺潺流水滋养着心田。
此刻的温泉水池里,热气氤氲,静谧安宁。
只可惜,温泉水暖不宜久泡。计时器的叮咚之声打破了安宁。
只听一阵哗啦的池水搅动,苏行人单手抱起楚衍,长腿一跃,跨出了水池。被惊醒的楚衍本能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像只大号的树袋熊。
苏行人忍不住笑出声:“今天的你格外主动,朕心甚慰。”
楚衍抬手给了正经不过三秒的某人一下。你登基了吗你就自称朕了,区区庶长孙,脸盘子真大。
苏行人浑然不把楚衍的拳头当回事,他抱着人不疾不徐的走进了浴室里,才轻巧的把人放下:“不知卿卿对为夫的臂力满意与否?”
骤然失去重心的楚衍无视了苏行人的调侃,扶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形后,大手一挥:“行,你可以跪安了。”
苏行人却偏不如他的意。一把将人搂入怀中,咬住了对方被热水泡到发红的半边耳廓。
被突然袭击的楚衍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早有准备的苏行人抬手托住了他的腰,迫使他立在原地,任人采撷。
“衍衍,”苏行人喉结滚动,低声呢喃,“你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楚衍的呼吸再次加重,却在即将意乱情迷时忽然一僵。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久远的弹幕内容蓦地闯入了脑海,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了某处。隔着浴巾看不清晰,但触感却尤为分明。
楚衍被吓得呼吸都打了个磕绊,他个人其实无所谓上下,但有些尺寸,他可能真的不太行。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思考着跟苏行人探讨体位的可能性。
苏行人似察觉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放开楚衍。无声调侃:还说不是学渣?
“让我换个衣服。”楚衍推了推眼前站得跟个铁塔似的男人,“湿漉漉的难受。”
苏行人依言放开了手:“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他转身走出门外,并贴心的替楚衍关上了浴室门。
楚衍不由大大松了口气。看来有些事,比他想象的更难接受。他怕是还得加强一下心理建设。
好在苏行人在这方面从来不着急。何况他看似吊儿郎当,但领域意识超乎寻常的强烈。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他当然想把自己的漂亮未婚夫吃干抹尽,但,不能是现在……
在隔壁浴室换着家居服的苏行人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肆意的回想着那能让他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
欲望在心底疯狂滋长。
还不到时候……苏行人反复提醒着自己,更不能在别人的地盘。
他应该在星河璀璨之下,应该在自己的巢穴里,才能尽情释放极致的美与风景。
因为,他苏行人想索求的,并非短暂的欢愉。而是从身到心的绝对依赖,是对所有反应彻底的掌控!
至于现在……苏行人的眼眸里闪过笑意。他的小未婚夫,还没真正养熟呢。
第79章 楚猫猫 楚衍略略平复了下自己……
楚衍略略平复了下自己剧烈的心跳之后, 才开始更换湿透的浴袍。室内的暖气开得足,刚才的耽搁倒不至于冷到。只不过吸饱水的棉质浴袍套在身上,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想到此处, 他不禁自嘲一笑。男人这种生物, 情绪上来了还真是……能忽略其余一切事物, 只有满脑子黄色废料了。
随手把换下来的浴袍扔到筐里, 楚衍想着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足够,晚上大概不会出门,便打算直接换上轻便的家居服。
然而, 在打开箱子的瞬间,楚衍当场瞳孔地震!!!
是谁!谁把他砂洗暗纹黑色真丝提花睡衣换成了淘宝出品?楚衍捏着手里一橘一灰的两套家居服, 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 淘宝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毛茸茸的款式、这色彩鲜明的设计……分明是一只大橘和一只哈士奇!
楚衍难以置信的瞪着崭新的家居服, 不太理解给他收拾行李的家政阿姨是什么脑回路?
他堂堂一个霸道总裁,穿猫猫狗狗的家居服合理吗?您收拾的时候, 不能只看新旧啊!请问正常的家居服你放进来要判几年!?
他不死心的在箱子里一顿翻, 然后绝望的发现, 除了这两套, 剩下的全是正装。且因为天气冷,为了避免着凉, 得层层往身上套。所以他箱子里的正装不但笔挺, 还一件比一件修身。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在休闲时候穿着的。
楚衍的目光又移回大橘与哈士奇, 连帽卫衣的造型, 白色的“肚子”、带颜色和花纹的“四肢”,加上不知什么材质的,可以立起来的俩耳朵……
楚衍额上青筋直跳, 能下单买这玩意的,都不用打电话回去问,整个和韵风华小区也只有他的怨种大哥能干得出来。
我谢谢你只买了带耳朵的,没给我买连体的哦!
楚衍深呼吸,再深呼吸……他深深反省,自己就不应该因为呱呱直播卖的东西花不了几个钱,就纵容他哥天天吃瓜购物。这一天天的,日子没法过了!
笃笃笃……浴室门被敲响。门外传来苏行人询问的声音:“衍衍?还没换好吗?是不是头晕了?”
谢邀,没有头晕,就是血压有点高。
“衍衍?”没听到楚衍的回答,苏行人的声音提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楚衍气若游丝,“我只是在找衣服……”
楚衍撑在洗手台上,在紧身的正装和看着就软和舒适的毛绒家居服之间来回纠结。
他们地处南方,房间里虽然有暖气,但囿于习惯问题,再奢侈的地方也很少能开到传说中穿短袖的程度。一般体感温度在十五六度的样子。
也就是说,家里给准备的不薄不厚的毛绒睡衣,穿上身是刚刚好的。既不会冷,也不会感觉热。换成正装,则是至少衬衫加薄毛衣才行。
楚衍日常基本正装,可难得出门度假……加上他长期的习惯,一旦穿着正装,便不自觉的挺直腰背。那还是度假吗?
“衍衍!”苏行人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真的没事吗?”
楚衍糟心的答了句:“马上!”于是他沉痛的两眼一闭,在大橘和哈士奇之间,选择了大橘。最起码,看起来没那么蠢。
然后,走出浴室的他,听见了一声明显的“噗”!
楚衍面无表情:“你找姓侯的笑去,这锅我不背。”
“哈哈哈哈哈!”苏行人顿时笑出了鹅叫。绕着楚衍走了半圈,一把揪住了他身后帽子上垂落的耳朵。超可爱!!!
他大舅子这人能处,有机会他真助攻。简直是生怕他俩关系不够好,特意安排毛茸茸来培养感情啊!
楚衍用力拽回了自己的帽子:“别闹,你再闹我给你买一箱,让你穿个够。”
“好看的。”苏行人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就是容易让我产生自己是个禽兽的错觉。”换上大橘家居服的楚衍彻底没了霸总的气场,看起来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楚衍呵呵:“合着您觉得自己不是禽兽是吗?”
苏行人一秒切回正经的表情,不能逗了,再逗要逗炸毛了。但是人类这种生物,基因里大抵是多少带着点毛绒控的属性的。毛茸茸的楚衍跟刚才水池里的完全不同,那个想干,这个……想撸……
然后,苏行人没忍住,在楚衍的肚皮上撸了两把。
楚衍:“……”请问现在立刻登报跟自己的怨种哥哥断绝关系还来得及吗?
“别生气嘛,你哥哥眼光超好的。”苏行人真心实意的夸赞着,一边趁机又撸了两把,一边把人搂到了自己怀里,连哄带骗的往起居室里走。
啊,手感真好。他大舅子的眼光,绝了!回头得去要个链接,买个十套八套的,给他们家小衍衍换着穿。这小小一只的,换上毛茸茸的家居服之后,真是太可爱了!
于是走进起居室后,苏行人压根没往沙发上去,而是搂着楚衍往长毛地毯上一坐。不等楚衍反应,又一次把人圈到了怀中,像极了刚才在温泉池子里的姿势。
失去重心的楚衍顿时趴到了苏行人身上。苏行人稳稳的接住他,并把他往自己身上按了按,楚衍的脸便重新贴上了苏行人的肩窝。
只是与在温泉池子里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脸颊与苏行人的肩窝不再是肌肤相贴,而是隔上了一层睡衣布料。苏行人的睡衣很朴实,加厚的格子棉绒,干爽而柔软。莫名有股居家生活的安逸之感。
被当猫撸了的楚衍生无可恋,被迫窝在了苏行人怀里,任由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脊背。
时值下午,朝西的房间里,冬日暖阳透过高达7米的落地窗温柔的洒落,为起居室染上了暖黄的色泽。玻璃窗黑色的金属边框,框出了一幅幅庭院风光。山茶摇曳、腊梅飘香。
红与黄点缀着萧瑟的冬,让枯叶落尽的枝条也好似有了别样的生命力,与室内的绿植交相呼应。
“衍衍,”看着窗外的风景苏行人忽然出声,“我记得,你会画国画吧?”
从窗外风景中回过神来的楚衍笑:“然后,‘忙里不知春,却问今余几。相与偷将半日闲,共把尘襟洗?’”
苏行人轻笑:“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文艺猫猫。”
楚衍无语:“那么喜欢猫的吗?”抱着撸不够了还。
“不喜欢猫,”苏行人伸手,托住了楚衍的脸颊,认真说道,“只喜欢你。”
楚衍默了默……他没谈过恋爱,无法辨别真情还是假意。不过他们俩先谈的商业联姻,苏行人似乎没有虚情假意的必要。那他嘴里的喜欢……楚衍垂眸,除了自己引人垂涎的长相,还有什么呢?
“说来,马上要过年了。你年假有什么安排?”苏行人见楚衍不是很想谈感情的样子,主动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安排。我母亲恐怕没兴趣回家过年,家政也得放假。就我们兄弟两个凑活着过吧。”楚衍对过年的话题也没多大的兴致。
楚开元亡故后,柳青青只有第一年在家里守了个岁,之后便是满世界的浪。今年闹出了真假少爷的乌龙,她恐怕更不愿意呆在家里。所以过年不过年的,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你哥会做饭,倒是能整一桌子好菜。”苏行人自我调侃,“我就惨咯,孤家寡人、无人相伴。”
楚衍惊讶:“你不回陆家?”
“嗯,不回。”
楚衍瞪大了眼:“江湖传闻老爷子不认私生子,不准私生子回老宅过年的事居然是真的?”
“倒也没有。”苏行人笑着解释,“他不认任志隆那一群是真的,倒没有不认我。只是过年期间陆世航必然呆在老宅,我不想见那傻逼,所以一般年初一去给老爷子拜个年就走。”
“你还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啊。”楚衍心里暗赞,牛逼!
苏行人嗤笑:“陆家第三代一窝废物,我犯得着给陆世航面子?何况陆家对不起我在先,我不在他们的底线上疯狂蹦蹦迪,岂不是对不起我根正苗红的出身?”
苏行人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楚衍是服气的。不过别说,陆世航的一群女人里,确实当属苏媛学历最高。林家大小姐在国外水的那个本科学历,国内可没谁当回事。倒是苏媛硬桥硬马考上的珠城大学,在豪门圈特别拿得出手。
所以在老爷子心里,恐怕也是认这个儿媳的。允许苏行人初一上门就是明证。
这么说来,陆家那位老人,还挺正派的。不然换个人家,别说私生的孙辈,就是联姻的老婆坐在家里呢,私生子就敢往家里领。
像冯昌旭那样等老婆死了,才让私生子进门的竟然都算“厚道”了。
只可惜老陆家运气不太好,连续两代生叉烧,也是十分的家门不幸了。
“所以……”苏行人笑问,“介不介意,除夕夜家里多个人?”
“你去问我哥,他是主厨。我吃闲饭的,没资格说话。”
苏行人顿了顿:“那你去年?”
“外卖。”
苏行人抬手摸了摸楚衍的头发,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嗯?”
“我做给你吃。”
“星河里……没有厨师留守吗?”楚衍疑惑的看向苏行人,新式的豪宅小区,厨师24小时待命,应该是标配了吧?
“有,但……”苏行人的声线低沉悦耳,“除夕理应是独属于家人的,不是吗?”
楚衍心中微颤,久远的记忆又一次浮上了脑海。只是时隔数年,已然褪尽了色泽,仅剩下浮光掠影般的零碎片段,再难串成具体的画面了。
“衍衍,你我都是没有家的人。”苏行人低头看着楚衍,眸光温柔,“既然有缘相遇,那我们从今往后,就当彼此的家人,好吗?”
第80章 厨艺 楚衍不由惊愕!一时竟有……
楚衍不由惊愕!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理解力。
苏行人找他联姻, 在利益之外,当然也得看得顺眼。否则以苏行人今时今日的积累,根本没必要委曲求全。
而他自己, 答应联姻, 兢兢业业的配合苏行人一系列培养感情的行动, 当然也是建立在对苏行人有足够好感的前提之上。不然换个人, 比如任志辉之流,他恐怕一个眼神都欠奉。
所以,苏行人之前一副大家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的态度, 楚衍是很能理解的。婚姻关系可不是单纯的交往,期间涉及到巨额的金钱纠葛。特别是他们这样身份地位的人, 联姻无异于两家上市公司合并。
如此庞大的金钱来往, 仅仅用冷冰冰的合约来维持, 显然是不现实的。与客户还得来点真情实感, 何况联姻对象。
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如果两个人真能和和气气处一辈子, 不知道能省多少事。并且一定能让双方利益最大化。毕竟, 有效的抱团取暖, 比单打独斗更占优势。
但刚才苏行人的意思是?楚衍仔细的把自己与苏行人的对话,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却依然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有误。
至于是不是花言巧语恶意欺骗, 楚衍觉得那倒不至于。苏行人没有这么干的必要。又不是闲出屁来的纨绔们。大家工作都忙不过来了, 哪有美国时间玩感情游戏。
可真正的家人……意义是不同的……
苏行人也知道, 自己的想法, 在他们圈子里堪称匪夷所思了。然而,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而家庭,又是人与社会最重要的联系之一。
尤其在尔虞我诈的名利场上, 几乎所有人都举世皆敌。所以很多成功人士,喜欢傻白甜的小娇妻、喜欢胸大无脑的小情人。
只因这些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很难独立生存,容易全心全意的依赖和崇拜。也唯有她们,能让这群成功人士享受片刻的安宁。
只是,从底层崛起的苏行人疑心更重。他清楚的知道,哪怕纯粹的忠诚,也需要智商去支撑。否则有些身边人即使在主观意愿上并不想伤害自己,却也极有可能被人利用,成为捅向自己的那把刀。
所以这些年来,他即使偶尔感到孤独,也懒得与人有牵扯。直到遇到了楚衍。
尽管他们的交集,始于任志隆的算计;尽管他的提议,不过是一场将计就计。但与楚衍短短3个月的相处,确实触动了他的心弦。
楚衍,是一个聪慧且正直的人,这在商场上并不多见。
大家虽然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私底下什么鸟样彼此一清二楚。楚衍之前为了教训柳东阳爆出的大料,把网友恶心了个够呛。但又有几个网友知道,柳东阳那点道行,不过是个入门级。
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玩的多花的都有。整个生活圈,尽是不堪入目的乌烟瘴气。
某种程度上来讲,苏行人是有点像老爷子的。他们能污水塘里游刃有余,但在内心深处,仍然欣赏光明磊落怀瑾握瑜,厌恶卑鄙无耻丧尽天良。
而楚衍,恰恰是那个,真挚到有些笨拙的人。
或许,他在很多人眼里,楚衍和他父亲一样,愚蠢、固执、不知变通;在处理侯东澄的身份时,手段优柔、不够果决。
但这些却是苏行人所喜爱的。至少,他不用担心楚衍会目光短浅的背后捅刀。以楚衍的行事风格,他们最糟糕的结局,也不过是从此一拍两散江湖不见。
那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主动尝试一下呢?
“为什么……是我?”起居室里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楚衍终是忍不住率先开口。
苏行人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小时候,有没有观察过别人家的窗?”
楚衍愣了愣,这是什么问题?
苏行人缓缓道:“在我小时候,经常晚上装作散步、装作不经意的路过别人家门口,去窥探玻璃窗内的世界。”
楚衍搭在苏行人小臂上的手指紧了紧,苏行人的提示已经足够明显。这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一个自幼漂泊、没有家的孩子。
像他小时候,也会看着别人的妈妈怔怔出神。直到长到足够大,直到柳青青一刀又一刀的刺得他鲜血淋漓,他才“幡然醒悟”,从此权当自己没有妈。
可扪心自问,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想有妈妈吗?
楚衍抬手,摸了摸苏行人的头发,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安慰。
苏行人轻笑,他抓住了楚衍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一场赌上身心的冒险……”稍停,苏行人看向楚衍的双眼,“楚总,敢吗?”
楚衍笑了,眼角眉梢带上了一丝挑衅:“你我资产并非一个量级。既然你敢,我有什么不敢?”
苏行人不知为何,心里蓦地一松,愉快地笑了起来。而后他伸出手指,不轻不重的点在了楚衍的鼻尖:“猫猫有种!”
“猫猫咬人了!”这货永远正经不过三秒。楚衍没好气的用力推了苏行人一把,却是纹丝不动,反倒被苏行人钳住了双手,拦腰拽回了怀里。
楚衍咬牙,大家都是男人,他就不信苏行人能一直压制住他。可楚衍越挣扎,苏行人越快乐。毛茸茸在自己怀里扑腾的滋味,那可真是谁有谁知道。
楚衍也似乎被身上的衣服感染,不仅看起来小了许多,连行为也变得幼稚起来。平时的楚衍,可远远没有现在的活泼。苏行人的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猫猫还是活泼的可爱,橘色的猫猫最可爱!
不知不觉间,橘黄色的身影与记忆里橘黄色的灯光渐渐重合……
尤其是,当体力不佳的楚衍折腾累了之后,重新乖乖趴回自己怀里时。温暖的、柔软的触感,就如此刻斜照的暖阳,天然的让人感觉到祥和与安宁。
怎么也挣脱不开的楚衍彻底放弃治疗,今天早起、坐车、爬山、泡温泉……哪一样都是对他体力的莫大挑战。既然苏行人非要撸猫,让他撸去吧,他不奉陪了!
累得够呛的楚衍索性两眼一闭,靠在苏行人身上补起了眠。等苏行人发现时,楚衍早已经睡沉了。
轻而缓的呼吸喷在胸膛,苏行人油然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满足感。远离城市的温泉山庄听不见一丝喧嚣,安静非常。唯有清脆的鸟鸣隔着厚重的玻璃窗,隐约断续。
山峦叠翠、云卷云舒;远离尘世、美人在怀。这才是真正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楚衍醒来时,发现自己侧躺在沙发上,天边已让晚霞染出了一片绯红。掀开身上的毯子,穿上拖鞋走去了厨房。苏行人果然已经在准备晚饭。
“睡好了?”苏行人笑问楚衍,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温暖的灯光下,菜刀与案板相撞,发出了密集的敲击声响。橙色的胡萝卜丝在他手下快速成型。
楚衍忍不住问:“你也在饭店后厨打过工吗?”
“也?”苏行人抬头看了楚衍一眼,又接着继续切起了胡萝卜丝,“我没去帮过厨,我对赚不了钱的工作没有兴趣。”
楚衍噎了噎:“那你的刀工为什么那么好?”
楚衍的问题把苏行人都问疑惑了:“看两遍不就会了吗?”
楚衍:“……”打搅了,一时没想起您老双硕士的学霸人设。
“对了,冰箱里有菜,你去看看喜欢什么,拿出来我给你做。”说话间,苏行人已经切好胡萝卜丝,开始处理有些麻烦的腰花。
楚衍好奇的看着苏行人把一个约莫10厘米长的椭圆形棕色物体破开,发出了灵魂一问:“这是什么?”
苏行人哭笑不得:“猪腰子,你不认识?”说着,他手中的菜刀快速翻转,迅速打了个花刀,然后切下来一小条在楚衍面前晃了晃,“现在认识了吗?”
楚衍大窘:“认、认识了……”
“韭菜炒腰花,”苏行人挤眉弄眼,“大补。”
“滚你的,少信伪科学。”楚衍转移话题,“今晚两个菜?”
“还有个莲藕栗子猪骨汤。够不够?不够我再做一个,反正冰箱里全是食材。”
“够了,我们只有两个人。”楚衍无可无不可,他一向胃口不太好,并没多少口腹之欲。
做菜麻烦在配菜,真下锅时,两口燃气灶同开,炒得飞快。楚衍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还没看明白过程,苏行人已经起锅了。
“去拎电饭煲,”苏行人一手一盘菜,冲操作台的另一头抬了抬下巴,“电饭煲在那儿,小心烫。”
家务白痴楚衍摸索了半天,终于顺利拔下了电饭煲的电源。这时候,苏行人又折了回来,把莲藕栗子汤端上了桌。
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在精心设计过的厨房灯具的照耀下,竟格外的诱人。楚衍忍不住拿起手机连拍三张,破天荒的发了个朋友圈。
苏总的厨艺牛逼!【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发完之后,手机一扔,开始干饭。
聪明人学什么都快,所以苏行人的厨艺确实特别好。楚衍吃得头也不抬,苏行人则是愉悦的享受着投喂的乐趣。他们俩倒是吃得开心,楚衍的朋友圈却差点炸了。
什么!?苏行人亲自给楚衍下厨!?瞳孔地震!!!
连不小心看到老友群截图的陆老爷子都被茶水呛了一下,他大孙子居然会做饭的吗?嗳不对,他大孙子居然会给别人做饭的吗?
可等老爷子看清朋友圈的主人是谁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都使出下厨的绝招了,苏行人那小王八犊子,难道……真是个弯的!???
他只有一个有出息的孙子啊!!!还等着那小子给他生几个靠谱的重孙子呢!结果现在告诉他,那小子是个同性恋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陆老爷子一口老血,老天你怕不是在玩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