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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求生指南 听雨无眠 25355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破晓时分, 天刚蒙蒙亮,林中夜行的动物回了巢xue,树顶栖息的鸟儿开始觅食, 海底的生物却日夜不休。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与此同时, 玩家们之间的私聊信息却早已频繁闪动。

【林静疏:我和祁闻已经出发了, 到时候直接在邱露露附近那座小岛集合。 】

【邱露露:好, 我先等萧可, 你们注意安全。 】

【萧可:露露姐,我马上出发><】

【邱露露:安全最重要, 不要急。 】

【祁闻:孙朝,你能拦住梁飞文吗? 】

【邱露露:别管他, 他以为他一个人很厉害吗?让他去送死! 】

【孙朝:嗯,我把木筏扔海里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飘着,短时间内他出不了海。 】

【祁闻:6】

清晨的光打在梁飞文脸上,照不出半点生动的表情,昨晚他一个人找了个地方趴下,却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在海里游了许久, 也晒了许久, 后背的皮脱了一层, 呈现一片血红的斑点, 让他躺也躺不了。

而一旦闭上眼, 他就总是在想, 如果昨天他没有离开呢?有他在牧亮总不会出事吧。

就这样想了很久,一直到天彻底亮了,到了海边,却不见那张孙朝的木筏。

他记得是他亲手推上来并且固定好的,怎么会好端端地不见了?

虽然那张木筏本来就不是他的,但梁飞文一点也没有占为己有的羞愧。

事已至此,只能从砍树开始了。

梁飞文转过身,目光刚扫向近处稀疏的树林,脸上又顿时一黑。

今天他还能顺利出海么?

……

烈烈骄阳下,感受不到丝毫秋天的凉意,但郁郁葱葱的乔木林里却渐渐染上渐变的黄,在这抹黄色里,岛上的食物链依然维持着循环的生态结构。

而只要有人够狠、武器够利,就能撕裂这条食物链,成为金字塔上的主人。

丁俊友脸上蓄满胡须,嘴唇薄而白,眼神淡淡地落在膝上的射鱼枪,专注地擦着箭头。

本来以为箭头会被有点内凹的枪管卡住,但昨天那一枪又快又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温热的血花便已溅上他的脸。

和野猪的血也没什么区别。

他没什么情绪地想,甚至对游戏所谓的通缉令也不以为意。

他们所有人都分布在不同的海岛上,来抓他?呵,怎么抓?

乘着木筏跨越汪洋,穿过一座座海岛吗?

就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游戏玩家?

不可能。

他很清楚,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动物,不提海上的风险,有了他这个杀人夺取积分的案例,其他人会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么?

所以他不怕,杀了牧亮他不后悔。

唯一不甘心的是系统居然只给奖励积分,他夺得的牧亮的积分只是算作总积分,并不能在商城使用。

还好他在岛上的庇护所找到了不少烟熏肉和水,甚至还有汽油,这可是好东西。

那个庇护所看起来应该是住着两个人的,除了牧亮自然是梁飞文。

但从昨天到现在,经过了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在这座岛上看到他,到底是躲得太好还是根本不在这座岛上?

丁俊友坐在石崖顶上,从下往上吹来的风很大,有淡淡的草木香与浓郁的海盐味。

这里视野开阔,他能看到环岛一圈的深蓝色的海,与天空相连,像没有尽头。

阳光如洒金般落下,远处的海岛只有一节手指头的大小,他伸出手,握拳,捏紧,将这座岛牢牢握在掌心。

从这里开始,来一个,他便杀一个。

……

今日的海十分平静,只有风依然喧嚣,吹得人睁不开眼。

最先集合的是邱露露和萧可,而一早出发的林静疏和祁闻反倒落到后面,两人距离远,中间必须登岛停靠休息。

“萧可,你还好吗?喝点水。”

“呜呜呜,对不起,露露姐,我太没用了,居然晕船!”

邱露露没想到,萧可居然是个一米六八的高挑女生,此时抱着她的腰却像病弱的小猫咪一样轻轻拱着。

而她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埋在她腰上毛茸茸的发顶,甚至还有股很好闻的花香。

明明应该是初次见面,她们二人却一见如故,邱露露第一次被小女生抱得这么亲密,顿时有些害羞,脸蛋红彤彤的。

“不然你就在这休息吧,不用跟我们去。”

萧可没有马上回答,她埋着头,露出的耳朵和脖颈红红的,是今天在海上晒伤的。

其实在踏上船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海水和陆地不一样,不是有块板踩着就能安安稳稳的。

到处都在晃,耳边都是水声风声,天上和地下和大海,时而翻转时而搅和在一块。

以前她也没发现自己晕船,这会儿想吐想得厉害,但露露姐还有其他人,都在等她,她不能掉头,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龟缩一隅。

萧可轻轻抬起脸,唇瓣苍白没有血色,但开口说出的话一字又一顿,坚定无比。

“不,露露姐,我要去,不止为了牧亮,也为了我自己。”

邱露露沉吟不语,最后轻轻点头,捏了捏她的脸,“那你还不赶紧去休息。”

“啊……我头好晕,必须睡在露露姐身上……”

萧可说完立马倒下,枕在邱露露的腿上。

等到太阳沿着海平面逐渐移动降落时,林静疏和祁闻才终于抵达这座小岛。

而梁飞文却迟迟未到-

阳光从异常炽烈又变得异常温和,落在人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极为舒适又松快。

但对于丁俊友来说,这几天都将不会有真正放松的时候。

他在这座山崖上支了个帐篷,帐篷三面都有个半透明布帘小窗口,他全部拉开,观察海岛外的情况。

但盯了整整一天,海上一片朗朗,天高云淡,除了一层不变的海,什么也没有变化。

他捏捏眉心,正当他觉得今天到此为止的时候,望远镜内,一个形单影只的黑点出现。

“终于来了。”

丁俊友压住逐渐变得高昂的情绪,只在嘴角翘起一个亢奋的弧度。

他伸展十指,骨骼摩擦声接连骤响,响在耳边像是一道诡奇的序曲。

海上只有一张木筏,木筏两边绑着数量夸张的矿泉水瓶还有几片泡沫浮板。

而祁闻一个人站在上面,撑着竹篙,慢慢靠了岸。

他上岸后先是左右巡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木筏推上岸。

虽然眼前这片沙滩一眼便可看清全貌,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在。

但他总感觉就是有人在盯着他。

祁闻取下弓箭,手里紧捏着一根箭,他看到一双挂在疏林外的球鞋,瞧了两眼,没什么表情地绕开了。

而躲在暗处拿望远镜观察的丁俊友咬了咬牙,没想到这“梁飞文”还挺谨慎的,对兄弟的遗物半点眼色也不给。

已经上了岛,所以地图上的红点只是频繁地跳着圈,他们只能根据红点的覆盖范围判断丁俊友的大致位置。

祁闻看了眼地图,然后给林静疏发信号,示意目前暂时无事发生,可以登岛。

另一边。

林静疏三人从其他方向登岛。

目前天色尚且明亮,岛上的环境也一目了然,只见茂盛的绿林如层峦叠嶂,从山脚铺到山顶,贯穿出一道绵延起伏的绿色山脊。

在海上闻惯了海腥味,此时终于上岸,闻到一股清新馥郁的植物香,三人都深深吸了口气。

“走走走,我们去找出他的位置。”

“等等。”萧可拉住两人。

林静疏和邱露露还以为是她晕船了,没想到手里被晒了一包粉。

“这是什么?”邱露露不解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萧可脸色虽然有点白,但抵不住话都嘴边的兴奋。

她小声地解释说:“这是洋辣子,一种刺蛾科幼虫,外表有毒,碰到皮肤会非常非常非常痒!我把这种蛾子幼虫弄死,晒干,磨成了粉,嘻嘻,有什么用你们懂得……”

萧可朝两人挤眉弄眼,那未尽之意两人自然都秒懂。

如果待会真的遇到丁俊友,可以一把粉洒过去,可能对生命一点威胁都没有,却可以让对方难受,到时候浑身奇痒无比,行动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厉害啊!萧可!这不就是痒痒粉吗?”邱露露毫不吝啬地给萧可夸了一通。

一旁林静疏也笑眯眯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她先取下背上的包,里面鼓鼓的,此时打开,才发现竟然是一些晒干的板栗壳,带刺那种。

板栗带刺的这层壳,她原先拆了后并没有扔,而是随着其他东西一起带到新的岛上。

这层板栗刺壳晒干后磨成粉,便能用来止血,或者煮水喝也有诸多功效,像治疗咳嗽、气管炎和淋巴结炎等等。

只是还没来得及磨成粉,就准备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萧可戳戳晒得黑不溜秋,且硬邦邦的板栗毛刺壳,嘶得一声迅速缩回手指,“还挺痛!”

“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不重就一起带上了。”

“包上石头应该更好点。”邱露露点点头。

“那不会砸死人吗?”萧可一脸不赞同地开口,结果语气又陡然一转,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直接扔石头不是更快?”

林静疏和邱露露对视一眼,提起的一口气又松开,她们还以为萧可会觉得她们太残忍,结果她是嫌麻烦。

“那……也行?”林静疏开口。

“害,随便吧,到时候哪个顺手丢哪个!砸不死他!”邱露露一锤定音。

“还有这个,时间紧迫,就弄了这么点辣椒水。”

林静疏又取出一瓶辣椒水,辣椒是这几天晒干的,用来炒麻辣兔肉特别香,这会儿磨成粉加了水,给矿泉水的瓶盖戳个洞,想必到时不慎滋到人眼睛上时也相当带劲吧?

“好啊,你俩约好的吗?就我赤手空拳地来。”

其实越是临近这座岛,邱露露越是安静,看着似乎没什么情绪,但不论是谁都能看到她紧绷的那根心弦。

现在这根心弦终于松了松,嘴角也能带起笑。

“露露姐的力气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大的,才不用特地准备什么东西!”

邱露露的力气特别大,这点在萧可亲眼看到她单手抬起木筏、抡起斧头上下颠时可以作证。

三个人这边根据地图上的点迅速拉近距离,而另一边祁闻也终于遇到危险。

“汽油?!”

鼻尖闻到周围那股刺鼻气味时,身体比脑子快,他整个人迅速跳出这片杂草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后是突然熊熊燃烧的大火。

身上被擦到几点滚烫的火花,又迅速连成一片,祁闻躺在地上往身上抹了好几层泥浆,才扑灭那层火。

太狠了,这是要把他烧死啊!而且他就不担心引发山火吗?

祁闻除了倒霉,身手还是不错的,他不顾身上逐渐扩散的丝丝灼痛,迅速判断方位,搭箭拉弓,一气呵成,朝刚刚抛来火柴的方向射去。

咻咻——

几根青竹箭擦过丁俊友的侧脸,离他仅几毫米的距离,他心下一紧,收起射鱼枪,决定撤退。

没想到这个“梁飞文”这么厉害,如果位置暴露,硬碰硬肯定是他吃亏,毕竟他腿脚不便,射鱼枪也太显眼,抬起来时如果不能一箭射中,接下来便直接失去优势了。

照叶林里,风从树梢间拂过,时而晃动起光斑,光线昏昏暗暗,又流转过几道倏忽间闪过的寒光。

丁俊友心里起了必杀之心,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压低身体转身钻进乔木林,这里植被茂盛,藤蔓如瀑布般蜿蜒垂下,在其间穿行便是一道天然的隐蔽线。

与此同时,林静疏在林子里穿行的经验最足,此时长腿长手一迈一伸,拽着树藤便能轻轻松松地攀上山坡。

“小心了,别碰到这种植物,扎人。”

她搭把手将两人拉起来。

“那里……你们看,那是不是有人?”

萧可累得气喘吁吁,这会攀上去后忍不住一屁股坐下,谁料,竟正好瞧到山坡另一头被灌木林层叠覆盖下晃动的人影。

再看光幕上的地图,她们已经在红点范围内,离中心极近。

三人对视一眼,比了个朝下的手势,露出会心一笑。

这里居高临下,恰好是个绝佳的偷袭地点。

这个位置是丁俊友短时间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后背是一块小石崖,石崖上覆盖攀援灌木,裂缝处扎根一片生命旺盛的草。

后背可保安全,不被偷袭,而周围环境则郁郁葱葱,枝头垂着某种絮状根须,将这里遮挡得严严实实,属于敌明我暗的地势。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头顶了,没那么隐蔽,但想来“梁飞文”也不可能突然绕到他后面,还碰巧爬上了他后背的石崖。

他暂且放心地在这里休息。

日照逐渐变暗,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但他仍然觉得时间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漫漫没有尽头般。

山里刮起一阵风,从上往下,吹散一股闷热,他坐在石头上,眯起眼短暂地歇息。

但风一停,他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特别是脖子里痒痒的,有一股逐渐加重、逐渐钻心的痒意。

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又抓了抓,怀疑是有什么掉进衣领里。

他站起来,拉起衣服抖了抖,但什么也没有,反而只有身上愈发扩散的瘙痒。

石崖上方,萧可蹲在草垛下,一双眼睛憋笑憋得红红的,眼尾一片湿意。

痒痒粉全洒了个精光后,她又抛了抛手心里的石头,短时间内她们只捡到这么几颗趁手的,所以待会还得用上板栗壳。

等了一会儿,等到下方的人痒得快待不下去时,她揣起石头往下一扔,也不用特意瞄准,这么多石头和硬壳肯定有能砸到的。

果不其然,下方传来几声男人的痛呼声和痛骂声。

萧可一下子趴下头,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保管不让敌人知道自个的样子和位置。

丁俊友先是被一块石头砸到后背,尖锐的钝痛让他猛咳了一声,要不是周围有藤蔓的缓冲,这颗石头可能直接把他砸死了。

他抬起头,脸上终于浮现一股被偷袭和戏耍的怒意,那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

哪成想,偷袭的小人没看到,反而又是一片天女散花般的黑色坠落物。

他抬起手遮挡,黑色坠落物砸在他手上、脸上,没有石头痛,但上面像有坚硬的短刺,将他刮出一条条血淋淋的口子。

他咬牙骂了几句国粹,暗恨这个位置,这个地点,他就是举起射鱼枪也瞄准不了,眼下只能迅速离开,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葱茏的绿意在渐渐泛黄的日光下变得黯淡、只有边边角角的花与叶染上猩红的色彩。

他捂着身上的伤口,拖着一双瘸腿,匆匆踩过地上的花,碾碎一地花泥与烂叶。

然而,突然又有几颗小石子从乔木林里射来,也不准,一会儿打在他胸口,一会儿擦过他裤腿,一会儿又朝着他的下裆打来。

攻击力不强但极其侮辱人。

“谁!?有本事给我出来!”丁俊友的声音枯哑难听,他压着怒火,举起射鱼枪对着石头丢来的方向。

谁成想,接下来的石子全部转而瞄准他的□□,像是终于想起男人的弱点,便可劲地往这里造。

林静疏躲在乔木林里,手里是从进入游戏头天便做的弹弓,平常用的机会虽然少,但她可没忘记训练,毕竟孤岛的日子太无聊了。

不过前面的几颗还是打歪了,就当试试手,接下来她都会瞄准一个位置,就是希望邱露露那边能够顺利。

丁俊友干脆夹起腿跑起来,他不能理解,这是来了几个人?为什么他们都在这里?找他麻烦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几乎将牙都咬碎了,为什么?他不过是为了活着,难道他们不明白吗?在这个游戏里积分有多重要。

前方的路逐渐开阔,火红的晚霞坠在天边,光变得暗红。

这里已经临近沙滩处的小疏林,原来他不自觉跑下了山。

突然,他奔跑的脚步停住,眼前出现一个娇小的女人。

会是谁?不管是谁,只要冒头了他便一个也不会放过。

丁俊友剧烈喘气,抬起的眼睛带着一抹狠意,他突然加速,快步跑起来,一边举起射鱼枪,刚要瞄准扣下扳机。

一条淡粉色的水线在同样暗红的光照下如一道细碎流动的光,转瞬间,比他更快,更加迅雷不及掩耳,一下子射中他的脸和眼睛。

“啊!”

辣椒水其实就是防狼喷雾的平替,邱露露因为长得太可爱无害,又经常兼职家教,有时候给学生补课,到了晚上才能回宿舍。

所以她基本随身携带防狼喷雾,也不止一次这么干过,眼下对一个男人的歇斯底里她才不会掀起半分波澜,更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

她快速跑上去,抡起她的登山斧砸过去,同时也再也忍不住问出口,“牧亮呢?!你为什么杀了他!你把他丢哪了!?”

丁俊友狼狈地闪躲,射鱼枪在这种时候只能拿来抵挡,双方交接发出铛铛铛的碰撞声,他的手一片酥麻,也不知道这么娇小的女人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但此时一听这话,他却又忍不住笑了,咧开嘴,“牧亮?哈哈,早就喂鱼了!”

一个个的,难道真是为了牧亮而来?

丁俊友胸腔里剧烈地咚咚响,心里那把大火燃起来,烧得很旺很旺,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曾经也想死的,可他活了,这里应该是他的新生!

他摇摇晃晃,半睁着眼,满脸混着辣椒水、眼泪甚至血,它们凝成一股股,淅沥地流下。

“这么想找到他,你就去找吧!”

丁俊友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恶魔低语,只有邱露露一个人听得见。

“去死吧!”

射鱼枪被邱露露的斧头压着,但她没想到丁俊友突然松了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片纤薄的手术刀片,直划向她的脖颈,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露露姐!”

“小心!”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然而比声音更快的是祁闻的箭和林静疏的弹弓。

竹箭的箭头是一段磨得十分锋利的薄石片,此时扎进丁俊友的手心,直接贯穿。

那把薄得显出白光的手术刀片也在半空中被石头击中落地。

落在草地上,悄然无声。

邱露露浑身冷汗直流,顿时松了力,手心一片薄汗,被尖叫的丁俊友一下子撞倒在地。

“露露姐!”萧可冲上去扶住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邱露露这会儿彻底回过神,她抖着唇,后怕地摇摇头,“我没事,他跑了。”

“放心,静疏姐和祁闻去追了。”

丁俊友剧烈喘着粗气,他之前受过伤,虽然后来又好起来了,有了肉、水和积分,但身体严重亏空过,跑到现在早已体力不支。

他跌跌撞撞,一路跑,身上是一片狼藉,血、汗、水,混合着、交织着,勾勒出他满心的不甘。

游戏不公平,凭什么?他走到这一步不都是游戏逼的吗?

他不过是想活着,不想变成一具尸体,就像他亲手埋藏的玩家何飞。

对了,他有多久没想起他了?多久没有去他的坟前落一束花?

心里忽地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又被他用力压下,他,不能回头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昏黄的光从天上云间而来,穿过稀疏的树冠,斜斜地打在一片石崖上,那儿有个天然形成的夹缝庇护所,这束光就落在那。

不知不觉跑到了这里,丁俊友想起来了,这是牧亮的庇护所。

那儿正站着个男人,背影融进空落落的庇护所-

仅隔一日,岛上应该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但梁飞文却觉得静悄悄的,一切变得有些陌生。

这里的沙滩线依然很短,范围也窄,只有几棵笔直高大,挂满椰子的椰子树看着喜人。

他把木筏拉上岸,一眼就看到那双挂在沙滩疏林外的球鞋。

然而,他只是盯着瞧了两眼,然后捡了块石头扔过去。

砰。

鞋子下覆盖一片落叶树枝的地坑露了出来。

“幼稚。”真是浅显的陷阱。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朝陷阱走了过去,费了点功夫取下球鞋。

球鞋像是刚洗的,泥和土都没了,只落了些尘,他拍了拍,把球鞋抖干净,然后带上这双鞋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一路沿着铺就好的石板路,梁飞文最后停留在那处石壁形成的夹缝庇护所前。

天色逐渐暗了去,阳光斜斜落下,将这里衬得十分黯淡。

往常牧亮总是小心维护的火堆灭了,草木灰洒了一地,在地上印着杂乱的黑色脚印。

而那个灰色帐篷也不在这里,只有地上散着的一堆白色树皮,角落里是一颗原主人爱惜的篮球。

他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其中一张写满公式的树皮,上面字迹潦草飞舞,像刚写下的一样。

晚风渐起,天上流云缓动,一点窸窣声传来,他转过身,一个异常狼狈的男人站在那里。

“你是祁闻还是孙朝?我是梁飞文,快、快跑,那个丁俊友要来杀人了!”

他说完,跌跌撞撞地跑来,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浑浊脚印,身上是各种划痕和细小的伤口,手上血肉模糊,脸上一片惊恐,混着浑浊的血红液体,宛若可怖的修罗。

而梁飞文只是转过身,脸上淡淡,掀起眼,似乎很惊讶,“是嘛?丁俊友他追来了?”

“对、快、你也快跑!”

辣椒水刺激得他口鼻都是水,眼睛几乎睁不开,那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道看着弱不禁风的身形。

而他的一只手流着血,另一只手颓然地垂着,像是也受了伤,无力抬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他的掌心正牢牢地、紧紧地握着这把射鱼枪。

一步、两步、三步。

二人越来越近,急促声也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铮得一声响起,暗光掠过。

两道身影同时动起来,射鱼枪里银白闪着红光的箭头射出,在丁俊友越来越亮的眼里喷出一道血线。

如昨天一般,粘稠、腥热、残酷。

丁俊友缓缓低头,血怎么是他的?

视线最后无力垂下,那把被他视为利器的射鱼枪终究卡住了,掉在地上,轻轻滚落一圈,遥遥指向那双干净的球鞋。

“你是……”

“我是梁飞文。”

黄昏终于落下,黯淡的光终将消逝——

作者有话说:这里额外讲一下有关粱飞文的描写,因为也许会有宝子觉得我把他洗白了,所以在这里做个补充说明。

(不想看的可以忽略哦。)

1.粱飞文确实有自己心机和谋算,前面也有写到,他为了积分比别人高,所以提出懒人生存大法,让其他玩家获取的积分低。

这一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算是阳谋。

而且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个懒人生存大法,或许萧可、牧亮、何飞这种普通人早就因为乱闯丛林或者其他的原因死掉了,而不是苟活了几十天。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荒野独居》,这是美国一个真实荒野求生比赛节目。

其中第五季的冠军山姆就是靠睡觉挨饿获得冠军,拿下350万大奖。

这也是我写懒人生存大法的引子。因为不可能所有玩家都有主角光环的,像牧亮一个高中生,萧可一个女大学生,她们有什么本事在孤岛存活那么久呢?

这就是我给他们留下的“活路”,但这条“活路”注定获取的积分不多,所以我把这条“活路”交给了粱飞文,一个想坏,但没真正坏起来的人。

2.我知道大家在看前面何飞死掉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是粱飞文害死他的。

这点对也不对,因为粱飞文并不知道海里有鲨鱼,也没想到这个人那么倒霉刚好去了海里就刚好遇到大白鲨。

他前期伪装成一副人很好的大佬形象,然后尝试打听其他人的海岛有什么资源。

何飞就是被打听的一个,并且轻易地获取了信任。

(大家可以回

第13章看看)粱飞文从何飞那里打听的是海岛的距离,他问何飞离对面的岛远不远。

何飞回答不远可以游泳,但是他没体力了。

可以靠游泳上岛的距离完全不是粱飞文与对面海岛的距离程度,所以他判断何飞不是离他最近的那座岛。

既然不是他对面的岛那也没必要和他继续拉近关系了,于是粱飞文态度大转变,顺便朝这个“蠢货”炫耀了一把他的食物。

何飞经不起刺激,拿上射鱼枪下了海,结局死于白鲨口中(他本身也存在着作死行为)。

所以说粱飞文害死何飞也没错,他的炫耀成了何飞下海的因(他本人也这么觉得,所以这也是他出现心理问题的原因之一)。

综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我个人觉得我是没把粱飞文洗白的(没有读者这么说过,是我自己觉得这里可能存在误解),因为他就不是黑的。

他就是这种利己主义且有谋有略,为了活着可以丧良心的人。

不过嘛,现在不会丧良心咯!有牧亮这个大傻蛋,主角团这一群可以信赖的伙伴,他不会变坏的!

第52章

月亮从云层里显露出来,清凌凌的,带着浅白的光,将薄云与那一小块天空氤氲出浅浅的、淡淡的白。

树梢上,枝叶飘飘然,从天空坠向地面,带着沙沙响,融入海浪的奏乐。

这里五个人两处火堆。

林静疏小口小口吃着商城里兑换的自热米饭,身旁是同样在吃饭的邱露露和萧可。

难得兑换一次商城里的食物,她吃得格外珍惜,白米饭与肥瘦相间的肉、滴着油汁,配着口感清脆没有涩味的蔬菜与笋,最后浇上红烧味的汤汁,这是人间的味道。

至于积分, 价值两瓶水,如果不是这次获得的积分, 她也不一定舍得。

丁俊友死亡后, 他所有的累计积分平分至她们五人,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她打开光幕查看。

【第一名-林静疏-312积分】

【第二名-梁飞文-296积分】

【第三名-邱露露-286积分】

【第四名-祁闻-284积分】

【第五名-萧可-256积分】

【第六名-孙朝-132积分】

因为登录新的海岛会再获得10积分, 所以这次她又变回第一名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至于孙朝, 因为发烧没有过来, 所以没有获得积分。

只剩七天了, 大概不会再有变故了吧?

“明天我打算离开这里, 你们有谁要一起的吗?”

祁闻放了一串椰枣在她们面前,话里虽然是问的几人,眼神却只落在林静疏一人身上。

“嗯,我也打算离开。”林静疏打算回最初的小岛上,或许那里资源淡水并不丰富,却有着她许许多多的牵挂。

“你们都要走?露露姐呢?”萧可看向邱露露。

今夜的月亮很圆又很亮,衬得周围的星辰失去了光辉。

她将这里散落的树皮收起来,一张张整理成一叠叠。

上面的字迹是陌生的,题却是熟悉的,有一张空白着,只有题目落在上头。

她看了一眼,随手找了块木炭,略加思考,将答案悉数补上。

这样便好了吧?完完整整。

邱露露决定明天把这些东西烧了,烧给牧亮,然后便离开这里,她不会待在这座岛上,也不想待在这。

“一起走吧。”

“那、那我也一起!对了,他呢?”

萧可指了指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梁飞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他有些憷。

“问过了,也走,至于回哪,没说,但应该不会是孙朝的岛。”祁闻摇摇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将丁俊友的尸体丢进海里,连带他身上的东西,那把射鱼枪,谁也没说要留下。

之后纷纷乘上木筏,又经历颇多曲折,萧可因为晕船晕得太厉害,最后留在邱露露的海岛上,而其他人各自道别离开,顺利到达目的地。

今天没有人再发生意外。

在这片海域,绿色小岛有许多座,海水总是温柔地抚上每一处不同的沙滩,天空里是一致洁白的云,将太阳悄悄遮挡,不刺眼,但依然明媚。

一艘小小的木筏靠了岸,细腻的沙粒随浪花漫过脚踝。

这里是绵延而又狭长的沙滩线,一头笼罩着扎根海水与陆地的红树林,另一头,灰白色调的峭壁坐落在视野尽头,唯有大片大片的礁石滩。

林静疏立在这儿,眯起眼,仍海风吹乱她的发丝,她张开双臂,仿若拥抱了整座小岛。

“我回来了。”

沙滩上的遮阳棚顶掉落了几片晒干的椰子树叶,棚下是久未有人使用的小土灶,落了灰、也落了枯枝与叶。

她坐在小木墩上,轻轻扫落那些尘土沙粒,又将四散在土灶周围的草木灰细细拢作一堆。

原来铺在这里的草席也沾了许多灰,她抖抖干净,提起来晒在遮阳棚外。

简单清理干净,收拾整齐,她才缓步走上身后的细长山路。

许多天过去,曾经劈断的杂草又从路两旁探出,许是发现这里没有竞争者,阳光充足,生长得便格外精神,茁壮挺立在路中间。

林静疏站在跟前,这条她开辟的小路上,弯腰抚过薄而湿润润的绿叶,揪下一小片,就当这颗杂草长在这儿的小小报酬。

轻巧绕过,踏上半山腰那片山崖下,再往低矮的灌木林步行数十步,映入眼帘的是间孤零零坐落在崖台上的山中竹屋。

清风流转而过,翠色。欲流,又有林间木色点缀,是简朴而又令她安心的家。

林静疏检查了一遍离地竹屋周围,除了一些杂草和枯叶,其他的和她离开前没多大区别,只有长势旺盛的鬼针草,在她不在的日子里连绵成一片,空气里是清新的草木香。

接着踏上阶梯,推开竹门,屋中灰蒙蒙、空落落的一片,只有细小尘埃在光粒中上下浮动,时间仿佛于此间凝固,而竹屋外是盛开的花、结成的果,拂过的风。

她推开屋中木窗,清风流转,尘埃纷飞,虫鸣与鸟叫奏响,生命的气息开始落下痕迹,这一切又全都回到了此处。

林静疏倚靠在窗边,抬起脸,阳光透过崖台上肆意生长的灌木,洒落温暖又细碎的光斑,在眉眼落下浅浅的影,时光在此刻安静下来,那些漂在海上的迷惘与焦躁也都一一沉淀。

回到这里,一口气松下,肩上的压力也乍然消散,四肢百骸涌上来的疲倦与困顿袭来,她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睡前她又检查了竹屋里的角落,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进来做客的各种昆虫赶出去。

然后下楼,捡一些堆积在旁的木柴生起火,这次航行一路顺利,她的火折子和行李都好好的,没有泡过水。

火堆铺在一层沙子上,她看着火光跳动,想了想,又架上木架,在上面洒几颗板栗,让火苗持续地、隔着空气缓慢炙烤。

之后又摘了一把鬼针草回竹屋里,放在床头和床尾,这才躺下好好地小憩了一会儿,睡梦里终于又闻到那股薄荷与荞麦香。

林静疏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竹屋里已经落了一道昏黄的光。

她赖床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匆匆起床,肚子里咕咕响,得赶紧去做个饭才行。

离开了好几天,竹屋里原来没带走的东西倒还都好好的,但能吃的还真没有多少。

现在要想最快吃上饭,去海边看看之前留下的陷阱也许可行。

她快速下楼梯,揣上那几颗烤得香喷喷带了点微焦的板栗又去了一趟海边。

之前的漏斗陷阱其实她是不抱希望的,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就算抓到什么,现在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再者说,抓到的鱼个头也不会很大。

傍晚时分,海看着有些昏暗,海浪拍上礁石溅起碎玉般的泡沫。

海风吹在身上,终于有一丝明显的寒意,光着脚踩在湿软的岸边整个人从脚到头都是冷的。

林静疏搓了搓手,决定明天开始在白天多找点吃的,以后太阳落下就不到海边了,太冷。

到了礁石滩,原来设在各处礁石缝隙处的陷阱丢了好几个,而还在的瓶子里倒基本都有货。

她看了下,一些只有手指头那么小的鱼她又倒回了海里,而再稍微大些的就留起来,待会直接烤了吃。

仔细捡捡漏,还有不少爱在她的瓶子里做窝的八爪鱼,她也全都不客气地带走了。

至于礁石上吸附着的许多橙色半透明的海葵,她用树枝戳了戳,有些可惜不能吃。

还有比她巴掌更大一点的面包海星,表面颜色深褐色带着鲜艳橙黄的纹理,有一种别致的漂亮,但同样不能吃,这类海星吃了可能会拉肚子。

她干脆放弃礁石滩,转而跑去红树林,那里有她之前设置的捕蟹笼,笼上绑着根绳子系在枝头上,所以很好找,就是隔了这么久,捕蟹笼里沉进太多淤泥,变得特别重。

她用木棍撬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捞起来,然后丢到沙滩上让海浪冲一冲,冲去那层厚厚的淤泥。

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挺多螃蟹的,而且多亏了是在红树林,那里自有一套独特丰富的底栖生态系统,所以也没饿死这些螃蟹。

她全部一个个按住壳,顺便就蹲在海边处理清洗下,然后哼着曲儿提着这些战利品回家去。

昏黄的阳光烫金般洒在她影子上,火红的落日日复又一日坠往深海,她提着小小的收获,又像往常那样,虽是一个人,但满心欢喜、满心自在——

作者有话说:回来啦!撒花撒花~

(想要营养液~~~)

第53章

昨晚睡得实在香甜安心, 醒来时林静疏还有些懵,差点儿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呆坐了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起床下楼,先简单洗漱了下,再从草木灰里扒拉了颗昨晚埋的木薯,但经常吃木薯她早就吃腻了,很怀念前两天在另一座岛上吃的麻辣兔肉和香焖鸡。

对了!她这也有鸡啊!待会她就去找找鸡窝, 希望那只母鸡不要挪窝才好。

林静疏顺便清点了下目前所有的食物清单和今天的行动计划。

首先是野果。

她还真有不少,都是随着她漂洋过海地挪来挪去,其中最多的是拐枣和野柿子,野柿子是在李豹那座岛发现的。

野柿子树又高树干又细, 爬起来很危险, 偏偏柿子熟了后便会从枝头掉下烂掉, 所以当时他们直接砍断树枝,这样摘下来的柿子有些便还不够熟。

到了今天, 她捏捏柿子, 已经变软, 再不吃就得烂了。

她想了想, 决定把这些不能存放太久的野果全部做成果酱, 其中已经有烂掉迹象的直接扔掉。

下次吃木薯就能捣成泥, 拌入果酱。

除了野果,她目前还有的主食只有木薯、板栗和荞麦米,但都所剩不多,其中木薯得再去山里挖,然后浸泡几天去除毒素。

这期间所需要的时间也不短,所以她打算这两天多捕点鱼,养起来, 吃的时候直接取,也不用做成熏鱼片了。

还有,除了储备游戏最后这一周的食物,她还打算把海岛探索进度也完成掉,这10积分她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计划通后,林静疏带上渔网和其他工具下了山。

海边风很大,带了湿冷的潮气,此时天还没那么蓝,海也同样,泛着浅浅的白,她又戴上叶子编的草帽,用橡皮筋把略有些长长的短发在脑后绑了个小揪揪。

然后下网,跑到礁石滩敲了半小时螺,大大小小的、不同品种的螺叮叮当当地落入锅中,像海边一首欢快喜悦的歌谣。

她捧着锅,心脏砰跳的频率如伴奏的鼓点,一路转着圈回去。

加水加盐,浸泡吐沙,今日计划一完成。

接着再上山挖木薯,她记得位置在那条干涸河床下方的疏林地,向阳,草木生长相当旺盛,各种昆虫也都在这里安了家。

她轻车熟路沿着开辟过的山路,看蜘蛛在枝头结着网,阳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水光,上面还挂着不知名昆虫的尸体,只剩干瘪的、透出薄光的一层皮。

蜘蛛结网捕猎,弱小的昆虫也能聚成群落抵挡外敌,她心有戚戚地绕过某些远远看着毛茸茸且颜色鲜艳的“花”,那不是花,是密密麻麻聚在一块的虫。

天气渐冷,木薯个头便又大数量又密,挖起来相当费劲,她只挖了这几天吃的量,便直接离开了,接下来还要拿去浸泡。

山上水潭下是河床,附近兽道不少,纵横交错落在各个隐蔽的角落。

林静疏走在山路上,脚下枯叶响着清脆的响声,头上是食腐性的鸟低低盘旋,她远远看到一个被触发的落石陷阱时,心里顿时咯噔一响。

坏了,她在离开前忘记把设置的陷阱移除掉,现在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她快步上前,厚重的石板下是流出的一滩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周围是聚集的蚁群和苍蝇。

她一拍脑袋,有点懊恼,这下可好,她还得清理山鼠尸体,检查之前留下的所有陷阱,不然尸体腐臭,继续招来苍蝇蚊虫聚集,落在她的水潭中就完了。

林静疏沿着河床两边绕了好几圈,最后庆幸地发现中陷阱的只有两处,她全部清理干净,等处理完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从山中林冠层层层筛过落下,那些湿冷的凉气瞬间消散,只有仍旧在鼻尖萦绕的陈旧腐叶味道,变得干燥、闷热。

不知不觉,她已经远离了山上水潭,反倒离另外半面山更近。

如果沿着渐陡峭的山势,便可以直达这座海岛的峭壁涯顶,那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她身处的这座海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既有绵长的沙滩、如湿地明珠般的红树林,还有这片蓬勃的山,陡峭耸立的悬崖峭壁。

用双脚一一丈量自然能达到探索百分百,但游戏的设定显然不是如此苛刻的。

她猜想,每个探索阶段应该是以达成某个点位为标准,像红树林、竹林、近海、礁石滩、半山腰、河道、水潭。

现在她就差那片峭壁顶没去过了。

林静疏锤了锤腿,既如此,爬就是了。

山势向上攀高,郁郁葱葱的树冠沿着山脊起伏不定,从下往上看,看不见太阳,只有连成一片的树藤,树藤卷着叶,垂着褐色荚果,是为山中独特一景,行走此间,人内心的浮躁总是自然而然地被抚平。

当乔木林终于落下光,光变得愈发灼热时,她终于攀上涯顶,洁白的海鸟盘旋往复,猛烈的海风从下往上迎面吹来,潮湿的水汽与滚烫的阳光相接,眼前仿佛起了一道雾。

她紧紧压下随风鼓动的草帽,耳边的发丝像是要往天上飞去,放眼望去,视野尽头无不是蔚蓝的大海与苍穹,浅黄的沙滩只是陆地上一道又浅又渺小的线。

她还能看到、瞧得见在她脚下扎根悬崖峭壁向天空生长的灌木,树冠如绿色绵云、也如摇篮,有海鸟筑起了巢,幼鸟嗷嗷待哺,生命在任何绝境下都在蓬勃生长。

天宽地阔,一切豁然开朗。

【恭喜你登上崖顶,岛屿探索进度达100 %,获得10积分,可穿越海洋开启对全新海岛的探索之旅哦。 】

这道等待许久的通知终于响起,一切仿佛尘埃落定,林静疏放下一件心事,达成了完完整整的成就,心情如纷飞的叶、翱翔的鸟,轻快极了。

在崖顶站了会儿,然后下山。

爬了半个山头,此时她腿脚有点软,整个人精力也直线下降,下山的时候便走得更慢了许多。

本来以为今天到此为止,找山鸡的事得留到明天,没想到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山林里鸟叫声频频,她走到半道上突然听到熟悉的鸡鸣声,这次还掺杂了几道又细又稚嫩的小鸡叫。

她立马伏低身体,弓起腰,取下弹弓小心翼翼地藏进灌木后,透着枝叶缝隙看那只雌鸡肥壮流畅的身形。

周身跟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山鸡,大摇大摆地啄食地上的蚂蚁,看来山中没什么天敌,这些山鸡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林静疏唇角勾起,林间风微微拂过她清艳的眉眼,她拉长弹弓,小石子捏在指尖,一个瞬间,风声立止,雌鸡倒下,小鸡四散离去。

这两天又能吃上肉了!

她捞起还在扑腾翅膀的雌鸡,没有去管那些逃走的小鸡,只找到鸡窝,看了看,发现没有蛋,大概是刚孵化小鸡不久所以雌鸡还没来得及下蛋吧。

也罢,就这几天了,她没有多失望。

一路略过竹屋,直接到山下沙滩,她熟练地杀鸡放血,处理鸡肉,心想等会儿炒点什么菜呢?

视线扫到沙滩边笔直高大的椰子树,瞬间有了决断,就椰子□□!

林静疏把鸡对半刨开,用水冲洗干净再去除内脏,内脏照例拿来做饵。

接着再把鸡身上的肥肉都刮下来,这主要是椰子鸡属于清淡口的一道菜,所以多余的油脂必须去掉。

她将这些刮下来的肥肉另外装好,晚点可以拿来煎鸡油,鸡油炒菜也特别香。

回到遮阳棚下,鸡肉需要切块泡出血水,趁这个时间她将今早泡的螺搓掉泥沙,换水冲洗干净,准备先快速来道辣炒海螺。

将铁锅刷洗干净后,架上小土灶,等火舌攀高,将锅中水份蒸干,再放上才撕下来的鸡肥肉,在锅里轻轻抹过一圈,油脂立马滋滋响,属于禽肉的油香四散溢出,勾得人肚里不断打鼓。

香料有限,所以炒起来也没有太多复杂的工序,林静疏直接放辣椒,放海螺,加盐,浇入清水,没过海螺,热油与冷水的碰撞在锅里骤响爆竹般的噼里啪啦声。

等到大火烧开,翻炒几下,收干一半汤汁,这道鲜香辣十足的荒岛版爆炒海螺便新鲜出锅,与海边盛景相配极了!

她喜滋滋地夹起一个,心急地猛吹几下,然后小口小口地嘬掉汤汁,将螺肉吸到嘴巴里,味蕾上立马炸开一道霸道的辣味,迅速传递至整个口腔,直达天灵盖,一直到落了肚,整个人都火燎火燎的!

辣椒放得有点多,林静疏头皮有些发麻,但对此只有一个字,爽!

浅尝几个食欲大开后,她又迅速炖煮椰子鸡,椰子水和椰肉都已经备好,就差腾出小土灶和锅了。

她快手快脚地洗干净锅,倒入四颗椰子水,加几颗椰枣象征性地调调味,然后大火烧开,放入一半切块的鸡肉还有椰肉。

这几颗椰子比较老,不仅椰香味浓郁,椰肉也特别厚,她忍不住偷偷嚼了两根。

等捞去浮沫,滴几滴柠檬汁去去腥,小火慢慢闷煮后,鸡肉变白,汤汁溢出一圈圈亮亮的油脂时,这道菜也能出锅了!

此时椰香味四溢,瞬间盖过霸道的麻辣海鲜味,林静疏今天的心情也在此刻终于攀至顶峰!

海浪、沙滩、阳光、蓝天和白云、美食!

此间快乐与满足早已胜过人世间万万种!——

作者有话说:忘记要说什么了,就说一句爱你们吧~

第54章

天气越来越冷,如果不是有毛毯,林静疏一定会在半夜被冻醒,但现在温度却刚刚好,毛毯裹着时,整个人缩成一团,从头到脚都是暖呼呼的。

赖了很久,起床时天也不过才刚刚亮起,阳光透过细细的缝落在竹屋内,将灰蒙蒙的房间照出一丝暖意。

她在孤岛的生物钟早已如古人般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火堆燃着微弱的火星,折断小树枝,拨弄一会儿,挑出焖熟的木薯,今天她如愿以偿地吃到甜甜的果酱木薯泥。

她掏出两个竹筒罐,一个是柿子酱, 一个是拐枣酱。

做法相似, 风味截然不同。

林静疏想起昨天剥了一下午的果皮, 柿子还算好剥, 拐枣却很麻烦, 不仅皮薄整个果肉还小, 之后还要再切成块, 放入锅中加水熬煮。

之前摘的柠檬, 也不能放太久, 所以她干脆小心地剥出完好的果皮,留作蚊香,果肉则挤出柠檬汁,加一点在柿子果肉里, 中和其中过多的甜味和涩味。

等到水煮沸,再抽去底下的木柴,转成小火慢慢熬煮。

她剩下的蜂蜜不多了,这次也全部加在两种果酱里,用木勺不断搅拌,直到锅里的果肉颜色变深,再不断翻炒直到水分收干,呈现出浓稠的胶质状,放凉后便可以直接盛进容器里。

其实像这种需要密封的酱类用玻璃瓶装是最好的,能让食物的保质期延长很久。

但她只有竹筒,也不能用塑料瓶,最后只能把竹筒烘干,确保里面没有水份,不会滋生细菌导致发霉。

早餐便这样吃了个酸酸又甜甜的果酱木薯泥,不仅饱腹感很强,糖份也能让人保持心情愉悦。

吃饱饭后,她下了山,将昨天抛下的刺渔网拖上岸,拖的时候她便感觉沉甸甸的,网上肯定有货,果不其然,好几条大鱼挂在上面,鱼嘴仍旧一开一合地翕动。

她见状赶紧拆下上面的鱼,丢进早就准备好的鱼池。

就设置在礁石滩处离沙滩最近的几块大石头,只要把唯一的出入口用大石头封起来,就能围成一个小水池,海水能在缝里流动,鱼却游不出去。

而且为了防止涨潮时海水把鱼带走,她特地选了一个比离水位最高点还远的地方,不过要是发大潮的话能不能保住她就不太确定了。

林静疏甩了甩手,反正就这五天了不可能那么巧吧。

带了一条鱼回去,将鱼暂时搁下,她又转身钻进山里,不一会儿,拖出两根足有两、三米长的枯树干。

昨天忙完后她寻寻觅觅了许久,才发现这两段长度合适的枯木,枯木顶端的树冠被她砍掉,只留下树杈的部分。

拖到沙滩上后,她又一甩手,将枯木一丢,脱掉鞋,光着脚丫子蹦蹦跳跳地踩在被阳光晒得热乎乎的沙滩上。

感受松软而细腻的沙粒在她脚底板一点点流动,就像在挠痒痒,逗得她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喊。

最后的几天,每一时每一刻,在这座无人的海岛,没有烦恼,没有游戏,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闹够了,耍够了,满头大汗了后。

她又溜溜达达地回枯木那,把这两棵只有她手臂粗的枯木拖到她选好的地址,量好的地点上,然后挖出两个小洞,深深地插进沙地里。

为保证稳固,她还在枯木底下多加了三根支架。

之后在树杈上架一根横梁,用绳子绑好固定住,横梁上再绑两根树藤,打一个丁香结,这两根树藤又分别由两根细藤组成,像拧麻花那样拧成一股,一直垂下。

待垂下的树藤刚好落在沙滩上,她再将这两小股分别系在两根圆木上,绑上死死的结。

忙活完,已经到了中午,头顶的草帽被阳光晒得干巴巴的,却偏偏又亮着平滑的光。

她站得远远的,抬眼看这副坐落在沙滩上,背靠郁郁葱葱的山林,旁边是她装饰过的遮阳棚,棚顶加了更多的棕榈叶,也披上了挡风的帘子。

每当做饭时掀起两面帘子,让炊烟随着海风袅袅升起。

而现在,遮阳棚旁边终于多了她心心念念的秋千!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她亲手制作的秋千上,抬手抚过树藤,粗糙的手感与她手心的茧相似。

当脚尖微微用力,身体往前一晃又一荡时,眼前的景、周身的风,都随着她荡秋千的幅度变得摇晃起来。

这片孤岛前的海,阳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在她轻轻抬高又轻轻落下的视野里连成纷飞的线。

风环绕身边,整个世界安逸极了。

无所事事了一整天,时间已经近黄昏,空气里却忽然多了股厚重的水汽,带着咸咸的味道。

林静疏坐在秋千上,耳边是草丛里起伏不定的蛙叫,身边是突然漫天纷飞的飞蚂蚁。

仿佛某种征兆来临,她抬头看向大海,海面上忽然远远聚集起大片大片乌云。

她呆了两秒,然后像是被风推了一把,整个人突然跳起来,套上鞋飞快冲向礁石滩,半路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拿了个锅。

雨!雨!一定是要下大雨了!一个月了!海上终于要降雨了!

她狂奔着,又想笑,又想骂,笑终于下了雨,骂这狗游戏直到游戏快结束了才肯下雨!

今早刚围的鱼池还真应了她的乌鸦嘴,下大雨的话肯定会涨大潮,她得把她的鱼捞走!

轰隆——

雷声从天地间骤响,她下意识振了一下,掀开眼看向海面,海水变得乌黑乌黑的,海浪越掀越高,像是在翻涌积蓄着什么巨大的能量。

豆大的雨点逐渐落下,滴在她鼻尖上,凉凉的还有点钝痛,她打了个喷嚏,立马捧起装满了鱼的锅往山上庇护所跑。

头顶一片黑漆漆,像被吸了光,沿途的花花草草摇曳着,跟在她的脚步后摇摆,耳边是树叶被雨水打落的声音,逐渐沙沙地——

刚到达庇护所,雨终于淅淅沥沥地砸下,一下子密得连成一片,在她的竹屋上拍打出哒哒的声音,原本屋檐上坠下的竹筒也渐渐盛满了雨水。

林静疏剧烈喘着气,衣服倒没怎么湿,有树冠在头顶上挡着雨,反倒脸上一片密布的小水珠,她低下头,锅里的鱼正蹦跳着第二次掀起鱼尾,又甩了她一巴掌带腥味的水。

她抹去脸上的小水珠,心里琢磨起鱼的百八十种做法。

温度骤降,能见度变低,她拨亮火堆,撑着下巴从崖台向外生长的灌木之间看向远方,那是一片迅速擦黑的天和灰蒙蒙的海。

这场大雨一定会持续很久很久吧?-

或许每个人在最后的孤岛生活里都是轻松的,但孙朝不同,他从未轻松过,每天只剩下缠绵的病痛和无望的坚持。

他的这座海岛,资源不丰富,甚至总有垃圾随着海浪卷上岸。

但他能不渴死、不饿死全赖于这些堪称高产的海洋垃圾。

运气好时能捡到刚过期不久的肉罐头、小半瓶的饮料,还有水,这是他除了枯树干内储存的雨水外能获得淡水的第二种途径。

就连运气不好时起码也能从泡烂发霉的泡面里摸到两包蔬菜香料包,撒在鱼肉或者树皮草根和芋头上,那滋味在他平淡的嘴里总能咂出各种人生感悟。

但坚持了那么久,呕吐、腹泻、胃痛,甚至感染引发的发烧、咳嗽加重后的肺炎、缺水导致的器官衰竭,在这最后几天疾速爆发并且迅速恶化,让他逐渐失去了行动力。

他需要积分、需要药、需要大量干净的水和营养均衡的食物。

在这场雨落之前。

孙朝躺在巨树庇护所里苟延残喘,尽管有梁飞文留下的布洛芬,让他压下大量疼痛,也短暂退了烧,但不治本。

他侧头看向刻在巨树上的刻痕,每天每天数着,今天就是最后一个“正”字的开始。

时间缓缓走到末尾,从巨树外斜斜落下几束稀疏的阳光,带着昏黄的黑,此时已经是黄昏。

他贴在保暖垫上,突然听到一个嗡嗡的震响,地面似乎响着极轻微的震感。

联想到什么,他突然坐起,从巨树里爬出来,心脏急速跳动,一直到站在能看到海面的地方。

他才远远地看到,在海平面上,一艘轮船的影子如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

真的有船经过了!他等了整整一个月!

孙朝挥舞着手臂,眼里蓄满泪花,他不敢擦,怕一低头一眨眼,船就真的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不见,他只是嘶吼着喊出声。

“我在这里——”

“在这——”

他一边喊着一边跑到海边,沙滩上的三堆架早就没有再点燃,甚至他也没有力气每天去砍树收集树枝落叶。

此时看着堆满大量草木灰的焦黑木架,急得团团转。

“火、对,先点火!”

他转身回到庇护所,喉咙里剧烈喘着气,他带了他庇护所所剩无几的木头,丢到三个木架上,点燃。

火缓慢地亮起来,如他心中的那道火炬般。

但突然,天空闪过一道白光,像撕开整片天和海域,他看到海上的轮船越来越清晰,闪电在此刻照亮了天地,也照出他白得惊心的脸、亮得动魄的眼。

心里燃起的希望刚刚升腾而起,一片绵绵细雨却突然降下。

哗啦啦,雨水打湿他的风衣,也将才燃起的火一下子浇灭,灰烟刚刚聚起,又被风雨打散。

这三堆火象征着国际通行求救信号,他一直坚持不懈地点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有路过的船只能发现他!

但现在,这场所有玩家都期待已久的雨,却在此刻独独将他一人的希望浇灭!

孙朝往前踉踉跄跄地跑,他站在沙滩上,海水一下子漫过他的脚,只这一下,他又迅速往后退。

不行!他游不过去!

还有什么办法? !

雷声轰隆隆巨响,天色逐渐变暗,雨逐渐变大,整座岛很快便会隐没于一片蒙蒙雨雾里,将没有一处是干燥的、清晰的。

他张着嘴,冰凉的雨水落在干涸的喉咙里,也打在他脸上,让他此刻清醒万分!

他突然拔腿就跑,往山上中心狂奔,他的巨树就在这座岛的中心,那是一个干燥的、温暖的密闭空间。

只要点燃它!火一定又能燃起来!到时候海上那艘轮船说不定就能发现他!

飒飒的风声,轰隆的雷声,淅沥的雨幕里,一点火光在腐朽的巨树中心亮起,宛若最初希望的火种。

随后,火光迅速膨胀,火舌卷过他的灯、他的床、他刻下的印记,逐渐吞噬巨树里的一切。

孙朝站在燃烧的巨树前,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是那片迎着风雨狂舞的焰火,也是这座孤岛唯一的烽火。

冲天的火势终究冲破灰暗,成为这片天地雨幕间最亮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都有他的故事线,而孙朝的故事便到此为止。

第55章

【当前存活人数:5/9】

——

【萧可:发生了什么? ?游戏总人数怎么少了一个! 】

【祁闻:孙朝不见了。 】

【邱露露:会不会出事了, 谁和他有联系? 】

【祁闻:我有,但是他很少回,现在已经不能对他发起聊天了。 】

【林静疏:游戏总人数减少, 不是存活人数减少, 至少应该不是出事吧? 】

【梁飞文:刚刚好像有船经过。 】

就在他们五个玩家摸不着头脑时,游戏的通知终于姗姗来迟。

【幸存玩家们, 你们好, 今天是荒野求生游戏[测试版]进行的第四十五天,当前游戏人数发生改变, 游戏规则失衡。 】

【玩家“孙朝”主动脱离游戏,违反游戏规则, 现已永久取消玩家身份, 抹除游戏相关记忆, 并补偿剩余五名玩家。

*补偿内容:

1.每名玩家可获得下一轮生存挑战初始10积分。

2.每名玩家可获得下一轮生存挑战一次游戏礼包。 】

这则通知看下来,似乎对他们来说不仅没有坏处还平白得了两个补偿?

而且孙朝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闻:孙朝应该是搭上路过的船离开了,这里……这个游戏果然和我们当初猜的那样,和现实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 】

【萧可:永久取消玩家身份, 意思就是不会再进入游戏, 也不会有下一次求生了吧! ? 】

【萧可:那也太好了……】

【邱露露:唉!至少白嫖了两个补偿, 也是赚了。 】

多说无益, 但总体来说, 似乎对孙朝, 也对她们来讲都是一件好事。

……

大雨一连下了三四天,有时白天下,有时晚上下,有时白天下完晚上接着下。

下过雨的山,风吹过时有一点冷,还带着空旷清新的水汽,那条干涸的河床也在这两天终于又流动起潺潺流水,在山石与松林间碰撞出清脆的淙淙水声。

林静疏现在不管是洗什么还是煮什么,用水都很方便。

只是到处都湿哒哒的,一脚踩下去,不是水便是泥,这个时候她的离地庇护所优势便显现出来,完全不会有被水淹的烦恼。

她兑换了一个可以在室内烧火的铁皮炉子,温度回暖,又在竹屋内架起锅,煮起茶,蒸起荞麦饼抹上果酱。

角落里,点着柠檬青草蚊香,在夜里、在每个午后,幽幽传递出森林里独特的味道。

在孤岛上的最后两天,没什么事干,她常常就像这样窝在静谧的竹屋里,于无声处听雨,寂静时看山。

这天,雨刚刚停,绿叶在枝头滴着滴答的轻响,树下积起一个个小水洼,映着天边亮起的一抹朝霞。

她将火炉的火灭了,竹屋里清扫干净,木窗与木门关好,又将竹屋下没烧完的木柴一一垒好,把那些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然后缓步下了山,迎面吹来的潮气湿漉漉的,渐渐多了股熟悉的海盐味。

到了海边沙滩,坐到秋千上,大海经历了几天狂风骤雨,此时已于清晨间苏醒,海平面泛着醉人的红,朝霞染上整片天空,明亮的光就此降临。

孤岛生活结束了。

【幸存玩家们,你们好,今天是海上孤岛第五十天,恭喜你们完成挑战,现在开始结算积分排行榜。 】

【第一名-林静疏-365积分】

【第二名-梁飞文-348积分】

【第三名-邱露露-325积分】

【第四名-祁闻-323积分】

【第五名-萧可-300积分】

这个积分排行榜到了最后几天基本就没变动过,林静疏一直稳居第一,只有邱露露和祁闻一直在进行拉锯战。

【结算完毕,排名前三名玩家可获得50/30/20的奖励积分,其余玩家均可获得5积分,当前所有排名奖励已经发放成功。 】

【现在开始退出游戏,请做好准备,倒计时5秒。 】

【5、4、3……】

当最后1秒落下时,林静疏身下的秋千,眼前的沙滩与海浪,耳边拂过的风,那些空山新雨后的清新,与海岛沙沙的浪声和咸涩的海味,在这一刻全都一一消散。

视野里最终只剩下一片黑。

待一阵短暂的眩晕结束,林静疏还未睁开眼,耳边先传来嘈杂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是躺着的,身体变得很沉重,鼻尖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耳边那些纷杂的声音也终于由远及近,变得清晰、明了。

“这个病人这两天可以出院了吧?”

“对啊对啊,命真大!”

“怎么说?婶?我住院得晚,您给说说呗!”

“嗯……那你别说出去,我只跟你一人说,听说啊,她在外面徒步什么的旅游,一个人还是女孩子竟然敢往山里钻,胆子大哟!”

“这不?出事了!被人抢劫!从后面偷袭击中后脑勺!”

“啊?这么严重啊!”

林静疏听到这里,心知说的是她,其实她也不是一个人来这种偏远的,又靠山又靠水的地方旅游的。

当初她是和两个朋友约好,没想到等到了地方才被放了鸽子,如果不是正好进了游戏,从游戏里活下来,这会她已经遇难了吧?

想到这里她依然心里堵着一口气,那两个人她早在放她鸽子的时候就拉黑了。

“对!那时送来的时候都快没气了!谁知道,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现在都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