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记忆的源头世界。
第76章 冲突 谁也别想好过。
怎么办……
柯老师死了。
寒冷的夜晚，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山区，张婷一个人面对着这个残忍的现实。
周围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从头顶的月亮到路边的植物，全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本来，这种不真实感能够极大地削弱张婷的道德感，就像她之前跑去了赵总的研究室，这种行为，在现实生活中她就做不到。
可是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不真实感，才会让柯老师的真实在张婷心目中占据了巨大的位置。
两个人都来自真实的世界。
这里有柯老师骑出来的三轮车，天都快黑了，柯老师听到别人给她带的话，她立马就出来了。
那个时候，柯老师肯定在高兴，觉得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了。
现在柯老师死了，就是被她带来的黑盒子害死了。
如果不是自己带来了黑盒子，怎么会害死柯老师。
她自己过去的时候，可能是惊动了赵仁，她回来了，结果柯老师再过去，就被抓了一个正着。
“柯老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啊。”
两个人虽说认识的时间不长，她甚至不知道对方在现实世界里面是什么身份。可这点事情也足够让她看出来柯老师也是一个好人。
她想起了说的那个话“妈妈没事，妈妈会想办法回来。”
她自称妈妈，当时就有很多人猜测她是在给自己孩子递话。
她在现实世界里有孩子。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能验证这个答案，现在她知道了。柯老师就是现实生活中的人无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当时就确确实实是在给自己现实生活中的孩子递话。
张婷本身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自觉自己害死了人，此时更是心酸难过，她平复了很久的情绪，这才把柯老师移动到三轮车里面。
她自己不敢回现实世界了。柯老师的经历让她怀疑赵仁在另一边。
她想要在这个世界弄清楚这一切。
她也不可能带走柯老师的尸体，于是只能用被子遮好了柯老师后，和她说道:“柯老师，我后面出去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女儿。”
她说完以后，便往上走去。
“阿嚏……”
景玲摸了摸鼻子，应该是有点感冒，今天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已为你选择999感冒灵，请选择支付。”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消息。
景玲都惊到了，这么智能的吗？
“504，你能够直接根据生活的需要做出相应的事情？”
“自然。我是人工智能。”
景玲确认了付款。
“等到送到会再提醒您，您继续分析噩梦记忆吧。”
景玲:“……”
景玲继续查看网上的这些人透露出来的噩梦记忆。
这两天热度最好的话题依旧是噩梦记忆。
现在噩梦挨打的事情已经不受关注了。
今天第一批入梦者出来，说今天晚上梦到的情况，结果评论只有30个，都没什么点赞。
也许是梦里挨打属于□□折磨，而脑海里面多出来的记忆属于精神折磨。
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折磨和精神折磨哪一个更让人难受。
很明显，大多数人选择了精神折磨。
以前这个点，楼下有一些精神状态特别好的人开始喊——
“今天晚上大家依旧是被打。”
“同志们，准备好挨打吧！”
此时此刻，她们小区下面的菜市场就有人在喊:“我是富二代！我应该有奔驰和别墅！这个世界快点还我富二代身份！”
那声音既带着搞笑又带着一种发泄情绪的意味。
寂静的街道上就回荡着这句话。
楼上有人喊道:“可拉倒吧，梦就是梦，兄弟，回家吧，回家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
楼下的人本来就是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
现在被反驳了，立马就怒了:“哔哔哔哔——哔哔哔——”
楼上的人更加不高兴了，大晚上的在大公路旁喊这些话，打扰大家的睡眠没有公德心，于是也开始骂起下面的人。
两边开始了以祖宗十八代为攻击目标的骂战。
景玲捂住了耳朵。
她手机里面的504说道:“已拨打社区电话。预计十分钟会有人将他们带走。”
景玲:“……”
外面就有第三方在喊:“有这个精力，去噩梦里挨打行吗？”
“你们要是实在睡不着，去噩梦世界里面打那对家暴的夫妻吧。”
还有年轻人也在劝架:“你们能不能去找网友发泄生活中的不满？那么多网友还不够你们吵架吗？”
“大家在现实生活中请保持基本体面，再吵下去一会你们就要打起来了。”
于是，外面就变成了多方混战。
景玲一直皱着眉头，不仅仅是因为这几个人的骂战，而是这些人背后代表的情况。
很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噩梦记忆里的一切真实性开始压过真实世界的感受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现实世界是真实的，和记忆世界是真实的，并不只是两种观念地不一样。
而是对方的观念在否定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情感。
就像景玲目前支持的观念是现实是真实的，因为对于她来说现实是假的，这不是5个字这么简单。这是在否定她妈妈的存在，她奶奶的存在，她这么多年的经历。
她听着这些人吵架，她觉得不像是一场吵架，更像是在各自捍卫自己认可的人生。
然而，下面的人，吵着吵着开始上头，然后在下面的人开始说:“有本事你下来，我们打一架。”
而在楼上的人就开始说有本事你上来，我们打一架，谁怕谁。
好在，谁也没动，只是继续吵架。也对，这一代人大多数都是在网上打架，线下打架的还是少。
好在，社区警察很快就过来了，平复了这一场乱。
景玲总觉得这样下去，人与人之间会有更多的矛盾，世界会越来越不太平。
不只是她这样想，噩梦小组的舆论小组已经头都快转冒烟了。
“已经联系平台封禁了1580个账号了，现在还是层出不穷的账号在进行蛊惑诈骗。”
“有利益可图。这两天跟噩梦记忆有关的诈骗案件，累积数额一个社区就有千万的程度。”
现在网上支持“现实世界是真的”和“噩梦记忆才是真实”的人已经彻底敌对起来了。
第二天，景玲到学校，学校果然已经开始给同学们上课了。
“平时在外面不要提跟噩梦记忆有关的任何事情，也不要发表看法。你们还是学生，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噩梦相关的事情有大人在管。”班主任苦口婆心地说道。
之所以要上这样的课，是因为隔壁二中出了一件大事。
昨天晚上有学生在寝室里讨论噩梦记忆和现实世界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八个学生，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生气，讨论到最后，搬起凳子打起来。还是隔壁寝室听到不对劲，报了警，八个学生被警察送去了医院，这才没有闹出人命。
作为班主任，他能够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情有多么恐怖，警察来了，自己班上八个学生打进了医院，而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大家都说噩梦空间和噩梦记忆可怕，他怎么觉得，这些事情怎么都比不过昨天晚上那位半夜接到电话的班主任吧。
当然这件事情在学生中的传播方向和在老师中的传播方向不一样，老师看到的就是这个班主任有多惨。
学生们是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听说的。
“这么吓人？图什么？”柳章文不理解怎么还为这件事动起手来了。
景玲只是隐隐觉得，情况真的越来越糟糕了，大家似乎应对不了两套记忆带来的冲击，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种冲击发泄给其他人。
而此时，互联网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只是单纯发泄自己的情绪的帖子，即将开启新一轮的互联网大战。
有人发帖“我还是无法忘记记忆的一切，我曾经无数次在别人幸福的原生家庭下面留言我无法想象生活在那样轻松快乐的家庭是什么体验，现在我体验到了，父母会为我的降生感到幸福，是的，我只需要呼吸，父母就觉得很幸福，我知道不应该留念记忆里的一切，可还是忍不住想，也许那一切才是真的，我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那才是我的父母。”
热评第一:你要是觉得你现在的生活不幸福，你就走出去，用双手创造幸福行吗？我可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不幸福了，现实是看不见的，只能从一些虚假的东西中幻想自己也被爱。你越是这样，你越是不可能感到幸福。
这种情况这两天经常发生，也有噩梦记忆特别悲惨，现实世界特别幸福的人出来发帖子，诉说自己噩梦世界里遭遇，然后评论区的人让博主知足，现实世界幸福了还不够吗？
这种情况，噩梦小组的舆论组看到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处理。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帖子和留言的热评一下子戳破了所有人情绪的气球。
第77章 打起来了 群体情绪
第七十七章
当前，绝大多数人都依旧保持着上班，表面上看还是个正常人，但实际上处于一点就炸的状态。
能不炸吗？
本来上班就烦。
一大早就得起来去公司，在公司应对了比自己多一点点权利就把自己当下人用的上司，再加上没有边界感的同事后，最后挣到一点窝囊钱。
每天就盼着下班后的一点点放松时间和睡觉时间来排解一天的不愉快。
然而，现在，下班后，网上全都是吵架，算了，不上网，去睡觉，梦里又是被两个神经病父母打。
根本休息不好，醒过来，拿过手机，就看到老板在说——
“这一波噩梦记忆的热度，不能错过，你做个方案出来看一下怎么把咱们的产品和噩梦记忆相关联，这段时间只要跟噩梦记忆有关的产品全部都卖爆了。”
这条信息是凌晨2:00发的。
滚啊！！！！
算了，别看工作，于是打开了社交网络上去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热点话题。
一点开，很好，在骂坚持噩梦记忆是真实的人。
“有手有脚怎么不能创造幸福？”
什么沉迷于噩梦记忆是无能的表现，不能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幸福的人，也只配从噩梦记忆中吸取那虚假的幸福。
于是，反击开始了。
“这么敏感，是在害怕噩梦记忆是真的吗？”
两边的情绪都已经到了一个承受的极限了。
舆论小组介入进来已经晚了，两边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恨不得对方立刻马上去死。
“这……不会出事吧？”舆论小组的人很担心。
因为已经开始出现极端言论了。
“我真佩服这群觉得噩梦记忆是假的人，好蠢啊，现在坚持噩梦记忆是真的的人，基本上在现实生活中就已经有点活不下去了，就需要这点温暖了，非要跟人杠，真把人惹急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破现实我不要了，直接把你们全部都带走。”
“老实说，我已经这样想了，一群生活美满的人来逼我们这群活不下去了的人，真到了那个程度，大家都别活了。”
这些情绪化的言论，一出现就被删掉了，可是这种言论也能代表一部分人的心情。
某种焦灼的情绪在群体中蔓延，群体的情绪开始膨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所有人都在恐惧那一刻的到来。
很快，这一刻就到来了。
过去，在这种文字为主的平台发帖的主力军还是年轻人，老人还是更喜欢刷短视频。
但现在有一点变化。
有一部分老人的噩梦记忆中玩的是这种文字平台。
景玲所在的小区里的清洁工阿姨就是这种情况，她今年六十五岁了，过去她最喜欢的还是短视频平台。
噩梦记忆出现后，她开始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她这辈子家庭不好，家里六个孩子，她还是老三，爹不疼妈不爱，整个童年都没有过一件新衣服，全都是穿两个姐姐的旧衣服，高中的时候和人早恋，高中没有读完就出去打工了，成年就成亲了，生了孩子后，两口子才真正品尝到生活的苦，于是后悔没有好好读书。
她下决心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把书读烂，好在孩子挣钱，一路成绩都好，她们家她最不争气，但是谁能想到下一代，她的女儿最争气，一路都是班上第一，不需要她额外报班，她自己很爱学习，每天一放学就学习，她姐姐弟弟家只要来她家一趟，回去必打自己家的孩子。
她女儿实在是争气，高考考得也非常好，大三就去国外交流。
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却不想，她女儿去的国外所在的学校发生了袭击，她女儿重伤离开了人世。
她有另一段记忆，另一段记忆里，她并没有结婚生子，她女儿在这段记忆里是她的好朋友……
她总觉得，也许这一部分记忆也是真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轮回。
她自然要拥护噩梦记忆是真实的。
她在那条评论下面写了自己的人生，然后询问:“我的噩梦记忆里她还活着，她就是活着。”
对方回复道:“你不过是在承受自己选择的错误，如果你一开始不要那么早结婚生孩子，就没有后来的悲剧了。活该。像你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一辈子凄苦，这就是你的报应。”
她的噩梦记忆里……是个电脑高手。
她看着对方说的话，尤其是那句报应，直到屏幕熄灭。
黑色的屏幕上，她自己的脸印在上面，满脸的皱纹，她一时很是陌生。
她重新按开了手机，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网名上“进取的杨总”
平城一中后面有一个别墅区，这边都是富人。
富人区的六点，天依旧没有亮，小区的保安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个时候，有车子出来了，保安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眼对方的车，奔驰。
车子的主人就是回帖的人。
对方是个五十三岁的中年妇女，也是六家镀锌厂的老板。
她昨天晚上也做了噩梦，但现在噩梦对她的影响几乎为零。
她脑海里更多的还是另一部分记忆，这部分记忆一直困扰着她。
网上那些人只强调噩梦记忆的温暖对人的影响，实际上她们这些噩梦记忆悲惨的人同样也会受到影响。
她脑海里多出了一部分记忆，在那部分记忆里，她年少时家里有钱，她本人不学无术，只觉得会一辈子这样有钱，也不想学习，高三那年，父母因为职务侵占锒铛入狱。
她也没有想到她爸妈一直在偷公司的钱，而且还被老板发现了。
家里能卖钱的东西全都卖钱了，因为把钱还回去一些会判得轻一些。实际上钱用掉了，就像流进了沙漠里面的水，挤是挤不出来的。
最后，她爸妈还是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她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没有钱的版本。
她本来就没有认真学习过，自然也没有考上大学。
她这样的条件，也没有复读的机会，只能去打小工挣钱养活自己，累死累活一个月就挣3000块钱。她曾经挥霍过，自然看不上小钱，于是就开始行骗，最开始是骗几百块钱，后面慢慢的开始往大数字上靠。
两年后，她就被抓了。
那样的人生……当然都是假的。
那些都是假的，现在的人生才是真的，对。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才是真的。
她是贫困家庭里奋斗出来的富一代，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一看到网上那些鼓吹噩梦记忆才是真实的言论就生气，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这群人。
明明是自己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改变，天天都做一些不劳而获的美梦。
于是，她回复了评论，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这个人。
这样攻击过后，她并没有觉得舒坦，她想去自己的工厂里面看看。
当她从车子上下来，来到自己的工厂前，这里还有一个人。
“你是网名进取的杨总吗？”
她愣了一下，在线下被叫出网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说话，对方就再一次问道:“我是幸福栀子花，你凭什么说我这辈子过得苦是我的报应？你自己现实过得幸福，所以就要否认我们？”
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应该说出噩梦记忆是真实的，毕竟这个点周围又没什么人。
她也在网上看到过极端言论，自然知道这一刻很危险。
她知道。
可是这一刻，她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这个要否定现实，承认噩梦，记忆是真实的人。
她心里生出了恶意，就是忍不住说道:“你跟我吵一百遍也没用，噩梦记忆不管怎样都是假的，就算是你说一百遍噩梦记忆是真的，你睁开眼睛呼吸到的依旧是这个你死了女儿的世界的空气。”
这一刻，她不能有半点屈服，不能有半点承认噩梦记忆的行为。
她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对方两眼冒火。
半个小时后，警察来了。
因为斗殴。一大早，有人出来买菜路过这边，一眼就看到了这边有人在打架。
这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扫把，打了半个多小时。
打架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
在没有加速的情况下，两边的扫把都快抡得冒烟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哪儿找的那种扫把，前端都已经打结了，两个人就用这扫把打人。
“噩梦记忆是真的！”
“假的！”
“真的！”
“假的！”
“真的！”
两边都不退让，就用扫把一边打一边念念有词！
所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有种荒唐到了好笑的程度。
太朴素了。
网上的骂战变成了线下约架。
“无论刷到几次，我都要进来看完，太解压了。”
“下一个要跟我持对立态度的人，请跟我这样约架行吗？你带上你的扫把！我带上我的扫把，让我们一起为自己的言论拼一次。”
“发现了两个特别适合做头像的截图，此时此刻，让我们一起把头像换下来，支持噩梦是真的，请换上这个暴躁老奶加红色扫把头！支持噩梦是假的，请换上这个暴躁大姨加蓝色扫把头！【暴躁老奶：gif】【暴躁大姨：gif】”
于是，网上把原本的情绪爆炸点变成了情绪宣泄点。
景玲都没有想到，群体的压力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释放出来。
但她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因为，第一批入梦者很快就出来了。
第1批入梦者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噩梦里的柯老师死了。”
第78章 柯老师之死 这被子，极其不正常。
“柯老师已死”的消息是噩梦小组的入梦组探索出来的信息。
噩梦小组这段时间并没有被大众带到只关注噩梦记忆，正相反，这段时间，噩梦小组加紧了对噩梦空间的探索。
尤其是王魏老师已经成功从网红夫妻身上获知了一个重要信息。
网红夫妻便是之前在网上试图用孩子不做噩梦信息起号的两口子，同时，噩梦中的那对夫妻被柯老师打的时候，两口子也会出现对应的红肿受伤。
两口子吃住都在噩梦小组，噩梦记忆影响大家时，这两口子也快速有了记忆。
当然，两口子统一了口径。
“我们脑海里没有多余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我们只有现实生活中的记忆。”
小组领导只观察了两天，很快就确定了，这两口子果然是有了噩梦空间里面那对夫妻的记忆。
柯老师曾经说过，噩梦世界是一段记忆，现在更是整个噩梦空间的记忆释放出来了。
于是，噩梦小组专门选了二十人，目标就是进去噩梦世界，询问柯老师关于记忆世界的问题。
这个难度非常大，因为现在噩梦世界有限制，最近进入噩梦世界后，大家作为盲童两两的求助会被完全忽略，而且不能离开房间了。
小丽和袁悦依旧是这个小组的人。小丽已经不在药房工作了，她的胃镜结果出来了，胃里有肿瘤，但噩梦小组给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过两天就能做手术了，目前她还是继续在工作。
今天下午五点半，小丽袁悦和组员们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睡衣，洗漱结束，坐在了大教室里的床上。
这是入梦组每天的日常了，最开始大家是当做研究项目来看的，基本上是穿着常服睡觉，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个入梦者开始，拿上自己的睡衣过来睡觉。
于是，现在所有入梦者都是穿着花花绿绿的睡衣了。
每张床旁边是入梦仪器，研究团队的组长很快就进来了。
“这两天我们都被关在家里，没有办法出去，根据推测，今天晚上可能也是这个情况，今天晚上大家尽量想办法去学校那边找柯老师。”
小丽盖着被子，自从被子是她从家里带过来，最近天气转冷，噩梦小组的被子不够厚了。
她看着自己的被子，再看看自己的同事们，旁边的同事拿了两个钩针，正在织帽子。
对方下午说了，人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噩梦记忆里面的事情，干脆开始勾帽子，勾帽子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能清空。
好几个同事都在学习用钩针勾东西。
换成以前，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后面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前面，组长还在安抚大家的情绪。
“我知道大家都被噩梦记忆所困扰，我作为小组组长，我也不例外。”
“如果我们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我们可以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中，但我们身上还有另一重身份，我们从一开始选择成为入梦者，就是抱着我们要成为先行者的想法。”
“现在大众沉浸在情绪中，你们在这种时候责任更重大，此时此刻，你们代表着的是整个人类的理智，你们需要弄清楚噩梦中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组长也没有指望所有入梦者都是这样想，只要有一些入梦者能够接过这个责任就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小丽和袁悦对视了一眼。
比起外面那些人经历的那些爱恨情仇，这对祖孙整体都还好。
小丽已经完全拥有了梦里的记忆，她没有否认噩梦记忆是假的，也没有觉得现在的这一切是假的。
她认可了袁悦最开始的想法，也许是轮回，更是像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很快，到了入梦时间，小丽躺了下来，任凭仪器贴在头上，她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睡意袭来，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处于噩梦空间了。
有人在揪她耳朵:“你怎么敢到处乱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跑！”
小丽快速地接收信息，是两两自己偷跑了，现在被父母抓回来了。
“不敢跑了。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不反抗，盼着对方打累了能够停下来。
她在心里想着噩梦世界的事情，她的噩梦记忆是灰空镇的老太太。
她的一辈子是苦涩的一辈子。她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作为老太太的自己，这个时间，她应该还走在乡间的路上，要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她想着想着，也许是到了灰空镇的缘故，她心里头生出了念头，她作为老太太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能够感觉到作为老人的自己。
下一秒，她眼前的一切全都变了，不再是漆黑的一片。
昏暗的光线下，她走在公路上，身边都是在说话的人，她旁边是她的孙女东东。
此时，东东在哭。
她们身后其他人都在叹气:“柯老师这么好的一个人哟。”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
她低下头，看到的是自己穿着灰扑扑的棉衣，脚上踩着一双棉鞋，棉鞋翻着的棉花上还有一些鬼针草的种子，她变成了自己记忆里的老奶奶。
而此时，老人家正和村子里其他人在柯老师遇害的地方。
她小声问了东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下午，小巴车回来的时候，司机给学校的柯老师带了一句话，说是有人在外面等她。
柯老师当时找镇上电器店老板借了一辆三轮车，说是要出去看看是谁。
结果今天就没回来，打电话没接，给她父母打电话说也没回城里，学校这边不放心，让几个老师出去看看情况，正好老太太过来，听说是柯老师的事情，她心里也念着之前对方带自己去城里面检查身体的恩情，自然也要出来找人。
结果就在十八公里外的公路上找到了电器店老板的三轮车。
大家正觉得奇怪，怎么把三轮车停在这里，三轮车后面放着一床被子，结果就听到电器店老板叫了一声。
原来柯老师就在三轮车后面，可人已经没气了。
大家赶紧报警，后面柯老师的父母也过来了。
小丽知道了这个过程，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三轮车旁边还放着一张被子。
小丽的目光放在被子上。
旁边，小巴车的司机依旧在不停地说着当时的情况。
“我本来就说过要送她过去，她说她自己过去没问题。”
趁着大家都在听这司机说话，小丽走到了三轮车旁边，她看到了柯老师，对方侧躺在这里，脸色惨白。
旁边便是一张泛着白光的被子，一看就知道很贵。
她忍不住去摸了摸那被子。
她现在是老太太，她的手粗糙的跟树皮差不多，一摸，刮丝。
这个被子不是便宜的东西，这是柯老师带的吗？还是那个杀柯老师的人带来的？
柯老师之前一个人打过家暴夫妻两个人，按理说她应该不容易被杀……
她一边想这个问题，一边检查被子，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毕竟好不容易换成了眼睛能用的人。
很快，她看到了被子的封口标签，上面写着合格证。
问题不是合格证，而是下面的内容。
材质:100%桑蚕丝。
产地:平城香金镇。
平城的香金镇拥有全国最大的桑蚕丝基地，一床被子就是几万块钱，小丽是平城人，她当然知道。
可是……所有拥有噩梦记忆的人都知道，噩梦世界没有平城，平城是现实世界的城市。
旁边司机还在懊悔:“当时那个女人就有点不正常，她让我带话，说的是让我问问柯老师还记不记得她说过她会想办法回来。”
小丽听着这句话，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来的就是柯老师初次和所有人见面，她说的就是“妈妈没事，妈妈会想办法回来。”
于是，她从梦里世界出来，她拿掉了自己身上的贴片，对旁边的研究员说道——
“柯老师死了。”
柯老师没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而这个消息，景玲有些不相信，怎么会？她妈妈很厉害啊，她妈妈会不会是回现实世界了？
回来了，也许就是回来了，结果在那个世界就被当做死了？
对，肯定是这样。
妈妈从这个世界突然就消失，原地消失，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也是这样。
可是……
她不断地想要安抚自己的情绪，可她知道，如果只是原地消失，那消息应该是消失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得去上学……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整个大脑停止了运转一般，整个上午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妈妈死了。
柳章文叫她去吃饭，她便跟着一起去吃饭。
柳章文今天还在焦虑同一个问题，噩梦记忆对他们的影响。
其他网友每天也在吐槽噩梦记忆的影响，为噩梦记忆里面的爱恨情仇而揪心难受。
可是，其他网友似乎没有这种噩梦记忆里的仇人变成了亲人的经历。
“我爸妈估计也有记忆了，现在我们一家三口在家里的时候特别尴尬，我觉得这两个人也知道我有记忆了。”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妹妹问我们有没有噩梦记忆，我爸立马呛着了，我妈借着给他拍背逃避了这个话题。”
柳章文这个年纪，还做不到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她就是忍不住都说出来。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想其他的问题了，这样下去，我们的噩梦小组可怎么办。”
“景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去想这个事情？”
景玲转过头:“柯老师是我妈妈。”
一瞬间，柳章文大脑里所有的问题都清空了。
第79章 几方势力 重新划分。
第七十九章
柳章文当然知道噩梦中的柯老师去世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不应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而是应该研究一下噩梦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柳章文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噩梦世界有新的进展。
而这个进展就是和柯老师的死有关。
扫把头大战后，网络情绪从一种一点就炸的状态中缓过来了，反正一句话不对就是扔表情包，还有人模仿初代扫把大战，惹毛了真约线下，拿起扫把就打。
不得不说，网络来到少见的和睦阶段，反正只要意见不一样，立马【暴躁老奶挥扫把】，两边都认可这种攻击方式。
而这个时候，从噩梦小组那边传出来了“柯老师死了”的消息。
最开始大家的情绪都是“怎么会啊？”“柯老师那么好的人……”“柯老师死了，以后岂不是再也没有人在我们挨打的时候给我们放点轻音乐了……”
立马就有人说了:“不对劲，柯老师全名是柯季哲吧？噩梦记忆里面，她是我的同学，她的确有一份工作是在灰空镇上，但后面她就回城里了，后续在我们城里的七小当老师，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的孩子在七小读书我遇到过她。”
紧接着就有其他噩梦记忆里面有这个老师的人出来说话了。
“我也想起来了，柯老师的确不应该现在就死了。”
“柯老师现在死了，是不是因为她在梦里面保护过我们？还向我们透露了很多信息，所以被第三方势力杀了？”现在网上把制造噩梦空间的人叫做第三方势力。
柳章文早上就看到了这些消息，很明显，这就很值得研究。
于是，一大早，柳章文就在自己的噩梦小组工作记事本上写下了两个重要的发现。
【柯老师曾经说过，噩梦空间是一段不可以改变的记忆。记忆里她就不应该死，可是现在她死了。】
【是谁杀了柯老师？为什么要杀柯老师？】
这些疑点的尽头说不定能够揭露一些问题，柳章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问题，她作为高一三班的噩梦小组主要成员之一，当然想干出点什么来。
可是紧接着她妹妹偷溜进来，小声说道:“姐，你有噩梦记忆吗？你在噩梦里是谁啊？”
她妹妹还是小学生，但是小学生们对世界的变化也非常敏感，尤其是现在班上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噩梦记忆，于是她妹也要知道自己家里人的噩梦身份。
妹妹一闹，她就想到了自己另一个世界的身份，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两个孩子……
她一出来，看到了砖厂老板的爹，恩将仇报的妈……
三个人:“……”
这里面的情绪乱得她只想快点到学校。
她到学校后，自然忍不住跟景姐说这些事情，她其实能感觉到今天景姐也有点心不在焉。
但她没有想那么多。
而现在，景姐就一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劈了一下。
她自己的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柯老师是景姐的妈妈！
可是……可是……
也对，她去了景姐家三次，三次都没有遇到景姐的妈妈。
可是……她心里有好多困惑，可此时此刻又不知道要怎么问对方。
好在，景玲跟她说道:“我妈妈原本是这个世界的人，突然有一天她凭空消失了。”
柳章文一下子就想到了柯老师的初次出现在大家的梦里。
那个时候热搜上全都是柯老师说的那两句话。
“妈妈没事。”
“妈妈会想办法回来。”
当时好多人都说她肯定是在通过盲童两两给自己的孩子带信息。
可是那个时候没有办法查证。
“所以就是那天吗？”
景玲点了点头。
景玲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柳章文，一个是因为柳章文本人值得相信，另一个原因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罢工了，她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帮她站在第三视角来看待整个事情。
柳章文赶紧摸出来了手机，说道:“现在网上说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去世。”
“你看，这两个人是噩梦空间里面柯老师的同学，他们都说她能活到后面去城里面工作。咱们不能太悲观，她有可能还活着。”
“所以，我想去噩梦小组了。”景玲说道。
另一边，噩梦小组就不一样了，外界的人只知道柯老师已经去世了，甚至连怎么去世的都不知道。
而噩梦小组里有亲眼看到现场的小丽。
这一次小丽并没有隐藏信息，对她而言，此时此刻，不隐藏信息才是最佳选择。
因为噩梦小组找的医疗团队要负责她的肿瘤切除，她现在在自己身份上的加码越多，她的存活率越高。
“我在梦里变成了慧梅老太太，就是那个洗衣服小姑娘东东的姥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跟着大家在柯老师的尸体旁边。”
“柯老师是怎么死的？”王魏老师和萧医生都很头大。
“不确定，我们当时都是灰空镇的人，没有专业人士在场，所以不清楚到底她是怎么死的。”
小丽把自己在梦中获知的信息告诉了大家:“柯老师最后见到的人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对方原本坐上了去灰空镇的小巴车，在灰工镇的界碑那里的时候，小巴车出了问题，那个女人就下来了，说是那边有亲戚要去亲戚家，让小巴车的司机给柯老师带话，让柯老师出去找她，而柯老师尸体发现的位置就是她当时下车的地方。”
“这个女人会是凶手吗……”萧医生看向了旁边的两个刑警。
两个刑警一大早就被上司派过来，说是要查一起谋杀案。
来到了噩梦小组的时候，还在想难道是入梦者出事了？
结果就被带到了这里来，原来查的是噩梦世界的“柯老师”被杀案。
这个案子……有点过于为难警察了，主要是受害者和凶手都在另一个世界，警察想要出力也很难。
好在，小丽接下来说的事情立马就让两个警察抬起头了。
“柯老师的尸体旁边有一床生产自平城香金镇的被子。”
“平城香金镇？”
“对，我当时就觉得那个被子好得出奇，我以前睡眠不好，有段时间觉得是被子的问题，所以对各种被子都很关注。”现在虽然睡眠质量好了，也没觉得是被子的问题了，可是以前留下的习惯依旧在，就像其他人都没有从自己家里带被子，但是她就把自己的被子带过来了。
因为她那床被子花了她两千块钱。
“那个被子在没有多少光的情况下都还泛着白光，标签上面写着100%桑蚕丝，产自平城香金镇。”
平城香金镇有一个非常大的桑蚕丝基地，全国大半高端桑蚕丝都来源于这里。
噩梦世界没有平城香金镇。
两个警察自然明白这一点，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个司机说来找柯老师的人让司机给柯老师带话。”小丽继续说道。
“他带的话是问柯老师还记不记得她说过她会想办法回来。”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柯老师那句话是在第1次见到盲童两两的时候说的话，而当时盲童两两的身体里面实际上是现实世界里的人。
如果现实生活中的人进入到了灰空镇，要找柯老师，毫无疑问，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勾子，柯老师只要听了这句话，一定会来见面。
“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进入了噩梦世界了。”这已经超过了官方的研究进度了。
问题来了，这个人是谁？是怎么进去的？为什么要杀柯老师！
王魏老师和萧医生都看向了两个警察，毕竟在这方面警察才是专业的。
“我们从这个被子入手，这种被子产出量非常低，应该能大致锁定范围。”
同时，小丽也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你今天晚上去梦里，看看能不能再一次变成老太太，去一趟城里看一下城里，看警察调查的结果。”
毕竟噩梦世界的警察应该会有更多的信息。毕竟噩梦世界也是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对于噩梦世界的警察来说，找到柯老师最后见到的人，应该不是难事。
小丽点头，她也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边，张婷自己走回了城里，她在城里车站这边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这种小旅馆不查身份证。
她自己身上有现金，不多。
可她有手机，要交钱的时候，她看了看旁边的支付宝二维码，她拿出了手机，扫了扫二维码。
很快，弹出来的信息是“请用正确的支付宝账户。”
看来在这个世界没有办法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
她给了现金，收好了手机，手机里，田总给她发了消息。
“婷姐？你怎么没有回来了？”
田眺方已经知道对方的手机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接受消息发送信息。
张婷看着手机。
她准备去找这个世界的张婷，这个时候，她没有其他选择了。
田总的消息在下午又发过来了。
“你那边有警察来抓你了，你手里有黑盒子，快回现实世界来。”
第80章 碰面 研究黑盒子
张婷没有杀过人，也没有逃亡的经验，而且……柯老师的死她的确有责任，但人不是她杀的。
她看到那句“警察要来抓你时”，她还愣了一下。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害怕才对。
因为她没有身份证啊。
她这个时候的脑子不是很清醒，但现在没办法了。
如果说没有出人命，她现在肯定要给自己的老板回复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且让老板去那个房间等她回去。
然后，她肯定需要把黑盒子交出去，向老板求一个治愈功能，给妹妹的孩子治病。然后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再思考噩梦世界，黑盒子之类的大话题。
她觉得，这些事情，不是她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普通人应该做的事情。
毕竟，在张婷人生中，她其实一直满足于上面有一个老板的普通生活。
所有的事情只需要听老板的话，然后拿工资，有自己的钱，没事的时候，给父母一点养老钱给弟弟妹妹一点钱，剩下的拥有自己的一个小小的空间。
她就已经满足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
柯老师被她间接给害死了，柯老师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看到她的时候那么高兴，也是她建议人回现实世界。
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有责任弄清楚这一切怎么回事，弄清楚柯老师是怎么死的。
她也知道现在只要回去了就肯定要把黑盒子交出来，那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她想不通，她想弄清楚这一切。
于是，她去了这个世界的张婷家里。
她敲门的时候，里面都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开门。
她有对方的记忆，自然知道对方此刻在家里，不开门的原因是因为独居，而且家里很乱，所以不想开门。
于是她先开口了。
“你好，是我，我是之前在研究所里和你见过面的人，我这一次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商量，如果你家里不方便的话，我在楼梯间等你。”
她说着就往后退了几步，去到了楼梯间。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本世界的张婷穿着睡衣，有些尴尬，尽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家里的情况。
现实世界的张婷站在下面一阶的楼梯里，等她过来。
噩梦世界的张婷看到她有些惊讶，也有些迷惑不懂对方为什么找自己。
但看到是她，还是走了下来。
张婷拿出了黑盒子:“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也叫张婷，我脑海里面有你的全部记忆，你可能是我的平行世界或者前世。”
噩梦世界的张婷:“……我下载了防诈APP。”
“是真的。”张婷一路过来的时候就在思考要怎么让对方相信。
关于她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个很好让对方相信。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这个手机来自我那个世界，你可以看一下微博热搜。”
她一边说一边给对方看:“我们那个世界已经全民做噩梦了，所以现在热搜上全都是噩梦相关的事情。”
噩梦世界中的张婷半信半疑。
于是，张婷给她看了热搜上现在正在讨论的各种噩梦记忆的话题。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信，但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对方认识的熟人也在网络上留下了印记。
她赶紧搜了赵仁疯子进学校伤人的事情。
“这是你们老板，他到我们的世界想要伤害学生，结果被一群学生重伤。”
视频里就是赵仁冲进了教室想要杀学生，结果有一个学生摁住了他，其他学生开始狂打他。
视频被加速了，只有30秒。
噩梦中的张婷又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做一个软件出来，然后用Ai跑数据，也能够做到。”噩梦中的张婷说道。
现实世界的张婷对此只有一个想法——能做到吗？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了。
不过，她还有其他的办法。
“我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且有你的全部记忆，你心里一直有一个巨大的不能说的秘密。”
“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只有六七岁的时候，你看到了——”
噩梦世界的张婷立马叫停了对方:“别往下说。”
张婷就不说了，她只是想要对方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想跟对方作对。
“你现在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事情吧？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事情，上一次我们在研究所遇见了，你就会跟我说。”噩梦中的张婷说道。
“我想要求你一件事，你比我聪明，又有文化，又有能力，还是在赵仁公司上班，你也许能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是什么。”
“你不是有我全部的记忆吗？”噩梦中的张婷觉得有点奇怪，有她全部的记忆，难道不应该她会的东西对方都会吗？
“也不算是全部记忆。你工作相关的东西我完全没有记忆。”
她说着，把黑盒子拿了出来。
“这个东西能完成两个世界的穿越，可能是你们公司做出来的，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用。”
这个黑盒子原本是变成了黑马甲，就穿在她身上，她拿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黑盒子。
噩梦世界的张婷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像变魔术，她把东西拿了过来。
摸起来冰冰凉，有金属的质感，可又不像是什么金属。
她有了兴趣，往回走的时候，还没有打开门，忍不住又确定了一遍，
“你知道我所有的一切是吧？”
“对。”
“那我现在不让你进房间的原因是什么？”
“家里乱。”张婷说道:“你说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家里非常的乱，但是他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另一部分人家里乱，可是又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又不想收拾，这就是你，你希望这个世界能有一种魔法直接帮你把屋子收拾干净。”
噩梦世界的张婷说道:“还是有一小部分东西对不上，这是我以前的想法，最近好一些了，我在研究家政机器人。”
两个人回到了房间里……意料之中地乱。
房间门口就堆放着几个纸箱子，上面贴着的是快递单，很明显还没有打开。
屋子中间有一个颇具人形的机器人，她们进来的时候，对方还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说完了以后就开始扫地，扫着扫着又摔倒了。
这个……现实世界的张婷确实没有这部分记忆。
“这个东西，你了解多少？”噩梦中的张婷询问道？
“平常我们只需要扭动一下就能够去另一个世界，上面虽然有一个治愈按钮，但这个东西没什么用。”
她没有说有人死了的事情，而是继续对对方说道:“这是你们老板赵仁在用的东西，他之前应该就是靠这个东西直接从重伤变成了毫发无损，所以肯定是有治愈功能的，只是我不知道怎么用。”
噩梦世界的张婷继续查看着。
张婷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个东西只能带一个人，用两次就得充电了。”
噩梦世界的张婷找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她桌子上堆放着各种书，此时也都推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大的手电筒，开始看这个东西。
“这真是赵总的东西？”噩梦世界的张庭觉得不可思议，她们老板怎么会拥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我从他那里抢来的。”现实世界的张婷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又紧急地补了一句话:“你不会为你老板讨回公道吧？”
噩梦世界的张婷愣了一下，说道:“那是老板，不是亲爹，我不跟着捅一刀就算是好的了。”
现实世界的张婷立马就意识到了也是如此，对方和自己不一样，对方是高材生，很多公司抢着要，对方被聘请以后不会产生那种自己不配拥有高薪水，所以要报恩的感觉。
“对于这个东西，我有一个猜想，不确定对不对……”
噩梦世界的张婷一边说一边扭动黑盒子。
张婷被吓得睁大了眼睛，还只是猜测阶段，不要做出这么危险的动作。
却不想，黑盒子只是放出了光芒，并没有带走任何人。
“有点麻烦了。”噩梦中的张婷说道。
“猜错了？”
“不是，可能猜对了。”噩梦世界的张婷看着拆开后悬浮起来的零件。
另一边，噩梦世界的警察也已经在找受害者柯季哲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有小巴车司机的认人，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女人。
奇怪的是……系统中没有找到这个女人的身份，只能继续在监控中进行人脸比对。
很快，有个小区门口的监控留下了这张脸的影像，这边的警察立马赶了过去。
现实世界中，警察们找到了桑蚕丝基地，很快就确定了哪些商家有做过桑蚕丝被子。于是把这些商家的商品要了一份发给了小丽。
小丽白天也在噩梦小组，袁悦陪着她。
她收到消息，打开就看到了这些被子，很快她就看到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白色被子，上面绣了翠竹叶子。
“是这个。”
那头便找到了商家，询问这个款式的桑蚕丝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