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差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朱圆圆看到那冷冰冰的“很闲？”两个字，非但没受打击，反而得逞地偷笑。
【圆滚滚不圆】：“[略略略]不闲不闲,
陪未来嫂子可比什么都重要！哥,你是不是酸了？”
【圆滚滚不圆】：“颜姐姐叫我吃水果了,不跟你说了，单身老男人继续加班吧！[拜拜]”
发完最后一条“致命一击”，朱圆圆心满意足地把手机一扔，扑回沙发抱住颜楚的胳膊：“颜姐姐,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颜楚双手一摊,耸肩：“我只会煮面条,要不……我们点外卖？”
“好呀,好呀,颜姐姐点的外卖天下第一好吃！”朱圆圆信奉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颜楚现在还不是她嫂子，但提前买股赢在起跑线嘛！
嘻嘻，她可真是个小机灵。
另一边的环湖别墅里。
席程律盯着那最后几条信息,尤其是“未来嫂子”四个字，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只回了一句就让朱圆圆彻底闭嘴：“下个月零花钱,无。”
朱圆圆：“……”
QAQ不要啊。
……
周一回到公司。
庆典的余热尚未完全散去，华庭内部却已迅速回归高速运转的节奏。
颜楚因为成功策划了庆典,手上几个跟进的项目也顺理成章地交由她负责更多。
这日午后，颜楚正埋头整理一份项目报告，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是席程律低沉的声音，言简意赅：“颜助理，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宁山。”
颜楚握着话筒，下意识地问：“去宁山？席总，是哪个项目？”宁山以温泉闻名，她一时没想到那边有什么项目。
“集团旗下的宁山温泉度假酒店，下个季度的战略升级方案需要实地考察并最终敲定。相关材料让陈秘书发给你。”
席程律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行程两天一晚。有问题吗？”
“没有！没问题！”颜楚立刻应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轻快。
温泉酒店！还是华庭集团自家的！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独处的出差机会本就难得，还是在那样一个容易滋生暧昧的环境里……
颜楚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兴奋。
“嗯。早上七点，车库等我。”席程律说完便挂了电话。
颜楚放下电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工作间对面的曹欣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投来探究的目光，颜楚只当没看见，一扭头，起身去找陈秘书拿资料。
整个下午，颜楚一边高效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一边心思早已飞到了明天的出差上。
和盛源的合作她略有耳闻，是个重要的长期战略项目，席程律亲自去谈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席程律为什么不带陈秘书，反而带是她这个新来的助理？
她想起那碗恒德记的馄饨，想起他收下的早餐，想起他照片里那个陌生的眼神……一丝隐秘的揣测在心底蔓延开。
他该不会……是故意在给她追求他的机会吧？
好家伙。
下班后，颜楚拉着闽鹃直奔商场。
“快快快，帮我挑几件战袍！既要专业得体，又不能失了我的魅力！”颜楚在衣架间穿梭，眼神发亮。
闽鹃啧啧摇头：“姐妹儿，你这是去工作还是去狩猎啊？”
“工作和狩猎，两不误嘛！”颜楚拿起一件剪裁精良的丝质衬衫，又拎起一条包臀裙，对着镜子比划，“你说，我是穿清纯一点的，还是性感一点的？”
“你们去温泉酒店，当然是性感一点咯，三点式那种。”闽鹃打趣道。
颜楚目光瞟向泳衣区，心下一动。
她看中了一套橱窗模特穿着的红色系带比基尼，火辣又性感，放到她身上试穿，完全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优势全部凸显出来。
“靠，这谁顶得住！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得流鼻血。”闽鹃露出花痴表情。
颜楚满意地在镜子前照了照：“OK，就它了。”
最后，颜楚又挑选了几套既能出入正式场合，又兼顾休闲舒适，并且暗藏心机的衣物，还包括一件新买的、垂坠感极好的真丝睡裙和配套的浴袍。她还特意选了一瓶香水，与席程律身上的冷冽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呼应。
晚上收拾行李时，颜楚看着那件泳衣和真丝睡裙，犹豫了一下，将它们塞进了行李箱。
……
次日清晨，颜楚准时出现在地库。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篮色真丝吊带连衣裙，妆容精致，神采奕奕。
席程律的车很快驶来，依旧是他自己开车。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随性。
他目光掠过颜楚，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淡淡颔首：“上车。”
“席总早。”颜楚拉开后座门，自然地坐了进去，将一份还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递过去，“席总，还没吃早餐吧？顺便带了一份。”
席程律瞥了一眼，没立刻接。
颜楚眨眨眼，语气无辜又认真：“这是助理的分内之事。”
席程律似乎轻哼了一声，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放在了杯架上：“系好安全带。”
去宁山的路程不算近，高速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车内一度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
颜楚起初还找些工作话题，后来见席程律回应简洁，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言，转而欣赏窗外飞逝的景色，偶尔用低头看眼手机，手指哒哒敲着，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席程律的目光偶尔从路况移到她身上，又很快移开，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抵达宁山温泉度假酒店时，已近中午。
酒店经理早已带着一众高管在门口等候，态度毕恭毕敬。
“席总，欢迎您来视察工作。”经理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席程律只是淡淡点头：“照常安排即可，不必兴师动众。”
“是是是，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经理连忙汇报，并示意工作人员接过行李。
抵达宁山后，行程安排得很满。上午与团队开会，午餐是简单的工作餐，随后便是密集的实地考察。
席程律工作起来极其认真，从酒店设施到服务流程，从温泉水质到周边环境，问得非常细致。颜楚紧跟其后，飞快地记录着要点，适时提出一些自己的观察，表现专业。
傍晚，考察终于告一段落。
酒店经理为他们安排的是位于酒店最高层、视野最佳的“云顶”套房。
说是套房，实则更像一间拥有独立入口、私密性极佳的别墅，自带一个引入天然温泉水的露天汤池，四周以竹篱和绿植巧妙遮挡，既保证了隐私，又不失野趣。
服务生将行李送至门口便离开。
席程律开了门，侧身让颜楚先进。
房间内部是极简的日式风格，原木色调，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点缀其间的传统屋瓦，景色极佳。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一侧的玻璃拉门外，那个氤氲着热气的露天温泉池。
颜楚看着这栋别墅式温泉酒店，在心里面疯狂地尖叫！啊啊啊啊这可是独栋别墅诶！
所以……今晚，她要和席程律住在一起？！
她心里默默窃喜，温泉酒店就是好啊。
“先休息一下，一小时后去餐厅吃饭。”席程律说。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极易让人想入非非的环境，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地点。
“好的，席总。”颜楚转身，面带微笑，点头应下。
她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次卧。快速整理了一下衣物，红着脸将那套红色比基尼和真丝睡裙悄悄塞进衣柜最底层，然后补了个妆，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席程律已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随身携带的
笔记本电脑。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减弱了几分他平日里的冷硬。
颜楚走到他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一双修长的腿在裙摆下凹了个漂亮的造型：“席总。”
席程律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把笔记本递过来：“我说，你记。”
颜楚：“……？”
不是说要休息吗，怎么还要工作。
拜托，这里可是温泉酒店啊！现在不是应该在温泉汤池里面享受按摩马杀鸡才对吗？？？
但怨念归怨念，颜楚还是记得自己现在身份，她是席程律的随行助理。
她默默接过电脑，扯了个不情不愿的笑容：“席总，您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席程律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从客群定位到服务流程优化，从温泉体验升级到餐饮特色打造，甚至细节到不同材质浴袍的触感和客用品的选择。他越说越快，到后面颜楚都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终于停下，抬手看了看腕表：“今天就到这儿吧，先吃饭。”
但颜楚的姿态已然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已换上了认真专注的神情。即便席程律喊了停，她手指仍是在笔记本上敲击不停，迅速将刚才他讲的几个要点记录下来，以免任何遗漏。
席程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行了，具体落地方案明天和酒店管理层再详细碰。”
他一抬手，‘啪’地合上她面前的电脑，低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晚上想吃什么？这边酒店有几家餐厅还不错。”
颜楚蓦地抬头。
看着席程律漆黑的眼眸。
所以，这算是……共进晚餐的邀请？
第22章 温泉
颜楚压下心头雀跃,故作思考状：“嗯……有点想尝尝当地的特色菜，清淡一点的。”
“山顶有家竹林餐厅，主打山野时蔬和宁山豆腐,应该符合你的要求。”席程律站起身,“我去换件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位于酒店顶层的竹林餐厅。
餐厅环境清幽，包厢外面就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席程律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显得随性了许多。
颜楚也换了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清新俏丽。
菜品很快上来,都是选用最新鲜的当地食材,烹饪得恰到好处。
吃饭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席程律的话虽然依旧不多，但会偶尔点评一下菜品，或者问一句颜楚对酒店某些细节的直观感受。
颜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心头不由得想到朱圆圆对他的评价。
暗道一声,真是个工作狂。
两人难得放松一起吃个饭,竟然在餐桌上也要谈工作。难怪母胎单身，哪个女人受得了。
不过颜楚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无论席程律说什么，她都笑盈盈地应和。
颜楚不动声色地把握着分寸，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客气，言笑间眼波流转,偶尔流露出几分小女生的娇憨，让她自己都分不清有几分是刻意，有几分是自然。
“怎么样，菜还合胃口吗？”席程律抿了口餐酒，放下杯子时问了句。
“嗯，挺不错的啊。”颜楚点了点头。
其实，若要认真算起来，这还是她和席程律俩人第一次单独像这样一起吃饭呢。
之前不是商务饭局应酬，就是有很多人的宴会场合，哪怕是那一次夜宵，席程律也并没有坐下来和她一起吃过东西。
所以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私下吃饭。
顶楼餐厅，竹林环绕，夜灯烘托气氛，钢琴曲舒缓悠扬，桌面上的小夜灯像极了烛光，真有那么点情侣一起烛光晚餐的意思了。
颜楚想到这里，心头微微一动。
也不知道席程律将晚餐安排在这里，是有意还是无意。
颜楚咬着叉子，抬头默默看他一眼，像他这么心思缜密周到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餐厅环境，很容易让人联想些别的吧……
“吃好了吗？”然而席程律却只是面不改色回视着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吃好就走吧。”
颜楚：“……”
就知道是她自己多想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没有浪漫细胞。
晚餐结束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山间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回到“云顶”套房，那种微妙的、夹杂着工作关系与私人独处的暧昧氛围，随着夜的深沉，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明天上午九点，和酒店管理层的会议。”
席程律站在客厅中央，交代明天的日程，顿了顿，“今晚早点休息。”
“好的，席总。”颜楚点头，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刚才用餐她喝了杯红酒，现在酒意上来，脸颊微微有点泛红，抬头看着他，“那……我先回房了？”
“嗯。”席程律应了一声，目光似乎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扫过，随即转身走向主卧。
颜楚的房间就在席程律隔壁，她回到次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席程律单独相处，她真的需要全神贯注，不容丝毫差错。
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他给带着走了。
她拿了睡衣，走进次卧自带的浴室。
浴室很宽敞，干湿分离，还有一个巨大的浴缸。但颜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通往露天温泉池的玻璃门。
氤氲的热气透过玻璃，模糊了外面的景致，只隐约看到暖黄的灯光和摇曳的竹影。
泡，还是不泡？
这是一个问题。
泡，风险与机遇并存。不泡，实在对不起这绝佳的温泉和自己精心准备的“战袍”。
思想斗争了五分钟，颜楚一咬牙，从衣柜底层翻出了那套红色比基尼。
怕什么！来都来了！
不就是泡个温泉吗？助理也是人，也需要放松解乏！
她快速冲了个澡，然后换上了那套比基尼。
看着镜子里那个身材火辣、肌肤胜雪的自己，颜楚脸颊发烫，外面罩上一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将带子系得紧紧的。
她做贼似的拉开玻璃门，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露天温泉池不大，但设计得极为精巧，周围点着柔和的石灯，光线朦胧。
颜楚四下张望，确认席程律的主卧毫无动静，迅速脱下浴袍，滑入温暖的池水中。
恰到好处的水温瞬间包裹全身，白天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被熨帖开来。
“嗯……”她满足地喟叹一声，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间微凉的晚风与温泉的热气交织带来的奇妙触感。
晚餐的那杯红酒，微醺的意识在温泉中蒸发，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靠在边上。
许是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放松时刻，以至于颜楚完全没有听到主卧那边极其轻微的开门声。
席程律处理完几封海外邮件，觉得有些疲惫，也想出来泡个温泉解乏。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赤着上身，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肌和腹肌，水珠顺着他未完全擦干的发梢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刚走到池边，脚步就顿住了。
氤氲的水汽中，那个他本以为早已休息的女人，正背对着他，靠在池边。
乌黑的长发被盘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后颈和一片光滑白皙的背脊。
泉水没到她胸口下方，红色的系带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弧度，在朦胧的光线下，白得晃眼，红得灼目。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侧脸线条柔和，长睫垂下淡淡的阴影，被热气蒸腾过的唇瓣显得愈发红润饱满，像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席程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眸色在瞬间变得深不见底。
他站在原地，没有发
出任何声响，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夜很静，只有温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颜楚似乎察觉到什么，或许是那道目光太过具有实质性的穿透力，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颜楚的眼睛蓦地睁大，看着突然出现在池边、几乎半裸的席程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水汽氤氲中，他高大挺拔的身型带着种强烈的侵略性，目光深沉如夜，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几乎算得上是衣不蔽体地泡在水里，脸颊“轰”一下变得滚烫，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手臂环抱住自己。
“席……席程律……”她的声音因着这猝不及防的局面，带上了一丝颤抖。
毕竟她没有真刀真枪和男人那什么过，平时嘴炮打得凶，真到了这时候，她却又很没出息地怂了……
甚至不自觉地叫了他的名字，都忘了叫‘席总’这个称呼。
席程律的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滑到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回到她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上。眸色深得吓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步入了温泉池。
水波剧烈地荡漾开来，打破了那一池的平静，也仿佛搅乱了两人之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他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温泉水漫过他结实的胸膛。两人之间隔着迷蒙的热气，沉默在蔓延，某种无形的、张力十足的东西在空气中疯狂滋长，压得人几乎呼吸不过来。
颜楚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面那道目光的压迫感和热度，比身下的温泉水更烫人。
“这……水温还不错哈。”她试图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干巴巴地笑了下。
“嗯。”席程律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磁性。
他靠着温泉壁，姿态懒懒的。
又一阵令人心慌意乱的沉默。
颜楚盯着水面自己晃动的倒影，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泡得差不多了，先、先上去了……”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却因为太过紧张，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啊——！”
席程律几乎是想也没想，倾身长臂一伸接住了她。
颜楚呛了口水，有些狼狈地扶着池边咳嗽，感受到腰上男人有力的大手，忙道：“我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确定没事？”席程律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紧了一些。
“真的没事……”颜楚话还没说完，一抬头，突然撞进了他深邃的视线。
席程律墨黑的发梢还滴着水，浴袍随意地披在身上，带子松松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他的目光落在池中的颜楚身上，看到她确实无恙，眼神才微微一松。
氤氲的蒸汽中，她小脸通红，不知是泡温泉热的还是害羞，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侧，白色的浴袍放在池边，性感的泳衣在清澈的泉水下若隐若现，勾勒出饱满的曲线和纤细的腰身。
水波荡漾，晃动着细碎的光影，也晃动了人的心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温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彼此似乎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席程律站在池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像被温泉水浸过的墨玉，黑得发亮，又带着烫人的温度。他的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水润的眼睛，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颜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水温好像突然升高了许多，烫得她皮肤发麻，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不知为何轻软无力：“席总……我真的没事……”
席程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离开，反而向前走了半步，愈发靠近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颜楚甚至能看清他长睫上沾染的细小水珠，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温泉矿物质气息的、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他伸出手，似乎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却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
“颜助理……”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暗沉。
“这就是你说的……‘追求的权力’？嗯？”
第23章 家宴
席程律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氤氲水汽中炸开。
颜楚的心脏猛地一缩，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她那些小心思,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表演！
羞窘之下,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陡然升起。
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睛,迎上他深邃的视线，红唇微启，带着一丝被戳破的恼意和不服输的倔强：“是又怎么样？席总不是默许了吗？”
她甚至故意挺直了背脊，让水下比基尼的曲线更加分明,眼神还带着一丝挑衅,“还是说……席总怕了？”
席程律眸色骤然转深,里面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眉梢微微一提,垂眸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像只张牙舞爪却内心慌乱的小猫。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致命的性感。
“怕？”他重复着这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靠近。
温热的泉水因他的动作剧烈荡漾。颜楚甚至来不及惊呼,他滚烫的唇已经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唔……！”
颜楚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温泉的热度，强势、霸道,不容拒绝。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和水的清冽，攻城略地。
颜楚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精心准备的“战袍”,她所有的算计和试探，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击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颜楚感觉快要窒息时，席程律才缓缓退开些许，但手臂依旧牢牢箍着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与池壁之间。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重，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燃烧着清晰的欲望，不再有丝毫掩饰。
“现在，”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指腹摩挲着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目光灼灼，“还觉得我怕吗？”
颜楚心跳如擂鼓，浑身酥麻，几乎站不稳，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撑。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战栗感窜遍全身。
她咽了口口水，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嘴硬道：“……还行吧。”
席程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再次低头，这次却只是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
“嘴硬。”
……
那晚之后，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结束为期三天的出差，回到北城。
席程律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要求严苛的总裁，颜楚也还是那个专业能干、偶尔会“以下犯上”的助理。
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空气里仿佛都充满了无形的丝线，将两人悄然缠绕。
他会在她递文件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会在只有两人的电梯里，目光深沉地凝视她，直到她耳根泛红；会在加班后的深夜，理所当然地送她回家，然后在她下车前，扣住她的手腕，交换一个短暂却炙热的吻。
没有明确的告白，关系却心照不宣地迈进了一大步。
颜楚不再需要那些刻意的“勾引”，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早已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这天，颜楚正在工位整理资料，内线电话响起。
“颜助理，进来一下。”席程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平淡。
“好的，席总。”
颜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发现席程律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景色。
“席总，您找我？”
席程律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她面前，递给她：“看看这个。”
颜楚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份正式入职合同，另外还有一份华庭集团旗下一个新成立的、极具潜力的子公司的市场总监任职委任书，委任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
“给你的。”席程律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云顶项目你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颜楚震惊地抬头看他。这奖励……太贵重了！远远超出了一个助理应得的范畴。
“席总，这太……”
“拿着。”席程律打断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他顿了顿，向前一步，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是我给你的，追求我的……资格认证。”
颜楚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文件夹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欣赏，有认可，更有一种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强势。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用钱砸她，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看到了她的价值，并且，认可了她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她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份‘资格认证’了？”
席程律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眼底也染上些许暖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家宴。”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颜楚一愣：“家宴？”
“嗯。”席程律颔首，“我姑妈想见见你。”
颜楚的心再次狂跳起来。见家长？！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看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唇，席程律低笑一声，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怎么，”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促狭，“天不怕地不怕颜助理，也有怕的时候？”
……
席程律的那番话，让颜楚的脑袋有点懵。
她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脑子里全是晚上见家长的场面。席程律的姑妈席佩文她见过，那位女强人目光如炬，可不是好糊弄的。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杜婷婷端着咖啡路过，好奇地问。
颜楚猛地回神，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在想方案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怕什么？她颜楚什么时候怕过？连席程律这座冰山她都啃下来了，还怕见家长？
话是这么说，下班时间一到，颜楚还是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她直奔商场，挑了一条端庄又不失时尚的香槟色连衣裙，又特意做了个发型。看着镜子里优雅得体的自己，她默默给自己打气：稳住，能赢！
晚上七点，席程律的车准时停在她楼下。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看到精心打扮的颜楚，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很漂亮。”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包裹着她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颜楚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家宴设在席佩文位于半山的别墅。车子驶入庭院，颜楚远远就看见朱圆圆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颜姐姐！哥！”朱圆圆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颜楚的胳膊，冲席程律挤眉弄眼，“妈等你们好久了！”
走进客厅，席佩文和丈夫朱明远已经坐在沙发上。席佩文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套装，气场强大，朱明远则穿着中式褂衫，笑容温和。
“姑妈，姑父。”席程律牵着颜楚上前，语气自然，“这是颜楚。”
颜楚立刻扬起得体的微笑：“姑妈好，姑父好。”
席佩文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颜楚脸上，带着审视，但比起上次在酒店休息室，少了几分探究，多了些温和。
“来了就好，坐吧。”席佩文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晚餐气氛比颜楚想象中轻松。席佩文虽然气场强，但并没有刻意刁难，问的多是些工作上的事，对颜楚在云顶项目上的表现显然有所了解，偶尔还会点评几句。
朱明远则更关心颜楚的生活，问她习不习惯北城的气候，平时有什么爱好，气氛把控得恰到好处。
朱圆圆更是活跃气氛的主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颜楚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颜姐姐可厉害了，又会工作又会生活，比我哥这个工作机器强多了！”
席程律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给颜楚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
颜楚心里暖暖的，渐渐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席佩文夫妇虽然态度谨慎，但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饭后，席佩文把席程律叫到书房谈事。朱明远在客厅泡茶，颜楚和朱圆圆陪着聊天。
“颜姐姐，你看我哥，见家长这么大事，居然这么淡定。”朱圆圆凑到颜楚耳边小声吐槽，“他是不是早就认定你了？”
颜楚脸颊微热，看向书房方向。门没关严，她能隐约听到里面席佩文的声音。
“……你父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徐茹云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的事，不需要他同意。”席程律的声音冷静依旧，“至于徐茹云，她掀不起风浪。”
听到这话，颜楚的心微微一沉。
徐茹云，徐旭东的母亲……
这提醒了她，她和席程律之间，还横亘着如此多的复杂的家庭因素。
不仅仅是徐旭东，还有那么多人。
她和席程律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虽然每一步都在她一开始的预料之中。
但唯独有一样东西，好像脱离了轨迹。
那就是真心……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有一天对席程律动心。
唉，这可怎么办是好。
颜楚开始感觉到苦恼，她明明是来施美人计的，现在席程律也中的中计了，可她好像缺陷入了两难之中。
到底该继续瞒着他，还是该告诉他真相……
第24章 玩玩
家宴结束,席程律送颜楚回家。
车内气氛安静，与来时的心潮澎湃不同，颜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席程律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沉默,等红灯时,他侧头看她：“怎么了？姑妈他们让你有压力？”
颜楚回过神，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没有，姑妈和姑父都很好。”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只是……刚才好像听到姑妈提到你父亲和……徐阿姨？”
席程律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神色淡漠：“不用在意他们。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也带着对她明显的维护。
若是之前,颜楚会为这种“特殊对待”而窃喜，可现在，这份维护却像一根刺,轻轻扎在她心口，提醒着她接近他目的的“不纯粹”。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席程律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只是累了,也没再多问。
半个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停在颜楚家楼下。
“早点休息。”他俯身过来，习惯性地想吻她。
颜楚却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
两
人都愣了一下。
席程律眸色微沉，探究地看着她。
颜楚心里一慌,连忙找补，指着窗外：“啊！好像有只猫跑过去了！”
她快速解开安全带，语气匆忙，“我、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席程律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眼神深邃难辨。
他在车里坐了片刻，才缓缓驱车离开。
……
新的一个月伊始。
颜楚不仅正式转正，还一跃接手了新子公司市场总监的职位。
虽然是从助理跃升为总监，但她在云顶项目中的出色表现有目共睹，加上席程律的力挺，倒也没引起太大非议，至少明面上没有。
新办公室，新团队，一切充满挑战，也让她暂时将那些纷乱的心绪压了下去。
她忙得脚不沾地，熟悉业务，整合团队，制定新的市场策略。
席程律似乎也有意锻炼她，除了必要的方向把控，并不过多干涉。
但这天，颜楚正在和新团队开会，讨论一个推广方案的预算，内线电话响了，是总裁办秘书处打来的。
“颜总监，席总让您现在上来一趟。”
颜楚有些疑惑，跟团队成员说了声“稍等”，便上了三十六楼。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席程律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头也没抬：“来了？”
“席总，您找我？”颜楚公事公办地问。
席程律这才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颜楚一愣，没想到他叫她上来是因为这个。她昨晚确实因为心事翻来覆去没睡好，早上用了不少遮瑕才勉强盖住黑眼圈。
“还好……可能是刚接手新工作，有点适应期。”她含糊道。
席程律放下文件，起身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下肌肤。微凉的触感让颜楚微微一颤。
“适应期不是借口。”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陈秘书，把之前合作方送的那盒血燕窝拿进来。”
候在外面的陈秘书立刻应声，很快端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进来，放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拿去，记得按时吃饭。”席程律将礼盒递给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颜总监，我不希望我的得力干将因为状态不佳影响工作。”
颜楚看着那盒价值不菲的血燕，心情复杂。
他是在关心她，可这种带着上位者姿态的、不容拒绝的关心，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压力。
“席总，这太贵重了……”
“给你的，就拿着。”席程律打断她，眼神深邃，“还是说，颜总监现在连上司的关心都要拒绝了？”
他刻意加重了“上司”两个字，眼神里却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暧昧。
颜楚无法，只得接过：“……谢谢席总。”
“去忙吧。”席程律摆摆手，重新坐回办公桌后，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颜楚抱着那盒燕窝，心情复杂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她能感觉到身后来自秘书处几位同事探究的目光，曹欣然的眼神尤其意味不明。
……
中午，颜楚去茶水间冲咖啡，正好碰到也在里面的曹欣然。
“颜总监，哦不，现在应该叫颜总监了。”曹欣然笑着打招呼，笑容却未达眼底，“恭喜高升啊。”
“谢谢。”颜楚淡淡回应，不欲多言。
曹欣然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好心”的提醒：“颜总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刚来可能不清楚，席总他对下属要求严格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对……走得比较近的下属。之前那位王助理，就是因为分寸没掌握好，犯了席总的忌讳，才……”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在暗示颜楚，她和席程律的关系是“忌讳”，提醒她小心步王纯的后尘。
若是以前，颜楚或许会心虚或生气，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曹欣然，唇角微勾：“谢谢曹姐提醒。不过，我相信席总公私分明，也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要工作不出错，席总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开除得力员工，对吧？”
曹欣然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干笑两声：“那是自然。”
颜楚不再看她，端着咖啡径直离开。
她知道曹欣然是嫉妒，也是试探。
但她更清楚，席程律和王纯之间，绝不仅仅是“分寸没掌握好”那么简单。她和席程律现在的关系，也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
只是，这份超越，如今成了压在她心里的负担。
……
下班后，颜楚约了闽鹃吃饭，将心里的烦恼和盘托出。
“……就是这样，我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可一开始接近他，是因为徐旭东那个渣男。我要是告诉他真相，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他？以他的性格，绝对无法容忍欺骗吧？”
颜楚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沙拉，愁眉苦脸。
闽鹃听完，叹了口气：“宝儿，我早就说过，玩火容易自焚。席程律那种男人，是你能随便撩着玩的吗？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唉，那我怎么办啊？”颜楚哀嚎。
“两条路。”闽鹃伸出两根手指，“一，继续瞒着，找机会和徐旭东那边做个了断，然后彻底投入席程律的怀抱，让这个‘初衷’烂在肚子里。风险是，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二呢？”
“二，找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向他坦白。态度要诚恳，重点强调你后来是真的爱上他了，和徐旭东无关。赌的是他对你的感情足够深，能原谅你最初的‘动机不纯’。”
颜楚垮下脸：“两条路听起来都好难……”
“废话，谁让你当初招惹的是终极大BOSS。”闽鹃白她一眼，“不过话说回来，席程律对你，看起来是认真的。都带你见家长了，还给你这么重要的职位。或许……他比你以为的，更在乎你？”
颜楚沉默不语。
是啊，他给她的一切，早已超出了“玩玩而已”的范畴。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盘子，心里真的好乱。
第25章 前任
几天后,颜楚代表子公司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
会议中途，她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出来,就在走廊被人拦住了。
是徐旭东。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复杂地看着颜楚,带着不甘和一丝怨恨。
“颜楚，你现在很得意吧？”徐旭东语气嘲讽，“攀上了席程律这根高枝，摇身一变成了分公司总监,真是好手段啊！”
颜楚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冷着脸：“徐旭东,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请你让开。”
“没关系？”徐旭东上前一步,逼视着她,“你当初接近席程律，不就是因为我甩了你，你想报复我吗？怎么,现在假戏真做了？”
颜楚心里猛地一沉，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哼,别装了。”徐旭东冷笑,“你以为席程律知道了真相，还会要你吗？一个处心积虑、别有用心的女人？”
他的话像毒针一样刺进颜楚心里最没底的地方。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颜楚深吸一口气，试图绕过他。
徐旭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颜楚，我告诉你,你别太得意！席家没那么简单，我爸妈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进门！你等着……”
“放手！”颜楚用力想挣脱。
“徐旭东。”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席程律不知何时站在不
远处，面色沉静，眼神却冷得像冰。他几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徐旭东抓着颜楚的手，将颜楚护在自己身后。
“谁允许你碰她？”席程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徐旭东面对席程律，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硬撑着：“大、大哥，我和颜楚只是叙叙旧……”
“叙旧？”席程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们之间，有什么旧可叙？我记得，你们早就分手了。”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徐旭东，最后落在颜楚有些发白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安抚：“没事吧？”
颜楚摇摇头，心里却乱成一团。他听到了多少？
徐旭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道：“大哥，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当初接近你根本就是……”
“徐旭东。”席程律打断他，眼神警告意味十足，“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管好你自己，如果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后果自负。”
徐旭东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慑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席程律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颜楚，抬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与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颜楚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该怎么说？承认徐旭东说的是事实？还是继续隐瞒？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就是一些无聊的废话。”
席程律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走吧，会议快结束了。”
他什么都没问，却让颜楚更加不安。
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
晚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颜楚加班到很晚，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密集的雨帘发愁。
正准备叫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席程律。
“上车。”
颜楚拉开车门坐进去，身上带着湿气。
“怎么这么晚？”席程律一边开车，一边问。
“新团队刚磨合，很多细节要敲定。”颜楚揉了揉太阳穴，掩饰疲惫。
席程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车子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车内一片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席程律忽然开口：“颜楚。”
“嗯？”颜楚侧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柔和。他目光看着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用在意。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会护着你。”
颜楚的心猛地一颤，鼻子有些发酸。他是在回应白天徐旭东的事吗？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只是给了她这样一句承诺。
这一刻，颜楚一直紧绷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欺骗这样一个人，她的负罪感如同外面的雨水，汹涌而来。
她张了张嘴，几乎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
“席程律，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打破了车内微妙的气氛。
席程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起了电话：“喂，姑妈……”
颜楚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她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心里一片混乱。
告诉他吗？现在？
可如果说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信任，会不会瞬间崩塌？
车子缓缓停在颜楚家楼下。雨还在下。
“到了。”席程律挂断电话，看向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颜楚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心，有询问，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期待。
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她逃也似的下了车，冲进雨幕，跑向单元门。
席程律坐在车里，看着她仓促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叹息。
颜楚回到空荡荡的家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窗外雨声淅沥，她的心却比这雨夜更加潮湿泥泞。
坦白，还是隐瞒？
这个选择题，她必须尽快做出抉择了。
而她知道，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或者……获得新生。
……
那场雨夜之后，颜楚陷入了更深的挣扎。
席程律的那句话像暖流，熨帖着她不安的心，却也像枷锁，加重了她的负罪感。
颜楚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与席程律的单独相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新公司的业务中，仿佛只有忙碌才能暂时麻痹她内心的纠结于矛盾。
子公司首个季度业绩报告出炉，远超预期。
颜楚团队策划的系列推广活动大获成功，为集团开辟了新的增长点。席程律心情颇佳，特意批了预算，让颜楚团队举办一场小型庆功宴。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包间。团队成员们兴高采烈，纷纷向颜楚敬酒，感谢她的带领。颜楚也暂时放下心事，与大家谈笑风生。
席程律作为集团总裁，也意外现身，算是给足了颜楚面子。他的到来让气氛更加热烈，也隐隐带上了一丝微妙。
宴会上他坐在主位，话不多，但目光时常落在穿梭于同事间、言笑晏晏的颜楚身上，眼神带着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忽然，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不速之客端着酒杯走了进来——是徐旭东。他显然也在这家餐厅应酬，脸上带着酒意。
“哟，这么热闹？颜总监，恭喜高升啊！”徐旭东径直走到颜楚面前，语气带着夸张的恭维，眼神却充满挑衅。
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
团队成员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措。
颜楚也进公司这么长时间了，纸包不住火，总有些小道消息流出来d。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都听说过颜总监和这位徐公子以及席总之间似乎有些纠葛。
颜楚脸色微沉，还没来得及开口，席程律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徐旭东，这里不欢迎你。”
徐旭东仿佛才看到席程律，故作惊讶：“大哥，你也在啊？我这不是来给颜总监道贺嘛！怎么说，我们也是旧识……”
他故意拖长了“旧识”二字，意味不明。
席程律放下酒杯，站起身。他身高本就比徐旭东高出几分，此刻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下来。
“道贺完了？可以走了。”席程律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徐旭东脸上的笑容僵住，酒意上头，加上长期积压的不甘和嫉妒，让他有些口不择言：“席程律，你何必这么护着她？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当初……”
“徐旭东！”颜楚猛地站起来，打断他，脸色煞白，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不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席程律的目光转向颜楚，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慌，眸色沉了沉。
他上前一步，完全将颜楚挡在身后，直面徐旭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骇人的警告：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顺便让席董事长看看他儿子在外面是什么德行。”
提到父亲，徐旭东的气焰顿时被掐灭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