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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阵营的领导者或多或少抱有同样的想法,也清楚竞争对手们的意图。

而图腾家族的血脉最不缺的便是拥趸,随便派点人过来搅局,都足够摇光阵营喝一壶了,更别提多方势力一起搅局。

搅屎棍一根接一根,使得本就吊车尾的摇光阵营情况更加糟糕。

别看今天那么多团体来“投城”,他们心头揣着什么小九九,可没人知晓,指不定也是奔着搅局来的。

现在瞧着乖巧得很,没准阵营赛刚开始就出幺蛾子。

尤其是时一沅不久前才得罪了祁沁语,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说不定这会儿正憋着坏。

若摇光阵营在阵营赛上惨败,‘姬青沅靠武力压服诸多军校生又如何?还不是个没有任何指挥和管理天赋的废物大小姐’之类的言论将会甚嚣尘上。

这可是个大坑。

时一沅听姬青潋叨叨叨了一大堆,双眼亮晶晶道:“三哥哥,你的脑子灵活了不少嘛!”

她原以为便宜三哥莽打莽上,不曾想大少爷脾气是暴躁了些,平时也不爱动脑子,关键时刻还是能瞧出点厉害的,到底是自小接受继承人式培养的顶级贵族,耳濡目染之下,不管是见识还是眼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姬青潋却不知自己在她心目中比起之前加了许多分,抬手抓了把头发,琢磨她这是夸还是骂。

姬青池没忍住低笑了声。

姬青潋:“……”

很好,不是什么好话。

大少爷磨牙道:“我又不是榆木脑袋!”

时一沅闭着眼睛奉承道:“嗯嗯,三哥哥最聪明了!”

言罢,她不给姬青潋琢磨自己是不是在敷衍他的时间,再次斟了杯凉茶,慢悠悠道:“那也得他们能出幺蛾子才行。”

姬青潋没懂她的话什么意思。

卧底想坑人,她拦得住吗?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他正要问坏蛋妹妹想做什么,就见她对姬司谕伸出白皙的手掌,理直气壮道:“哥哥,借我点积分。”

逗着猫崽儿玩的的姬司谕突然被cue,斜眼瞥她,“你上次借的五万积分还没还。”

时一沅理直气壮道:“下次一起还。”

姬司谕小气吧啦道:“怎么不找你二哥哥借?他可比我富裕。”

时一沅眨眨眼,“二哥哥出力,你出钱,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姬司谕:“……”

姬青池这次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看来,即便是没加入摇光阵营,也逃脱不了妹妹的魔爪。

姬司谕把学生卡丢给她,不软不硬地刺她,“欠债的都是大爷!”

时一沅把里面的巨额积分刷到自己的学生卡上,贴心地给他留了一千吃饭。

姬司谕拿着她还回来的饭卡,没好气道:“一千?”

真是周扒皮到了便宜妹妹面前都得留下三两肉。

时一沅脸不红心不跳道:“哥哥要是缺积分吃饭了,可以找二哥哥,他积分多。”

姬青池上翘的嘴角僵住。

姬青潋看不下去了,双手抱胸像道鬼影般突然出现在石桌旁,居高临下瞅着兄友妹恭的两人,上杆子卖身道:“那我出什么?”

他盯着时一沅,仿佛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晚就要在这儿熬她。

时一沅不慌不忙回答,“三哥哥当然是出任务啦~”

姬青潋奇怪道:“出什么任务?”

坏蛋妹妹故弄玄虚,他从刚才起便是一脑门雾水,这会儿当然也弄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一沅示意他附耳过来,姬青潋就着石凳坐下,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儿。

姬青池有一句没一句听着,顺便摘了串葡萄去小溪边洗了,放石桌上,姬司谕相当自然地捻了一颗吃起来-

与此同时,星曜军校地面校区某个僻静的角落里,祁沁语双手抱胸靠在樟树上,微眯着眼小憩。

不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

青年身高腿长,气质文雅,正单手插兜看着祁沁语,笑意盈盈道:“劳祁会长久等,实在是今晚事多,脱不开身。”

若棠溪雅在这儿,必然能认出说话之人是不久前在摇光穹顶和她告别的温从舒,最先带着空谷前来向时一沅投诚的人。

祁沁语轻嗤了声,“你倒是在姬青沅面前混的风生水起。”

温从舒宛若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从容道:“这不是多亏了祁会长的指点吗?姬大小姐天真单纯,哪知道我会是您派去的卧底呢?她如今这般信任我,倒叫我很是汗颜。”

祁沁语懒得听他废话,抚着新做的美甲道:“阵营赛,我要她输得一败涂地。”

第47章 吃吃吃(47)

时一沅没打算一口吃成胖子。

她深知, 这时候费尽心思对付寒梅和旭日两个具有高凝聚力的团体,很大程度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抢了地盘,离开穹顶七、八、九层的人不是她, 她现阶段要做的是拾掇好手底下现有的军校生, 带领阵营获得胜利, 让阵营成员看到实质性的好处。

没有人能拒绝胜利。

棠溪晟等人领导的阵营里没有与其他图腾家族关联的势力吗?

当然有, 可他们依旧能统率整个阵营,带领阵营成员获得胜利。

道理很简单,当棠溪晟等人带领军校生们实现了自我追求的价值, 当卧底、当搅屎棍这样的事情会被他们摒弃且蔑视。

天赋者们考入星曜军校不是为了来玩宫斗,而是想展现自己的价值, 提升自己的能力, 以期拥有光明的未来。

图腾家族之间的确互有龃龉, 可若是所辖星座内的天赋者想要移居到其他星座, 他们也不可能出动图腾军团把人摁下。

真要这么做了,得被其他图腾家族笑死。

是以, 出身玉琼座的天赋者加入金乌军团, 或者出身蛇矛座的天赋者加入饕餮军团之类的事情, 并不罕见。

这也是为什么图腾家族的血脉入学星曜军校后会以成为阵营领导者为目标。

既是图腾家族在互相竞争, 也是把自己当成自家军团的活招牌,吸引更多优秀天赋者加入。

图腾家族这种激烈而冷酷的竞争方式使得他们久立永曜之巅而不衰, 因为弱的、废的基本都在竞争中被淘汰掉了, 留下来的要么能力卓绝, 要么心狠手辣。

但盛极而衰是事物发展的必经规律, 七大图腾家族中,饕餮家族血脉衰微,麒麟家族也只剩玉溪泽一根独苗苗, 若没有转机,被蚕食是必然的结果。

时一沅不想从富婆变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可怜,自然不能被其他图腾家族踩在脚下。

姬芜不细查她的过去,原因其实很好猜——没有人能拒绝图腾家族的滔天权势,而她拥有纯血饕餮血脉,这是不可假冒也不可改变的事实。

若她能成才,姬芜用整个天都姬氏收买她又如何?

时一沅已然认识到,这位寰宇凶名赫赫的姬芜元帅是个疯狂的赌徒!-

“青沅,在想什么?”棠溪晟询问道。

一周过去,皇储殿下终于腾出时间来和时一沅道歉了,道歉地点还是上次那家餐厅,并且亲手给她剥了一碗碟的琼虾。

这次没有姬司谕搅局,两人的用餐氛围很愉快。

时一沅回过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学长真厉害!”

棠溪晟诧异地笑,“怎么突然夸我?”

时一沅小声咕哝,“母亲要我在星曜军校挑个阵营当领导者,可是我刚回家族,什么都不会,很多文件资料都看不懂,哪会管理那么大一个阵营?”

“哥哥还笑话我是小傻瓜,他太可恶了!”

说到这里她哼了声,又很快转变情绪用亮晶晶的双眸看着棠溪晟,语气里也带了点崇拜:“学长能把天枢阵营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带领他们成为七大阵营之首,真的特别厉害!”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尤其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事情得到了他人的认可与夸赞。

棠溪晟连日来的阴霾驱散了不少,低声笑道:“哪有你形容的那么夸张?我不过是自小拥有优渥的成长环境,比普通人看的多了些,学的多了些,你慢慢接触,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那我可要好好努力!”时一沅仿佛被激起了斗志,“让母亲刮目相看!”

棠溪晟眸光微闪,顺着她的话道:“姬芜元帅一定会为你骄傲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别的不提,统率阵营这方面我还是颇有经验的。”

“那先谢谢学长啦!凤学姐也这么和我说,我真幸运,能遇到你们这些愿意帮助我的人。”时一沅故作天真地感叹。

棠溪晟为她倒果汁的动作一顿,问道:“凤西鸢吗?”

“嗯嗯!哥哥让我别瞎折腾,好好和凤学姐学一学怎么才能当好一个阵营的领导者,于是我就学她,求了二哥帮我把寒梅赶出摇光穹顶第九层!结果真的有好多团体要加入我们!”

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小聪明’,又感叹凤西鸢好厉害。

棠溪晟不动声色听她说,心头暗忖:有姬芜压着,姬司谕果然不会对姬青沅袖手旁观。

图腾家族之间有龃龉也有合作,姬司谕和凤西鸢关系好并不是秘密,甚至两人成为挚友还有棠溪晟一份‘功劳’。

此时听时一沅说凤西鸢毫不吝啬告诉她要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阵营领导者,棠溪晟舒缓了少许的心情变得有些郁卒。

不过他并未表露内心的想法,而是继续扮演可靠学长的角色,时不时提点两句,用词委婉、温和,完全没有指点江山的意思。

时一沅也配合地摆出虚心请教的姿态,一场戏唱得各怀鬼胎-

回到宿舍楼下,时一沅见到了许久不曾露面的祁焕。

他坐在水池旁的石椅上,时不时抬头张望两下,最后这一望正好望见了时一沅。

两人四目相对,祁焕高兴地招了招手,起身朝她小跑过来,“青沅,你回来了!”

时一沅打量了他两眼,“在这里等我?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的确是祁焕而不是祁煊,看神情和态度,又恢复成了在小芒星两人刚认识那会儿,自由自在的,像个小太阳,完全没有了入学星曜军校之后的阴郁感。

不太正常。

祁焕支支吾吾:“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上次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

还记得被绑架的事情。

“抓我的是那群黑色天赋者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时一沅有点摸不透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了想道:“祁煊呢?”

祁焕微微睁大了眼睛,顾左右而言他,“你、你认识我哥?”

这反应,更奇怪了。

时一沅试探道:“他救了我们不是吗?”

祁焕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些,几秒钟后又露出兴奋的神情,看了看周围,把时一沅拉到没有人的地方,小声道:“你见过我哥啦!”

看着不像是会受刺激的样子。

时一沅点了点头。

祁焕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背负了一个大秘密的人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他嘿嘿笑了两声,“我哥是不是很厉害?他夸我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你能和他交流?”时一沅询问。

“嗯嗯。”祁焕兴致勃勃道:“他还和我说不能一味听母亲的,我要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他会帮我!”

时一沅耐心听着他的话,差不多摸透了祁焕现在的情况。

他的第二人格能够与他交流,并且以‘哥哥’的身份让他释放潜意识里一直被捆缚住的想法,去做一个‘自由’的人。

祁焕从‘祁煊’那里得到了自信,许是出于精神上的依赖,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个‘哥哥’有哪里不对?

“那真是太好了。”时一沅笑着附和他。

两人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忽然这时候祁焕的光脑传来消息提示。

他展开光屏一看,发消息的人是祁沁语。

时一沅瞥到了信息备注,别开目光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祁焕点开两人的对话框,看到里面的内容,皱了皱眉道:“是一些无聊的事情,但我不能不去。”

时一沅轻笑了声:“那就去,解决它,你可以的。”

祁焕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用力点头道:“我可以的!”

他自我鼓劲儿般捏了捏拳头,挥手告别了时一沅。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时一沅笑了笑。

祁沁语要有麻烦了。

自绝望与期盼中衍生出的‘祁煊’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是祁焕最锋利的刀,会为他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黑猫那边还没消息传来吗?”赤狼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任由韩书韵给自己检查身体的伤势。

他在沈执的事情上一向谨慎,得知他得了个黑猫的代号,便以此称呼,即使是在知道沈执底细的韩书韵面前,提到他的时候也很小心。

韩书韵摇了摇头,“他让我们耐心等着,不要轻举妄动,那位……”绝非心慈手软之辈,大费周章救了他们却到现在都不曾露面,图谋必然不小,而他们又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赤狼心不在焉应了声。

距离碧琼之海的逃亡行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时间,帮助他逃出升天的姬大小姐像忘了他这个人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赤狼和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既有狡诈难缠的通缉犯,也有狐假虎威的贵族鹰犬,还有自命不凡的大小贵族,但真没接触过真正的顶级贵族。

被关押起来的那段时间里,他把自己被抓前后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想了几十上百遍,最终认定,不是他的人做事出了纰漏,而是姬青沅和祁焕身上有猫腻。

可那时候想通已经晚了,他成了阶下囚,时光不可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在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时,姬青沅满脸倨傲的出现了。

起初,他以为她给出那盒黑色结晶是真想折磨他,趁着被鞭笞的时候,偷偷藏下一部分狂暴星力,等待时机逃跑。

而当他成功逃离后,从韩书韵口中得知策划劫囚车行动的人是姬青沅,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等安顿下来联系了沈执,再细想前后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脊背发凉。

他猜测的猫腻出在姬青沅身上,对方把他耍得团团转,而他被人救了还没看出来谁是幕后的推手,还以为对方是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

如果图腾家族培养的都是这种狠角色,也难怪……难怪大哥当年会……

忽然,赤狼锐利的目光扫向门口的阴影处,厉声呵斥道:“什么人!”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如鬼似魅,月色清凌凌地照下来,映出黑色皮靴的一角。

韩书韵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手指也摸上了藏在腰后的匕首。

赤狼的声音也惊动了守在院子里的人,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急急朝这边赶,藏在阴影中的人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中筒皮靴,身上罩了一件黑色斗篷,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正有一下没一下抛着块A级黑色结晶,是她抛动黑色结晶的轻微响动引起了赤狼的注意,而在那颗黑色结晶上,有一枚避水星纹。

赤狼瞳孔骤缩,立即从架子床上站起来,对着围过来的黑色天赋者们道:“自己人,你们先退下。”

时一沅接住再次从空中落下的黑色结晶,慢条斯理走进屋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赤狼快步走到她面前,韩书韵悄悄看了她两眼,知道两人有重要的事情商谈,出去关了门,亲自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

屋子内外安静下来,气氛静默非常,明明只是短暂的几秒钟,却让人有股脊背发凉的冷感。

漫长的一周时间足够赤狼思索很多事情,但等待也使得他焦躁不安。

未曾想时一沅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赤狼之前做好的心理建设没能派得上用场。

不过,他清楚自己拥有哪些筹码、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也知道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顶级贵族喜欢摆谱。

既然要合作、要交易,而他又承了对方的情,也愿意放低姿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贴着裤缝,直挺挺弯下腰道:“此次多谢青沅小姐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时一沅摘下兜帽,懒懒瞧着他,“感激?”

声音很轻,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语调回转间,她嗤笑:“你的感激值多少钱?抵得了我花出去的那些钱吗?”

赤狼心头打了个突。

别说是虚无缥缈的感激了,就是他这条命也请不起当天在碧琼之海参与行动的人。

那群在刀口上舔血只认钱不认人的通缉犯先不提,仅是那个去接应他的斗笠男人,就不是出钱能请动的。

思索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想出来怎么应付我了吗?”

赤狼立即抽回心神,彻底没了侥幸的心理,更不可能再有之前逼她吸收黑色结晶时猫戏老鼠般的傲慢。

思绪百转,他收回全部试探,下定了决心,嘭一声单膝跪地,“您若有需要,在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怨言。”

跪的倒是快。

时一沅轻笑了声。

这条恶狼抓她的时候恐怕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跪在她面前,百般忐忑地揣摩她的心思。

“我也不用你去上刀山下火海,不过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而已。”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让人起来的意思。

习惯了领头的恶狼,即便是被猎人带回了家,也不可能像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赤狼想到沈执透露的口风,抿了抿唇道:“您想知道令牌的事情?”

时一沅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要不你先说说?”

赤狼用拇指指腹压了压食指指节,片刻犹豫后决定坦白,“这是魔神军团留下来的东西。”

“魔神军团?”时一沅故作惊讶道。

赤狼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是,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时一沅示意他继续。

赤狼想了想,干脆从头开始说,“您能精准的叫出我的代号,定然知道我的来历,我曾是魔神军团的一员。而魔神军团起初只是一群无处可去的黑色天赋者和逃到荒芜星域的通缉犯形成的强盗组织,那时候也不叫魔神军团。”

“有一段时间,永曜帝国大力整顿边缘星域,强盗们为了活命被迫进入了荒芜星域深处,有人意外发现了一处星门遗迹。”

“那时候我才几岁,没有参与他们的行动,只记得进去的人死了大半,我大哥侥幸活了下来,并且得到了遗迹里的传承。”

“大哥出来后对遗迹里的事情闭口不提,但我有次听他做噩梦含含糊糊提到了魔神冢三个字。”

“魔神冢?”时一沅微微眯起眼,再问:“你确定没听错?”

有传说,圣域之上是神境,成就神境者不死不灭,可至今她也没听说过有哪个天赋者突破了圣域。

赤狼道:“总共三个字,魔神两个字是不可能听错的。在那之后我大哥收编了荒芜星域内的所有强盗组织,并为其命名为魔神军团。”

“至于是冢还是种,又或是其他zhong,我也没办法给出精准的说法。”

时一沅问:“那这枚令牌,是他从魔神冢里带出来的?”

赤狼点点头,“他临死之前把那枚令牌交给了我,让我等待神殿开启。”

“神殿开启?”时一沅重复他的话,旋即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我瞧着你不像老实人,却把事情说的这么详细……不会有什么图谋吧?”

赤狼还等着她问‘神殿是什么’,猝不及防听到这么句话,讪笑道:“您说笑了,我哪儿不像老实人?承了您的救命之恩,自然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藏着掖着未免不知好歹。”

时一沅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换了问题道:“这东西既然是他托付给你的,该是很重要才对,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赤狼悄悄松了口气,反应过来自己竟在一个成年不久的小丫头面前提心吊胆,又觉得颇为丢人。

他压了压心头晃荡的情绪,苦笑道:“我原也是藏着掖着的,但里面的黑色星力能帮助我们加快修炼速度,还不会影响黑色天赋者的情绪。为了手底下的人有能力混口饭吃,我让他们抽取了里面的黑色星力辅助修炼。”

“结果我手下出了个叛徒,令牌被他偷走了,就是您在血色禁地弄死的那个。”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带出几分咬牙切齿。

若非令牌被偷,人还死在了血色禁地,他也不至于遇上眼前这位祖宗,差点把命丢了。

时一沅瞥他一眼,“棠溪晟为什么没有废掉你的精神力泉?”

这个问题的跳跃性太强,让赤狼眉心狠狠一跳。

时一沅如同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掌心里的黑色结晶,意味深长道:“你可是从天渊监狱里跑出来的通缉犯,他就不怕你再次跑了吗?”

而这头狼,的确是又一次跑掉了。

“如果我是他,绝对会废掉你的精神力泉,让你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为了防止罪犯暴动,被关进天渊监狱的天赋者会被统一废掉精神力泉。我查了你的档案,结果怎么着,销毁了,我查不到你入狱之前是天赋者还是普通人。”

若是天赋者,代表赤狼的精神力泉被废过一次,精神力泉被废,拟态消失,天赋者将无法修炼变成普通人;若是普通人,现在的拟态便是入狱之后觉醒的,但普通人几乎没有被关进天渊监狱的先例。

话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赤狼若是还想达成目的,只能坦白。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您猜对了,我的精神力泉重塑过,就是靠着令牌里的黑色星力。”

“我大哥死后,我带着小执一路逃亡,最后实在逃不了,只能把他送去孤儿院门口,再把令牌藏起来。”

“因着大哥小心谨慎,从没在人前说过我们的兄弟关系,我被抓的时候,他们只以为我是个小喽啰,只废掉我的精神力泉,把我丢进了天渊监狱。”

“我也是入狱一年后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泉重塑了,拟态也没有消失,所以三年前我才能从天渊监狱里逃出来。”

“棠溪晟想从我这里得知重塑精神力泉的办法,但我咬死了没说,宣称要把我送回天渊监狱大概是个幌子,可他没想到我连碧琼之海都没出就被您给截了。”

事到如今,赤狼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祖宗的确是位祖宗,诸事成竹在胸,找他不过是为了验证猜测。

时一沅垂着眼。

黑色星力既能让黑色天赋者免于情绪失控,又能重塑精神力泉,还可以提升天赋者的修炼速度,灵丹妙药也不过如此。

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是陷阱上的美味甜点啊!

魔神。

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时一沅暂时收束与黑色令牌有关的猜测与想法,提起另一件事,“十七年前,魔神军团屠戮白泽一族是怎么回事?”

来了!

赤狼精神一震,完全没有之前的吞吞吐吐,干脆利落回答,“不是我大哥干的,我们是遭人陷害的!”

时一沅已经知道了白泽家族被屠满门的真相,如今不过是来从另一个角度听一听当年发生的事情。

她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我看过了当年的调查资料,处处都是你们魔神军团留下的痕迹,怎么就不是你们干的?”

白泽家族出事后,棠溪皇室和腾蛇家族最先抵达天衡星,收殓了遇害者的尸身,保留了现场痕迹,等待其余四大家族前来。

赤狼冷声道:“那时候我才十四岁,没有参与魔神军团的事务,但我记得很清楚,有个遮遮掩掩的人来找了大哥,要和他做一笔天大的买卖,但被大哥拒绝了。”

“那天晚上,大哥和我说,这天底下,有些人咱们能惹,有些人咱们惹不起,否则好日子就到头了。他说的那些惹不起的人中就有永曜帝国的七大图腾家族和温斯顿帝国的五大圣图腾家族。”

“他怎么可能刚和我说不能惹图腾家族,就去屠了白泽满门?可事发太突然,等我们收到白泽家族几近覆灭的消息时,六大图腾军团已经兵临城下,魔神军团就此灰飞烟灭。”话至此,赤狼冷笑了声。

当年那笔交易,根本没有魔神军团选择的余地,他们是刽子手挑中的屠刀,幕后之人推出的挡箭牌。

时一沅问:“所以你想找小白泽,是为了弄清当年的真相?”

赤狼承认:“是。”

可小白泽哪那么容易见?她身边到处都是棠溪皇室的眼线,若有陌生人靠近她,被翻祖宗十八代是小,被直接摁下弄死是大,他不能让沈执去冒那个险。

所以,在血色禁地遇到祁焕和时一沅的时候,他才会想把两人逮回去,逼他们成为黑色天赋者,与自己上同一条船,再借着他们的身份便利接触小白泽。

时一沅嗤笑:“蠢货!”

赤狼被她骂得懵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吗?”时一沅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轻蔑。

摇尾乞怜四个字成功让赤狼额前青筋暴起。

“你要找小白泽这么重要的事情,连你手底下的小喽啰都知道,是生怕消息泄露不出去吗?”

“你大哥留给你的令牌你拿来给属下提升实力就算了,还能被个七级黑色天赋者偷走,真是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死的程度。”

“你见到了小白泽又怎么样?她凭什么相信你这个屠戮她满门的仇人,为你寻找当年的真相?就凭你说魔神军团是被陷害的?”

“你以为用令牌的秘密作为交换,我就会帮你去接触白泽?赤狼,十余年的监狱生活,三年的亡命生涯,就让你长了这么点脑子?”

“令牌在我手里,你说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印证了我的猜测,他具体有什么用你不知道,魔神冢在哪我瞧着你也是不清楚的。就这么点资本,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与我公平交易的资格?”

“三年来,棠溪皇室没找到你把你弄死,真是有够废物的。”

她每说一句,赤狼的脸色便差上一分,额前的青筋也是鼓鼓地跳,仿佛一只被捕兽夹夹住了尾巴的恶狼,随时有可能暴起伤人。

时一沅宛若没有见到他难看至极的神色,拉起兜帽,起身往外走。

短短几秒钟,赤狼额前便聚拢了大滴大滴的汗珠,它们争相滚落,啪嗒啪嗒滴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

时一沅的话和最近发生的事情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轮番播放,一次又一次凌迟着他的认知。

他识人不清,丢失令牌,使其落入他人之手;小白泽之事何其重要,他说漏了嘴让下属们知道,心慈手软不忍心永绝后患,也没有想过补救,致使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他未曾考虑过图腾家族的血脉身上是否有秘密追踪标记,便直接将他们带回自己的落脚处……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蠢不可言。

他根本看不透姬青沅,却依旧因为她的年纪而看轻她,试图在她面前耍心机。

交易,姬青沅什么时候答应和他做交易了?

因为她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把他救出来,甚至让他知道了星门的存在,所以他飘飘然了,觉得她对自己一定有所求,觉得自己是被她邀请上船的客人。

不!他不是!

他只是姬大小姐无聊时,从棋盒中捻出的棋子,不是他,也会有旁人。

赤狼大汗淋漓,等他张嘴想叫住时一沅,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不久前毫无预兆的出现那般。

他颓然地坐倒在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从星门回到宿舍的时一沅脱掉身上的斗篷,长长叹了口气。

好累,带不动了。

攒一份家底真难,她要不还是躺平吧?

算了,先晾着,吃别人的到底不如吃自己的。

第48章 吃吃吃(48)

阵营赛分为全体、大型、中型和小型四种。

顾名思义, 全体阵营赛是开赛期间各个阵营所有未外出试炼的军校生都要参与的超大型赛事,每个学期只会举行一次,一般安排在期末前。

大型阵营赛参赛人数为千人;每学期举办四次, 每次设三场;中型阵营赛为百人, 每周举办一次, 每次设五场;小型阵营赛为五人, 可三组参与同一场,每日举办一次,每次设二十场。

七大阵营通过各自阵营的军校生在阵营赛中获得的总积分进行排序。

摇光穹顶第九层。

时一沅的个人办公室里, 棠溪雅、姬青潋、沈执以及目前已经加入摇光组织的几个团体领导者分列会议桌两侧,温从舒正在汇报工作。

距离摇光阵营大洗牌已经过去了十天, 按照时一沅的意思, 温从舒整合了组织内成员, 重新收集了成员资料。

前来投奔的雷列似乎也想混个副会长当一当, 建议把各个小团体打散,杜绝组织内抱团、排挤他人的情况出现, 却被时一沅否定了, 只是对外发布了组织管理条例。

里面明确规定, 阵营赛期间绝对禁止同组织成员互相针对、坑害, 违反者将被驱逐出摇光组织。

这种管理条例,每个阵营都有, 摇光阵营洗牌前, 各个团体里也有, 是常规流程。

温从舒觉得这位大小姐到底还是太天真。

她以为把军校生们整合到一起, 就能像其他阵营的领导者一样稳坐高台吗?

姬青池的实力的确能压服很多人,但管理一个组织,仅靠武力是不行的。

摇光阵营的各个团体因为往年争夺阵营赛名额的事情积攒了不少仇怨, 大家又都处在年少好胜的时期,如果不解决军校生们的抱团问题,即便人在同一个组织里,也和之前一盘散沙的情况没有区别。

而阵营赛开赛三天内出现的情况也和他预料的完全一致,有旧怨的参赛小队分到了同一场阵营赛里,其他阵营的人还没过来使绊子,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

最后当然是惨遭淘汰。

温从舒乖乖把情况汇报完,不作任何评价。

小型阵营赛赛时两小时,每晚同时举行20场,每场比赛七大阵营各出3支小队共21支小队105人参赛,类似于游戏中的日常副本,每个阵营都会把这20场比赛刷满。

参赛小队并非阵营领导者规定哪些人可以参与,而是教务系统通过随机抽取后台前一天参与比赛报名的队伍的方式决定。

时一沅新成立的摇光组织内部不和,又与寒梅、旭日结了仇,还要防着其他阵营的人针对,内忧外患之下,三天里获得的积分少得可怜。

论坛里出现了不少嘲笑时一沅的帖子,姬青潋看得火冒三丈,想去对线,但是被她摁下了。

时一沅翻看着这三天的比赛战绩,轻笑道:“诸位有什么看法?”

她的神情态度轻松自然,完全没有被气到的痕迹,倒是让在座的团体领导者们有些摸不着她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姬青潋双手食指交叉,表示自己没有看法。

棠溪雅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指点江山而是道:“我想听听学姐学长们的意见。”

沈执的自我定位是大小姐的临时秘书,默默充当隐形人,不当那只被枪口瞄准的出头鸟。

其余人对视一眼,把目光投给副会长温从舒。

温从舒想了想,一眼扫过会议桌上各怀鬼胎的团体领导者们,笑说:“摇光组织刚成立,想来大家还没有转变思维,我觉得最好是由诸位先约束自己曾经的团体成员,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让别的阵营捡了便宜。”

他带来的空谷有156名成员,也都组队报名参与了小型阵营赛,是惹事最少的一方,摇光组织目前拥有的团体积分大半都是他们赚的。

几个团体领导者不约而同在心里暗骂:奸诈小人!

时一沅是新生,且仅是四级天赋者,在场的军校生哪个等级不比她高,怎么可能真的对她服气?会前来投诚,是看上了姬青池的强战力,顺便观望一下风向。

如果时一沅能搞出点名堂来,他们跟着她混也不是不行,如果只是个花架子,他们中途退出也来得及。

小型阵营赛折腾成这样,多少有他们的功劳,既是下马威,也是想瞧瞧这位大小姐到底有没有能力。

偏偏温从舒奸诈狡猾,谄媚姬青沅,有他做对照组,适当约束手底下的人,就显得其他团体的领导者庸碌无为。

若他们真按他的话做,姬青沅这个领导者未免当得也太舒坦了。

凭什么干活的是他们,稳坐高台收获名声的是姬青沅?

当即有人苦哈哈的卖惨,说自己带来的军校生有多老实有多乖,肯定是别人挑的事儿。这话可没人爱听,开始集体卖惨。

一时间,会议室内阴阳怪气的话此起彼伏。

一个窝里斗的,谁还不是谁的死对头了?阴阳怪气几句怎么了?不服去训练场啊!我的人就是比你的人老实!肯定是你们先找的茬!

吵来吵去只有一个宗旨——反正挑事的锅绝对不能盖到自己头上。

棠溪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傻眼了,有些担忧地看向时一沅,却见她听得津津有味,活像会议桌上的一百只鸭子和她没关系。

姬青潋眉头紧皱,有点想发作,但碍于开会之前被妹妹叮嘱过‘看着就行,不要掺和’,只好按捺下心头的不爽,听他们互相阴阳。

温从舒倒是一直在当和事佬,但会议桌上又有几个人看他顺眼?连他一起怼了。

扣扣扣!

指节敲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响亮,明着吵架实则一直悄悄注意时一沅态度的团体领导者们立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后知后觉般露出尴尬的神情,不敢再嘎嘎乱叫。

温从舒抹了抹额前因劝架冒出来的热汗,妥帖道:“会长有何看法?”

时一沅道:“小型阵营赛的事情先不急,新成立的组织嘛,大家肯定是需要磨合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到这话的团体领导者们兀自在心底轻啧了声。

果真是半路回家的野丫头,天真得很呐!但凡换成其他图腾家族的继承人坐在这儿,得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时一沅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轻蔑,继续道:“比较重要的是两天之后举行的中型阵营赛,如果能在中型阵营赛中获得较高的团体积分,完全能弥补这几天的损失。”

温从舒听她这么说,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儿,余光瞥向姬青潋,大少爷正一言不发看光脑,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再看棠溪雅,她倒是满脸担忧,但这位公主殿下也是颗刚冒头的嫩笋,不顶事。

他压了压心头的怪异之感,妥帖道:“会长的意思是……”

时一沅道:“劳烦诸位和我一起组队参加中型阵营赛,除此之外,你在组织论坛内发布一则公告,让有意愿参与中型阵营赛的军校生进入组织报名系统,我会从中随机选择成员补足剩下的名额。”

团体领导者们面面相觑,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雷列试探道:“会长只打算报名一队吗?”

中型阵营赛每次开赛同时举办五场,意味着每个阵营只有五支队伍能参与,其他阵营听领导者安排就好了。

摇光阵营情况不一样,大家各报各的,甚至为了争抢名额,会把团体内的人都安排上,这种情况大团体占优,对小团体不利,校长便改了随机选取队伍参赛的规则。

教务系统检测到同一阵营不同团体报名时,如果其中一个团体已有队伍被选中,将会优先择取其他团体的队伍。

摇光阵营如今三足鼎立,还有一些小团体摆着中立的架势在观望情况,仔细算一算只有五个团体的人数超过了100。

如果摇光组织只报名一支队伍,必然会被选中的。

“当然,贵精不贵多不是吗?”时一沅支着下巴道。

雷列忍不住腹诽:精个鬼?你都快成笑柄了!且中型阵营赛是前期积累积分的重要途径,其他阵营肯定会派精锐队伍参加,你搭起来的破棚都快塌了,能干得过谁?

当然,他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附和道:“会长说的有道理。”

一句马屁拍完,他又提了提自己之前的建议,“我还是觉得先把各个团体的成员打散比较好,打散了好管理。”

时一沅没有接话,仅是用指尖点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打着节拍,会议室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冷沉沉的令人心慌。

雷列最为心虚,却还要摆出一副‘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的模样。

小半分钟后,姬青潋似乎察觉了氛围不对劲,从光屏中抽出心神,故作奇怪的打量了两眼垂眸不语的猫猫妹妹,顶着众人的视线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嘟囔道:“发什么呆?是不是困了?”

时一沅配合地作出刚回神的举动,对着团体领导者们露出歉然的神情,“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想出神了。”

她犹如未曾注意到会议桌上微妙的气氛,顺着雷列刚才的话往下说,“雷学长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大家不在一个小队里都能掐得你死我活,分到同一支小队一起参赛……”

话到此,她顿了顿,笑着对上雷列的视线,缓缓道:“届时情况岂不是更糟糕?”

雷列被她看得心头一突。

明明那双杏眼漂亮极了,带笑的时候甚至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情,此时与她对视,他却觉得自己像突然被扒光了丢到大街上,无处遁形。

他讪笑了声,“会长说的有道理,是我欠缺考虑。”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学长并非智者,难免有所疏漏,我自是不介意的。”她轻声慢语说着,明明也不是贬低人的话,却让雷列浑身上下不自在。

时一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看向在场所有人,“诸位辛苦了,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今天便到这里吧?”

团体领导者们纷纷笑说‘哪里’‘不会’‘应该的’,气氛又恢复成了之前的轻松。

等人全部离开,棠溪雅赶紧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坐到时一沅身边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他们各个都藏着小心思,还互相使眼色。”

姬青潋冷笑,“地头蛇嘛!怎么受得了自己身上突然压了座大山?肯定是要搞点事情的!”

说不准这里面还有其他阵营的手笔。

十天前时一沅强势驱逐寒梅带来的效果已经逐渐消退,论坛上大半都是在笑话她‘不懂装懂’‘早点退位让贤’的帖子。

棠溪雅叹了口气,“大家明明是同一个阵营的,怎么就不能齐心协力往上走?”

时一沅瞧她。

要不怎么说公主殿下天真呢,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有权力的地方争斗更甚,其余阵营不是没有想要冒尖儿的刺头,只不过都被阵营领导者强势‘镇压’了,成了他们手底下的精兵强将。

她提示道:“不要只站在你的位置上看问题,多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一想。”

换做是她一穷二白入学星曜军校,自己干得好好的忽然有人来摘桃子,她非得掀翻了天不可。

可惜,来摘桃子的人是她,那些想翻天的人还是老实点回五指山下吧!

棠溪雅若有所思地嗯嗯了两声。

姬青潋听了她的话后也捏着手指头出神。

沈执默默缩小存在感,干自己该干的活。

时一沅没打扰他们‘顿悟’,打开公共论坛和阵营论坛看了看,对比十天前,风向已经完全逆转了,她用膝盖想也知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找到通讯录中的某个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两天的时间眨眼而过,时一沅要带领摇光组织的刺头们参加中型阵营赛事情的已经彻底发酵开了,论坛上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一个带节奏的帖子盖出了几千楼。

【2132L:救命!你们看到大小姐定的参赛队伍名单了没有!用小程序随机选的!她不会真以为有姬青池就无敌了吧?我听说祁沁语派了精锐要狙她!】

【2166L:开阳阵营的精锐?不至于吧!祁沁语还要脸吗?】

【2184L:哈哈哈哈哈哈祁沁语还有脸吗?】

【2201L:说是精锐不至于,但她安排到中型阵营赛的超凡天赋者的数量的确比去年多了一倍,而且五支参赛队伍的配置是一样的,是准备狙姬青沅没错了】

【2216L: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让我看看这两位大小姐之间的争斗,谁会成为赢家!】

【2237L:哈哈哈哈哈已经在比赛直播前蹲好了】

【2263L:诶!祁沁语怎么不下场?要是她和姬青沅直接对上,这场比赛就更有看点了】

祁沁语当然不可能亲自下场,以她的实力和地位去中型阵营赛与初出茅庐的时一沅较劲儿,是在帮她抬轿子,给她脸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稍微教训一下,让她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便足够了。

时一沅不知论坛上热闹到了什么程度,她正穿着作战服,和九十九个同伴一起跟随教官通过星门进入异化区备战。

教务系统内有阵营赛的直播入口,只要是星曜军校的在校生,就可以观看比赛直播。

小型阵营赛和中型阵营赛的直播通常没什么人看,因为小型阵营赛一般被各大阵营用来训练新生,看点不多。

中型阵营赛的情况会好一点,但各大阵营的头部战力顶多参与一两个负责带队,看点也不高,只有新生会观看学习。

此外,中型阵营赛设三十名教官负责监督,若干助教从旁辅助。

阵营排名一月统计一次,祁沁语领导的开阳阵营在上学期的最后一次阵营排名中获得了第三名,得到了十一扇星门的使用权。

时一沅等人分配到的比赛异化区叫蜘蛛雨林,恰巧是开阳阵营的地盘。

站在星舟上前往比赛出发点时,棠溪雅忍不住嘀咕:“那么多星门,怎么就随机到了开阳阵营持有的星门?祁沁语现在肯定得意死了!”

星曜军校分配给七大阵营的星门一共六十九扇,排名第一的阵营有十五扇,第二有十三扇……以此类推,摇光阵营只有可怜的三扇。

再看身后同阵营的军校生,战力良莠不齐,原团体的军校生扎堆,根本不给其他人眼神。

若不是姬青池这尊大佛震着,棠溪雅觉得他们肯定要翻天,顿时更加忧虑这场比赛的结果。

棠溪雅不太明白,时一沅既然想要夺得这场比赛的胜利,为什么不把高端战力全部聚集过来,而是随机挑选军校生,里面连今年刚入学的新生都有,天知道他们有些人像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五渣啊!

若非时一沅说她必须要来,她都想原地退位让贤了。

而在比赛之外,有些想要参与中型阵营赛的军校生因为时一沅只让摇光组织报了一个参赛队伍,心底满腹怨言,甚至有退出摇光组织,去加入寒梅或旭日的人。

棠溪雅简直要气死了。

时一沅望着植被森森的雨淋,意味深长道:“谁说去到别人的地盘上,就一定处于劣势?”

祁沁语要把脸送到她面前给她打,她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棠溪雅想问她有什么计划,又怕被卧底听去了,趁机捣乱,只好把话憋回肚子里。

时一沅对她笑了笑,发了一份名单给各个团体的领导者,上面是他们要带领的小队成员,九个人,每人分九个,不多也不少。

剩下的人,归她管。

雷列等人从参赛队伍的名单公布到现在,既没有参加过作战会议,也没有收到任何比赛安排,心里正犯嘀咕,此时看到名单,眉心皆是跳了跳,猜到了她的意图。

温从舒不着痕迹弯了下唇。

这份名单没有多余的话,意思却很明显——

手底下的人不听话,小型阵营赛的时候你们管不了,这时候拉你们一起来比赛,还把人分到了你们自己手里,如果再拿管不住当借口,别怪我不客气!

再看大小姐,正和公主殿下聊着天呢,指着哪边的风景更好看,完全没有第一次参加比赛的紧张感。

姬青池倚靠在她旁边的船舷上,神色淡淡。

姬青潋正有一下没一下抛玩着手中的星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星舟抵达了目的地,教官们注意着比赛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安排他们下了星舟。

星舟刚离开,天边便滚起了乌云,不久之后要下雨。

第49章 吃吃吃(49)

中型阵营赛赛时为一日, 比赛内容为猎杀赛场上带标记的异化生物,并将它们的尸体运送到比赛终点。

教官们会根据各支参赛队伍带回来的异化生物数量、保存完整度、赛场上存留的军校生数量、完成任务的时间等因素评选出排名前五的队伍。

其中,排名第一的队伍可获得200团体积分, 第二名180团体积分, 第三名150团体积分, 第四名110团体积分、第五名60团体积分, 未获得排名的两支队伍0分。

团体积分记入阵营排名,个人积分有另外的规则和算法。

时一沅参加这场阵营赛的目的很简单,获得第一名拿到200团体积分, 逆转摇光组织在之前五天的小型阵营赛中糟糕至极的成绩。但怎么拿才能让目前加入摇光组织的军校生心服口服却是一门学问。

温从舒列队点人,确定人数无误后向时一沅做了汇报。

而此时, 距离比赛开始不到三分钟, 因着各方推波助澜, 关注此事的军校生越来越多, 比赛直播间和论坛上空前的热闹。

凤西鸢和荣邈这会儿正聚在姬司谕的院子里看直播。

荣邈热热闹闹道:“谕谕!别折腾你那些破星纹了!赶紧过来给妹妹加油鼓劲儿!”

凤西鸢也道:“你还是不是好哥哥了?弟弟妹妹全在比赛,你看都不带看一眼?”

姬司谕:“……又不是三岁小孩。”

“但是是三月小猫啊!”凤西鸢反驳他。

荣邈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妹妹觉醒拟态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多月, 还是只小猫崽儿呢!”

姬司谕:“……”操心死你俩算了。

他不过去, 还说:“反正能赢, 有什么好看的?”

凤西鸢&荣邈:“!!!”

“你觉得妹妹能赢!”两人异口同声道。

时一沅现在的情况堪称天崩开局, 手底下的人各怀小心思,明面上听话, 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搞小动作, 祁沁语还铁了心要教训她, 姬青池再厉害, 也很难带飞。

姬司谕捏着玄烛转了个刀花,不慌不忙道:“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们仨可以退学回家了。”

凤西鸢哼他, “你少说风凉话,现在这种局面换了你去,你能怎么解决?”

荣邈叹了口气,“要是妹妹有超凡境界,情况也不会这么糟糕。”

四级天赋者的战力实在太弱了,难以服众,有姬青池震场子也不行,除非她能表现出远超战力的领导能力,令人心服口服。

姬司谕不理他们了-

“会长,比赛马上就开始了,您有什么安排?”温从舒带头询问。

正常情况下,参赛队伍在开始比赛前会做几套预测方案,并提前对参赛成员进行分工,比如哪些人负责侦查、哪些人负责开路、哪些人作为主战力……

但今天这场比赛,通通都没有。

饶是擅长揣摩人心的温从舒,也看不出姬青沅到底想做什么,就算她不懂这些,姬青池肯定知道,怎么可能不提醒她?

他本想旁观看热闹,可姬青沅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方式,竟让他产生了点事情脱离掌控的焦躁。

时一沅还是那副浅浅带笑的模样,“不急,等标记异兽的位置刷新,我自然会给你们分派任务。”

话到这份上,温从舒不好再催,只好闭上嘴巴等待漫长的两分钟过去。

终于,准备倒计时结束的刹那,所有参赛军校生的星螺弹出一条潮汐之音——

比赛开始!

时一沅手中实时定位标记异兽的星盘刷新出了十个红点,有的红点停在原地,有的红点正在或快或慢的移动。

参赛的七支队伍只要猎杀其中一只标记异兽,并将它的尸体带回终点,就可以得到10附加团体积分,两只附加20积分,以此类推。如果有某支队伍能够带回十只,额外奖励100积分。

但从星曜军校设立阵营赛开始,还没有哪一支参赛队伍能让其他阵营的参赛队伍颗粒无收。

时一沅一眼扫过星盘上的异兽分布区域,率先对温从舒道:“温学长,劳烦你带人前往一号异兽所在的位置,三个小时内抵达目的地能做到吗?”

温从舒第一个接到任务,还被规定了完成时间,眼皮跳了跳,“会长,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最好拧成一股绳瞄准其中一只异兽,将其猎杀并带回终点,即使无法拿到第一名,成绩也不会差,分散人手的话……”

他停住了话头,意思却很明显。

本来大家就是面和心不和,猎杀异兽时指不定搞出什么幺蛾子,这会儿把人分开,没了姬青池镇场子,一路上划水摸鱼,就算过了她规定的时间也没到目的地,回一句‘疾行过程中遭遇异兽袭击,无法在预期时间抵达’,她又能怎么样?

时一沅笑答,“其他阵营的队伍肯定和我们抱着一样的想法,但参赛队伍只有七支,标记异兽有十只,我们同时行动,能打一个时间差,说不准能把剩下三只暂时没人要的异兽率先收入囊中。”

“而且有很大概率有两支或者三支队伍盯上同一只异兽,我们能趁机猎杀到的异兽数量会更多。”

“学姐学长们都是老手了,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蜘蛛雨林,对这里就算不像在自家后花园那么熟悉,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在我规定的时间内抵达目的地,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她笑盈盈望着在场所有军校生,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眼前一黑。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到这番话,也是被憋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在评论区疯狂输出。

【姬青沅什么都不懂能不能不要瞎指挥!真是给我气死了!这么浅显的事情,其他阵营的队伍难道想不到吗?你想着捡漏,别人也想啊!但没人会像你这么贪,剩下的全盯上!顶多是把队伍一分为二,同时向两只标记异兽所在的位置进发!】

【真的有被无语到,她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姬青池能以一敌百!其他人行吗?绝大多数同级别的天赋者,别说是一打五了!一打十!一打二都不一定能赢!她要把队伍一分为十,根本就是在放弃自己为数不多的优势!】

【天呐!有没有人能收了这根搅屎棍?以她这点智商,真成了摇光的领导者,摇光就彻底完了!】

【靠!一想到她会是饕餮军团未来的统帅,这还不如继续流落在外呢!天都姬氏不会砸她手上吧!】

【我之前还觉得她能和祁沁语打擂台,看到这里,我高低要去给祁会长磕一个!这傻叉是真的不配!】

【姬青池就由着她胡闹吗?我不相信他会不懂这些简单的道理!】

【得了吧!人家是纯血饕餮!姬芜元帅的亲生女儿,姬青池不过是旁支出身,哪里敢和她大小声?以他独来独往、谁都不搭理的性格,却被她支使着掺和瑶光阵营之间的团体竞争,还不足以说明他已经成为弃子了吗?】

【算了!不看这场垃圾比赛了,才几分钟啊就气得我心肌梗塞】

刚结束训练的祁沁语展开光脑看了一眼比赛情况,当即轻嗤一声。

够蠢,看来不用她的人动手,姬青沅就能把自己玩死了。

凤南城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喝水,余光里瞥见她的反应,扬眉笑道:“遇着什么好事了?”

“能有什么好事?”祁沁语关了光脑,拿出一瓶水在另一边的凳子坐下。

“我听说你和姬青沅对上了?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她。”凤南城放下手中的水瓶,展开光脑看了看论坛里的风向。

首页的帖子几乎全部与摇光阵营有关,他意味深长道:“动静闹得可真大。”

姬青沅蠢不蠢他不知道,但姬芜和姬司谕绝对和这个字不沾边,绝不可能任由她胡闹。

今天这场比赛她若是输了,等消息传回天都姬氏,必然动摇饕餮军团对她的信心,她即便只是当吉祥物,也不能闹出如此‘丑闻’。

祁沁语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凤南城摊了摊手,“能有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别被人当了垫脚石。”

纵观姬青沅入学后,论坛对她的评价,由军训诞生的‘废物大小姐’,和祁沁语针锋相对后出现的‘本事不怎么样脾气倒是不小’,再有摇光穹顶洗牌后的‘仗势欺人’,以及现在论坛和直播评论区里一边倒的谩骂。

都不是什么好评价。

可仔细想想,她当众打脸祁沁语之后,有多少人再称呼她为‘废物大小姐’,倒是祁沁语,就此沦为笑柄,谁提起姬青沅都得踩她两脚。

‘逼宫’摇光穹顶的事情做的不漂亮吗?

不!相当漂亮!不管那些团体领导者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不能明着拒绝她的命令。

若非各方在背后操纵,想要这只纯血饕餮栽个大跟头,姬青沅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副窘境。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加入摇光组织的军校生们这会儿估计全想着这场比赛结束后,赶紧回自己的小团体窝着。

可若是她赢了呢?在如今这种糟糕至极的情况下赢得漂漂亮亮呢?现在想跑的人,会全部臣服于她!刚搭起来的破棚将在顷刻间变为金碧辉煌的宫殿,摇光组织的凝聚力也会空前的强!

直觉。

凤南城直觉祁沁语这次要栽跟头。

祁沁语听到垫脚石三个字,脸色立即拉了下来。近段时间,论坛上没少嘲笑她把脸送到姬青沅脚下给她踩。

如今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凤南城竟然这么说!

她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倒是说说,在我成为她的垫脚石之前,她要怎么赢这场比赛?”

凤南城摊了摊手,“我哪知道?”

除非把参赛队伍的军校生全部换成超凡境界以上的天赋者,否则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破局之策。

棠溪晟也不行。

瞧着自己是把祁沁语得罪了,凤南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拿着喝剩的半瓶水出了训练场-

时一沅不知道凤南城也开始注意自己了,或许知道了也不在意,她率先对着温从舒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既然已经接到了任务,可以提前离开了。

望着她恬淡冷静的面孔,温从舒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背地里和祁沁语有联系的事情被她发现了,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个猜想很可笑。

他一直都是最老实、最妥帖的下属,给出的建议很中肯,手头上的工作也完成的很仔细,姬青沅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温从舒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乖乖带着九位军校生前往她所说的地点。

时一沅点的第二个人是雷列,让他去八号异兽所在的位置。

雷列已经看到了温从舒吃瘪的场景,也认识到了这位大小姐有多专行独断,默默接了任务带人离开。

两个最有话语权的人走了,其余的团体领导者自然不可能跳出来指责时一沅的行动计划有多荒唐,一个个抱着‘这场比赛输定了,赛后咱们散伙’的念头前往自己的任务地点,甚至于连小动作都不想搞了——

不用他们搞,这个刚搭起来的破棚就要塌了,不如老实点,免得大小姐一败涂地后恼羞成怒,揪住他们的小尾巴,打击报复。

哎!要不还是尽力点,尽量别输的那么难看,当是散伙前给大小姐留点面子,也为给毕业后的自己留条退路。

刺头们揣着大同小异的心理,一时间老实了许多,乖乖朝着目的地赶路。

时一沅目送最后一队人离开,小弧度弯了弯唇,把目光转向队伍里剩下的人。

姬青池还是那副‘遗世独立’的模样,因眉眼疏淡,没什么表情,气质偏于冷漠,让人不太敢靠近。

刚刚温从舒还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让他阻止时一沅过于离谱的任务部署,但他连眼睫都没动一下,装聋作哑的本事相当了得。

姬青潋站在落后时一沅一步的位置,从头到尾绷着张脸当门神,许是因为他嚣张跋扈又有宠妹狂魔的名声,没人找他救场。

至于棠溪雅,‘傻白甜’三个字几乎写在脸上,谁指望她?

沈执毫无存在感,摆明了是个小跟班,直接被无视。

剩下的五个人,全是今年入学的新生,其中还有一个熟人,是军训时和时一沅一起组队进入血色禁地猎杀过异植的闻倩。

其余四人,一个就读于医学系,两个就读于星武系,最后一个就读于星纹系,都不太擅长战斗。

认真数数会发现,包括时一沅在内的十个人,只有姬青池不是新生,而新生中战力最高的姬青潋也仅是七级天赋者。

这种一拖九的队伍配置成功让姬青池的迷妹迷弟们逆反,在直播间评论区指责时一沅是吸血鬼。

新生们明显有些慌,他们是被‘摇光穹顶逼宫’事件的舆论影响加入摇光组织的,本以为抱上了大腿,即将走向光明的未来,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真是进进不了退退不得,骑虎难下。

唯有闻倩,不仅不慌,眉宇之间还隐隐带着些许了然与自得。

可惜没人能窥见她的心理活动,否则就可以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叉着腰并抬起下巴俯视下方一大群小人嘲笑‘这场比赛我们赢定了,到时候你们可别惊掉下巴’。

时一沅安抚四个新生,“你们不用紧张,跟着我三哥一起行动就行。”

话落,她对姬青潋道:“三哥哥,他们就交给你啦!”

姬青潋在正经事上还是颇为靠谱的,那天去姬司谕的小院里摘葡萄时,他也答应了时一沅会认真完成她交代的任务,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时一沅笑着对他眨了下眼,完全不在乎有多少人正通过直播在看自己,而后把目光转向姬青池,后者微微颔首:“按计划行事,我先行一步。”

不等几个新生和场外观赛的军校生们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然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原地,影子落入潮热的雨林内,变作一只凶恶怪诞的饕餮,转瞬不见了踪影。

眼前这情况,彻底把直播间里的观众看懵了。

哪来的计划?计划不是将百人队伍一分为十,给其他阵营送菜吗?

没人给他们解释,时一沅对棠溪雅和沈执微微颔首,沈执显而易见的露出几分紧张,倒是棠溪雅,比了个OK的手势,变成金乌形态在空中飞了个来回。

等她震动翅膀飞上天空,背上多了一白一黑两只猫。

时一沅不是第一次坐在棠溪雅背上了,自然而惬意地揣着两条小短腿趴下来。

反观沈执,一整只猫像被施了定形术,浑身毛发都快炸起来了。

他长这么大,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被纯血金乌载着飞上天空。

离谱!太离谱了!

烈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拍着他的肩膀感叹一句‘你小子真给咱们老沈家争脸’。

棠溪雅感知到他硬的像块石雕,哈哈大笑了两声,“沈执,你给我趴下来点!待会儿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沈执duang一声,跪她背上了。

棠溪雅笑得更大声了,完全没有之前的拘谨,也不觉得这么做有损自己皇室公主的脸面。

直播间评论区还没骂完时一沅布置的傻瓜任务,就被眼前的情况彻底弄懵了。

【有没有哪位大佬看出了他们要干嘛?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刚才是不是骂早了?】

【姬青沅是不是想利用速度优势,率先赶到某只标记异兽所在的地点将其猎杀?有一说一,金乌的飞行速度是真的快,棠溪雅好像只有四级,普通七八级的飞行类拟态都赶不上她的速度】

【就他们这三瓜两枣,率先赶到了又怎么样?杀得了标记异兽吗?中型阵营赛里的标记异兽全部是S级,而且别的队伍又不是没有飞行类拟态,安排拥有飞行类拟态的军校生提前去侦察已经是惯例了好吧?】

【诶!诶!他们和姬青池走的不是一个方向,完了,我算是彻底看不懂姬青沅想干什么了】

【能干什么?她把好好一支队伍拆得零零碎碎,纵然姬青池手眼通天,也顶多猎杀一只标记异兽,他的确有一穿百的骄人战绩不错,但那是一对一,阵营赛比的是团体配合,他没有队友支援,杀了标记异兽也带不走】

直播评论区热闹非凡,但比起不久前一面倒的嘲笑和讽刺,不少人对姬青池口中的‘按计划行事’产生了好奇,耐着性子继续看直播-

蜘蛛雨林如其名,生活着各种各样的蜘蛛,有的直径数米,有的小如蚂蚁,是一处相对危险的异化区,军校生们需要时时刻刻释放出星力护盾形成保护屏障,否则被剧毒蜘蛛咬上一口,受伤倒是其次,还有可能丢掉性命。

关于这一点,教官们在带领军校生们进入蜘蛛雨林之前,耳提面命过许多次,每支队伍都派了医疗队远远跟着,每片区域也有助教随时待命,尽量避免发生意外。

蜘蛛雨林降水丰沛,气候温热潮湿,植被高大茂盛,想疾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看天色,不久之后还会下雨。

下雨的时候,异化生物不会频繁活动,危险系数会降低许多,但也会拖累军校生们的赶路速度,影响侦查行动的进行,加大猎杀标记异兽的难度。

可这种天气在时一沅看来却是千好万好。

大雨方便隐藏行迹,有沈执的隐匿天赋加持,棠溪雅飞在空中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离开出发点不过二十几分钟,层层叠叠的乌云像海上的浪涛,翻涌不息。雷声阵阵,夹杂着一道道电弧,棠溪雅降低了飞行高度,豆大的雨珠眨眼而至,击打在雨林高大的植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沉闷声响。

有正在捕食猎物的巨型蜘蛛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砸了个正着,连忙蜷起布满刚毛的大长腿,团成一个球趴在缠绕着树干与树干的大网上,缩着脑袋撅着屁股躲雨。

有些个头小的蜘蛛遭不住这样一场倾盆大雨,赶紧躲进附近的树洞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被雨珠拍打得蔫头巴脑的树叶。

时一沅把能量护盾撑开了些,罩着棠溪雅和稍微缓解了点情绪但依旧还是浑身僵硬的沈执。

又飞了半个小时左右,时一沅看了看星盘标记的异兽位置,用交流星纹和棠溪雅沟通,“再有一段距离就到目的地了,你找个地方下地。”

棠溪雅脆生生应了句好,停在了一条粗壮的树干前。

沈执赶紧从她背上跳了下来,变回人类形态,揉了揉自己因为跪久了而略微发酸发麻的膝盖和手肘。

时一沅也踩着猫步跳到树干上,乖巧傲娇的小模样让论坛和评论区里的腥风血雨有一瞬间凝滞。

这么可爱的猫猫!蠢点笨点怎么了!

但很快,军校生们的事业脑战胜了他们的猫猫脑,该吵架的继续吵,该分析的继续分析。

拥有上帝视角的军校生们注意到时一沅等人落脚的另一个方向上,天玑阵营的参赛队伍正在赶来。

他们的侦察员已经提前到了,也是拥有飞行内拟态的军校生,在附近来回巡视了两圈并且锁定了标记异兽的位置。

时一沅三人的地点恰好在他们的巡视范围之外。

“我们是不是来太早了?”棠溪雅也跳到树干上,变回人类形态藏进巨树黑沉沉的阴影里。

时一沅摇了摇头,“刚刚好,有一支参赛队伍的侦查小队已经到了,三个人,拟态分别是赤冠白鹤、穷鸢、鵺鼠,我没猜错的话,是天玑阵营的参赛队伍。”

隔着千米之距,她精准地说出了侦察小队的拟态以及他们所属的阵营,惊得已经逐渐消停的评论区再次爆发惊天讨论。

众所周知,四级天赋者的基础感知范围是半径八米的圆形区域,距离最远的单向感知为十六米。

一千米!

若天赋者的精神力泉为普通水平,只有晋升超凡境界,才能拥有这么远距离的感知能力。

姬青沅才四级!

她的精神力要强到了何种程度,才能无视整整五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给予她如此恐怖的感知加成!

赤冠白鹤、穷鸢、鵺鼠不是什么罕见的拟态,在拟态百科图鉴上少说要翻上几百页才能找到,绝大多数人不一定认得出来,姬青沅不仅认出来了,还精准锁定了天玑阵营。

这意味着她极有可能详细了解过各大阵营军的校生们觉醒了那些拟态,并且记住了!

细思恐极,她有备而来!

霎时间,吵吵嚷嚷的军校生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直播评论区的风向大面积逆转,本来已经退出直播间的军校生又纷纷涌了回来。

第50章 吃吃吃(50)

天空雷声阵阵, 扰得人心烦意乱,倾盆大雨瓢泼而下,许多盛放的娇花被水珠无情地打落在地, 勉强在垂头丧气的低矮灌木下找到聊胜于无的栖身之所, 可还未得到半分喘息, 又被急掠而过的军靴碾成一片花泥。

疾行中的一群军校生正是天玑阵营的参赛队伍。

越野是训练和比赛中极为重要的项目, 因为有时候在战场上,星舟和坐骑的目标太大,容易被敌人发现, 起不到突袭的效果,需要士兵们隐藏行迹, 长途奔袭。

赛场上一共有十只标记异兽, 七支参赛队伍。

有过往的比赛经验在, 军校生们做出了总结, 每支参赛队伍与某只标记异兽的距离最短,且通常不会重复, 但无法确定多出来的是哪三只标记异兽。

是以, 各支队伍为了保险起见, 会让主力率先去猎杀直线距离最短的标记异兽, 拿个保底积分,再琢磨是否有机会虎口夺食, 得到第二只乃至第三只标记异兽。

所以比赛初期, 爆发冲突的概率较低, 也较为安全。

一旦赛时超过三分之一, 便要小心其他队伍的埋伏。

差不多到标记异兽的领地范围了,天玑阵营的队伍指挥停在某片低矮的灌木前,比了个暂停前进的手势, 其余军校生也立刻停下了步伐。

在狂风暴雨中时刻撑开星力护盾疾行两个小时,让一些等级较低的军校生有些吃不消,一个个大口大口喘着气,缓慢调整混乱沉重的呼吸节奏。

一只赤冠白鹤从树梢上飞下,变回人类形态。

“情况怎么样?”庄指挥询问。

“我们已经确定了标记异兽的具体位置,附近也未曾出现其他参赛队伍的踪迹,目前很安全,随时可以展开猎杀行动!”侦查员甲回答。

进行猎杀任务时,不仅要防备其他异化生物来‘凑热闹’,还要警惕是否有敌人潜伏,以免腹背受敌。

“好!小乙,你再带人排查一遍地面情况,其余人和我来!”庄指挥做完安排,率领剩下的军校生跟随侦查员甲前往标记异兽的巢穴。

队伍分工明确,争取在三个小时内杀掉标记异兽,再由一部分军校生将异兽尸体运回终点,获得保底积分,赛场上剩下的军校生则伺机谋取第二只标记异兽。

若计划成功,至少能进前三。

他们即将要猎杀的标记异兽名为狼眼蜘蛛,是一只S级异兽,拥有超凡二阶的战力,特点是防御性强、速度快,感知到遭受生命威胁的攻击时,会进入暴走状态,大幅提升战力。

天机阵营此次中型阵营赛的战力配置为十名超凡一阶天赋者,三十名九级天赋者,四十名八级天赋者及二十名七级天赋者。

这也是中型阵营赛的常规配置。

其中,九级天赋者的数量和八级天赋者的数量是规则定死的,不能更改。

超凡境界的天赋者顶格数量为十五名,不过少有阵营会这么安排,而是会选取七级天赋者或六级天赋者,让他们多加观察学习,以确保阵营的中坚力量不会出现断层。

摇光阵营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副一盘散沙的模样,正是因为出现过只在乎积分和排名,不管阵营生态发展的领导者。

他按照实力高低选取参与中大型阵营赛的军校生,使强者愈强,弱者没有机会累积经验、提升实力。

等那批实力强劲的军校生毕业后,没有接替者的摇光阵营便像没打稳地基的金字塔,轰然倒塌,并且再也没爬起来过。

图腾家族的继承人们进入星曜军校是为了学习和历练,且每一个从星曜军校毕业的军校生都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图腾军团的中流砥柱,自然不可能做这种涸泽而渔的事情。

蜘蛛雨林降水量高,气候温热潮湿,绝大多数蜘蛛会把巢穴建在较高处,以免突如其来一场暴雨把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巢穴淹了。

狼眼蜘蛛的巢穴建在一处距离地面足有十余米的岩壁上,洞口是标准的圆形,直径七米有余,这意味着生活在里面的是只大家伙。

白色的蛛丝在洞口铺出一层又一层绵密的网,雨珠落在上面无法附着便又继续往下滚,在岩壁下方积出一片湿淋淋的水沟。

暴雨天气,大多数异兽会选择蜷缩在巢穴里,天玑阵营的参赛队伍若想猎杀这只狼眼蜘蛛,得先把它从洞穴里引出来。

庄指挥入学星曜军校三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阵营赛不下百场,经验丰富、行事老道,赛前便针对赛场上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做过多种备案,目前的情况并未超出他的赛前预测。

他冷静地下达命令。

“小丙,你们带着竹节螳螂去诱敌。”竹节螳螂是狼眼蜘蛛最喜欢的食物,对它们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小丁,等狼眼蜘蛛出了巢穴,你们立刻把洞口击塌。”

“小戊,再次检查囚笼星阵,要确保能困住狼眼蜘蛛!”

“其他人,等我的指示再行动!”

星螺里传来一道又一道潮汐之音,接到命令的行动小队立刻开始执行任务。

气氛趋于紧张,直播间里却没有多少人关注天玑阵营的令人挑不出错处的任务安排,而是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在远处一颗枝叶茂盛的大树上。

在那里,一只金乌两只小猫悄悄探出脑袋,他们的身体表面浮着一层浅浅的光晕,又有一抹暗影覆于其上,将三小只的气息完全藏进雨幕里。

赛场上不允许携带异化结晶、星武等比赛规则上明令禁止的物品,是以三人落地后,沈执去猎杀了C级异兽,得到了不少异化结晶。

时一沅在异化结晶上绘制了避水星纹,以它内部的星力供给避水星纹运行,一颗大概能撑四个小时。

避水星纹产生作用时,会形成一圈薄薄的水晕,遮掩星力护盾带来的能量波动,再有沈执的隐匿天赋帮忙,他们成功躲过了天玑阵营的侦查,藏在这处距离狼眼蜘蛛的巢穴仅有三百余米的地方偷偷观察情况。

直播间因为他们一系列的行动炸开了锅。

一波人在猜测他们仨到底想干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天玑阵营的主力全部在这儿,他们三个战五渣就算翻了天也当不了那只黄雀。

另一拨人的注意力则在时一沅目前展露出来的能力上。

先不提姬青沅是凑巧认出天玑阵营的侦查员,还是的确做过详细的了解,看她拿着C级异化结晶绘制交流星纹和避水星纹那股行云流水的泰然和淡定,并绘制出了结构稳定的复式避水星纹,证明她至少是个初级星纹师!

她竟然学了星纹!

星纹师门槛不高,但想要学有所成太难了,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从入门到初级,至少要有三五年积累,还要砸钱买材料。

姬青沅回归饕餮家族之前,不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可怜吗?她哪来的钱学星纹!总不可能是回到天都姬氏之后学的吧?该猜测过于离谱,被军校生们一致排除。

直播间的热度一高再高,而此时,天机阵营的小丙已经带人把狼眼蜘蛛从洞穴里引出来了。

几个军校生熟练地跳下岩壁,还不忘拿出由队伍中的星纹师镌刻了爆裂星纹的A级异化结晶砸向狼眼蜘蛛,确保拉住它的仇恨,给小丁等人争取到弄塌洞穴的时间。

狼眼蜘蛛通体雪白,表面散发着一层玉质的光泽,八条大长腿上密布着细小坚韧的刚毛,眼周附近有一圈灰黑色的毛发,乌溜溜的眼睛像圆润饱满的玻璃珠子,与其对视会产生毛骨悚然之感。

身为S级攻击类异兽,它皮糙肉厚,自然不可能被几颗A级异化结晶炸伤,反而因为军校生们的挑衅之举变得更加愤怒。

狼眼蜘蛛张开丑陋的口器,发出威胁的咆哮,附近森林中或蜷缩在巢穴里或团成蜘蛛球躲雨的蜘蛛们感知到了它的愤怒,要么张开八条腿快速跑路,要么把自己蜷得更紧,试图缩小存在感,避免被它发现,成为被攻击、捕猎的对象。

倾盆大雨洗刷了军校生们在附近活动留下的气味,狼眼蜘蛛垂直爬下岩壁,滚动着八条数米长的腿,追上有意诱敌深入的小丙几人。

闪电翻涌过天空,只听一声轰隆,雷声与爆炸声同时响起,小丁带人炸塌了狼眼蜘蛛的巢穴!

与此同时,狼眼蜘蛛踏入了囚笼星阵的作用范围。

庄指挥一声高喝:“就是现在!”

或趴在灌木丛里或躲进地下泥坑的军校生们倾巢而出!

负责布置囚笼星阵的军校生当即为阵基注入星力,一道道绿色的光柱从八个方向升起,在地面与空中形成对应的两轮星盘,星盘中间流淌着一道道囚笼星纹。

霎时间,空气中形成了短暂的星力真空地带,八道光柱回旋收缩,化作星力绳索攀附在狼眼蜘蛛身上,限制了它的行动力,削弱了它的战斗力!

庄指挥带领九位超凡境界的军校生冲在最前方,八级、九级战力的天赋者负责远程进攻,七级天赋者警惕周围情况并及时救援遭遇危险的同伴。

棠溪雅第一次见这种分工明确的进攻场面,微微睁大了眼,小声咕哝道:“他们准备的好充足。”

相比之下,摇光组织像个随时有可能垮掉的草台班子,难怪论坛上一片叫衰。

而军校生们配合如此默契和严密的天玑阵营在七大阵营中排名倒二,摇光阵营简直不配跟他们凑一起当‘卧龙凤雏’。

沈执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紧张道:“我们的计划能行吗?”

天玑阵营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把队伍一分为二,而是专心致志猎杀第一只标记异兽,把风险压缩到最小。

这种‘不贪’的阵营是最难对付的,因为足够稳,很难有空子钻。

时一沅却没觉得眼前这块骨头有多难啃,轻笑道:“哪有不行的?”

“机会不是来了吗?先打掉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只能投鼠忌器。”

话落,她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化猫成人,影子般穿梭在黑沉沉的雨林里,最终停留在某处树梢之上,与树干漆黑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不一会儿,赤冠白鹤从另一侧巡逻过来,因着雨势很大,空中电闪雷鸣,他不敢飞得太高,雨林中的树木又格外高大,所以和树梢的距离有点近。

在这种暴雨天气来回巡查,对他而言是不小的负担,精神上难免有些疲惫,无法时时刻刻用精神力注意附近的情况。

所以,当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梢下方跃起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从空中拽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时一沅行动果决,直接击碎了赤冠白鹤身上的生命感应灯,轻轻松松将他淘汰出局,还拿走了他的比赛星螺。

赤冠白鹤一脸懵逼地变回人类形态,脖子上还残留着被人狠狠掐住的感觉。

他咽了口唾沫,看到犹如一片轻巧的羽毛般立在树枝上查看星罗内容的时一沅,瞳孔地震:“你、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已经阵亡了,不要和我说话。”时一沅拍拍他的肩膀,自树梢上一跃而下,变回猫崽儿落到飞来的棠溪雅身上,消失在了细细密密的雨帘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穷鸢和鵺鼠等侦查员相继被时一沅淘汰出局,她揣着一溜儿星螺,按照他们的汇报频率发送‘一切正常’的消息。

直播间的观众彻底被她这一番操作惊呆了,在诡异的沉默后,爆发惊人的讨论。

【卧槽!卧槽!卧槽!我就知道大小姐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我刚刚回拉了进度条,认真算了一下他们侦查路线,发现她埋伏的地点不是随便挑的,而是观察了他们集中精力巡查一段时间后,会在准备休息前放松警惕。姬青沅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轻松将人淘汰】

军校生们互相比赛,当然不可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生命感应灯,只要生命感应灯碎裂,军校生就会被淘汰出局。

【嘶~看到这里应该没人会说姬青沅在瞎指挥了吧!我现在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比赛走向了】

【你们发现了没有?她隐匿气息的能力好强,连九级天赋者都没有发现她藏在树冠里准备偷袭】

【嗷吼!温从舒带人赶到附近了!你们说这时机是不是掐得刚刚好?天玑阵营的侦查员被姬青沅一锅端了,他们如果想在这时候搞事情,正在猎杀狼眼蜘蛛的主力队伍不死也要脱层皮!】

温从舒被突然出现的沈执吓了一跳,堪堪收住即将释放的攻击,

确定沈执是沈执,而不是其他阵营冒充的人后,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他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观察过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秘书’,做事中规中矩,不出色也不出格。

至于战力,平民出身,以他的年纪能成为六级天赋者,倒也能称一句出色,但在能人辈出的星曜军校,勉强算中上水平。

沈执简单说了棠溪雅带他和时一沅过来的事情,在温从舒迟疑的眼神中提起正事,“天玑阵营的参赛队伍正在前面猎杀狼眼蜘蛛,会长让我来告诉你……”

他靠近温从舒,对他耳语了几句。

温从舒眼底掠过一抹惊疑,又很快亮起浅浅的微光,他缓缓露出一抹笑,肯定答复:“没问题。”-

S级狼眼蜘蛛的防御力和生命力强得可怕,接近一个小时的围杀,天枢阵营的主力队伍总算将它逼到了暴走状态。

纯白色的蜘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头部背部和八条腿相继爬上赤红色的狂暴星纹,因为吐了过多蛛丝而逐渐干瘪的腹部变为鼓起的状态。

庄指挥见状,立即调整战斗部署,“第一二三小队轮换进攻不要停!第四小队加固囚笼星阵!”

“狼眼蜘蛛的暴走状态顶多持续十分钟,只要扛过这十分钟,它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因高强度战斗而疲惫不堪的军校生们打起精神,展开新一轮的攻势,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

狼眼蜘蛛似乎预料到了自己将要面临的结局,吐出一道粘稠滑腻的蛛丝,把冲在最前方的三个军校生推向在暴雨中乱飞的残枝败叶,并将他们牢牢捆缚在泥泞的洼地里!

其余人顾不得失去战斗力的同伴,继续发起进攻,负责后勤的七级天赋者会寻找机会解救被蛛丝缠绕的同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狼眼蜘蛛黑黢黢的眼睛逐渐爬上狂暴星纹时,一柄锋利的骨镰破风而来!

冰冷的镰刃反射着一线天光,切开紧密的雨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了束缚着狼眼蜘蛛的囚笼星阵。

碧绿色的星力绳索支离破碎,狼眼蜘蛛突然得了自由,因来不及收束挣扎的动作,原地一个趔趄,在地上滚过两圈,白玉般的滚圆腹部沾上了灰黑色的污泥。

它甩了甩脑袋,反应过来后,呼啦一下冲出军校生们的包围圈,没入前方的密林中。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五个军校生被它撞得滚飞出去十余米远,其余人根本来不及阻止完全施展速度天赋开始逃命的狼眼蜘蛛,眼睁睁看着它的身影越变越小。

还是庄指挥率先回神,追寻着白色骨镰飞行的轨迹,仰望着高高隆起的崖壁,怒声呵斥道:“谁!侦查队呢!侦查队怎么回事?”

已经全员阵亡的侦查队坐在空中的星舟上,听着直播间里庄指挥愤怒至极的咆哮,在教官们戏谑的眼神中一个个捂住了脸。

这次是丢人丢大发了,一群八、九级的天赋者被一个四级天赋者淘汰出局。

再观赛场上,银白如玉的骨镰破开雨幕,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牢牢握住,浅浅的光晕排斥开淅沥沥的雨珠。

女孩穿着黑色作战服,侧身立在岩壁上方,纤细的身影在大雨之中显得格外瘦弱,风撩起她的发丝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舞,那双银蓝色的眼眸像暗夜里的两盏明灯,让人精准认出了她的身份。

“姬青沅!”庄指挥瞳孔微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未等他多想,时一沅抬手晃了晃九枚串在一起的星螺,浅笑轻语:“你是在找他们吗?”

负责与侦查队对接的军校生蓦然睁大了眼睛,握紧腰间的星螺,却恰好接收到九条潮汐之音——

他们已经被淘汰了哦~

噼噼啪啪的雨声中,世界静得可怕。

庄指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姬青池呢?”

“当然是收蜘蛛去了呀~”她笑得眉眼弯弯,转过手中比她要高出一大截的巨大骨镰收回精神力泉,语调轻松惬意:“感谢诸位的慷慨馈赠,下次再见~”

她一边挥手一边倒退,在众人不甘且愤怒的眼神中直直从岩壁另一侧倒了下去,犹如一片零落的翩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小丙大骂了一句,想也没想便要去追人,却被庄指挥抬手按下。

“指挥!不去追吗?”小丙不解地看着他。

庄指挥摇了摇头,“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精疲力竭,侦查小队还被他们全灭了,这时候追上去容易中圈套,万一被埋伏,这场比赛就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草!摇光那群人可真阴险!竟然躲在背地里算计我们!”小丁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接连骂了好几句脏话。

“侦查队整整有九个人,是怎么被无声无息干掉的?”

如果是姬青池率先抵达,以他的实力,悄无声息解决掉侦查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大意了!

原以为摇光是注定的笑柄,不曾想如今狠狠一巴掌扇他脸上。

他们肯定一早计划好虎口夺食,所以根本没去找距离他们最近的标记异兽,而天玑阵营好巧不巧撞枪口上了。

庄指挥深吸了口气,勉强控制住额前突突直跳的青筋,“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赛后有的是时间复盘,当务之急是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他们却不知,根本没有什么姬青池,附近摇光组织的参赛者仅有十三人,超凡境界的天赋者更是只有温从舒一个。

恰在此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抖动,哐哐哐的,似乎有庞然大物在靠近。

众人齐齐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释放精神力感知。

“是蜘蛛!有一大群蜘蛛正在靠近!”刚刚还在愤怒咆哮的小丁,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劈了叉。

摇光那群人!玩的可真脏!

庄指挥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走!”-

再说变成猫崽儿落到棠溪雅背上离开的时一沅,她远远瞧见了扛着已经死透了的狼眼蜘蛛疾行的沈执等人,让棠溪雅带着自己飞过去。

沈执看见她俩,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吧?”

能安全回来,自然不可能有事。

狼眼蜘蛛的暴走状态结束后,会进入长达三天的虚弱期,如果它能安然度过虚弱期,卷土重来也不是不可能,但沈执早已待人等待在它逃走的必经之路上,送它去见了阎王。

时一沅变回人类状态,假装没有注意到扛着狼眼蜘蛛的四名军校生悄悄打量自己的眼神,笑道:“没事,他们被我用二哥哥唬住了。”

棠溪雅赶忙附和:“你没看到他们指挥的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想追又不敢追哈哈哈哈哈!青沅真是太聪明了!”

见过棠溪晟如何被时一沅耍得团团转的沈执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

时一沅转头看向身后的树林,目光精准落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之后。

温从舒带着五名军校生从阴影里走出,对着众人摊了摊手,笑得温和而无害,“任务完成。”

时一沅对他笑了笑,“那么接下来就麻烦温学长带队把这只狼眼蜘蛛先送回终点。”

温从舒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意图,深深看了她一眼,应道:“必不负会长所望。”

“我自是信得过诸位学姐学长的,赛后见!”话落,棠溪雅载着她和沈执又一次消失在了雨幕中。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有人小声道:“温哥,我们这么容易就搞到一只标记异兽了?怎么觉得像在做梦?”

和温从舒一起行动的都是曾经空谷团体的军校生,大家都参加过中型阵营赛,但哪次不是险象环生?还真没有过轻轻松松捡了一只标记异兽跑路的情况。

“就是要你在做梦。”温从舒意味深长回答。

习惯了大鱼大肉,谁还想回去吃清粥小菜?

姬青沅这一招,玩得太漂亮了。

看,他一手带起来的人已经向她倾斜了心中的天平。

刚刚发问的军校生挠了挠头,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没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温从舒也没有解释,“快点走吧!别在路上出了纰漏,这场比赛我们要赢了。”

众人立即应声,一个个高兴地扛起狼眼蜘蛛,也不抱怨接连不断的倾盆大雨了,对着终点的方向健步如飞!

赢啊!肯定能赢!-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哗啦啦流淌而过,‘卧槽’‘666’等字眼几乎把屏幕占满,评论区更是一秒一刷新。

【来来来!之前那些跳得最凶的在哪儿?都出来让我瞧瞧!对我们沅宝一口一个傻叉蠢货,你要是能傻到这种程度,你爹妈不得给祖宗烧个高香?】

【给大小姐磕一个!之前是弟弟我骂早了,这手空城计玩得是真牛逼,看得我一愣一愣】

【我的马,这场比赛结束后,天玑阵营的参赛者不得呕死,人家姬青池根本没来,他们自己给自己吓死了,不过换做是我,我也猜不到她胆子那么大,带着俩战五渣小弟就敢去冲锋陷阵】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咱们池哥能镇场子,妹妹就是算准了他们猜不到她会把整支参赛队伍拆散,轻轻松松虎口夺食啊!】

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里,直播间评论区和论坛的风向全面逆转。

原本觉得时一沅肯定另有谋算却碍于之前的计划的确过于离谱,憋着一口气不敢说话的人,这会儿可谓是奴隶翻身把歌唱,把那些骂的一个比一个难听的帖子全部顶了起来。

姬司谕的院子里,凤西鸢和荣邈面对面击了个掌,狂放的笑声几乎能传出上百米。

“妹妹好聪明!不愧是咱们妹妹!”凤西鸢喜滋滋道。

荣邈也摸着下巴眉飞色舞道:“开门红啊这是!而且青池也已经单枪匹马干掉了一只标记异兽,正在去找青潋他们汇合,前三稳了!”

姬司谕懒洋洋搭话,“什么前三?她只瞧得上第一。”

凤西鸢头也不回道:“现下形势一片大好,第一也不是不可能,我看好妹妹!”

荣邈理所当然附和:“我也看好妹妹!”

姬司谕瞥眼瞧他俩,“当心她下一个折腾的就是天璇阵营的参赛队伍。”

凤西鸢卡了一下。

她是天璇阵营的领导者,如果自家参赛队伍也被妹妹耍得团团转,她也是没什么面子可言的。

凤大会长虎下脸道:“若是他们输了,也好吃个教训,免得一天到晚嘻嘻哈哈,不把比赛当回事儿。”

姬司谕一针见血道:“明明最不把比赛当回事儿的就是你。”

凤西鸢:“……你好意思说我?自己先照照镜子吧!”

神仙打架,荣邈不敢吱声-

“砰!”一颗滚圆的红球落入漆黑的球袋中,纤长的球杆缓缓向后拉,露出一双点缀着白碧二色美甲的白皙双手。

“哟!祁会长今天状态这么好?不会是要一杆清台吧?”应珩没骨头似的跷脚坐在纯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转着被他撑在地上的球杆。

他的头发是纯黑色的,眼睛是雪天相接之处的冷湖蓝,远远瞧着幽冷而深邃,靠近了会发现是澄澈而慵懒。

“遇见了好事,状态当然好。”凤南城单手托腮侧靠着沙发,属于他的球杆被站在他身后留着双马尾的女孩握在手里。

“好事?”位于上首的棠溪晟端正坐在自己的沙发上,斜压着球杆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镶嵌其上的金红色宝石。

应珩哈哈笑了几声,“殿下不会不知道吧?今天姬青沅亲自带队参加了阵营赛,咱们祁会长派了亲信想去试试小饕餮的深浅,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呢!”

他故意咬中了亲信两个字,说到笑话的时候,冷湖蓝的瞳孔掠过一抹戏谑,视线也恰恰定格在祁沁语的侧脸上,一时间倒不好判别他说的笑话指的是谁。

不等有人出言,他故意在球厅里看了一圈,目光从凤南城转到棠溪晟身上,又瞧了瞧从头到尾沉默不语的纪元妤,叹了口气道:“凤西鸢那家伙怎么没来?早知道她不来,我也不来了。”

凤南城听到凤西鸢的名字,瞳色微冷,又很快掩下这丝异样,语气如常道:“她历来我行我素,不来不是很正常?”

应珩轻啧了声,把球杆丢给身后的侍从,咕哝道:“那我以后也我行我素。”

祁沁语冷眼扫过他,没有继续击球,而是坐到一旁,接过侍从递来的果汁喝了一口,“皇储殿下让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我瞧着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应珩无所谓她在内涵自己,慢吞吞展开光脑,准备去论坛上蹲一蹲比赛进展。

棠溪晟把球杆交给了秦诃,理了理袖口,摆正神色道:“今天找你们,是要说一件事。”

“赤狼被劫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平民出身却成为玉衡阵营领导者的纪元妤身上顿了一下,但很快移开。

应珩随口附和道:“知道!知道!不就是抓了小饕餮和小螣蛇,最后被你和姬司谕一起逮回来那个通缉犯吗?诶!我听说姬司谕还把某个通缉犯的双手双腿都打断了,不愧是他!干得漂亮!”

其余人保持沉默。

棠溪晟扯了扯嘴角,继续道:“劫持他的事情,是黑鸢尾在背后指使。”

应珩刷论坛的动作一顿。

凤南城蹙眉道:“黑鸢尾?他们的手已经伸到玄曜星了?”

祁沁语冷笑:“血蔷薇都快死干净了,它们还敢这么嚣张?”

旋即,她看向棠溪晟,“你特意找我们说这些,不会是黑鸢尾藏在星曜军校里吧?”

棠溪晟颔首,“我最近料理了一批紫鸢尾,突袭的时候正好撞上他们在和黑鸢尾联系,对方潮汐之音消失的地点在星曜军校。”

“黑鸢尾有多狡猾,不用我说诸位也知道,我要揪出这根钉子,烦请你们配合。”

凤南城转着左手食指上的空间指环,笑说:“抓间谍嘛!我自是责无旁贷的。”

祁沁语正要说话,应珩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她哈哈大笑道:“祁沁语!你要变成笑话啦!”

球厅里严肃的气氛霎时像被石头砸中的玻璃,在他上扬的尾音中,支离破碎。

应珩瞄了眼坐在自己左手边同时皱起眉头的凤南城和棠溪晟,再瞄了眼坐在自己右手边面色微青的祁沁语和神色淡淡的纪元妤,故作什么都没察觉,“吃瓜要紧!家人们!快上论坛!”

祁沁语第一个展开光脑,极具冲击性的标题撞进她的视野里。

【我压一百个俯卧撑,祁沁语这次又要被打脸了】

偏偏应珩还在那儿哼哼唧唧,“一百个俯卧撑算什么?我压一整组训练项目!祁沁语肯定不是猫猫妹妹的对手!”

在场除祁沁语之外的所有人:“……”

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