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2 / 2)

总裁不开心 竹浅 18698 字 2025-04-22

两只蝙蝠根本没把这张网放在眼里,等到了面前,才觉得不对,想要飞走,可惜已经迟了。

两只蝙蝠在网里闹腾极了。

“你竟敢对我们动手?!”

“这是什么网,我们为什么挣脱不开?!”

它们惊慌失措,一会“unbelievable”一会“amazing”,听得烦人得要命,让人很想把德古拉亲王也抓过来,把他们三个放在一起消除掉。

“把它们送到开心消消乐,和他们的父亲一起打工,最低底薪签五百年的劳动合同。”

两只蝙蝠折腾起来,“放开我们,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们的外援呢?为什么还没到?!”

“我就说水里游的靠不住!”

我冷笑一声,怪不得海妖被抓走前还在笑,原来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两只蠢蛋身上。

“你们的外援已经变成清蒸鱼尾了,现在我要把你们变成麻辣蝙蝠。”

两只吸血鬼静止一瞬,抱在一起发出尖叫。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伟大的血族!”

我懒得再与它们斗嘴,挥挥手,让人把他们拖走。

我甲板很快重新恢复了寂静,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唯有中间的花束,光秃秃的,半点红也不见。

我挫败地捏了捏眉心,“你……算了,等我下一次……”

“我愿意。”

“我知道这次的意外太过分,你……”我愕然抬头。

助理接过我们中间,那一捧光秃秃的玫瑰花杆,笑着说,

“我说,我愿意。”

月色明亮,有风起,卷起满地的玫瑰花瓣,扬起又落下。

好像一场玫瑰雨。

第146章

他说他愿意。

“总裁, 您的手受伤了。”

他将花枝抱在怀里,拿出一张创可贴。

依旧是白底蓝图的简笔画小猫。

他拉过我的手,娴熟地撕开胶, 给我缠上创可贴。

他姿态认真, 贴好的创可贴, 甚至是猫头向上,端端正正。

“你这样称呼我,好像你我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变化。”

助理将创可贴缠好, 抬头看向我,眼底含笑, “是吗?”

他说着, 低头吻了吻那只蓝色的小猫。

……

“真认准了?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嗯?你在想什么, 想的这么出神。”

我回过神,“过段时间吧。”

朋友扬眉,“这可不像你啊, 我以为你要在全球能放照片的地方都放上你们的公开宣言。”

“慢慢来,怕吓到他。”我拇指指腹慢慢抚过创可贴上的猫脑袋。

“会有这么一天的。”

***

来自德古拉原世界的入侵者们被尽数抓获,在审问中得知, 他们在世界其实早在数十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崩坏。

他们的世界,种族极多。

血族、狼人与海妖,都以人类为食, 人类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起初,柔弱的人类面对捕食者, 毫无反抗之力。

后来, 人类发现了其他种族的弱点,开始尝试进攻他们的弱点, 以求从他们的手中挣脱。

人类虽然身体柔弱,却是所有种族中最为聪明、可塑性最强的,他们学会了使用火把与银制品,抵抗捕食者,渐渐地,甚至能将捕食者反杀。

人类中诞生了捕杀吸血鬼的血猎,诞生了捕杀狼人的兽猎,也诞生了抵抗奇异魔法的女巫与神眷者。

然而,越来越多的救世主的出现,并未让人族的处境变得更好。

相反,人类内部的斗争永不停息。

只要有两个人,就能分出正副,就要分出高下。

在各方势力的争斗中,血猎与兽猎互相鄙夷,在王权的引导下,女巫成为需要被烧死的异端,被神眷者赶去了深林。

王权与神权都试图掌控对方,人民与土地成为多方势力的博弈工具,战火在一个又一个国家燃起。

满心仇恨的女巫借战乱走出,散播瘟疫与疾病,神父将圣水播撒给世人,却谎称圣水有限,只撒播给最忠心的臣民。

修女与神父在教堂中苟合;海妖为乱世吟唱灭世之曲;血猎被污染堕为血族,反口咬向自己的同伴;血族以长生与不死引诱绝望的人族,使之成为只知道进食的血族战士;兽猎披着狼人的皮毛,以奸!淫狼人少女。

当其他种族,越来越多的同类被饥饿难耐乃至饿死之时,他们才发现,人族几乎要消失了。

所有的种族,都是生物圈中的一环,当人族死去,其他种族数量也将大幅衰减,乃至死亡。

捕食者们慌了,他们开始试图拯救人族。

他们尝试过减少捕猎人族次数,装扮成人族干涉人族势力划分,甚至大批同胞进入长眠期,以温养人类数量。

可笑的是,在异族拼命提升人口时,人类依旧在互相厮杀。

瘟疫、疾病、战乱、仇恨。

即便其他种族减少了捕食人类的数量,甚至推出“限猎令”,也无法阻止人类数量继续减少。

人类就要将自己彻底毁灭。

于是异族开始圈养人类。

可人类这种生物,是如此的坚韧,又如此的脆弱。

水妖生活在水中,无法长时间用歌声控制在陆地的人类。

狼人生性暴虐,人类很容易因为他们暂时的暴怒而变成盘中餐。

血族是豢养人类最适合的种族,然而,被血族转化为血奴的人类,无法继续生育。

那些未被变成血奴的人类,面对异族养殖牲畜似的举动,开始反抗。

老人停止进食,将食物让给青年。

适龄青年们停止交合。

怀孕的女人将胎儿打掉。

种群停止繁衍,开始竭尽全族之力反击。

面对异族当做食物般的豢养,来自不同国家的人类,放下彼此间的仇恨,付出血与生命,求得自由。

他们成功了。

却在逃离豢养之后,死在了瘟疫与背叛中。

异族无法杀死人类。

人类死在自己的手里。

然而,人类已经灭绝,属于人类的复仇还在继续。

在人类被豢养的时间段里,为了更好得饲养脆弱的人类,异族开始尝试了解人类的文化与精神。

人类的文字,竟然拥有如此震撼的魔力。

不知不觉之间,人类的思想,开始在异族之间流淌。

当海妖开始练习女巫的魔法;

当血族出现第一只自愿放弃永恒生命的亲王;

当第一只狼人与血族的混血种出现。

世界开始震动。

思想的碰撞伴随流血与牺牲,异族开始发生争斗,就像是当初的人族。

世界向死而生。

若能熬过这次蜕变,世界将进入成熟期。

若不能熬过,世界将彻底崩毁。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为他们指了一条捷径——

攻略我。

***

《世界》一经上线,广受好评。

公司发起一个活动,主题是“唱出你心中的世界”。

玩家们可以以多种歌曲形式参赛,带着自己的歌参赛,最终结果由玩家投票。

人气前三名可以获得价值不等的奖金,第一名的歌曲版权将被公司以高价购买,用作《世界》的主题曲之一。

活动上线第一天,就收到了上百个音频,随着时间推移,收到的音频质量越来越高,数量也随之增加。

经过工作人员初筛,选出了二十首完成度与主题符合度最高的歌,邀请玩家投票。

玩家实名制投票,刷票成本极高,最大可能性保证,歌曲选择结果能反应民意。

七日后,投票结束。

为首的歌曲,以一骑绝尘的票数,高居榜首。

这首歌只是单纯吟唱,没有歌词。

但其中的情绪变化与声调转折,以及歌者出色的唱功,却让这首歌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由于歌曲的特殊性,必须要歌者本人来录制主题曲。

因此,今天,歌者将前往游戏公司报道,然后前往音乐公司的录音棚,进行录制。

他录制时,我恰好也在。

听见他歌声的瞬间,我想起了玩家对这首歌的评价——

塞壬的歌声。

第147章

他的音域极广, 技巧极强,然而比起这些,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在歌曲中注入的充沛感情。

分明没有一句歌词, 只听他吟唱, 却能看尽山之巍峨, 海之壮阔,夜之深邃。

从他的歌声中走过,恍若经历一遍四季轮回。

一曲唱毕, 录音棚内外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才传来一阵充满震惊的赞叹声。

修音师连声感叹自己即将失业, 因为这首歌已是完美, 不许旁人再多雕琢分毫。

“他有公司吗?签下他, 给S级合同。”

负责人面露为难,低声道,“总裁, 他有公司,他……”

在负责人欲言又止的声音中,歌者转过头来, 他带着一张半脸面具,只露出嘴巴与下颌。

即便只露出小片皮肤,也能看出他的外貌条件极为优越。

“总裁,您或许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是上一任歌王,余仁。”

说出余仁名字的瞬间, 我就明白了负责人的为难。

余仁, 上一任歌王,他的嗓子, 被粉丝称作“被上帝吻过的嗓子”。

他不仅有极为动人的嗓音,扎实的唱功,还有一副好相貌,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空灵,识别度极高。

按理说,这样的人,随便抓住一个机遇便能爆火。

然而,他在火了一年之后,层出不穷的黑料被爆了出来。

假唱、耍大牌、睡粉、疑似精神有问题、剽窃……

起初,他的粉丝相信他,维护他。

可当越来越多的黑料被爆出,越来越多的受害人出面指正,拥护他的人中,也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真正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是造假。

余仁原创的歌曲被判定剽窃,一位创作人拿出数例证据,证明余仁的歌曲发表时间比自己的创作时间要晚很多。

创作人发的证据,详细地记载了他的创作灵感,一张张草稿,记载了每一次的改动与心境变化,最重要的是,都带着日期。

就是这些日期,将余仁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余仁当初在舞台上,凭借一首原创歌曲,以创作型歌手的身份出道,如今,也因为原创被打入深渊。

然而,直到这时候,依旧有粉丝在追随他。

他们认为,余仁只是抄袭而已,算不上什么,只要歌曲好听就好了。

他们还说,余仁唱的歌就是好听,原唱都不如余仁唱的好听,那些歌曲能被余仁看中使用,是创作者和曲子的福气,歌手嘛,只要唱的好听就好了。

他们呼吁不要过度关注歌手的私生活,做到人歌分离。

这些发言引得众人群情激奋,一时间余仁的名声越发糟糕,在圈子里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就在这时,余仁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上,遇到停电的紧急状况,全场音响设备停止运转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听见了余仁未被修音的声音。

嘶哑、难听、跑调,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般刺耳。

余仁的修音师出境,表示余仁的歌是他遇到过最难修的歌,明明整首歌都要修音,却还要标榜自己是“自然型”的歌手。

余仁的偏执歌粉也开始脱粉回踩。

更糟糕的是,在最后一场演唱会还遇上了大雨,在电恢复后,大雨中,余仁匆匆忙忙地捂着脸离开会场,步履匆匆,惊慌失措。

有好事人将记者拍到的余仁半张脸放大再放大,经过技术处理之后惊愕地发现,余仁的脸上疑似有大片红色疤痕,看起来恶心可怖。

余仁最后的颜粉也跑了个干净。

只留下网友一句又一句的嘲讽。

“推荐下遮瑕,遮瑕效果好得我都被种草了,这么恶心的脸用了也能出道。”

“造梦公司这造星技术可以啊,余仁没颜值、没嗓音、才华也是偷得,就这还能给捧成歌王。”

“这歌王的奖杯是假的吧?送了多少钱啊?”

……

之后两年,余仁销声匿迹。

自始至终,他都未站出来澄清过。

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他倒是再次出现了,还带了一首足以震撼整个音乐圈的歌。

“总裁,就在前几天,他已经和公司解约了,咱们倒是不用承担违约金,但是他的名声实在是……”

负责人挑挑拣拣,谨慎地选了个较为委婉的词,“……不太适合。”

“他名声不佳,为了防止后期爆出来影响到游戏,这次的演唱歌手命名,用的是艺名,并且合同中写了,他不能主动暴露艺名与他本人的联系。”

“不过这首歌我们已经通过大数据检索确认过了,不是缝合作,至少在市面上没有任何雷同。”顿了顿,他又道,“而这首歌,在投票期间的热度过亿,如果也是抄袭之作,原作者应该已经听过了,现在还没有任何人跳出来,证明这首歌是抄袭作品,证明这首歌大概率是他的原创。”

“当然,不排除原作者想等热度炒上去之后,再出来指正,从而将这些热度全盘接手的可能性。”

“因此在合同中还有一点,若因为歌手本身的原因,影响游戏声誉,歌手将进行赔偿。”

负责人谨慎地将可能性一一列出,最后一顿,有些迟疑地道,“还有一点,是我个人的感想。”

“我觉得,除了创作者本人,没人能唱出这首歌里的感情。”

“我觉得有这样歌声的人,不会是一个抄袭者。”

我点点头,赞许道,“说得很全面。”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签?”

“总裁……”

我缓缓道,“当初他的黑料出现得太快,是有组织地打压。”

“如今,重新找当初的证据帮他翻身,虽然花费不小,但他值得。只要让他彻底翻身,就能收获一枚蒙尘的明珠。”

我个人对于抄袭造假行为很是厌恶,有前科的企业不会合作。

但我依旧决定签下余仁。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与推测。

当初的抄袭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在后来我得空后,也翻阅查看过。

那创作人给出的草稿,虽然齐全,所写的心境变化与词谱改动也非常详尽,但有种违和感。

不像是从题目推出最终答案。

倒像是从答案倒推出了解题步骤。

因为对答案了解得不完全,所以对部分公式生搬硬套,乍一看没问题,仔细想想,却觉得有些奇怪。

如今,再听到他的歌,我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一半。

当年,他的黑料,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未曾可知。

他的脸有疤痕没关系,只要他不是抄袭者,嗓子也没问题,便是可塑之才。

我点点智脑,让侦探所去查当年的事,顺便告诉了助理。

想起助理,我难免有些出神。

或许圣子圣女的说的歌声,朋友说的氛围音乐,指的是余仁唱的这种歌。

或许以后能重金聘用余仁,当移动音响,在我和助理约会时,根据不同的氛围,演唱不同的音乐。

一定会增进我们的感情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这时,我突然感觉身前一重,有人摔进我的怀里。

我低头看去,只见余仁面上的面具缓缓滑落,露出了他空灵绝美的容貌,与大海般湛蓝的眼。

第148章

“对、对不起!”

他看见我, 呆愣片刻,直到我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在推开的前一秒, 他慌慌张张地从我身上起来, 然而接着, 他脚却一软,又扑了过来。

他身上有一股很清爽的海盐气息。

这个味道我喜欢,会让我想起向助理告白成功的那天。

卷起满地花瓣的, 就是这样味道的风。

因此我比平时多了点耐心,随手握住他肩膀, 扶他站直。

他一边冲我道谢, 一边手忙脚乱地将面具扣在脸上, 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长相极美,明明一身衣服穿得睡衣,却偏偏让人觉得他如精心雕琢的珠宝, 带着天然的“昂贵感”。

他的美,带着一股子介于仙气与妖气之间的气质,偏生眼神干净澄澈, 中和了这种相貌带来的攻击性。

离得近了,我能确定,他这副容貌是天生的,没有化妆, 也没有做过整形。

这样的容貌,加上这样的歌声, 随便给个资源就能爆火, 甚至不需要公司宣传。

只要当年他没有抄袭,我能保证, 让他在一年之内重临巅峰。

于是,我径直问,“你有意向与本公司签约吗?”

他愣住,“……签约?”

“是。”

“可是我……”他有些难堪地垂下了头,“抱、抱歉。”

他转身就跑,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

我发现,他的腿脚似乎不太利落,走路还好,跑起来就显得格外明显,步伐踉跄。

“总裁?”

身后有人叫我,一转头,我看见了来人,不由得微微挑眉。

真是巧。

对方竟然正是被余仁“抄袭”的原作者,那个用证据将余仁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创作人,重欢。

余仁落败的同时,重欢也被高高捧起。

作为创作型歌手,重欢在近几年的热度极高。

论起嗓音条件,他的条件在娱乐圈只能称得上在中游,但论起创作力,他在整个圈子无人能敌,无数歌手试图与他结交,只求能得一曲专属定制的歌曲,但这位音乐天才格外挑剔,只单独为几名歌手写了新曲。

这几位歌手,有的是早已成名的歌星,有的是寂寂无名的酒吧驻唱歌手,但无一例外,重欢为他们写的歌,全部一炮而红。

他成为了圈子里捧谁谁红的最强编曲。

我对重欢点了点头。

重欢看到我,身形微微一顿,而后才走上前来。

第一次见到我,为我的容貌震惊的人很多,怕我的人也很多,不过有意思的是,我竟从他眼中看出了混杂的恐惧与野心。

对我的野心。

他如此自信的支撑是什么?

系统检测器没亮。

他走上前来,负责人为我介绍,“总裁,这位是重欢,咱们推出的ABO系列香水的代言人,也是主题曲的编曲。”

重欢冲我鞠躬,“总裁您好,很荣幸能为您公司的香水代言。”

“你好。”

他见我回应,眼神微亮。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听一下我为这款香水写的歌。”

……

我站在录音棚外,听重欢为这款香水录制宣传主题曲。

平心而论,这首歌很不错。

无论是活泼的调子,还是歌词,都很符合“夏日森林”这款香水的特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重欢的嗓音与这首歌并不契合。

这种轻快灵动的调子,更适合少女来演唱。

因此重欢演唱这首歌,有一种细微的、奇怪割裂感。

重欢一曲唱毕,嘴角微微含笑。

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他觉得自己发挥得很不错。

然而,工作人员的表情却都有些奇怪。

不怪他们,也不怪重欢。

只怪余仁珠玉在前,唱的歌曲完美至极,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反倒衬得重欢的歌没那么亮眼了。

重欢走出录音棚,笑道,“总裁,请您指点。”

我点头微笑,“不错。”

重欢面上带着羞赧的笑意,“过奖了,很感谢总裁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因为我本人也很喜欢ABO香水系列。”

“气味就像是记忆储存器,哪怕过了很久,再闻到当初闻过的味道,也会想起当时的心情。”

“因此,我一直对各种香气很感兴趣。”

他挑的话题很有意思。

每个人身上的味道,就像是这个人的名片。

重欢似乎对各种香水很有研究,他身上确实有一股很清爽的味道,像是山林间的风。

这种清爽的香气,很好地中和了他身上,由于表现用力过猛,而导致的细微油腻感。

据他所说,这种香水就是他为自己特意调制的。

到最后,他问我,“总裁,不知道您身上的香水,出自哪位调香师之手?”

“我一直认为,香水没有不好闻的,只有不合适的,但遇到您我才知道,竟然真的有人能将‘好闻’与‘合适’同时发挥到极致。”

他目光恳切,像是真的对这位调香师很感兴趣。

“抱歉,太长了。”

说完,我起身,结束了这次对话,唯留重欢在原地,满心疑惑。

但其实,我并非敷衍。

我不喜欢用与别人相同的味道,因此,我用的所有洗护用品,来自只为我服务的一家研究所。

这家研究所,有一百多名员工,还有少数民族以及名字很长的外国员工,点一次名都要五分钟。

所以真是奇怪,他为什么先入为主,认为我身上的气味,一定是来自于,某位调香师为我特制的香水?

……

公司最后还是如愿签下了余仁。

因为给的合同确实很不错。

更是因为,余仁真的没钱了。

前两年他在最火的时候塌房,赔偿的代言费将他那一年赚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如今他重新出山,除了还有一个音乐梦之外,可能是因为他的存款全部耗尽了。

签下余仁之后,公司法务部全部出动,开始查询两年前的真相。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安抚来财和避灾。

“现在太冷了,不能游泳,会感冒。”

来财可怜巴巴的,把大脑袋放在我的膝盖上,巨大的白色脑袋往面前一放,挡得我两眼一白,看不见避灾在哪。

避灾比来财沉稳很多,他只用脑袋蹭我的腰,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我搓了一把来财的脑袋,从蓬松的毛毛里,找出了它的耳朵捏了一把,耳朵又软又弹。

想必安乐也是这么想的,它从避灾的毛毛间扒开一个窝,把自己埋进去,弃我让专人给它打造的猫窝于不顾,深刻证明了,什么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安乐用粉色的爪子巴拉了一下避灾的耳朵,然后在把脑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长叹一声,“真是一群磨人的小妖精,走吧,去游泳。”

我狠狠揉了一圈毛茸茸,告诉管家,我要去一年前买的楼王。

这个楼王的卖点是,院子里有温泉池子,不过鉴于我常住的庄园里,也有温泉,所以买下后只住过几次。

我起身,看看窗外的天色,突然想到,或许可以邀请助理一起来泡温泉。

自从表白之后,我和助理的关系好像就没有更多的进展了,平时的相处方式也没变,好像就是比之前多了一个名分。

这可不行。

【带小家伙们一起游泳,来泡温泉吗?】

【好的,总裁。】

看着助理的回复,我有些发恼,忍不住顶了顶腮。

真想知道把他顶在墙上吻地喘不过来气时,回复是不是也这么官方。

……

我坐上车,带着毛球们一起往别墅去。

车速很快,不多时,便到了别墅门口。

空旷的院子,来财在我松开绳子后一个俯冲,冲向后院温泉区了。

避灾慢慢地跟在我腿边,随我一起往里走。

突然,来财发出一阵低吼。

我暗暗皱眉,快走两步转过墙角,看见了温泉区。

在温泉岸边,来财一只大白团子,正冲着温泉狂吠。

而温泉里,正泡着一个人。

余仁。

余仁见到来财,惊慌失措地下意识往水面下躲去,白雾涌散、波光粼粼间,一条蓝色鱼尾甩开水花,细小的水珠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总裁,我看大门没锁就进来了。”

助理走到我右后方,也看见了温泉里的余仁。

“总裁,您没说您的‘小家伙们’里,加了新成员。”

助理微笑着扶了下眼镜。

第149章

好极了, 原本是“私闯民宅”,被助理一句话变成“金屋藏娇”。

助理看了看余仁在水波下,若隐若现的蓝色鱼尾, 委婉道, “总裁, 人鱼允许私人豢养吗?”

助理又用一句话,把“金屋藏娇”变成了“刑事拘留”。

眼看眼前的事故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完成了从《庄园惊魂》, 到《道德与法治》,再到《鱼尾的诱惑》, 最后到《今日说法》的转变, 为了避免事情继续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我及时叫停。

“保镖。”

保镖队出现,将余仁当场抓获。

在等霸小队增员的过程中,我对躺在地上的余仁面面厮觑。

此时的余仁, 充满了凌虐的美感,他浅褐色的短发,此时变作水蓝色长发, 披散肩头,原本空灵妖气的美貌,变得更加诱人。

硕大的水蓝色鱼尾铺在地面上,在阳光下, 反射着淡金色的光芒。

他的耳朵变作耳鳍,透色的耳鳍, 靠近皮肤的部分带着淡粉, 一双眼睛仿若含泪,泪眼盈盈, 波光粼粼。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原本光滑的面颊上生出鱼鳞似的鳞片,鳞片大概有指甲大小,四五片排列在眼下,不觉可怕,反倒觉得漂亮到妖异,像是化了特殊的舞台剧妆。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温泉里?”

“我……”

他尴尬又难堪,轻轻咬住下唇。

唇色透亮。

我又忍不住想起被打搅的和助理的约会。

要是没有这条鱼出现在温泉里,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把助理的唇色,变得比这更亮。

……呵。

我不耐,“不想说就算了,等去警局说吧。”

“我说!”

余仁连忙道,“我、我只是太想游泳了。”

他低下头,“我很缺钱,前阵子发现这里的别墅一直是空着的,温泉池也没有人用,我就偶尔会来这里泡温泉……”

我闭了闭眼,没能压下火气,“没人用你就可以不问自取了?”

“你不怕变成生滚鱼片吗?!”

因为洁癖,我从不在外用温泉,温泉都是独属于我的池子,现在他告诉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在我的池子里泡澡?!

我背后寒毛全部炸开。

余仁被我凶得泪眼汪汪,“对、对不起!”

“我只是太想游泳了,我没有钱,在湖泊里游泳会被看到,家里的鱼缸太小,我只能来这里,以后不会了。”

余仁可怜兮兮地缩成一枚鱼丸。

我不想过多和他纠缠,深吸一口气,只想赶紧让人把整个温泉池好好地清扫一遍。

“你的尾巴和鳞片是怎么回事?”

余仁垂着头,“我碰到水就会显形,现在我的法力很弱,控制不住我的尾巴,要等水干了才能自动变回腿。”

我想起在三年前,余仁疑似毁容的那一次,问,“当初你最后一场演唱会,下了暴雨,你捂着脸,不是因为妆花了,而是因为鳞片出来了?”

“是……”

“那时候我刚成年不久,脸上的鳞片还是粉红色的。”

所以镜头拍到的,不是疤痕,而是鳞片。

似乎当年的事情要澄清,比想象中更简单。

“把你隐瞒的,说出来。”

余仁用那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垂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如您所见,我是一条人鱼。”

“我们的法力依靠人类的爱意为依托,每一条人鱼在上岸后,都会寻找自己命定的人类爱人。”

“在命定的爱人出现之前,我们可以获取人类的喜爱,作为法力基础。”

“因为我们人鱼的声音都很好听,所以大多数人鱼都选择到岸上后,进入娱乐圈成为歌星。”

“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在我上岸后,遇到的第一家公司,面善心黑,合同里全是坑,而且还想将我送去老总们的床上,让我给整个公司拉资源。”

余仁的身体气得发抖。

我暗暗皱眉。

娱乐圈里部分公司的不良经纪人,会给向投资方介绍自己手里的明星,给明星找金主,说好听点是找金主,说难听点就是拉皮条。

曾经圈子里这种事很多,不过在几个当明星的攻略者出现后,官方借此机会来了一次娱乐圈扫黄,圈子里的风气顿时好了很多。

没想到,如今有人顶风作案不说,还逼良为娼,让一个不情愿的艺人去换取全公司的资源。

简直是整个公司趴在余仁身上吸血。

我看向助理。

助理点了点智脑,示意已经全部录音了。

“我没同意,经纪人就给我下了药,想把我送给投资人。”

余仁咬牙,“可他们没想到,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五百万粉丝,都是真人,他们的喜爱给了我很强的法力,抗住药性收拾一个猥琐的男人根本不是问题。”

“我狠狠揍了投资人,也彻底把公司得罪了。”

“但因为公司还想用我的热度带新人,所以倒也没冷藏我。”

余仁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直到重欢出现。”

“某天,有人说,我的原创歌曲是抄袭。”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他们在蹭热度。”

“我怎么会需要抄袭呢?唱歌是人鱼与生俱来的天赋,我根本不需要抄袭就能唱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歌曲,我怎么会抄袭。”

“可偏偏,重欢出现了。”

“他拿出的创作过程详细至极,我看到之后几乎都要以为,那些歌曲是我抄袭的。”

余仁痛苦地握紧了拳头,“可是怎么会呢?我自己写的歌,怎么会变成别人的?”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两个人,心意相通,能写出完全一样的歌曲?”

余仁说完,缓了好一会,才低声道,“然后,就是演唱会。”

“经纪人在我上台前,把我的水换成了油漆。”

“我嗓子毁了。”

“我……做了错事。”

余仁颓然将脸埋进掌心。

“我假唱了。”

“临时取消演唱会的影响太大了,我不想让我的粉丝失望,不想让他们讨厌我,所以我选择了假唱。”

“只要这一次就好了,我想。”

“可是突然断电,我……被发现了。”

他低声呜咽,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真实的嗓音暴露的一瞬间,我的粉丝们,大面积脱粉回踩。”

“我的法力迅速流逝,又遇上大雨,我再也维持不住人形,脸上开始生出鳞片,只能急匆匆地离开。”

“我做错了,我做错事情了。”

“我的粉丝全部脱粉回踩,提到我就是骂名,我的代言费赔了三年才还完——”

他哽咽着问我,“可是我做错的,只是最后假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第150章

“你觉得很委屈吗?”

他愣住了, 一滴眼泪挂在腮边,要掉不掉。

我冷声道,“那场演唱会是, 十年内内娱最大的一场演唱会, 售票十万张, 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于两万的观众在场外听。”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你的演唱会门前,不是为了来看你对口型的。”

余仁难堪地抓住了自己的尾巴,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失望,我以为我能演好这一切的……当时演唱会已经要开始了, 我没法想象, 那时候告诉我的粉丝们, 我嗓子坏了,唱不了了,他们会多失望。”

“只要这一次就好, 之后我不会再假唱的,可是、可是最后……”

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眼尾都红透了。

“你觉得, 是你临时发布声明,表示自己嗓子毁损这次演唱会无法开口,并对粉丝给予补偿,给他们的伤害更大。”

“还是让所有粉丝发现你在对口型, 一直以来都在骗他们,伤害更大?”

余仁猛地抬头辩驳, “我不是一直在骗他们!我的嗓子是自己的, 歌声是自己的,歌曲也是自己的, 我唯一一件做的对不起粉丝的,就是那场演唱会假唱了!”

“重要吗?”

“事实是,你的粉丝真切得失望了,那段时间,你的粉丝只要在网络上冒头,就会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

余仁被我逼的急了,他仰着头,带着怒意冲我大吼,“所以呢?!这些都是我的错吗?我以为你是不同的,可事实是,你一直在挑我的问题!”

“你也是受害者有罪论的支持者!”

“你多厉害啊,你是总裁,你是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人,你名下资产无数,没人敢对你做龌龊事,但是我呢?!”

“我以为你是一股清流,没想到,你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

他大口喘息着,冷笑着对我, “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而那个混账公司,却是影响力很大的一整个娱乐公司,自然是从我身上挑毛病比较轻松。”

“是我想当然了,你也只是资本的走狗而已,一个精明的商人,除了利益什么都不谈,怎么懂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的痛苦。”

“可笑我还以为你是不同的。”

他闭上眼睛,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完全遮盖,声音冷冷。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扫了一眼他,淡淡道,“这就是你的反击方式吗?把自己放在弱势,以自身的弱势作为进攻点。”

“就像是你闯进我的房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我的温泉,长达一年时间。”

“你说你没钱,说你实在太想游泳了,但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玩味地打量着他因为惊愕睁开的双眼。

“让你身陷囹圄的是公司,毁了你星途的是经纪人,拿出假证据是重欢。”

“你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但你用这些困境,作为让我原谅你私闯民宅的理由。”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但你却实实在在对我造成了伤害,并让我原谅你。”

“这样的你,和你口中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比你的公司好对付,所以你不敢对公司伸出利爪,反倒将尖刀调转,指向我?”

“就像是当时,你的粉丝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不远万里跑来支持你,因为你的懦弱与贪婪,被迫承受经纪人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

“他们可是全然无辜的。”

“那时候,你的作品已经被爆出抄袭,但这些粉丝依旧选择相信你、喜欢你,他们为了给你打气,让你感受到他们的爱意,抢票、坐车、抢宾馆,只为告诉你,他们喜欢你,而你——你做了什么呢?”

他咬住下唇,声音低了很多,“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不断地问着我这个问题,声音越发沙哑,像是又要哭了。

“其实你很清楚该怎么办,不是吗?”我俯下身,“出去,告诉他们你的嗓子因为你的经纪人受伤,无法出演,告诉他们你在公司受到的压迫与不公平待遇,和你的公司撕破脸,指认他们的所有罪行,让你的粉丝们知道一切,然后,向你的粉丝们道歉,表示这场演唱会无法出演,后续会退回所有门票。”

“如果你担心在网络上你的言论会被约束,那场演唱会就是最好的表达平台。”

“你是人鱼,不是人类,你不要金钱,不要权势,也无所谓人脉与地位,只要粉丝们真心的爱,所以你大可以将这一切事情和盘托出,和他们鱼死网破,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你也不必担心人身受到威胁,因为你是有法力的人鱼。”

“既然人鱼族以人类的爱意为法力源头,那你们应该知道,爱意应该以真心换真心。”

“你的粉丝们把最炽热的、最热烈的爱意给你,你该给他们一个真诚的回答,而不是遮掩和欺骗。”

余仁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的,你昏头了,我怎么能这么做?我会被禁言,被封杀,世界上再也没人知道我,我会丧失所有法力,重新回到大海里。”

“你也会鼓励你旗下的艺人这么做吗?太可笑了。”

“而且那是十万的观众啊,我假唱让他们觉得失望,难道演唱会即将开始的时候,突然告诉他们,演唱会取消了,他们不会失望吗?”

“就算我把门票钱还给他们了又怎么样?他们花费的宾馆费、路费、饭钱、时间和精力,我都没办法补偿了。”

我问,“你现在没有被封杀吗?”

余仁张了张嘴,颓然低下头,却依旧不甘道,“如果当时没有停电……”

我嗤笑,“蠢货,你真的以为,当时的断电只是个意外吗?”

余仁还是摇头,“你的意思是公司做的?不可能,我当时还是公司的摇钱树,他们不会放过吸我的血的。”

我无奈起身,“你是不是忘了重欢?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知情知趣的新摇钱树,你这个不听话的老摇钱树,当然要变成肥料。”

“如果你是人的话,我不建议你按照我说的做,但你是人鱼。”

“这样置之于死地而后生,不仅可以让你的粉丝知道真相,虐粉固粉提纯粉丝,而且还可以让重欢无法与你的公司继续合作。此后但凡有合作,都会有人猜测,是不是你的公司出卖了你,把你的手稿给了重欢,所以才会出现抄袭风波。”

“你可能会面临的风险是,被雪藏,面临公司违约合同,甚至可能遭受人身威胁,但你是人鱼,你不要钱也不担心人身受威胁,那些想要胁迫你的,都会被你反杀,所以这个方法你可以用——”

“当然,还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能说动更大的势力或公司,拿出足以动摇他们的条件,来让他们对抗你的公司,但显然,当时的你,没有这个能力。”

“那么,你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听从公司的安排,但你两个都没选,选择将风险转移给你的粉丝们。”

我摇摇头,“所以,归根结底,你是舍不得你的法力吧?”

“就算是向粉丝和盘托出你所遭遇的事情,也可能会有粉丝脱粉,你不想冒失去一部分粉丝的风险,所以你选择了愚弄所有粉丝。”

余仁痛苦地垂下头,“我只是太爱他们了,我无法承受失去他们的痛苦……”

他当初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余仁好像失去了所有生机,他呆呆地坐在原地,抱着自己的鱼尾,低垂着头。

“喂?总裁,我们到了,人鱼在哪里?”

我接起电话,“在温泉池旁边,那条躺在地上胡乱拍地板的冷冷冰鱼就是。”

走到余仁看不到的地方,助理始终跟在我身旁。

他今天难得没穿制服,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风衣,带着米色的围巾。

我歉意道,“抱歉,原本是想约你来泡温泉的。”

助理笑道,“没关系,一起吃晚饭也很好。”

“你觉不觉得我刚才说的有点过了?”

助理道,“您这么做,肯定有您的理由。”

“这么相信我?”

“嗯。”他食指中指并起,在眼镜框右侧轻轻一点,“我相信您,就像相信我的眼睛一样。”

他十指修长如玉,不见分毫瑕疵,很容易让人生出破坏欲,在他手指上落下一个轻吻,或是咬痕。

……

在余仁被拉走之前,我用伞柄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我。

“虽然觉得不需要向你解释,不过我不想在我爱人眼里,留下个冷心无情的印象,所以我还是告诉你:”

“重欢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你的老东家也确实不干净,我不喜欢在我目光所及之处有令人作呕的存在,所以在一周之内,这些脏东西会被处理掉。”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会像弱者挥刀。”

“毕竟,在我眼里,你们的强弱,没什么分别。”

“但我不会帮你遮掩当初你假唱的事情。”

“你闯民宅的事情我不会原谅你,但爱你的歌迷,或许会重新爱你。”

我垂下伞,尖端轻轻磕在地上。

“好了,把你知道的去好好交代一遍,不要有隐瞒。”

“你刚和我的公司签了五年的合同,别搞小动作,我不喜欢不安分的员工,也不做赔本生意。”

我挥挥手,示意鱼可以带走了。

天空的云不知何时积了厚厚一层,有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

余仁不知道在想什么,怔怔地看着我,面庞绯红。

我奇怪地扫了他一眼。

人鱼的身体应该不会如此脆弱吧,只是吹一吹冷风就发烧了?

人鱼生病的话,是喂人的药,还是喂鱼药呢?

我收回目光,看向站在我身后侧的助理,声音微缓,“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荣幸至极。”

几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随着他眨动的眼睛,慢慢融化成晶莹的水珠,让他纤长的睫毛染上湿意。

雪花飘落,在落入温泉池之前,就已经融化成白色的雾气,如果今晚一起泡温泉的话,助理也会与我一起,朦胧在这片白雾中。

我一想就觉得火气上涌。

该死!

如果我不能把破坏这一切的人鱼利用出百分之三百的价值,就算我无能!

***

被誉为“城市之巅”的旋转餐厅,三百六十度皆以透明的防窥落地窗构成,从上向下俯瞰,能看尽城市夜色风光。

我与助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

原本在我的计划中,这应该是一个浪漫的约会,但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白天的余仁身上。

“总裁,您觉得,现在的余仁还是原本的余仁吗?”

“我的倾向是,他是之前的余仁。”

余仁白天的叙述中,其实有一处很明显的矛盾。

他说自己是人鱼族的一员,人鱼成年后,就会上岸,寻找自己的人类恋人。

他在大众面前的第一次亮相,也是十八岁。

他既然是人鱼,成年之前应该生活在大海中,大陆信息查无此人才对。

然而在资料中,很清楚地记载了,余仁从出生到十八岁的信息资料。

在大数据的现在社会,到处都是摄像头,想找一个人的动态,其实算不上什么难事。

资料中的余仁,生活在一个三口之家,资料详细至极。

他的母亲是一名人民教师,父亲是一名医生,父母开明,邻里和睦。

余仁自小学习成绩不错,在高一的征文中,曾以《我是一名警察》为题,夺得征文冠军。

他目标明确,身体康健,成绩优良,在很小的时候,就立下誓言,欲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然而,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一家三口坐的车出了车祸,父母当场死亡。

浑浑噩噩的余仁办完了父母的葬礼,没有去参加高考,反而横空出道,成为了一名歌手。

余仁十八岁之前的信息太详细了,捏造的信息不可能有这么多细节。

也就是说,十八岁之前的余仁,是真实存在的。

而在余仁本人口中,他是十八岁才来到陆地上。

这就是最大的矛盾,甚至连余仁本人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十八岁之前,他在大海里。

在发现矛盾之后,我已经让人去以免费体检的名义,查验了余仁其他血亲的血液,检查证明,他们只是普通人。

那么,真正的余仁,莫非在无意识之间,与另一个时空的人鱼余仁发生了身份交换,来到了彼此的世界?

亦或是在那一场车祸中,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改变,改造了余仁的身体与部分记忆?

我倾向于,余仁就是原本的余仁,只是记忆和身体被改造了。

因为作为一条人鱼,他的做法有些太过人性化了。

就像是他对演唱会事件的处理,充满了独属于人类的瞻前顾后、权衡利弊。

人鱼与人类毕竟是两个种群,不可能在文化生活方面完全一致。

不过这一点也不能说得太过绝对,所以也只是作为我的判定辅助存在。

跳过人鱼,我问助理,“你觉得,重欢的歌是怎么回事?”

助理,“我倾向于这些歌不是他自己写的。”

“嗯?”

“因为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助理吃饱了,将筷子轻轻放下,竹筷与陶瓷筷子托相碰,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流行乐、民乐、摇滚、说唱、戏曲。”

“情歌、山歌、军歌……”

“他写出的歌曲类型,跨度太大,类型太多,每一曲都是精品。”

我来了兴趣,抛出一个疑问,“或许他是天生奇才。”

助理,“技巧可以无师自通,但阅历只能用时间积累。”

“有不少歌曲,非有足够丰富经历的人写不出。”

我赞同,“不错,这也是我的想法。”

“他身上没有系统,所以我的猜测是,他是重生的。”

就像是真少爷一样。

“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将成品的歌曲,提前发布,变成自己的歌曲。”

助理点头,“是。”

想起重欢给人写歌时,那毫无征兆的选人标准,以及与歌手本人无比契合、量身定做的歌曲与歌词,我生出了一个猜测。

“或许在前世,被重欢送出去的歌曲,原本就是属于歌手本人的。”

……

晚饭吃完,从落地窗往外看,在灯光的照射下,雪花随风而落。

这场雪不大,时间却足够久,在地面铺上一层浅浅的银白。

走出大门时,我突然意识到,在晚餐期间,只讨论了人鱼与重欢的事。

这样美的景色,这样私密的空间,这样浪漫的氛围,我居然和助理谈了一顿饭的公事。

我忍不住扶额,有些懊恼。

“总裁,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我感受了一下温度,看着轻柔飘落的雪花,问助理,“冷不冷,要一起走走吗?”

“不冷。”

他拿过黑色的长柄雨伞,为我打在头顶。

伞很大,足够并肩行走。

这好像是助理第一次和我并肩而行。

他很有分寸,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身边最得力最亲近的下属,他也从未做出出格的举动,总是走在我身后右侧,落后我半步。

除了这次为我打伞。

行走之间,他举伞的手时而轻轻蹭过我手臂,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提醒着我,他就在我身边。

“累不累,我来打一会吧。”

我没等他的回答,从他手里拿过伞,不经意间,掌侧蹭过他的食指关节。

他的手很温暖,看来有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助理顺从得将伞交给我,却没有继续向前,他转身看向我,垂眸扫落我浅灰色围巾上,几朵不知何时飘来的雪花。

距离很近。

能看见他垂落的睫毛,与淡色的唇。

他唇瓣张合,轻声道,“总裁,小心着凉。”

“只是几片小雪花。”

他唇角无奈地翘了翘,“嗯,只是几片小雪花。”

有风忽起,风夹杂着雪花,绕过伞的防御,吹进屏障里。

我刚被他清扫干净的围巾上,又沾上了雪花。

有几片偏生顽皮,落在他下唇,被体温温暖,很快化作冰凉的一点水色。

我伸手抚落他肩头上的雪。

“总裁,您今晚有心事吗?”

我看向他。

他一边将我的围巾整理好,一边道,“看您今天频频看我,猜您或许想对我说什么。”

我盯着他唇瓣上的亮色,又抬眸看他。

“可以接吻吗?”

他愣住。

我空着的手抚上他的面颊,其实我更想触碰那一点水色,又担心太过孟浪。

“可以吗?”

他回过神,右手握住我的手腕,歪头贴了贴我的掌心。

触感温暖。

他笑着俯身过来,雪花被吻在唇齿间,连同他的话语,被揉碎洒在雪花里。

“当然可以。”

他是个很好的老师,手把手教我,何为欢愉。

直到分开,他含笑起身,浅色的唇瓣比起之前,似乎鲜艳了些许。

还不够。

我倾身追过去,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一手握住他的腰肢,用他教我的手段,强硬撬开他唇齿,攻池掠地。

我是个很好的学生,我一直知道。

“伞。”

“不管它。”

我嗓音微哑,任由黑色的长柄伞,落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