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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不开心 竹浅 22846 字 2025-04-22

第121章

再次见到阮小姐, 她穿着一身病号服,安静地坐在床上喝粥。

她太瘦,病号服便显得格外宽大, 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粥也苍白, 她也苍白, 好像一张没有生气的黑白照片。

听见声音,她仰起头,唇角带着下意识勾起的微笑, “医生、我……”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豁然睁大了眼, 脸上因为粥的热气被熏出的些许血色, 霎时间退了个干净。

她干瘦的左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罩, 嗓音干涩,“……傅总。”

认错人了?

我看向医生,用目光询问:你不是说她失忆了吗?

医生用眼神回答:记忆混乱, 看来是把你认成傅总了。

真是奇耻大辱。

她却已经撑着病体下了床,走到了我面前,木然道, “我跟你走。”

我皱眉,“我带你走做什么?”

她目光中闪过一丝焦急,不着痕迹地看向医生又收回目光,“你说了我跟你走, 不要做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我看向医生,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急急地向前一步, “我给你走,他只是碰到晕倒的我, 给我缝合了伤口,他是无辜的,你别动无关的人!”

……该死,傅总之前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皱眉道,“我不姓傅,也不是你口中的傅总,你认错人了!”

谁知,就这样一句话,她却猛地后退了一步,惊骇莫名地看着我,然后猛地跪了下来,“砰砰砰”地开始向我磕头。

始料不及,我与医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过是眨眼之间,她的头已经被磕得红肿,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杀我的孩子!”

我大踏步往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向上提,“我不杀你的孩子,你起来!”

她却忽而又笑起来,像个绝望的疯子,“弄瞎了我的一支眼睛还不够,还要用我的画去给你的情人铺路,对吗?”

眼睛?

我看着她的眼睛,两只都完好,不是义眼。

我将她控制住,她一边流泪一边笑,“师尊,我以后不会和小师妹争宠了,师父是她的、师弟是她的、师门是她的、至宝也是她的,求您,不要挖我的灵根。”

什么师尊师父?阮小姐的精神状态该不会不太正常吧?

医生拿着镇定剂匆匆赶来,她在睡过去之前,口中呢喃出最后一句,“来世,我不要做你的皇后了……”

我按了按眉心。

“她精神方面有问题?”

医生也百思不得其解,“看情况像是精神分裂,但是她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不行,我得去找老师借几位精神方面的专家。”

他一边抓着头发一边猜测,“她这又是被虐待的原配,又是被挖金丹的大师姐,又是被辜负的皇后,听着全是虐文女主啊,该不会是傅总干了太多缺德事,把人逼疯了吧?”

我点开智脑,助理已经将有关阮家和傅家的事情汇报给了我。

……

八年前,阮小姐十八岁,在成人礼上,对还是傅家少爷的傅总,一见钟情。

但当时傅总身边有他的小青梅白小姐,虽然他们没有在圈子里公开关系,但当时大家都默认他们是一对,所以阮小姐只是把这份喜欢默默地埋在心底。

当时,阮家正盛,傅家与阮家旗鼓相当,白家要逊色许多,不过听说之前白小姐救过傅总,傅家念旧情,这些年没少提携白家,所以白小姐得以与傅总一起,参加同阶级的聚会。

一个圈子里的人,总会产生交集,阮小姐与傅总、白小姐有了点头之交的交情。

若事情这样发展下去,阮小姐再过两年,或许就会彻底放下年少时的惊鸿一瞥,另觅良人。

然而,在阮小姐二十岁这年,傅家出现严重的资金链,眼看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小姐身体又出了问题,不得已出国治疗,与傅总分手。

阮小姐再次看见傅总时,往日清高冷傲的少年,正被一群人当狗戏弄,调笑着灌酒。

那天,阮小姐问他,要不要与她联姻。

与她联姻,她将帮傅家度过难关。

傅总看了那张协议很久,最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仅用了四年,傅家绝境翻盘,当年戏弄傅总的家族,全都被踩在脚下,傅家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仅次于四大家族之下的大家族。

然而,相对的,却是阮家父母车祸,变成了植物人,阮家的资金链又出了问题,就像当年的傅家。

那天,她刚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孩子,正兴冲冲地想要告诉父母和傅总这个喜讯。

她强撑着安葬了父母,又连轴转着去忙公司的事。

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很好解决,却又最难解决。

她需要钱,很大一笔钱。

她想到了傅总。

然而,就在她回家向傅总求助的时候,却发现,搞垮阮家的,就是傅总。

接着,就是长达一年的冷暴力。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傅总一直觉得,当年阮家是趁人之危,逼迫他联姻。

在他心中,她与那些戏弄他的纨绔没什么区别,他恨她入骨。

那些纨绔处理完了,该轮到阮家了。

阮家破产了,阮小姐一无所有,她想接触婚约,但父母还躺在病床上,每天都要花费天价药费。

傅总不解除婚约,也不让她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遇,不给她任何重新崛起的机会。

他以她父母的医药费威胁她,让她成了他身边的一条狗,纾解他的欲望,接受身心的双重折辱。

三年前,白小姐回国。

坐在傅总腿上,与他热吻。

他死死禁锢住白小姐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简直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阮小姐一直以为他天生感情波动不大,原来到头来,不过是因为他喜欢的不是她。

后来,阮小姐因为肇事逃逸入狱,在监狱呆了三年。

后来,阮小姐出狱,却发现父母已经死了。

她心如死灰,想带着三岁的儿子离开,可傅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一直没解除婚约,一边与白小姐大张旗鼓地秀恩爱,一边将阮小姐囚禁在身边。

儿子是她的软肋,为了儿子,她只好屈服。

后来,儿子也因为一场意外死了。

阮小姐开始出逃。

可所有的出逃,都以失败告终。

所有帮助她的人,都被傅总折磨,或是破产,或是出了不大不小的“意外”。

她找不到任何工作,就连洗盘子,都会被小混混堵在门口闹事,老板只好将她开除。

他将她逼到死角,然后再将她带回别墅,狠狠折辱。

这次,她又出逃了。

这估计是她消失在傅总视野中最久的一次。

看来医生挑的这个位置还是有些好处的。

我关闭资料,阮小姐闭眼睡在床上,脸色惨白。

再看傅总的照片,这哪里是傅氏总裁,简直是行走的刑法。

智脑亮了亮,点开一看,发现助理又发来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倒是很有趣。

傅总幼时溺水,有人救了他。

傅总以为是白小姐,对她与白家百般维护扶持。

可实际上,救人的是阮小姐。

好熟悉的剧情,好像小美人鱼。

我看着智脑上清晰的监控录像,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啧。

傅家少爷遇难,就没一个人在事后想到要看看录像?

……

几位精神科专家前来,为阮小姐会诊。

可得到的结论却是,她只是有些认知误差、记忆错乱,并没有任何精神疾病。

为了让她尽快恢复,应当给予适当的刺激,但决不能刺激过度。

所以,把她送回傅家是绝对不行的。

况且知道了傅总干的破事,我也不会把她送回去羊入虎口。

一切还是等傅总接受完调查再说吧。

最终,她跟着我回了别墅——

能起到刺激作用,又不太激烈的我,成了令她恢复的最好人选。

将她带回去,也是我提出的。

因为她那些看似胡言乱语的话,总让我觉得,不是胡说。

她那时字字泣血,像是真的经历过一遭。

哪怕到最后,她真的只是胡言乱语,也没什么。

毕竟只是把一栋别墅给她暂住而已,别墅我多得是。

这位阮小姐是个好苗子,说不定病好了,能为我所用。

毕竟,当年的阮家若是没出问题,该传到她手里。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她产生认知错误之后,把我认作了她的未婚夫。

还是个性格糟糕又有暴力倾向的未婚夫。

……

“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和助理去看望她的时候,她突然问我。

我皱了皱眉,提醒她,“最近这几天,我没做什么。”

她看向在厨房忙碌的厨师,轻声道,“你找了保姆来照顾我,还给我请了大厨,都不像你了。”

“这次你想要的是什么?我的肾?心脏?还是眼睛?”

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你认错人了。”

“还有,我没有贩卖人体器官的癖好,你把你的五脏六腑好好放在肚子里。”

别一言不合就想让它们出来遛弯。

她一双眼睛看向我,竟然带上了一丝缱绻。

“你……其实还爱我,是吗?”

她说完,又很快闭上嘴,露出些许懊恼的神色,垂下眼眸,“放过我吧,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我之间隔着两条人命。”

……你也知道我在你那里的人设,是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

那为什么我在你眼中,看见了三分爱恋,三分忧郁,三分挣扎,和一分动摇?

我受够了。

我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也和你没关系,我喜欢男人。”

第122章

她僵住。

“你、你喜欢男人?”

“对, 所以我不会和一个女人订婚,我不是你的未婚夫。”

观察着她的表情,我知道, 今日份的刺激到此为止即可, 再重一些就适得其反了。

嘱咐保姆关注她的精神状态, 我离开了别墅。

一上车,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顺着看过去, 发现是助理。

助理难得没整理资料,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奇怪的目光。

顿了顿, 我突然想起, 刚才为了打消阮小姐念头说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说起来明明没什么,现在倒是觉得需要解释一下。

就当是为了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和谐。

我这么想着,解释道, “刚才我说我喜欢男人,是为了让她少想七想八。”

助理点点头,微笑道, “好的总裁。”

顿了顿,他又问,“那您是喜欢女性吗?”

“如果需要我准备礼物的话,我需要知道您心上人的性别。”

“你是工作助理, 这类事务我会交给生活秘书,不会安排给你。”

我不是那种喜欢占用员工私人时间的老板。

“还有, 我目前没有……”我皱皱眉头, “……心上人。”

我把头转正,闭上了眼睛, “我休息一会,到公司叫我。”

“好的总裁。”

秋日,温度适宜。

车厢隔音效果绝佳,安静至极,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一道属于我,一道属于助理。

……

再次去看望阮小姐,我想,这次阮小姐大概能不把我与她的未婚夫混在一起了。

没想到,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到了我的面前,两两对望,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所以,你是为了你的心上人,把我当做掩护,对吗?”

我眉头狠狠一皱。

这简直是对我人品的侮辱。

可她只惨然一笑,“好,我知道了,我愿意。”

……什么?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如果你需要一个掩护的话,我愿意,没有比我更乖顺的挡箭牌了。”

哈?

隔壁寒总因为被当了掩护她丈夫与情人的挡箭牌,一怒之下让她丈夫变前夫,顺便吞并了她前夫和前夫情人两个家族,现在这对“有情人”还在桥洞下捡垃圾呢。

到她这里倒好,不仅甘愿做挡箭牌,还是甘愿做同妻?

她在发什么疯?

我真的感到好奇,“你为什么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她双手攥紧了膝上的白色长裙。

我升起一个可笑的想法,“你该不会,觉得你自己爱上我了?”

她唇紧紧抿起,暴露了她的难堪。

我捏了捏眉心,再次强调,“你和我没有过婚约,你记忆混乱了,在此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也不必为了莫须有的爱意,放弃你的自尊!”

我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不……”

她低声道。

“不是的。”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同笼着晨雾的清晨。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那些不存在的记忆。”

我面无表情地提醒,“我喜欢男人,不会喜欢你。”

“……我知道。”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没想到,随着阮小姐身体渐渐康复,她也开始渐渐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一开始是给我打电话,请求一点小小的帮助,我让她联系生活秘书。

然后是送给我一些小小的谢礼,谢礼准备得很用心,几乎都是手工制作的。

进而是邀请我去吃饭,说要感谢我这段时间的帮助,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没想到她烧得一手好菜。

大概是为傅总洗手作羹汤时学的。

后来,她开始去我公司给我送饭。

保姆有些为难,给秘书打了电话,告知这边的事。

“阮小姐出门了,说要去找先生。”

这不能怪保姆,因为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阮小姐暂住养伤,而不是囚禁。

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对我有打算的男女,都喜欢来给我送饭。

“让她上来吧。”

“阮小姐走了,只留下了一只盒饭。”

这倒是少见,让我想当面拒绝都做不到。

打开盒饭,都是上次她请我吃饭时,我多夹了几筷子的菜。

菜数量多分量少,很精致,都是她亲手做的。

倒是用心。

只是这份心意,实在是给错了人。

当天下午,我去找了她,迎着她略带紧张期待的目光,道,“不用给我送饭,你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她微微抿唇,勉强笑道,“是口味不合适吗?我下次试试别……”

“不用。”我打断她,不给她留丝毫念头地道,“我公司有专门为我一人服务的大厨,也有食堂,不用你给我送。”

“可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打断她,“你这次既然出了门,就应该知道这个社会环境、以及我的地位,无论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以我的身份,根本不必遮掩,我也不屑于躲躲藏藏。”

“我不需要你做挡箭牌,也不需要你自我感动式的付出。”

她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微微一晃。

明明一开始就给她说过我“喜欢男人”,她怎么还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这份疑惑持续到第二天上午,阮小姐消失不见后,我翻看别墅外监控。

她站在花园中,惨然一笑,低声喃喃,“我还以为,我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然后爱上我。”

我看着监控,久久不能言语。

……

阮小姐失踪三小时后,秘书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绑架。

电话中,要求给她交五百万的赎金。

对此,我只能说,自投罗网。

总有一些自以为是高端科技犯罪分子的人,试图挑战本世界最尖端的科技技术。

自以为可以用一个自制的信号屏蔽仪,就模糊智脑的卫星定位,到头来把自己坐标直接送到附近警局手里。

我去警局接人。

鉴于我的身份特殊,我身边突然出现的人也都受到特别关注,所以案件信息在在路上已经提前发给了我。

绑匪口供表示,他们原是一伙卖位置屏蔽器的二道贩子,刚提了一批新货打算悄悄销售,没想到在路上看到了失魂落魄的阮小姐,认出了她。

看她孤身一人走在僻静的小路上,他们几个人便起了邪心,想着身上有最新款的位置屏蔽器,便没费什么功夫顺便把人绑了起来,打算要点钱花花。

他们消息灵通,知道她就是照片中的女主角,所以这一通勒索电话,原本是想打给傅总,打开她的智脑却发现,被置顶的是我秘书的电话,索性两边都打去了电话要钱。

顺便一提,他们没在她的智脑中发现傅总的联系方式,因为傅总从一开始就没做过她会离开的打算,若不是智脑是国家强制绑定的身份卡,阮小姐在监狱中就绑定了,傅总连智脑都不会给她绑定,让她做一个哪里也去不了的黑户。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绑匪们在网上找到了集团人事部的电话,然后打过去惊醒勒索。

阮小姐毕竟是傅总的未婚妻,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要上报的。

于是他们成功联系上了傅总。

傅总说,“你又在耍什么花招?现在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假装被绑架这种事都能做出来!”

“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赶紧给我回来!”

“行了!让你的人别演了!你最好直接死在外面!”

傅总挂断了电话。

绑匪们面面厮觑。

再打,电话已经被拉黑了。

好在,我秘书的电话一打就通。

然后把他们整整齐齐送进了警局。

我摇了摇头,将资料收起。

纸张边缘锋利,我一时不慎,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

“总裁,创可贴。”

我伸手打算接过,助理却已经将外包装撕开,那一枚蓝白色的创可贴被拉平。

于是我便直接将手指伸了过去,任由助理将那道小口子包起。

他指尖温热,隔着一层创可贴按过我的手指,有股细微的痒意,我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

“总裁,不要动,马上好。”

他将另一半翘起的纱布抚平。

很平整。

让人不由怀疑,是不是在他自己身上练出来的。

我眯了眯眼,想起他身上纵横交错自残而出的伤口,心情变得有点糟糕。

手指上的创可贴不是基础款,是白色的底子,上面画着一只蓝色的线条猫脑袋。

“没想到助理喜欢这种类型的小东西。”

助理微笑,“不,这是专程为总裁准备的。”

……?

他补上后半句,“您的戒指也是蓝色的,颜色和您比较配。”

看着他面具似的笑容,我总觉得他不是这么想的。

第123章

到局里后, 很快,工作人员就让我们去接人。

一位工作人员低声告诉我们,阮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 让我们多注意。

我本以为她会歇斯底里, 或是惊惧异常, 可是都没有。

她像是一个被抽取了灵魂的木偶,无意识地跟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前进。

她唇齿微动,自言自语着什么。

我会唇语, 大概能辨认出,她在反复重复着“不对、不是他”, “我恨他”、“我爱他”的短句, 像是被刺激得精神状态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大概能猜到些许原因。

绑匪打勒索电话, 恐怕没避着她,甚至可能在发现向傅总勒索不成后,迁怒于她。

阮小姐听到有关傅总的消息就会应激, 所以我才没直接拿出证据告诉她,她真正的未婚夫是傅总。

绑匪在她面前反复提起傅总,定会激起她的回忆, 让她出现短暂的清醒。

她短短的清醒时间,又要被迫再一次接受自己爱人是个渣滓的事实。

这对于恋爱至上的阮小姐来说,便是一次绝望的凌迟。

这么看,她现在的状态也正常。

我捏了捏眉心。

哀其不幸, 怒其不争。

我尽量将语气放和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自言自语停了停, 缓缓地抬起头来, 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似的,定定地看着我。

看着我, 她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消散,泪水充斥了她的眼眶,“你不是说,让我最好死在外面吗?”

她这是把对于傅总的记忆扣在了我身上?

好大一口黑锅。

我再次捏了捏眉心。

“我没说过这些话。”

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我的手指上。

更准确地说,是那一枚创可贴上。

她被恋爱充满的、迟钝的大脑,此刻机敏堪比福尔摩斯,“边缘没有圈折,是新贴的创可贴,你刚才受伤了?”

“……是为了我?”

眼看着,她脸上的绝望与怒火就消散了,变成了有些愧疚的感激。

还有难以自制的爱意。

我看了看创可贴,又看向她。

显然,在她的世界里,我这个在她深陷困境时陪着白月光逍遥的渣男未婚夫,已经因为手指受了小伤,而被原谅了。

荒谬。

她的未婚夫,让她全家破产,让她父母双亡,让她流落街头,让她肢体不全,让她儿子尸骨无存,让她自尊全无,让她于危险中自生自灭。

现在,因为受了点小伤,就得到了她的原谅、愧疚、以及爱意。

可笑。

我冷冷道,“我不是你的未婚夫,这伤也不是因为你而受。”

“我不是因为被绑架的人是你而出手,任何一个人被绑架,我都会这么做。”

“另外,你的任性已经耽误了我很长时间。”

看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脸,我给予最后一击。

“我不爱你,不可能爱你,也不会因为失去你的爱而后悔。”

“绝了你想把我掰直的念头,也绝了你想要通过伤害自己,而让我感到后悔的打算。”

“我不会觉得后悔,只会觉得从一开始就不该救你。”

她身形摇晃,“你不爱、不、你……你不是他……”

她腿一软,晕倒在地。

……

这次刺激得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不过颇见成效。

从她昏迷前的表现,能看出来,她混乱的记忆已经开始归位了。

如果她清醒后依旧是个恋爱脑,那我不会继续收留她,就让她与傅总继续纠缠下去,愿意摘除眼角膜就摘除眼角膜,愿意割肝就割肝,她想把皮剥了给傅总做成人皮鼓,送给白小姐敲着玩,都和我没关系。

大概是我的表情实在不好看,助理将温度适宜的水杯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这次不是咖啡,是莲子心菊花茶。

“这是给我败火用的?”

“我觉得您可能会需要。”

“你觉得对。”

我喝了一口茶水,苦味与花香充斥口腔,随着茶水被咽下而消失。

莲子心的苦味很干净,不带涩味,也不在口腔中留存。

味道不错,我又喝了几口。

“安排一下,如果她记忆恢复后还是这副样子,就把她送回傅总那里。”

“如果她记忆恢复后变正常,就让秘书二号负责她。”

秘书二号人狠话不多,雷厉风行,蝉联三届自由搏击冠军。

先把阮小姐送去养身体,再去学泰拳,以后傅总再敢强迫她,先给他来一套,等他躺下来再心平气和地说话。

“收到。”

助理动作很利落,不到一分钟就已经将事情安排好。

我已经将茶水喝完。

他见状,又为我冲了一杯。

递向我时,他问我,“总裁,您不喜欢阮小姐吗?”

“哪种不喜欢?”

“出于男女之情的那种。”

“不喜欢。”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阮小姐全心全意地爱您。”

我皱了皱眉,纠正,“不是爱我,她是爱傅总。”

助理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爱傅总。”

“但她这份喜欢是倾尽所有的,被她排在所有东西之前,包括她自己。”

“很多人都会希望,爱人可以包容自己的所有,无论自己犯什么错,都不会离开。”

“您不喜欢这样的感情吗?”

“不喜欢。”

迎着助理略带疑惑的目光,我看向窗外泛黄的秋叶,透过斑驳的枝丫,蓝天一碧如洗。

“我喜欢的人,他应当是一株木棉。”

……

“总裁,阮小姐醒了。”

“您……您有时间吗?她的情况有点特殊,需要您来看看。”

赶到医院后,我在病房里看到了阮小姐。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的内里换了个人。

奇怪的是,系统检测器一会亮一会暗,不知道是坏了还是被什么存在干扰着。

她的眼神很清澈,看向我时展现的,是很纯然的惊艳,不含情|欲。

她冲我笑着点点头,有些歉意地道,“抱歉,我失忆了,听说是您送我进医院的,我想或许您知道有关我的事情。”

“给您添了麻烦,很抱歉。”

她的姿态与行为,不论受尽宠爱的阮小姐还是落魄的阮小姐身上,都不会出现。

攻略者?

一个失忆的攻略者?

我不动声色,“你还记得多少东西?”

她仔细想了想,“我只记得我叫苏梨孖,其他的不记得了。”

第124章

苏梨孖?

毫不避讳地说出一个与阮小姐毫不相关的名字, 看来不仅是换了芯子,甚至连自己已经穿越这件事都没发现。

她在我的目光中,笑容微僵, “……怎么了吗?”

我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觉得苏小姐的名字,很特别。”

她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目光中透出些许疑惑, 这次却没有开口问。

我道,“我们不是你的家属, 你曾被身边人伤害过, 受了很大刺激, 为了你的精神状态,医生建议不要直接然你接触刺激源,只能辅助刺激, 帮助你恢复记忆。”

她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歉意道, “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等我身体好后,我会出去找工作, 偿还你的恩情。”

她只要不是个恋爱脑就谢天谢地了。

鉴于她情况特殊,我与小队商量后决定, 不告知她穿越的事, 让她暂时以阮小姐的身份存在,看能不能套出更多的信息。

交谈后, 我将她的体检单给了她。

她看着体检单,只是愣了愣,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一身伤,并没有露出惊讶的情绪,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她很配合治疗,她恢复地很快——或者说,快得有些惊人了。

她的自愈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天哪!她的细胞活性是常人的十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算是受了世俗意义上的致命伤,她也能自愈!”

原来的阮小姐,身体并无异常,这些变化是内里的灵魂被替换后发生的。

她身上也有系统,或许是系统让她的身体发生改变。

她这恐怖的自愈能力,让我不禁怀疑,她的任务究竟是攻略我,还是暗杀我。

系统检测器就像是接触不良似的,时亮时暗。

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立刻进行剥离。

不过在精心养护下,她的身体状况倒是越来越好了。

在医生说她可以出院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院。

苏梨孖比阮小姐要让人省心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原因,她半点没有要攻略我的打算,并在出院第一天就找了工作。

她原本想搬出别墅,不过因为傅总在找她,考虑到她的安全问题,便劝阻了她,让她暂且住在这里。

她表示之后会付房租。

她似乎不想欠人情,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找到工作后,她每天早出晚归,作息很规律。

我很忙,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尤其是前几天玛丽苏公主身体有些不舒服,头发都变成了怏怏的脏灰色。

她的心情可关乎到沙漠绿化任务,必须加强重视。

好在,她只是身体不舒服了几天,就恢复了健康,愉快地捧着新出的小说掉珍珠。

就隔了这几天的时间,我再看见苏梨孖,险些没有认出来。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我忍不住皱眉。

眼前的苏梨孖,身形消瘦,面色微微发白,眼底青黑,看上去像是好久没休息好的样子,两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也消瘦了下去。

不过她看起来倒是很精神。

她冲我一笑,身体很疲惫,表情却很轻松,“总裁,下午好,我还有一份订单,要超时了,我先去工作。”

她冲我挥挥手,开着车离开了,背影倒是显出几分潇洒。

我捏捏眉心,转头联系秘书一号,不多时,一份资料就到了我的手上,上面记录了苏梨孖的每日行动。

日程表上,她打着三份工。

每天早上五点半到七点半,她去送牛奶。

中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以及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她在餐馆后厨帮忙。

其余的时间她在开出租车。

出租车她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再休息。

不过晚上的单子给的价格更高,如果单子多,她便会熬到凌晨,再抓紧时间眯一会。

她几乎在压榨每一分钟。

怪不得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别把自己养死了,我还想再取些她身上的生物样本,观察细胞活性。

研究所那边每天一个电话催促,卑微且急切,就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鸡仔。

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在晚上,她回家时,我在门口等到了她。

“我们谈一谈。”

我与她对坐,她显得有些局促,看着我的表情,她道,“我在工作了,很快就能还清钱的。”

“我没有催你还钱的意思。”我双腿交叠,看着她青黑的眼底,“你的身体还没好全,经不起这样折腾,你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恢复记忆,而不是这样过度压榨你的健康。”

她目光中充满了茫然,接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紧绷起来,急切道,“不、我会还钱的,我会很快,不要辞退我的工作!”

她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我没有强迫你做什么的打算,但是你的真实价值,比你想象得要大,不需要通过透支身体来实现。”

阮小姐原本是圈子里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能力在线。

苏梨孖更是身负系统,细胞活性异常高,是一名穿越者。

她目前最需要做的,是养好身体,恢复记忆,而不是透支健康。

这是我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她却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后,脸色变得惨白,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我见她情绪异常,忍不住问,“你在害怕什么?”

“我来是与你商量,给你建议,不是在强迫你。”

她一怔,脸上的恐惧尚未消散,面上却又透出几分茫然。

“我……”

她顿了顿,眼中迷茫更甚。

迎着我询问的目光,她的面色渐渐涨红,紧紧握了握拳,低声道,“你让我不要工作,快点恢复记忆,养好身体,不是为了囚禁我、包养我吗?”

……屎盆子从天而降。

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否则她也不会露出被吓到的表情。

我黑着脸,简直要被气笑,“是谁给你的错觉?”

“囚禁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自从你醒后,我自认没有表现出任何让你误会的暧昧行为,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违、违法?”

“对,违法。”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没有进监狱丰富人生经历的打算。”

她的表情有些呆滞,像是“违法”这个词对她而言很陌生似的。

慢慢地,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我说了些什么,脸颊慢慢变红,几乎要滴血。

“对、对不起!是我胡乱揣测!”

她猛地起身,向我长长地鞠了一躬。

我捏捏眉心,“你先起来吧。”

喉头哽住,实在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我实在好奇,“你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些错觉?”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里。

“其实我从刚醒来看到你,我就有种莫名奇妙的直觉,我觉得你是我的未婚夫。”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抬起头来,羞愧不已,“就算你说了不是我的家属,我第一反应也不是相信,而是觉得你出轨了,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与我划清界限。”

我唯有沉默。

“后来我发现,咱们好像真的没有其他交集,以你的身份,身边女伴再怎么多也无所谓,不需要专程编造谎话来骗我。”

“我很感激,便估算了在我身上花的钱,想要尽快还给你。”

她按了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对你说的话有这么强的反应,会冒出那样的想法,就是……这种事好像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我有些应激。”

说完,她再次道歉,“总之,很抱歉,对您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又向我长长地鞠了一躬。

看着忐忑不安的她,我道,“不如这样,我与你签订一份劳动合同,雇佣你来我公司打短工。”

“你现在记忆没恢复,不清楚你目前的能力如何,所以工资按照实习生给,看你能力定级,公司会给你交保险。”

“你觉得如何?”

“……我可以看下合同吗?”

“当然。”

……

最终,苏梨孖签订了劳动合同。

两份合同,一份是作为生活秘书的合同,一份是作为研究所外编人员的合同。

在研究所合同中,她将每个月在不伤害身体的前提下,为研究所提供一次生物样本。

我以为她会对此提出异议,但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地签了。

好像对这种奇怪的合同感到习以为常。

不过除开这些,她学习能力很强,上手很快,业务做得极快极漂亮,很快就能独自上手。

两周后,她成为了成为了秘书五号(实习期)。

这天,我与寒总谈合作。

寒总便是那位,将把自己当挡箭牌的渣男丈夫和他情人一起送去桥洞乞讨的女总裁。

她将前夫一家子收拾完后,整个人的状态更盛从前,容光焕发。

寒总是个爽快人,我们的合作谈得很愉快。

她离开时,苏梨孖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我不动声色试探道,“怎么,记忆有恢复的征兆吗?”

她收回目光,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寒总真是霸气。”

她眼中展现出淡淡的歆羡和向往。

然而,在回工资路上,路过一家餐厅时,却透过硕大的落地玻璃窗,再次看见了寒总。

寒总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为她剥虾,而她面前也坐着一个模样可爱的大男孩,正撒着娇给她喂甜点。

苏梨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几乎失语,“这……寒总……她……”

我扫了一眼,将目光又放回智脑上,“寒总的情人们。”

苏梨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她、她怎么能这么做?”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寒总现在未婚,这些男人都是自愿跟着她,不存在强迫,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我对包养不感兴趣,也不认可这种行为,但是苏梨孖的表现实在有些奇怪。

她惊讶地太过了。

“你之前不是说,‘以我的身份,身边女伴再怎么多也无所谓,不需要专程编造谎话来骗你’吗?我以为你是对这种事情接受良好的。”

可目前看到寒总左拥右抱,她却震惊到几乎失语,震惊中还带着痛心疾首和惋惜,像是寒总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迎着我诧异的目光,她脱口而出,“那不一样!”

“你是男人,可她是个女人啊!”

我挑了挑眉,“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流连花丛?”

“可是男人这么做是风流浪子,女人这么做、这么做……”

她咬了咬牙,“女人这么做,是淫|娃荡|妇!”

我被她的言论惊了一下。

“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被我这一问,反倒问得一愣,面上再次露出熟悉的迷茫。

“我……我不知道,不是这样的吗?”

“男主角要有数不清的情人,情人越多、性|爱经验越丰富越风流迷人。”

“女主角必须要为男主守身如玉,初吻、初抱、初夜都是男主的才行,要不然就是脏了。”

“花心浪子为爱收心,渣男为爱回头,拥抱纯白的女主……”

她喃喃低语,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都是这样的吗?”

第125章

我想, 有必要让苏梨孖更多地了解一些我们世界的常识。

我让秘书四号接手了苏梨孖。

秘书四号与秘书八号两人,主要工作任务是帮我准备礼物。

一个负责规划,一个负责采购, 处理与生意合作伙伴的交际。

因此, 秘书四号对于圈子里的事很清楚。

苏梨孖被送过去第一天, 秘书四号来找我汇报苏梨孖的状况。

“总裁,今天让阮小姐了解了五十例圈子里的事。”

四号说到这里,顿了顿, 斟酌了一下语言,才继续道, “阮小姐受到了很大震撼。”

“怎么?”

四号将整理好的录像递给我。

第一份资料, 是圈子里一名出了名的花心男总裁, 结识了平民女孩,与之分分合合后结婚生子的故事。

苏梨孖看完,唇角带着祝福的微笑。

第二份资料, 是一名好男色的女总裁,年轻时曾有过数不清的男友,也不止一次被人拍到与不同的男人约会, 后来遇到真爱,结婚生子的故事。

苏梨孖看完,满脸的震惊,似乎要用五官组成“岂有此理”四个大字。

第三份资料, 是一名以玩弄感情为乐趣的纨绔子弟,见到勤奋打工的平民女孩, 强取豪夺, 最终女孩经历了家人被威胁,爱慕者被打残, 自己被打断双腿等事件后,被纨绔的仇人绑架,纨绔为救她进ICU,女孩被感动,两人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

苏梨孖看完,松了口气,“还好,结局是好的,他们得到了属于他们的幸福。”

这时,四号默不作声地将最新的新闻咨询递给她。

开篇就是【x宣告破产,董事长因罪入狱!】

仔细一看,当年的纨绔已经变成了董事,时隔五年,他被他的妻子,亲手送进了监狱里。

当年被他弄到险些家破人亡的女孩,被他强制与爱人分离的金丝雀,在他身边潜伏五年,获得他的信任,收集他的家族违法犯罪证据,将他送进了监狱。

纨绔险些崩溃,他红着眼问女孩,有没有爱过他。

女孩冷笑。

“我怎么会爱上我的仇人?”

后来女孩申请离婚,回到老家,与她的青梅竹马结婚。

苏梨孖愕然,她一遍遍看着这篇新闻报道,直到四号问她有何感想,她才不可置信地说,“怎么能这么做呢?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明明是最幸福的时候了,她可以做她的富家太太,纨绔董事也为她收心,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了,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她怎么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明明他这么爱她。”

四号表情温和,“可是她不爱他呀。”

苏梨孖摇着头,“她怎么能不爱他呢?明明他为她付出了一切,甚至还进了急救室。”

“他有什么不好?英俊多金,还对她一心一意,为了得到她拼尽全力。”

“她的竹马……虽然有能力,但是毕竟家里条件一般,长相也不如董事,而且自身没有势力也护不住她。”

四号不为所动,她跟在我身边,看过太多阴私,对于苏梨孖的表现也接受良好,“可是如果她没有遇到董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危险。”

“她与她竹马虽然家境一般,但是两人都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成绩名列前茅,如果没有董事的存在,他们大概率会找到喜欢的工作,结婚生子,家庭和睦,父母安康。”

四号笑了笑,声音温和却不带什么感情,“你以为他为她遮住的风雨,本就是他带来的。”

苏梨孖撑着脑袋,“可、可是,那她也不能利用他的信任,把董事的企业搞破产,他那么信任她……而且,她怎么能肯定,嫁给竹马的生活,一定比当富家太太要好呢?她竹马断了腿,身上有残疾了,他不会心生怨恨吗?”

“与其嫁给一个未知的男人,还不如维持原样,至少董事曾为了得到她拼尽全力,真心爱她,而且知道珍惜她。”

四号道,“那又怎么能确定,董事未来不会对其他年轻漂亮的女孩拼尽全力呢?”

“董事是整个圈子里出了名的花心纨绔,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鲤,你怎么能确定,他会一直爱她?”

苏梨孖反驳,“因为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已经见过外面的风景,所以遇到她之后,能明白她就是自己想要的人,才不会出去乱来。”

四号笑道,“太武断了。”

“如果这也能作为依据,我也可以说,正是因为董事曾见过各色美人,所以才会食髓知味,等到对夫人的热情过去之后,会去寻找新的刺激,毕竟,他已经见过外面的风景有多精彩了。”

苏梨孖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下一份资料递给她,苏梨孖接过资料,默不作声地翻阅起来。

资料里的主人公有男有女,苏梨孖对男性的接受程度很高,对女性却过于严苛,明明他们做的是一样的事。

她一开始还会与四号讨论几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到后来,越翻阅越沉默。

等到五十份资料全部看完,已经是黄昏时间,四号将资料收起,给了苏梨孖整理思绪的时间。

昏黄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窗户落在屋内,房间没有开灯,于是傍晚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成一片暧昧不清的昏黄。

她撑着脑袋,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像是石像。

接下来是三倍速播放,屋内从昏黄到漆黑,窗外的灯光依次亮起,迎接城市的夜。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播放速度恢复正常。

她发出细微的自言自语。

“对啊,明明应该是一样的,凭什么对女人的要求这么严苛?”

“不对!女人怎么能找那么多情人?女人怎么能不为未来的丈夫守身如玉?男人都喜欢干净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女人就非得要有一个男人呢?”

“女人当然得有个男人撑着!女人能成什么大事?做总裁多累,做董事多难,哪里比得过在家当富太太舒服!生个孩子交给保姆带,自己每天做做美甲,和姐妹出去逛街,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出去工作!”

“可是今天看的资料里,那些董事和总裁,明明有一半都是女人啊……”

“我当然可以选择当全职太太,但是我不能只能当全职太太,我得有能工作的能力,否则就只能依附丈夫、依附孩子。”

“到时候,不管是丈夫出轨、还是家暴,我都有能随时离开的勇气,而不是安慰自己,外面的都是过客,只有我才是丈夫永远的家。”

她不断地反驳着自己,双手从一开始撑着额头,到后来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灵魂在博弈。

直到归来的四号将她阻止,她才失魂落魄地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似的,回了别墅。

苏梨孖请了三天假。

三天之后她回来,眼中的迷茫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不过她做事情倒是越发利落,偶尔助理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时,我也会带着她出门。

不过进行合作谈判时,我不会带着她一起,最多是像与寒总谈合作那次一样,让她准备东西,但不露面。

因为傅总最近似乎终于发现阮小姐彻底失踪,他与阮小姐的最后一个电话,是绑匪那一通。

傅家开始找人。

听说白家也出了人在找。

不管实际上是怎么想的,至少白小姐在善解人意这方面,表面功夫做的不错。

不过傅家的手还伸不到我身边。

……

今天有一场拍卖会。

大哥大嫂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大哥想为大嫂拍几件礼物,我也看中了其中一只古董花瓶,大哥便提议一同前往。

就算我没有心仪的拍卖品,也会同大哥一起去的,因为大哥的审美实在糟糕。

侄儿曾悄悄吐槽,幸好大哥大嫂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都穿着校服,否则以那时候大哥叛逆且糟糕的审美,恐怕一个照面之后,两人就没以后了。

明明家里面有专人搭配衣服,大哥却总对自己的审美有股迷之自信,日常穿搭异常惊人,直到后来与大嫂在一起,有了大嫂镇压,才终于放过了自己的脸。

曾经大哥的穿搭,全靠一张脸和身材硬撑。

现在大哥的穿搭有了大嫂把关,不必再成为视觉污染源,但转而开始霍霍大嫂。

上次,他给大嫂送了一条纯金打造的鞭子,和一个以宝石和珍珠点缀的、会开花的首饰盒,在纪念日羞涩地送给了大嫂,说全是自己手工做的。

大嫂打开礼物盒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边的大哥还在傲娇地等待夸奖。

后来,我一边给大哥身上的鞭痕上药,一边问,“大哥,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送这种东西?”

花了五千万,挨了一顿打?

大哥有苦难言,“弟,你说实话,哥做的不精美吗?不好看吗?尤其是那个化妆盒,从设计到打造都是哥亲手敲定的,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做出来,每一颗宝石都是我亲自挑的,那颗海洋之心还是拆了一条项链才镶嵌上的。”

我想了想被大哥拍下的那套名为“海洋的谜语”的首饰,觉得这套首饰可以改名叫“海洋的眼泪”了。

“化妆盒里面的化妆品也都是请了专人为你嫂子调制的,特级品质。”

我安慰道,“至少化妆盒现在还摆在嫂子的梳妆台上,看来是常用的。”

大哥小声嘀咕,“但是她都不带着出门,我特意设计成了手提包的款式。”

我忍不住闭了闭眼,“大哥。”

“怎么了?”

“答应我,你以后别沾任何有关美妆行业的投资。”

“弟,你是不是在骂我。”

“……大哥你为什么要送大嫂一条鞭子?”

大哥摸了摸鼻子,耳朵微红,“你嫂子的身体年轻时落下病根,一到雨天膝盖就疼,我两个兴致来了打一架,万一遇上雨天,我总不能占她便宜,给她做了条鞭子,她用起来顺手。”

他兴致勃勃道,“而且还能切换形态,变成棍子,当年我俩打架的时候,你嫂子打架最喜欢用棍子了。”

“……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雨天可以不打架。”

大哥嘴角微抽,“你以为是我提议的吗?”

我想起大哥大嫂在新婚夜兴致来了,从婚房切磋到花园,又从花园切磋到婚房的战绩,对此不发表评价。

总之,大哥终于认清了些许现实,不在固执己见地送大嫂一些精致的丑东西——

而是选择既送精致的丑东西,又送听从他人建议购买的礼物。

这样做,既可以向大嫂抒发他满腔爱意,又可以免受一顿毒打。

今天四号被我派出去准备一个合作伙伴的礼物,我便带上了苏梨孖。

苏梨孖的审美很不错,并对珠宝有一些自己的见解,或许在失忆之前,她曾是一名珠宝设计师。

我与大哥在拍卖行都有属于自己的包厢,这次大哥跟着我进了屋。

透过硕大的单向玻璃,能清晰地看见拍卖场中的情景,而面前的显示屏,也将在开始拍卖后,清晰地展现拍卖品的近景与介绍。

苏梨孖大概是吃坏了东西,在开拍前往厕所去了一趟,包厢里便只剩下了我的大哥。

大哥靠在落地窗旁,突然道,“弟你看,这个是不是傅总?”

我顺着大哥所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傅总。

他身边的女伴,正是白小姐。

好在考虑到美观度,卫生间通道在后面,男女厕分开,只要白小姐不上厕所,就不可能见到苏梨孖。

我按了传唤铃,让工作人员送了几张面具。

拍卖会对于来宾的隐私保护地很好,对于不想露面的客人,准备了各种掩盖身份的道具,还可以通过隐私通道离开,确保不会遇到其他人。

我很少带面具,哪怕我把整张脸都包住,也总有人通过我的身形气质,将我认出来,索性也不带了。

还有五分钟,拍卖将开始。

苏梨孖还没回来。

我皱了皱眉。

该不会是被傅总发现了?

我给苏梨孖发了条消息,她回复地很快,“总裁,我马上到。”

没出事就好。

大哥的智脑也亮了亮,看他眉眼柔和的样子,就知道是大嫂的消息。

看着看着,大哥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片刻,他放下智脑,气道,“真是岂有此理,到底是谁在你大嫂面前搬弄是非!”

“怎么了?”

“刚才你大嫂去卫生间,遇上了一个小姑娘,她见小姑娘遇到事,就顺手帮了一把。”

“那小姑娘的品味和你大嫂挺像的,两个人聊了一会,聊到我们的恋爱经历上了。”

此时门被敲响,苏梨孖回来了。

她脸色发白,神情有些恍惚。

“本来两人在好好聊天,小姑娘知道你嫂子是未婚先孕之后,眼神就变了,一直问些奇怪的问题。”

“什么‘他不会觉得这个孩子是你算计得来的吗’,‘他发现你其实是女孩之后,没用性别束缚你的行动吗’,‘他不会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从而故意找别的女人实验吗’。”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大哥愤怒道,“正常人怎么会问这些东西?”

“还‘算计得来的孩子’,我有眼睛有脑袋有人脉,不去查反倒是在这里瞎怀疑?而且这种事怎么算计?那些药最多也就是起个助兴的作用,要是男人不想要,冲几遍冷水就好了,你告诉我,怎么强迫?”

“而且什么叫‘找别的女人实验’?我喜欢你大嫂,肯定是要把力气用在追你大嫂上,为什么要故意找别的女人做实验?如果你大嫂以为我是随便玩弄别的女人感情的渣滓,我还怎么追人?”

大哥愤愤不平地说着,没注意到苏梨孖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原本心中就有些猜测,现在看着苏梨孖的反应,心下了然。

我看向苏梨孖,淡淡道,“你听见了?”

苏梨孖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大哥闻言,也反应了过来,怒道,“是你?!”

苏梨孖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位是您的夫人!”

看她脸色和精神状况不太对,我给了大哥一个眼色,大哥生气地坐回了位置上,和大嫂发消息。

看大哥的反应,大嫂的安抚应该很到位。

没想到大嫂也来了拍卖会,这两人都想给对方惊喜,瞒来瞒去,倒是以这种方式暴露了。

“以后不要乱说话,大哥大嫂的感情很好,不要把你自己的臆想套在别人身上。”

苏梨孖连连点头道歉。

其实从大哥的转述中,能听出来,她的思想已经发生了些许转变,否则她的问句不会这么温和,而会更加咄咄逼人。

看来在四号那里接受的资料还是有用的。

毕竟是个失忆的穿越者,我无意彻底改变她的思想,只要她不要语出惊人就好了。

毕竟因为她身份特殊,我需要尽可能将她放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

此时这一耽搁,拍卖会已经开始。

我看中的花瓶按序在很后面,大哥看中的几套首饰排序也不靠前。

不过这次拍卖会中的饰品很多,拍卖会氛围很热烈。

傅总也出手了一次,是一条钻石项链,风格很清新。

看风格,项链应该是为白小姐拍的。

虽然那阮小姐面上总带着苦相,但她生得非常大气,适合浓烈的色彩和大块的宝石,这条项链不适合她。

今天傅总倒像是要为爱一掷千金,接连出手拍下了好几件首饰,风格统一,一看就知道是送给白小姐的。

“这套首饰名为‘烈火’,整套首饰上的红宝石,都是由同一块宝石分割而成的,是知名大师的作品。”

“起拍价,五百万!”

报价声如海浪。

大哥懒懒地看了眼,点评道,“宝石品质一般,外形也一般。”

“大哥没话说可以不说。”

虽然宝石品质确实一般,不过外形不错,很有设计感。

苏梨孖怔怔的看着这一套首饰,一动不动。

或许是设计师与美好的设计之间有共鸣?

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神情,与其说像被美好的设计触动,不如说是回忆起了什么东西。

她想起了什么?

是她原本世界的记忆?

这套珠宝最终被傅总拍下。

不过这套可不适合白小姐。

烈焰是一套红宝石首饰,眼色张扬热烈,白小姐压不住。

倒是配阮小姐更合适。

难道这套是为阮小姐拍的?

有意思。

之后的拍卖会,我很顺利地拍下了看中的花瓶,大哥也拍下了几件适合大嫂的礼物。

其中最后一套古董首饰品质极高,被喊出了很高的价格,到最后,唯有傅总和大哥在出价,这套珠宝最终被大哥拍下。

拍卖会结束,苏梨孖似乎还陷在回忆里,不过倒是没影响到工作,做的事依旧又快又好,也算是一项不错的能力。

考虑到傅总也在,为了避免撞见,我们一行人走的隐私通道。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和傅总在停车场撞上。

傅总的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苏梨孖身上。

即使苏梨孖还戴着面具。

傅总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礼仪,大踏步径直走来,就要去抓苏梨孖的手腕,他甚至忘记了身边的白小姐。

白小姐眼神有些疑惑,接着,她像是终于认出了苏梨孖,笑容渐渐淡去。

我抬起手臂,挡住傅总的步伐,他看见我才终于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冲我点点头,“总裁,抱歉,我失态了。”

他伸手与我轻握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看向苏梨孖,“这位是?”

“我的秘书。”

“之前似乎没见过。”

“我的下属,似乎没必要向傅总报备。”

“抱歉。”他道了声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梨孖,“我只是觉得,您的这位下属,像我的一位故人。”

“能否把面具摘下来看看?”

“不。”我似笑非笑盯住他,“我这位下属脸上有伤,不想见人,傅总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他坚持,“我只是看一下。”

“我说了,不行。”

傅总面露怒色。

他站定,“总裁,你知道吧?我的未婚妻走丢了,我怀疑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她被你藏起来了。”

我冷笑,“难不成所有长得像的,都是你的未婚妻不成?”

“让我看一下她的脸,如果不是,我鞠躬道歉。”

“你觉得我缺你的道歉?”

傅总眼底赤红,“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冷声,“这句话,该我问你。”

“你的未婚妻是个成年人,她有手有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与其在这里怀疑我的下属,不如反省反省你自己。”

傅总见我这边说不通,他直勾勾地看向苏梨孖,“阮糖!我知道是你!你过来!别让我说第二次!否则你知道后果!”

苏梨孖的身子下意识颤了一下。

她的反应无意识让傅总更加确定了,她就是阮小姐。

但不能怪苏梨孖,这副身体里已经换了个人,这颤抖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傅总面色沉沉地威胁着,“阮糖,你母亲的东西还在我这。”

这时,白小姐走了过来,轻声道,“傅哥,怎么了?”

她拨了拨长发,露出了脖子上的项链。

赫然是刚拍下的那一套烈焰。

烈焰的红宝石,颜色赤红,在阳光下明亮得灼眼,白小姐只戴了一条项链,却已经被太过明艳浓稠的颜色,压住了容貌。

苏梨孖定定地看着那条项链,像是被人慑住了魂似的,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傅总眼神微亮。

苏梨孖走到傅总面前,被傅总一把抓住了手腕,“给我走!”

苏梨孖却没动,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了一本结局不尽如人意的书。

傅总急不可耐地摘下了她的面具,露出了她的脸。

苏梨孖没有遮掩。

她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傅总,问,“你为什么会把项链给白悦?”

“这明明是她母亲的项链,你曾说要为她找回来,亲手为她戴上的。”

“你为什么要把项链给白悦?”

奇怪的主语,让傅总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握紧了苏梨孖的手腕,一寸寸地打量着苏梨孖,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

难怪,“烈焰”原本是阮小姐母亲的生辰礼,后来遗失了。

傅总曾说要找到烈焰,买回来送给阮小姐。

怪不得苏梨孖看到烈焰会发愣。

那时候看着烈焰的,不是苏梨孖,是阮小姐。

傅总试图从苏梨孖脸上找到熟悉的表情,然而无果。

因为现在用着这具身体的,不是他的未婚妻阮小姐,而是苏梨孖。

傅总嗓音干涩,“你不是阮糖?”

他将苏梨孖的袖子网上拉,露出她手臂上陈旧的伤疤。

“不对,你明明就是阮糖!”

他双手紧紧握住苏梨孖的肩膀,“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认我?”

他凶狠的目光猛地射向我。

“你做了什么?!”

我淡淡道,“我说了,她不是阮小姐,她叫苏梨孖。”

“不可能!这就是糖糖!”

他拉扯着苏梨孖,“跟我回去!”

苏梨孖前阵子跟着二号练的泰拳颇见成效,傅总拉不动她。

她抬起目光,问,“你爱阮小姐?”

傅总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找她?”

“因为放你走太过轻易,你得留在我身边赎罪一辈子!”

苏梨孖面露诧异,“可阮小姐哪里对不起你呢?”

傅总咬牙,“你、还有阮家,侮辱了我的人格!这耻辱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苏梨孖的表情更诧异,“给你钱,帮你傅家东山再起,帮你坐稳傅家总裁的位置,就是侮辱?”

傅总低吼,“每次去阮家,你爸妈的表情,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和你签的结婚协议,和包养协议有什么区别!”

苏梨孖突然笑了一声,眼尾却留下一行泪。

“好奇怪,那你不同意不就好了?”

“我……”

“无非是你既要又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