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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不开心 竹浅 16377 字 2025-04-22

初秋的天气,办公室温度适宜,他额上竟微微潮湿,像是干了什么体力活。

我的目光下落,落在他的手上。

他依旧戴着手套。

他说他手上有伤。

照理说,为了防止压到手上伤口,他更应该选择用手臂托起文件。

除非,他的手臂,有更重的伤。

我眉头一跳。

“过来。”

助理从善如流地走过来,“总裁,有什么任务?”

“别动。”

我抓住他的手腕,解开衬衫袖扣。

“总裁?”

我并未回应,一把将他的袖子向上撸去。

没看到伤口。

满是绷带。

一层一层的绷带,从手腕处向上,一直蔓延到衬衫深处。

在小臂处,隐隐透出血色。

我摘下了他的手套。

在手套下,之前的那一道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淡色的疤,却在手背处又添新伤。

我闭了闭眼,压下火气,按铃,让医生过来。

“解释一下吧。”

这次助理却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第96章

他一直没有说话。

我没催。

医生来, 将他的纱布一道道解开,在纱布下,是斑驳的疤痕。

新伤叠着旧伤, 一路向内蔓延。

在小臂上的伤口已然开裂。

医生动作迅速地为他包扎, 将他斑驳的手臂重新裹在纱布之下。

我握住的那一截, 他抬臂时偶尔会露出的手腕,竟然是唯一一处没有伤的地方。

为了方便包扎,他脱下了西装外套, 只穿着一件衬衫。

衬衫在阳光下,隐约透出之下的轮廓。

我疑心在这件衬衫之下, 亦是一层又一层的纱布。

我的私人医生都签过保密协议, 嘴严, 我想给他做个全身体检,可看他的神情,大概不会同意。

我固然可以强迫, 但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医生离开,助理垂眸将袖口翻下来,扣好袖扣, 又穿上外套。

这样,他看起来又是完美无缺的万能助理了。

他抬头,对上我的视线。

这次他没有在笑,面上的神色复杂到我竟然读不出。

这一瞬的神态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瞬,他便挂上了我熟悉的笑容。

“总裁, 这就是我这段时间频繁请假的原因。”

“我在养伤。”

我没有问他, 是谁伤的他。

他不会说。

我只淡淡道,“你知道的, 似乎比我想的要多。”

他眉眼微弯,“是的,总裁。”

“但是很多事,我无法开口,您必须要自己去看。”

他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像是一道承诺,

“总裁,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伤到您的。”

我闭了闭眼。

“伸手。”

他愣了愣,顺从地将手伸出来。

我打开他的紧急联系人,上面一片空白。

我设上了我的电话。

“你签的合同是终身制的,公司有义务保障员工合法权益。”

“……你是我最看好的员工,别让我失望。”

松开他的手腕。

他冲我弯了弯眉眼。

“好的,总裁。”

***

国家特殊部门,专门针对我身边出现的攻略者,进行分析。

他们的能力似乎越来越强了。

修改记忆的攻略者,能篡改的范围越来越大。

凭空身穿的攻略者,所携带的技能越来越强。

而鸠占鹊巢的魂穿者,所占据的身体,与我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根据推测,魂穿者占据身体的优先级,将从与我的“亲密度”,“接触时间”两方面综合考虑。

好在父亲和母亲常年度蜜月,在全世界到处旅游,否则以攻略者的节操,我很难不怀疑,他们会拿着《父慈子孝》、《儿子情人》之类的剧本,来祸害父母亲的名声。

评议组在针对魂穿者入侵事件讨论后发现,比大哥一家人优先级更高的,是我的公司经理级别以上员工。

因为他们与我相处的时间更多,同时没有血缘关系,我接受的可能性更大。

而这些人中,优先级最高的,是我的助理。

对此,我早有预料。

不仅是因为我每天和助理相处的时间极长,还是因为,在真少爷的描述中,上一世我身边的女助理,最后险些成为我的妻子。

鉴于我暴起射杀的行为,我推测,女助理也是一名攻略者。

真少爷曾提及,女助理之后,有数不清的人,想复刻女助理的路。

既然上一世出现过想要复刻的人,这一世,或许也会有。

毕竟本世界“重启”,其他世界不受影响,在攻略者看来,女助理的攻略之路,就是一本现成的攻略手册。

既然如此,助理这个位置,就显得格外招人觊觎。

我皱皱眉头,想起助理身上的伤口。

助理身上的伤,会与这个猜测有关吗?

既然已经考虑到助理的重要程度,研究所将新研发的试验品——攻略者屏蔽仪,先划给了助理一份。

屏蔽仪可以有效屏蔽攻略者入侵,一方面释放能量,对外来魂魄的夺舍进行干扰,另一方面稳固神魂,使得魂魄与肉|身更加贴合,联系地更加紧密,增强夺舍的苦难程度。

屏蔽仪是一个领带夹的样式,简洁大方,还不错。

我将屏蔽仪拿住,打算一会回公司的时候,顺路带给助理。

正当众人讨论,要不要在助理周围派人保护监察时,我的智脑屏幕突然亮起了红光。

紧急联系人的紧急呼叫?

智脑自动定位,屏幕上规划出清晰路线,正指向公司旁的一个别墅区。

助理就住在那里。

一行人当即行动,我直接上了飞车。

飞车速度快,目前正在制定《空中交通法》,等法案通过,飞车便可以彻底投入市场。

目前,有飞行资格的飞车,只有寥寥几辆,我的飞车的其中之一。

只是当初定制的飞车是单人座,无法载人,我便率先前往。

在路上,智脑上的红光不但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亮。

这是助理持续遭遇威胁的警报。

飞车带着我,直接停在二楼,我翻过窗户,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眉头一跳,我将短刀握在手里,向着血腥味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我停在了洗浴间的门口。

门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水声。

我后退几步,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看见助理坐在浴缸里,右手握着短刀,在左手手臂上,割开一道口子,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涌出,落在他白色的衬衫上,落在他黑色的西裤上,落在他的浴缸里。

水龙头开着,水流冲洗着血液,却因为排水速度不够,而在浴缸里积起一层水。

水被血色侵染,化作一缸血红。

助理就坐在血水里,一刀,又一刀。

他做这些的时候,居然还在笑,呈现出一种冷静的疯狂。

我劈手将他手中匕首夺下,反剪他双手,将他扣在墙壁上。

“做什么?!”

我又惊又怒。

他侧头,被压在墙上,目光看向我,在与我目光相对的瞬间,我感到手下紧绷的身体一松。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开始变换,就像是有两个不同的魂魄,在争夺身体的主权。

攻略者。

必须尽快回研究所,实行剥离实验。

助理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他的衬衫。

他唇色苍白。

该死,他究竟是流了多少血!

怪不得要请假,这种失血量,他居然像没事人一样,休息几天就来上班了!

我一手压住他的两只手腕,一手抽出腰带绑住他手腕,将他控制住后,拉开领带当绷带给他止血。

好在他因为失血而乏力,否则我控制他还要花些力气。

后援也赶到,一行人将助理送往研究所。

简单包扎后,浑身浴血的助理被放进了实验室,进行剥离实验。

实验很快,这次的实验似乎很成功,第一次剥离,助理就回来了。

隔着玻璃,助理对研究员的基本信息提问对答如流。

五十道题全部通过,行为检测无异常,研究员准许通过。

我看着助理微笑的脸,总觉得有些怪异。

助理是偶尔看起来会像一个机器人,但并不是真的机器人。

他也会有情绪波动。

我眯了眯眼,叫他,“助理。”

“我在。”

他看向我,笑容不变。

我挥了挥手,“未剥离成功,实验继续。”

助理面对我时,笑得没这么假。

更重要的是,他没叫我总裁。

助理总喜欢在每一次与我的对话前,加一句“总裁”。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直到第七次实验,挡板打开,透过透明的玻璃,他看向我,笑着弯了弯眼睛。

“总裁。”

“实验成功。”

实验室打开,助理微微摇晃着,走出大门,救援人员连忙上前,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他身体虚弱至极,一出门,就被安置平躺在担架上。

看着他苍白的唇色,我拧着眉头走向他。

他声音轻轻,冲我笑道,“您又看见我了。”

第97章

又?

什么意思?

却见助理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面色苍白, 唇色浅淡,安安静静地躺在担架上,阳光太烈, 照在他身上, 皮肤都被照得仿若透明, 像个一碰就碎琉璃娃娃。

我没再追问,只伸手,将领带夹夹在了他的领口上。

……

助理能够抵抗攻略者的夺舍。

这是我回想踹开浴室门时, 所得出的结论。

助理明显是有自我意识的。

因为,攻略者不会把助理的身体弄得伤痕累累。

满身伤的情况下, 攻略者或许连床都爬不起来, 更不要说进行攻略任务。

而助理, 是一个极为冷静的人。

虽然见面时,他一边往自己身上开口子一边笑,状似疯癫, 但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这样做,是为了抵抗攻略者的入侵。

之前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恐怕都是抵抗夺舍的战绩。

显然,他成功了。

难怪他请假请得越来越频繁。

身为最高优先级的他,面对的攻略者只会越来越多。

他为什么不说?

我脑海中掠过许多原因,但我总归不会真正的读心术, 不知道他的打算。

很多人在我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 轻轻松松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但助理不一样。

他永远带着标准化的微笑,就像是一张面具, 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助理在面对攻略者时,是有反应时间的。

根据大哥所说,攻略者夺舍前,他的身体与第六感没有任何预警。

前一秒还在地里拔芹菜,后一秒就发现自己在研究所里了,中间的记忆丢人且模糊,让人不想二次回忆。

没有预警,就意味着无法做出反应。

但助理可以。

他可以与攻略者对峙,并将之成功逼退。

根据之前攻略者所提供的信息,一部分攻略者进入本世界,是需要付费的,而且费用高昂无比,很多人耗尽积蓄,也只能买一张限时票。

如果这些人选择了助理,就等于积蓄打了水漂,之后恐怕也没有再来的机会。

……

助理身上的伤虽然多,但是不算严重,主要的问题是失血。

他转进病房时,我去看了一眼。

他躺在床上,换了身病服,看起来没什么生气。

呵。

该夸他下手挺有分寸,没伤到筋骨吗?

我如此看重他,他居然遇到问题都不和公司说,非要硬撑着自己解决,现在好了,休假时间至少一个月起步。

看着他的脸,我冷笑一声,将从衬衫转移到病服的领带夹摘下来,夹在了他前额的碎发上。

像个小发卡。

***

暑假结束,侄儿要开学了。

侄儿又做回了他的清冷佛子,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甚至连头都剃了,还向学校递交了修双学位的申请书。

大哥本来想拦他,又想起家庭摄像头中录下的,当时的情景。

……大哥突然觉得,这个家,孩子想出就出吧,经历过这么丢人的事情,只是想出个家,已经很坚强了。

大嫂倒是稍微管了管——主要体现在,没让侄儿点戒疤。

我去侄儿的大学看了眼,发现侄儿剃了头之后,人气反倒是更高了。

别人的剃发是剪一个利落的发型,侄儿剃头是喜获一个登光瓦亮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傅的手艺,把侄儿的脑袋刮得如此光滑,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枚闪亮的电灯泡,任谁看见都要多看两眼。

多看两眼,看到侄儿的脸,人就跑不脱了。

毕竟是我的侄儿,就算剃了头发,也不损丝毫容貌,反倒是凸显了轮廓棱角。

加上侄儿清冷的神情和手里的佛珠,让侄儿在学校论坛里的讨论度飙升。

目前我已经看到不下一篇同人文了。

其中,《清冷高僧竟是我同学?!》凭借杂糅了马甲梗、玄幻梗、校园梗的剧情转折,和与高僧相恋的禁忌感,一骑绝尘,登临榜首。

别说,文笔不错。

要是主角不是侄儿,我都想把版权买下来了。

顺便一提,自从侄儿剃了头之后,同人文的关键词就从“佛子”变成了“高僧”。

看来在小同学们的眼中,有头发的是佛子,没头发的是高僧。

总得来说,侄儿的精神状态尚可,就是眼神有些随时都要羽化登仙的缥缈,满脸都是看破红尘的超脱。

不过等到周末回家时,侄儿倒是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了。

据他说,他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侄儿的朋友不少,这个新朋友被他提及好几次,看来关系很不错。

这天,大哥种的大棚油菜收获,叫我去吃饭。

油菜种子也是研究所出品的。

经过一年的努力,种子在大哥手里,终于达成了从亩产三颗,到亩产三斤的喜人成就,可喜可贺。

油菜种子推向市场,在大规模投入生产之后,油菜产量大增。

此后,大哥在研究所,人送外号,亩产检测机。

同样的种子,放在不同的环境中,会有不同的产量。

因此在检测时,对于空气、土壤、温度、水分等因素的控制,相当严格。

但在大哥这不用这么麻烦。

只要大哥种不出来,那就是不合格。

毕竟,在大哥手下,无论什么样的环境优势,都会被清零。

今天,油菜收货,大哥为了分享丰收的喜悦,做了一顿油菜宴,叫我去吃饭。

在半路上,我被一道白光晃了一下眼,定睛看去,人群中钻出一个光头。

大侄儿手持佛珠与一名少年相对而立。

距离有些远,加之侄儿的脑袋反光太亮,我看不清侄儿面前的人。

我让司机开过去,便听见侄儿对少年歉意道,“今天我临时有事,不能一起看书了。”

少年开口,声音清冽如山泉水,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什么事?”

侄儿,“我小叔要来我家吃饭,明天咱们再一起钻研佛经吧。”

车停在侄儿身后,两人一起看过来,我这才看清少年的模样。

他一身银饰,叮铃作响,额上绑一道抹额,长发高高束起,左手戴着一枚银镯子,上面缀着一枚铃铛。

竟是个苗疆少年。

第98章

“你小叔?”

侄儿道, “对,我爸种的菜收了,叫小叔来吃饭。”

车稳稳停在侄儿身后, 我摇下车窗, 两人看过来。

“小叔!”

侄儿看见我, 有些惊讶,笑着凑过来,“真是说小叔小叔到, 我正和我朋友说起你呢。”

我的目光越过侄儿,与那苗疆少年对视。

离得近了, 他的眉眼便显得越发秾丽精致, 他面色清冷, 眼尾却向上微挑,无端带上一分邪气,那一身叮当作响的银饰, 将他周身气质衬得越发神秘,令人过目难忘。

他冲我点头,“小叔。”

我微微一笑, “你好。”

……

在车上,我得知,侄儿是在去出家的时候,和他遇见的。

侄儿虽然经历了一次社会性死亡, 但毕竟还是少年心性,乍得见到如此打扮的苗疆少年, 当即起了好奇心, 社牛之火熊熊燃烧,上前攀谈。

两人一见如故。

苗疆有许多古老的习俗与传说, 此外,蛊虫的传说也吸引着无数好奇的年轻人。

苗疆少年不仅博闻强识,对此了如指掌,还知道不少鲜为人知的传闻真相,甚至与佛法也略有研究。

侄儿好奇苗疆少年和他同样的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因为好奇提出,却得知,少年竟然是这一代的苗疆圣子。

走出深山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联系一直没断过。

直到开学,侄儿看到了转专业的新同学。

正是苗疆少年。

这一瞬,侄儿想到的,不是两人好有缘,而是这人会不会是攻略者。

毕竟,上一位转专业的,携带着黄蚊子系统,对侄儿又骗心又骗身,成为了侄儿漫漫出家路的重要推手。

现在又来了一个转专业的学生,他不警觉才怪。

导员解释,苗疆少年本来该早点就和大家见面,不过家里出了点事,推迟了返校。

侄儿是班长,带着新同学融入班级的任务,自然交给了他。

这次侄儿多长了几个心眼,借着带新同学的名义,暗地里试探了很多次,发现苗疆少年似乎确实对我不感兴趣——当然,对他也不感兴趣——这才稍稍安心。

“他只对虫子感兴趣,他在校外住,我去给他送资料的时候,发现他养了一屋子的虫子!”

侄儿动作夸张地比划着,“我还看见了好几只非常罕见的虫子,据说生长条件非常严苛。”

“但是在他家里,就像是普通虫子一样被扔在培养箱里,长得膘肥体壮!”

我扬眉,问他,“既然如此,他怎么不报昆虫学?”

反倒是转到了侄儿所在的金融学。

侄儿摇头,“他倒是想,但他是背负着整个苗寨的希望出来的,他意识到,想要提升苗寨整体水平,让苗寨里的老弱妇孺生活在更好的环境,就必须率先大力发展经济。”

“况且,学校里的教授水平可能还不如他,就凭他养的那几只濒临灭绝的虫子,就能让他研究生顺利毕业了。”

不过侄儿还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迟疑了一会,道,“小叔,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再调查他一下吧。”

侄儿是个对朋友掏心掏肺的人,一片赤子之心,怀疑自己的朋友可能是攻略者,让他也不太好受。

我拍了拍侄儿光滑的脑袋,“放心吧。”

手感不错,我又多摸了两把。

……

从大哥家出来后,路过医院,便顺便进去看看助理。

到病房时,助理恰好醒了。

他坐在床上,目光还带着没完全睡醒的茫然,头发因为长时间地平躺而微微凌乱。

在他额发上,还夹着那枚小发卡。

我鲜少见助理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他这副呆呆的样子,还真少见。

“醒了?”

我坐到了他床边。

助理看向我,眨了眨眼睛,像机器人的开关似的,彻底醒了。

“总裁。”

他微笑道。

又恢复了原本标准化的表情。

只是因为他脑袋上的发卡而显得有些滑稽。

我勾了勾唇角,也不提醒他。

“给你一个月的休假,好好休息。”

我将手机抛给他。

电量已经充满。

“联系下你的家人吗?公司有家属福利,他们可以住员工宿舍。”

助理只是将手机放在枕侧,微笑道,“不用了,他们离得远,不要来回跑了。”

有人敲了敲门,他醒来后我就按了呼叫铃,护士前来准备为他检查身体。

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乖顺地仰头看我,这个角度看起来倒是乖巧,谁能想到他背着人做了这么多大事。

我恶劣一笑,猛地向他伸出手,动作太快,像是要给他一拳。

他却一动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拳风扬起他前额碎发,发丝扬起又落下,柔顺地盖住他的眉梢。

恶作剧失败,我顿觉无趣,伸手把他前额的领夹摘了下来,夹在了他的领子上。

“这是屏蔽仪,好好戴着。”

“好的,总裁。”

他低头一看,想起领夹是从哪里拿下来的,哑然失笑。

我顿时觉得出了口恶气,将位置让给前来的护士。

穿过层层人群,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机上。

资料中说,助理与父母并不亲近,看来这个“不亲近”的程度,比我想象得还要深。

检查的速度很快,如今的助理除了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及贫血外,并无大碍。

之前的昏迷也是因为失血和长期睡眠不佳,借着这次,也算是睡了个长觉。

我让医院按照助理的身体状况,给他准备一日三餐的病号餐。

他身边没人陪床,有些事做起来会有些麻烦。

其实他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检查完的助理,又回到了床上,而此时,研究所的人来了,开始对他进行一系列询问。

“能说出被入侵的具体时间吗?”

“中午十一点二十八分,我看了一眼表。”

“被入侵时有感觉或感应吗?”

“有感觉、有感应,头脑昏沉,像魂魄被挤到一侧。”

“你可知道,其他人面对入侵没有感应?你知道自己特殊的原因吗?”

“不知道,从第一次被入侵就有感应了。”

“说一下你第一次被入侵的时间。”

“在代号‘白裙子’出现前一周。”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扬了扬眉。

没想到,第一个攻略者竟然不是白裙子。

难怪当时助理第一次向我请了假,一次就是一个月。

恐怕是第一次对抗攻略者,对自己下手的轻重,掌握得还不算好。

特殊部门在一旁商讨,要不要把人保护起来。

因为助理的优先级实在太高了。

正当众人讨论地激烈时,助理却道,“不用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尝试占据我的身体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他,等待他的解释。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又收回目光,微笑道,“因为,我是‘已被看见的人’。”

“攻略者选择的占据对象,还有一条隐藏标准——不能与总裁太熟悉。”

“所以,总裁大哥一家人的优先级,其实不算高,真正高的,是总公司的员工们。”

“屏蔽仪如果可以量产,我建议优先给员工佩戴。”

“这次侵占我身体的攻略者,有很强的模仿能力,并读取了我的行为模式,能看出,做的准备工作是到目前为止最全的一位,但依旧被总裁发现了不对劲。他的魂魄被扣在本世界,无法返回,他原世界的其他攻略者就会知道,占据我的身体是行不通的。”

“所以之后,我的优先级会急剧下降,他们不会再对我下手了。”

众人哗然。

我在人群中,看着条理清晰回答着一个个问题的助理,想的却是他昏迷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又”看见?

除了这次,还有哪一次?

“已被看见的人”指的是谁在看?

我吗?

***

大嫂的生日要到了。

大哥为了给嫂子庆生,邀请了大半个圈子。

生日这天很是热闹,我早早来到了会场,大哥特意在二楼给我留了个清净的地方,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见整个大厅的动态。

我看见侄儿像一棵笔直的小白杨似的,接待着和他同辈的来客,其中,苗疆少年竟也来了。

侄儿看到苗疆少年,几不可查地一愣,接着匆匆迎过去。

显然,他不在受邀之列。

这次毕竟是大嫂的生日宴,邀请的都是大嫂相识的客人,侄儿没邀请他的朋友们。

站在二楼看得很清晰,我读着他们的唇语。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吗?”

“那肯定没有!就是这次是我妈的生日宴,咱们同龄的人不多,我又要接待客人,怕你自己在这不自在。”

苗疆少年笑了下,将一枚礼物盒递过去。

“这个是礼物,你是我的朋友,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这是我们苗寨的秘药,可以治疗腰腿酸痛,用的时候双手搓热,涂抹即可。”

目光落在盒子上。

苗疆秘药早有耳闻,只是这些秘药往往不外卖,只有他们族人自用,市面上流传的,大多是假的。

身后突然有推门声响起,我应声转身。

一个少女半推开门,看向我,清冷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状似冷淡,可她一双眼睛满是迷茫,像是误入此间的小动物。

“……这,是哪里?”

“二楼休息室。”

“……抱歉,我走错了。”

她欲言又止,有些纠结地问,“你知道,糕点厅在哪吗?”

看着眼前的少女,我饶有兴致地挑挑眉。

她一身银饰,四肢及颈间都戴配饰,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叮当作响。

衣着风格,与苗疆少年如出一格。

这是个……苗疆少女?

第99章

我给她指了方向, 她向我道谢,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你帮了我,族长说, 要谢谢帮助我的人。”

“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觉得有趣, “愿望?我说什么愿望你都能帮我实现吗?”

少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眼神澄澈,还带一丝孩子似的稚嫩,但说出的话却很老成, “世人所求,无非金钱名利, 身体康健, 家人平安, 夫妻恩爱,总归是逃不过这几种的。”

“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些我会自己去赚, 别人给的,比不过自己抓在手里的。”

她歪了歪脑袋,像一只精致的娃娃。

“金钱名望可以去赚, 身体康健与平安可以靠钱来换,那夫妻恩爱呢?”

她这样问起,我下意识想笑,从来只有对我求而不得的人, 想要夫妻恩爱还不容易,只要我主动即可。

可不知为何, 我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助理。

……该死。

少女还在等着我回答。

我捏了捏眉心。

“这种事强求不来, 看缘分。”

——肯定是因为身体到了该有伴侣的时候,否则为什么想到“恩爱”两字, 脑袋里充满了黄色废料。

和我有过亲密接触的,就助理一个,不想他想谁。

少女却好像误会了什么,她上前一步,走到了我身边,从我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到侄儿与苗疆圣子相伴步入的场景。

她的面容沉静了下来,“你喜欢的是他?”

她纤长的手指,点在了苗疆圣子的身上。

我问,“怎么,你们认识?”

苗疆少女还未回答,门外就想起了匆匆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圣女,总算找到……总裁?”

来人看见我豁然睁大眼睛,忙不迭向我道歉,“抱歉总裁,这是我们兰家的贵客,她刚从深山出来,对俗世礼仪不太清楚,若有冒犯,我代她向您道歉!”

我略略点头,“没关系,我与这位相谈甚欢。”

兰家诚惶诚恐地带着少女离开,离去前,少女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轻抿着唇,“你不能喜欢他的。”

我轻摇着红酒杯,想着,她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如此笃定我会喜欢圣子?

……

兰家是一个小家族,曾经也是有名的世家,可惜连接几代子孙无能,败坏家财,到如今,已经成了个不入流的小家族。

不过,在半个月前,兰家却突然跃入了大众的视野。

兰家是靠着医药起家的,目前世面上流传的,唯一有用的苗疆秘药,就是兰家的招牌。

原本兰家老祖接住秘药这股东风,收购了不少中药药方,大力宣传中药效用,也推出了不少有用的、专属于兰家的中药产品,可惜后辈无能,将一张张药方卖了出去,秘药的效果也大不如前。

众人议论纷纷,看着跟在兰家主身边的苗疆少女,猜想或许这名少女就是让兰家再次崛起的贵人。

可若是贵人,兰家怎么舍得让她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不怕被人挖走?

或许少女与兰家之间的关系,少女牢牢占据主导地位,来宴会也是她自己的要求。

兰家短视,他们的脑子里想的,只会是如何将更多的药方,从少女手里榨出来。

兰家家主带着少女游走在众人之间,少女乖巧安静,像一只精巧的陶瓷娃娃,这种表现让兰家主很满意。

而此时,我让人查的,有关少女的资料也传到了我的智脑上。

一看到资料,我就没忍住挑了挑眉。

真是巧了。

前有苗疆圣子,后有苗疆圣女。

资料显示,原本寨子里的计划是,让苗疆圣子外出学习,圣女留在寨子主导祭祀,不知道为什么,在圣子离开之后,圣女也离开了苗寨。

或许与兰家有关。

圣女对于很多常识都不清楚,很显然,兰家人根本没想让她独自一人出门。

很难不让人怀疑,圣女会不会是被兰家哄骗出来的。

我看着兰家主笑得谄媚而贪婪的脸,有种在看人贩子的不适感。

不过他身边貌似乖巧的少女,似乎也没这么简单。

……

生日宴开始,众人为大嫂庆生,之后就是社交环节。

大嫂的生日宴,我不能抢风头,随意敲定了一家合作,就往花园去,打算透透气。

不知道是不是独处定律,只要我一独处,就要遇到事。

当我听见挣扎声和低吼声时,我竟没觉得惊讶,有的只是愤怒。

谁敢在大嫂的生日宴闹事?

杂物间的发出细碎的响声,女子的呜咽被掐在喉咙里。

大哥家的门非常坚固,难以踹开。

不过,早在一个月前,已经换了智能锁,只需用智脑钥匙轻轻一盖就能解锁,而巧的是,大哥把钥匙权限也给了我一份。

我推开房门,看见吴家著名的纨绔,正一手抱着女子的腰,一手试图撕扯她的衣服。

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被我两下制服,这色欲熏心的家伙,还醉醺醺地抱着我的小腿,说些混账话。

我把女子从他怀里拉出来一看,竟是苗疆少女。

少女似是受了惊,身子微微颤抖着。

兰家人怎么没跟着她?

她肩膀漏在外面,虽然没露出些不该看的地方,但这种事情,对任何一个女子的伤害都是巨大的。

我侧过头,“我去叫保姆过来,你先到更衣室等等。”

我正欲离开,感到一阵拉力。

低头一看,少女一只手正抓住我的衣角,她低着头,像是惊慌失措的雏鸟。

我到底是陪在她身边,暂且用智脑联系了佣人。

大哥手下的人嘴都严,她们带着少女去更衣室,带来温热的蜂蜜水和小甜点,细心安抚着受惊的少女。

至于吴家的少爷,自然有他的去处。

在陪伴下,少女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其实她一直没有太大的反应,就算是刚才受惊,也只是低着头微微颤抖,没有惊叫也没有哭泣,乖巧而隐忍,反倒让人心软。

“我叫兰家人来接你?”

她抬头看向我,许久,才点了点头。

兰家主再次看见少女时,腿都软了一下,他擦着额上的虚汗,想要去拉少女,少女下意识躲了一下。

我道,“让你女儿拉着她。”

兰家主连连点头,叫来了自己家的姑娘。

果然,这次她不抗拒了。

一天两次撞到我,兰家主也不能像上次一样只是口头道歉了,当然,或许他觉得,这也是与我搭上话的好机会,于是他转头带来了一斛成色上好的黑珍珠,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形状浑圆。

他歉意道,“一天麻烦您两次,真是不好意思。”

他有些紧张地双手交握,赔笑,“主要是贵人她接人待物稍微有些迟钝,我们家也教了很久,但是贵人学东西稍微有点慢,成效一直不大,之前也不放心带她出门,直到这次她说想参加生日宴,所以我们才把她带出来的。”

我轻轻拨开茶叶,问,“是她主动要求的?她怎么会知道生日宴的事?”

“对,是贵人主动说的。”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这件事我就只给您说。”

“我们兰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当年是我们兰家先祖救了苗寨当代的族长,为表感谢,族长将一份秘药药方赠与了我们。”

“如今兰家没落,我就想起当初的救命之恩了。”

他尴尬地双手紧握又松开,“我知道,我这是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但是兰家真的没办法了,就想着去试一试,没想到圣女同意了。”

“她说,她要出来找圣子,让我带她出来,她会给我报酬。”

“这次也是,她说她感应到了圣子的位置,指了指方向,我一看,这不是生日宴吗?就带着她来了。”

我轻敲杯壁,在兰家主紧张的注视下,笑道,“没关系,我与她倒是一见如故。”

兰家主眼睛微亮,贪婪一闪而过。

我不介意他的贪婪,毕竟人总要有点弱点,才更好掌控。

可少女的弱点,倒像是故意卖给我看的。

从见面起,她表现地很自然,系统检测器也没有亮。

但是,她让我感觉有种违和感。

能独身一人走出深山,让陌生的兰家人带走自己的圣女,会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吗?

吴家的纨绔确实很混账,但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怎么就会在大嫂的生日宴上,做出这种事?

我闭上眼,又想起了她临走前,轻轻对我说的话。

“我知道,我该如何报答你了。”

第100章

生日宴过后, 大哥找到了我。

“弟,这是那个苗疆圣子给的秘药,哥不放心让你嫂子直接用。”

我接过盒子, “大哥, 出了结果之后我把报告发你。”

回研究所的路上, 我低头打量药盒。

盒子很精美,是整块木头挖空内里所制,上面雕琢着精美的花纹。

我抚了一下盒子, 只觉这盒子透着股寒气,初秋的天气, 竟然有些冰手。

这是什么木头?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淡黄色的药膏, 香气很浓,打开药盒的一瞬间,就弥漫了整个车厢。

茉莉花的味道。

茉莉盛开时, 因为香气太浓,反倒让人有些反胃。

我拧着眉头将盒子盖上,又打开车窗。

把盒子交给研究所之后, 我顺路去了一趟医院看助理。

到医院时,他的主治医生正从病房内出来,看见我,忙道, “总裁,您助理说想出院。”

我皱了皱眉头, 推门而入, 便见助理正坐在病床上,腰后靠着一只蓬松的白色靠枕, 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我问,“你要出院?”

助理闻声合起书本,抬头看向我,愣了下,笑道,“是的,总裁。”

“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我看向医生,医生忙道,“贫血的症状已经消失,但是身上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大幅度活动容易开裂。”

助理依旧道,“我会注意的总裁,我已经可以正常工作了。”

我气笑,“我给你批了一个月的假,让你休息就好好休息!”

“放心,不用担心回公司没了你的位置。”

这么着急重回岗位,难道是怕职位不保?

大概是助理的职业素养起了作用,他乖乖地点了头。

我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打量了一下环境,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身为vip病房的病人,有专人护理,有按照他身体状况准备的病号餐,在这里最适合不过。

他点头,“好的总裁。”

他顿了一下,问,“总裁今天换了香水吗?”

“没有。”

“可能是沾到了药味。”

我皱眉。

茉莉的味道太浓,以至于散了好一会味道,也没能散尽,因为闻的时间太久,鼻子已经适应了茉莉的味道,闻不到了。

没想到身上还沾着茉莉味。

助理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药香,问,“总裁,您生病了吗?用蜈蚣和蝎子做药引,药性太烈,您注意身体。”

“蜈蚣和蝎子?”

“是的总裁,我闻到了。”

助理闲暇时喜欢调香,鼻子极灵,我并不怀疑他能从浓烈的花香中,闻出被遮掩的腥味。

蜈蚣和蝎子入药早有先例,既然是秘药,或许需要用到少见的药材也说不定。

只是蜈蚣和蝎子多有毒性,制药时多一分少一分,药性便相去甚远,救人的药物也能化作杀人的剧毒。

尤其是有如此浓重的茉莉味压着,将其他的所有味道压了下去。

我垂眸片刻,对助理道,“好好养病,休假期间奖金正常,医药费全免,不用担心钱。”

助理闻言,弯了弯眼睛,“好的,谢谢总裁。”

我起身离开,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透明的门上小窗,我看见助理独自坐在床上,翻动着膝上的书。

傍晚,阳光微暗,自窗棂跃下,映出小片暗橘色的方形光斑,笼罩住他棱骨分明的手腕。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光中反射着莹润的微光。

封面上的字一闪而过,是西班牙文版的《百年孤独》。

……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秘药的效果很好,或者说,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对于治疗关节疼痛以及风湿类风湿,有极其显著的效果。

而那一只让我略有不适的盒子,也被拿去做了鉴定。

这只盒子,是黄柳阴沉木所制。

阴沉木收藏价值很高,这一只盒子,做工精美,材质极佳,价格打底数十万。

有关阴沉木的说法很多,有人说它辟邪,有人说它招邪,但无可非议的是,阴沉木是木材中阴气最重的木材,而柳树,则是阴气最重的树种。

难怪触手生寒。

我把报告发给大哥后,大哥迟疑了许久,道,“弟,药还是先放你那里,暂时不太敢让你嫂子用。”

苗疆少年出现地突兀,大哥不敢用大嫂赌。

不过大哥倒是也和我商量,要不要尝试接触苗疆少年,买下药方,或者达成合作。

大嫂曾为了救大哥,跳入冰冷的海水,泡了一天一夜,生生把昏迷的大哥捞上岸,当时大嫂正刚生产不久,就此落下了病根,每到阴雨天,一双膝盖就会绵绵得疼。

这件事也成了大哥的一块心病,他为大嫂寻医许久,却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眼下,有对症治疗的药,大哥一定会想办法求到手。

如果苗疆少年不是攻略者,那么皆大欢喜。

不管是我,还是大哥,都会很乐意和他的寨子达成合作,拉动苗寨经济发展,达成圣子出山的根本目标,想来圣子也会很乐意与我们达成合作,这便是一拍即合。

但如果苗疆少年是攻略者,这份药就不能用。

为了试探,和苗疆少年的第一次合作,是我去的。

地点挑在了他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也是我的产业,私密性很好,又因为熟悉的环境,可以让少年不那么紧张。

我提前半小时到,而他到得很准时。

他一身富有特色的民族服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却混不在意,径直步入了咖啡厅,好像周围的人都是背景。

他敲了敲门步入,我起身,与他握了一下手。

他的手很冰,与那一只盒子别无二致,让人想起某种冰冷而鳞片细密的动物。

落座,我笑问,“想吃些什么?按照你们年轻人的口味,我暂且点了些甜点和两杯咖啡。”

“这些就足够了。”

少年一双微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你说我们年轻人,可您不比我大多少。”

我微笑,“你与我侄儿一般大小,在我眼中还是孩子。”

他微微扬眉看我,我注意到他瞳色很浅,与圣女截然相反。

太浅淡的瞳色,让他看起来有种异样的危险感,像与细瞳的动物对视。

他问,“你们是想要秘药的配方吗?”

我有些诧异于他的开门见山,“没错,分配的方式好商量。”

我道,“我知道,你想拉动寨子的经济发展,让更多现代化产物进入苗寨,又不想破坏苗寨的生态环境,这些都可以写在合同里,都可以做到。”

事关大嫂,我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你拿出的秘药,可以很轻松地让你们整个苗寨集体步入小康,不管是修路还是修学校,都绰绰有余。”

我提出了两个方案,“我们这边有两个方案,可以用一笔钱来买断药方,也可以成立药厂,你们以技术入股,每年拿分红。”

“可以,技术入股。”

他回答地如此利落,让我不由得想,或许他早已有这种打算。

合同当场签订,顺利到不可思议。

期间,他未曾露出任何异样,系统检测器也没有亮。

直到分别,他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难道他真的是原住民?

这么想着,眼尾闪过一丝细微的反光。

我看向反光的方向,那边,苗疆圣女正看向我。

一双眼睛漆黑如墨。

被发现窥探,她径直走了过来。

在阳光下,她的眼睛也是井口似的漆黑。

雪肤红唇墨瞳,让她看起来像做工精美的陶瓷娃娃。

她仰起头,看向我,“你不能爱上他。”

“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