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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不开心 竹浅 19616 字 2025-04-22

我不禁赞叹,好出色的演技,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

短短四句话,表明了她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高;

表明了她的黑料是因为不愿意接受潜规则才被诬陷的;

表明了之前她嚣张跋扈的样子都是人设,现在这个咸鱼却愿意为了一份公正而奋斗的才是真正的她;

最后的重点,落脚在我的英明神武上,虽然没有夸出口,却用微妙的停顿营造气氛,此时无声胜有声。

有这本事,去当销售的话,早提房第二套了。

她端起酒杯,“我敬您,您随意。”

她一饮而尽。

小花的灌酒手段就比小明星高明不少,只是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尤其是这一招放在我这里,可以达成自损一千,伤害为零的成就——因为以我的身份,我完全可以一口不喝,真的“随意”。

我是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我故意没有喝,看见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对着系统吐槽,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见此,我知道,她没有别的手段了。

这让我有些失望,毕竟之前的系统都给我带来了不少利益。

难道是因为他们本来是打算来“度假”,而不是“攻略”,所以没装备更厉害的系统?

小花的演技不错,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弯着眼睛笑了笑,她生得明艳动人,此时带着点酒气地一笑,像极了在太阳下睡觉的猫,她借着酒劲儿,贯彻她心直口快谁也不怕的咸鱼人设,“总裁,您真好看,若是您进娱乐圈,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我扬了扬眉,没出声。

这已经是有些暧昧地话题,偏偏她满脸无辜,像真的只是单纯赞美,“要是现在的娱乐圈小生,都有您这样的颜值就好了。”

她看着我的脸,轻晃着酒杯,纤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又轻轻落在腮旁,长发微微遮住侧脸,显得她的面容越发小巧精致。

她摸着自己的脸,自嘲似的,轻笑一声,“哎呀,早知道化个妆再来了,自从做好退圈的打算,基本没化过妆。”

小明星终于忍无可忍,咬牙道,“你美瞳划片了。”

小花落荒而逃。

看着面露欣喜的小明星,我笑了笑,“时间不早了。”

三个人被我一起送出了门。

小明星又出菜又出酒,被蹭吃蹭喝,还什么都没捞到,委屈到要哭出来。

很好,看来这个系统也没什么用处。

确定了三个人没有别的手段之后,我联系了“霸”小队。

可惜,现在还不能收网。

还没能弄明白,小鲤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好在,姜清枢明天也该到了。

给姜清枢打电话的时候,满耳朵都是风声,姜清枢的声音隐约传来,“放心……我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轰!”

“什么声音?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撞鸟了……太久没御剑,有点不习惯……”

“高空信号不好,先挂了……”

听着话筒重点忙音,我只能说,但愿鸟没事。

……

确定姜清枢来的时间后,我去洗漱,在路总和小花的争吵声中入睡。

【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我喝酒还不是为了给总裁挡酒!你也不知道帮我分担点,我现在这样子,去水果店别人都以为我偷甘蔗!】

【你这个蠢货!把总裁灌醉咱们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结果倒好,总裁没醉你醉了!你丢不丢人啊,还偷甘蔗,说你偷口红还差不多!】

【口红?我他妈让你口红!】

【你做什——啊~】

【说!老公的大甘蔗厉不厉害?还敢不敢说是口红了!】

【老公你好棒~】

我黑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

该死,这两个人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叫|床都在系统空间叫!

我揉了揉短发,感觉说不出的烦躁。

还有,热。

初秋的晚上有这么热吗?

房门突然被敲响,没等我开口,助理推门而入。

我微微皱眉。

平时助理可不是会不经我允许进门的人。

助理面对我有些警惕的目光,却只是微笑道,“总裁,您觉得热吗?”

“嗯。”

我打量着他。

看外表,似乎没什么异常。

还是我那个万能的助理。

助理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总裁。”

他抬手,十指修长,漂亮至极,包裹住他十指的,是我送他的那一副手套。

如我所想的,他戴着很合适,很漂亮。

手腕处的宝石如同一条手链,在灯光下反射着莹润的光。

他靠过来,身上带着夜色的凉气,灯光自上落下,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做什么?”

“我帮您去热气。”

“等……”

闷哼。

天花板好像在摇晃。

盛夏的暑气蔓延到了初秋。

“好热……”

“您放心,很快就会凉爽起来的。”

……

清晨,我从床上坐起身,半晌,握住被角,十指握紧又松开。

我闭了闭眼,黑着脸猛地掀开了被子。

下|身一片冰凉。

……

我撑住额头。

……该死。

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第87章

梦到谁不好, 偏偏是助理。

我头疼得按了按额角,将这见鬼的春梦归为小明星拿来的饭和酒,以及隔壁响了一整夜的叫|床声。

毕竟, 我不可能对助理有想法。

我是疯了才会让我的万能助理当情人, 这是对人才的浪费。

我起床去洗漱换衣服。

不过小明星的药酒品质确实不错, 可以大力宣传,或许能成为新合作的招牌。

毕竟,男人对于壮阳这件事总是乐此不疲, 有病的想治好,没病的想预防, 能力弱的想增强, 能力强的想更强。

要是能把追求这种事的劲头用在工作上, 我的公司何愁开不到冥王星上去。

……

第六日早。

集合后,大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

路总和小花就不必多说了,昨天他们两个人折腾了一整夜, 今天能从床上爬起来也是个奇迹。

阴差阳错,他们两个估计不会想办法对我用些下流手段了,想也是有心无力。

小明星估计也被昨晚的饭吃得不安分, 眼眶挂着个浅浅的黑眼圈,勉强用粉底遮住。

律师也是眼底黛青,昨晚他走得早,在我的示意下, 他和影后前后脚出的门。虽然走得早,但瓜一点都没少吃, 看他这模样, 估计是回去脑补了一整晚。

最初见面时那个严谨精明的律师已经不见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律师, 满眼闪烁着吃瓜的光芒。

看起来最疲惫的,却是影后。

她发丝有些散乱,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要说昨晚她还有些做戏的成分,今天看起来就完全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了。

“小鲤鱼怎么样了?”

她看向我,勉强笑了笑,“烧还没退。”

“看医生了吗?”

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节目组都配置着随行医生。

影后今天只出于礼貌化了个淡妆,头发随手一扎,许是因为疲惫,两鬓碎发垂落在耳畔,她将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我本来以为小鲤鱼是受凉了,吃点退烧药就能退了烧,昨晚烧却反反复复一直没退,就叫了医生。”

“医生说小鲤鱼是受惊了,现在在打点滴。”

弹幕上见美人眼含轻愁的模样,都心疼坏了。

【心疼小鲤鱼宝宝,昨晚肯定被吓坏了。】

【姐姐昨晚肯定一宿没睡,姐姐平时这么注重形象,今天头发随便一扎就出门了。】

【这样的姐姐也很漂亮,平时看姐姐一直是端庄大方的那种形象,今天充满了破碎感——不过还是希望小鲤鱼快点好起来,希望能早日看到姐姐和小鲤鱼宝宝的笑脸。】

今天的活动影后一组没参加,影后留在别墅里照顾小鲤鱼,直播间的内容基本是影后照顾小鲤鱼的场景,没什么爆点,但留下来的人却很多。

【说实话,看着有点想哭,我想我妈了。】

【还记得之前写作文总是写下雨天妈妈背着发烧的我去看病。】

【影后好温柔啊,小鲤鱼有这样的妈妈好幸福,我家里重男轻女,我发烧了我妈只会骂我赔钱货浪费钱。】

【虽然小鲤鱼没有父亲,但姐姐把她所有的爱都给小鲤鱼了。】

【好温馨,我直播挂在这了。】

留下来的人很多,弹幕也都很温柔,不会有吵架和引战,这样平和舒缓的弹幕让越来越多的人留了下来,甚至上了热搜。

第六日中午,姜清枢匆匆赶到。

“能看出来是什么吗?”我问姜清枢。

“看不出来,她身上的人气儿太重,运道太强,把它本体遮盖了。”

姜清枢一边观察,一边拍打身上的鸟毛。

“在来的路上,我看了这几天影后的直播间录屏,她的运气好得离奇,但看面相并不是运气极盛之人,今天一看,她身上金光杂糅着血光,看样子是用了邪术。”

姜清枢身上的鸟毛很多,她拍打废了一些力气,“看这几天的综艺,她应该是吸取了别人的气运,小鲤鱼是她吸取的媒介。”

“能增运的邪术,一个是养小鬼,一个是古曼童——还有沈鹤身上的那个夺取气运的系统。”

“不是系统。”

检测器没亮。

“那就是在养小鬼了。”姜清枢了然地一边点头,一边从身上拔下一根鸟毛。

古曼童是善物,如今的古曼童,基本是用不同的材料制成孩童模样的雕塑,经高僧加持而成。精心供养,可以带来好运气,但这种好运较为平和,不会让人一夜暴富,更不会吸取别人的气运。

而小鬼则是邪物,用血供养冤死的婴孩灵魂,驱使他们为己所用,小鬼将得不到轮回转世的权利。养小鬼可以得来的运气极盛,同时风险极大,带来极强运势的同时,可能带来极大的风险。

“这种带着邪气的气息,绝对不可能是古曼童。”

我皱眉,“小鲤鱼就是小鬼?”

“不……”姜清枢也跟着皱眉,“小鲤鱼应该算是小鬼的‘容器’。因为依附在活人体内,所以小鬼鬼气被遮掩了。”

“可是小鬼嫉妒心极强,养小鬼的人,其实最好不要养孩子,因为小鬼是冤死的婴孩,他们看见饲主对孩子好,会嫉妒,会捣乱,甚至带来霉运。”

“小鲤鱼和小鬼,应该不能和平共处的。”

“昨晚开始,小鲤鱼发烧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姜清枢沉吟片刻,“不能确定,我需要影后的生平资料。”

我点点智脑,将资料传给她。

资料中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影后的平生。

影后自孩童时期就展现了惊人的美貌与天赋,被星探选中当小童星。

在二十五岁,她成为最年轻的影后,一时间风头无两。

同期,她与曾家公子相恋,两人坠入爱河。

在事业爱情双丰收时,曾公子向她求婚。

因为曾家是老牌世家,不喜儿媳在外当明星“抛头露面”,所以她为爱息影,选择当豪门少夫人。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当初香甜的爱意就变成了腐烂的垃圾。

在孕晚期,小三上门挑衅,她感觉小腹微痛,怕伤到孩子,强忍悲愤,想转身回房平复心绪,小三见她不为所动,怒气上涌,推了她一把,大着肚子的影后没能保持平衡,滚下楼梯,大出血。

孩子早产,她子宫受创,不得已切除了子宫,此后无法孕育。

而曾家人见她生了个女孩,嫌弃无比,再听她无法生育的消息,立马拟定离婚协议,要和她离婚。

影后被净身出户,好在,小鲤鱼跟了她。

曾家重男轻女严重,一个女孩换她净身出户,划算。

接下来就是影后独自抚养小鲤鱼的三年。

出乎意料的是,这三年并不如众人想象的那样,影后是因为走不出来,所以一直没有回归银幕。

她是因为没有时间。

离婚后,影后回到了父母家中,父母心疼孩子的遭遇,忙前忙后地照顾孩子和孙女。

影后看父母年纪大了,依旧要为自己忙碌,心生愧疚,想要重回娱乐圈。

她是影后,面容极美,又不过是息影一年,粉丝还在,重回娱乐圈并不算一件难事,数不清的公司想要签下她。

然而,就在她发出第一条微博,想要为自己的回归预热当晚,她父亲就出了车祸,高位截瘫。

有人警告,让她老实点,不要妄图引导大众将矛头指向曾家。

曾家做的。

曾家也知道,自己家做的事实在混账,他们一边看不起影后作为明星的职业,一边怕她会引导舆论。

因为她的粉丝实在太多了,用水军抵制她,实在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对曾家的名头也不利。

加上她一旦重回娱乐圈,签约她的公司一定会尽力保她,以资本对抗资本。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不要回去。

用父母威胁她,是个很有用的办法。

至少影后真的不敢再有动作了。

她悄无声息地生活着,将小鲤鱼一点点养大,照顾高位截瘫的父亲。

她已经足够安静,可曾家不愿意放过她。

时隔三年,她又一次遇上了曾少爷。

岁月不曾磨灭她的美貌,反而更添韵味,抱着小鲤鱼的她,身上撒发着母性的光辉。

曾少爷追忆往昔,动心了,开始对她死缠烂打。

这件事被如今的曾夫人、当年上位的小三知道了。

作为小三上位的人,总也担心丈夫外面会有第二个小三,来取代自己的位置。

于是小三怒了,她找人,想故技重施,用影后的母亲威胁她,可这次找的人喝多了酒,将她母亲撞死了。

就在她家楼下。

当时她父亲,被安置在阳台晒太阳,正在等自己的老伴回家。

他相伴三十年的妻子,出门前还笑着说要给他做他最喜欢的红烧肉,却在他眼前被活活撞死了。

他挣扎着要起身,可他高位截瘫。

最后他心脏病突发,死在了阳台的摇椅上。

楼上楼下,两具尸体。

撞人的人,一口咬死是自己喝多了酒,被判了无期。

曾少爷不以为耻,反倒是愈发纠缠不休,说要给她一个家。

影后没答应。

两个月之后,曾家数个合作出现纰漏,情况急转直下,一路走下坡路,无暇对付影后。

而影后在此期间,幸运地因为陪小鲤鱼去游乐场,而结识了她现在公司的老板,老板是一位女性,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同时欣赏她的才华,与她签了S级的艺人签。

她正式回归。

这一次的娃综,就是她回归的第一炮。

我翻了翻记录,发现这曾家,我收拾违法相关企业的时候包含在里面,我收拾品行不端企业的时候,它还包含在里面。

两个月之内被我收拾了两次,没破产算曾家血厚。

第88章

小鲤鱼作为小鬼的容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鬼在吸取别人气运时,会短暂地从小鲤鱼的身体里飘出来, 这个时候抓小鬼, 对小鲤鱼的身体和魂魄损伤最小, 是抓住小鬼的最好时机。

大哥离开了,小周离开了,现在影后没有吸取运气的对象, 应该很快就会寻找下一个被夺取气运的人。

姜清枢说,小鬼的能力有限, 只能近距离借运, 所以首当其冲的, 就是剧组人员。

但是接下来的两天,影后一直在照顾发烧的小鲤鱼,剧组里也没人再倒霉。

然而, 小鲤鱼的情况不见好转,直到综艺结束,小鲤鱼的烧都还没退。

小鲤鱼的病症越来越严重, 只得去医院。

一时间,“担心小鲤鱼”的热搜在榜上的热度持久不落。

第七天中午的聚餐,影后没有来,而小花和路总频频向我示好, 想把握住之后交流的机会以便攻略,小花过分主动的行为几乎称得上是崩人设, 她营造了一周的咸鱼人设遭受质疑。

不过相比起小明星, 他们两人的举动还算得上正常。

这两天我几乎一闭眼就会梦见那个梦中的爱人,而小明星模仿的动作也越来越明显, 甚至麦穗还当着我的面和继子讨论,什么是白月光与替身文学。

小明星在与我讨论合作的时候,多次明示酒楼对他有多重要,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于我,生怕我没有他的把柄,拿捏不住他。

根据小明星的心声得知,他来这个世界只有五天的时间,五天的时间内,必须让我对他产生好感,否则他将被强制返回,如今时间将近,他越发急切。

其实我好奇很久了,系统究竟是如何判断我的好感度数值的。

为了更深地了解系统,我不介意陪他玩玩。

……

中午聚餐的这一顿饭,是剧组提供的,毕竟为经费奔波了一周,没有最后一顿饭也要自己出力的道理。

大家表面上开开心心,实际上各怀鬼胎地迎接最后一次聚餐,只有小明星面上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的人设就是治愈系的厨房小天使,没法做饭,相当于技能被禁用。

我能听见他系统的播报。

【距离返回时间,还剩十二小时,请宿主尽快获取总裁好感度。】

人一急,就容易出昏招。

在服务生上下一道菜的时候,他直接出声,“这道菜放在我们这边吧。”

服务生愣了愣,走过来,将饭菜放在了我与他之间。

上菜有固定的顺序与位置,他这一声略显不妥当了。

弹幕都静止了一瞬。

【小天使是不是很喜欢吃炒西芹啊?】

【转桌还需要专门让服务生绕半圈专门放在他面前吗?有点抢镜头了吧?】

【感觉有点没礼貌。】

【没礼貌谈不上,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也是——他让服务员把菜放在他和总裁中间了,不是他自己想吃吗?】

菜放在桌上,我侧头看过去,正与他目光接触,他冲我抿唇一笑,有些慌乱似的移开视线,面庞微红。

他生得干净,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此时面上飞起一抹红霞,单纯与羞涩糅杂,很容易让人生出欲|望——无论是保护欲,还是凌虐欲。

我夹起一根芹菜,放入口中,芹菜炒的尚可,新鲜清脆。

【这是知道我喜欢吃新鲜蔬菜,专门让服务生放在我面前的吗?】

【有点可爱。】

我这么想着,仔细听着他的心声。

无果。

系统没有发出好感度增加的播报。

我于是又想。

【他与我的爱人很像,一样的令人着迷,令人喜欢。】

没有播报。

【我很喜欢他,我要把他留在我身边。】

依旧没有播报。

看来系统无法读取我的心声,我的这种假意心悦,也算不得好感度。

那行动呢?

酒过三巡,我起身,借口去厕所。

小明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果然,他连忙起身跟了上来。

我站在镜子面前,任由清洁的水流冲洗双手,心里默默希望,一会小明星不要试图在厕所里进行一些激烈的事情,但鉴于之前攻略者对厕所特殊的喜好,我对此不抱希望。

尤其助理还不在,我没有随身携带消毒湿巾。

脚步声渐近,门被推开,从镜子里,我看见了小明星的脸。

他在酒席间喝了些酒,此时眼周与面颊带着绯红,像只无害的兔子。

他看见我,傻笑了一下,“总裁。”

我低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笼着一层水雾。

“你喝醉了。”

“我没醉!”

我轻笑,“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我就是没醉!不信你考考我!”

我点点水龙头,“这个是什么?”

“水~”

“这个呢?”

“大月亮~”

我看着似乎醉倒不知东西的人,觉得有些好笑,指了指我自己,“我呢?”

他冲我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我喜欢的人!”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他说着,摇摇晃晃,就要向我这边倒来,我心中警铃大作,硬生生止住想要避开的脚步,任由他倒进怀里。

Shift!衣服不能要了!

他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我看着我烫熨平整的衬衫,变成一团抹布。

我闭了闭眼,压低声音的同时也压低怒气,“你喜欢我?”

他闭着眼,状似沉睡,含含糊糊地,“嗯~喜欢你~”

“我是谁?”

“你是总裁呀~”

我垂眸看着他,极尽温柔,“我也喜欢你……”

怀里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听见他焦急地催促着系统查询好感度,可好感度依旧没有任何提升。

看来嘴上说也不行。

那如果顺应他的剧本,将他当做替身呢?

这么想着,我补上后半句,“因为你很像我曾经的爱人。”

我将他从我怀里撕开,握住他的肩膀,“你与我的爱人很像,一些小习惯也很像,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想借此接近我。”

“你成功了。”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做他的替身,我会定期给你的酒楼投资,会将你的产业推向圈子。”

“但你永远不要试图取代他,我需要你牢记你的本分,你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答应吗?”

我的语气,并没有给他不答应的权利。

在他经过一些列不可置信、伤心落泪、愤怒质问、反抗无效、委曲求全之后,他在合约上签下了字。

合约稿子是助理拟定的,聘任他为我公司的顾问,每月一百万工资。

然后他含着眼泪,隐忍地站在我面前。

【接下来他是不是让我履行金丝雀的职责了?是要亲我?不,这种总裁,肯定会说我这个替身还不配和他接吻,应该会让我跪下来帮他。】

【我直接跪比较好,还是挣扎一下再跪比较好?】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口技速成书啊?】

我脸一黑。

听完他的心声,感觉浑身都不干净了,很想洗个澡。

他们这些攻略者能不能做个攻略手册,至少把我的洁癖写在上面。

跪下来帮我?就连助理碰我都要戴着手套,他们怎么敢……

怎么想到助理了。

我按了按额角,佯装温柔地给他擦了擦眼泪,“好了,回去吧,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他一愣,接着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离开了。

我站在洗手池前用力地洗着手,门却又被推开。

这次是小花。

……等等,这是男厕所对吧?

看着状似醉得不知东西南北的小花,我冷着脸一把关上了厕所门。

可等我刚刚回到镜子前,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是路总。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开领衬衫,衬出他硕大的胸肌。

见他向我走来,我心觉不妙。

果然,一转身,他的手就撑在了墙上,拦在面前,用能与侄儿一较高低的气泡音,带着酒气道,“总裁,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他嗓子里卡的拖鞋,听起来比我侄子嗓子里卡得还大。

他满眼深情,试图用手摸我的脸,“你很像我死去的妻子。”

嗯?

哈!

好极了,小明星想给我当替身,路总想让我给他当替身。

这算什么?替中替?

我微笑着拨开他的手,“路总,你喝醉了。”

他嗓音低沉,“不!我没醉!”

说完,他就狂野地吻了上来。

酒气、菜味、烟味、香水味混在一起,向我涌来——

Shift!他刚才是不是还吃韭菜水饺了!?

忍无可忍,我将他一脚踹出去。

我自五岁开始练习防身术,没想到没用在绑匪身上,反倒是用在了不讲卫生的流氓身上。

路总被我一脚踹飞,贴着被打扫干净光滑的地面一路滑行,贴心地帮助清洁人员实现了二次清洁,直接一路滑到大门前,将大门撞开。

大门怦然打开,门后,露出了小明星与小花的脸。

他们两人愕然,表情空白,飞速思考如何解释眼前的画面,可侄儿和律师也已经匆匆赶来。

律师拉着侄儿,“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很难说清楚,但你还小,总裁肯定不希望你去找他。”

侄儿身强力壮,律师就像是在坐狗拉雪橇似的被拖着往前走,“你不懂!我小叔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得保护好小叔!”

争执的两人抬头一看,穿过地上躺着的路总,大开的厕所门,震惊的小花与路总,与我对望,终于发现他们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站着和坐着的人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老艺术家慢悠悠地,人未到,声先至,“人呢?怎么都去厕所了,桌上都空了。”

第89章

借口醉酒, 一行人回到了桌上,吃完了这顿令人尴尬的饭。

我想验证的已经验证完毕,一刻也等不了了, 午饭结束之后, 路总、小花、小明星, 就都被特殊部门带走了。

这种外来人员随意夺取身份的能力,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也算是为此尽一份力。

然而, 凌晨,一通电话却打了过来。

“总裁, 寄宿‘小明星’的攻略者离开了。”

我起床赶往特殊研究所, 在那里, 看到了一段录像。

三个人被请到这里的理由各不相同,对路总的借口是公司纳税有问题,对小花的借口是前助理指控她故意伤人, 对小明星的借口是酒店被人举报食材不新鲜。

给他们三人的理由,都是攻略者穿来之前,原身所做的事, 所以他们信了。

所以他们不着急,不会担心自己是被我们这些原住民发现了异样。

他们不知道的是,倘若卸开关押他们的屋子的墙壁,就能看见墙壁后面满满的电路板与符纸。

他们所处的屋子, 实际上是一个大型仪器,用以逼出他们的魂魄。

这也算是科技与玄学结合了。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 一无所知的三个人坐在椅子上, 非常平静。

提取魂体的操作进行了两次,可是他们除了微微有些恶心之外, 没有什么反应,还以为是酒喝多了。

直到临近凌晨十二点,小明星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录像中,他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大喊着,“怎么可能?我明明签了契约的!”

之后他突然没了声音,就像是他说的话被强制抹掉了,我猜测大概是系统的手笔,一些东西是不允许被透露的。

他的神情从慌张到恍然,从疯狂地拍打大门要出去,到绝望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也不过花了短短的半分钟。

他喃喃着,“名字……对,我怎么会忘了这个……没有名字,契约怎么会生效……”

接着,下一秒,他的神情变了。

他挠了挠头,像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地上,然后从地上起身,尝试联系外界。

“警察叔叔,我保证,我的食材全都是新鲜干净的,我们有进货单,有监控证明,我可以证明自己的!”

显然,原本的小明星,回来了。

队长问我,“总裁,我们能看一下那张合同吗?”

“当然。”

我来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将合同带了过来。

合同很正规,完全走的公司合同,甲方是人事部经理。

队长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或许他的意思是,这张合同的签字人,必须是您。”

我端着茶杯,轻点杯壁,“在之前,他一直以为签字人是我。”

怎么会突然在凌晨发现签字人不对?

或许,是系统在最后关头用特殊手段让他看到了这张合同,他才发现甲方签字人处签的,不是我的名字。

人已经走了,真相不得而知。

好在,还剩一个路总一个小花可以继续实验。

研究所安抚并补偿了无辜牵连的小明星,我也又一次见了他。

真实的小明星本人,是个相当热情开朗的人,像个永远活力满满的小太阳,向着自己喜爱的事业与目标进发。

见过了他本人,攻略者的“小天使”人设便相形见绌了。

我吃了他做的饭,倒是与攻略者做的味道相似,不过显然,他做的更好吃一些。

我与他家的药酒又签了一份合同,药效这么强的药酒,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

果然,药酒上市后,经过前期的宣传期,销量一路猛涨,完全压过了他酒楼的风头,不少人劝他酒楼改酒厂。

小明星坚持初心,借着药酒作为招牌,将酒楼的名头也扬了出去。

有时候得闲,我便会去吃一顿饭。

不过不会在他家喝酒了。

……

小鲤鱼断断续续烧了半个月,不少人都很担心她的情况。

在她痊愈那天,影后和她拍了一个短视频,向喜欢她的粉丝报平安。

画面中,小鲤鱼肉嘟嘟的小脸小了一圈,唇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影后的气色看起来倒是还不错,小鲤鱼身体康复的快乐,抵消了她连日操劳的疲惫。

我看了这一则视频一会,想起姜清枢说的话。

养小鬼需以自身血液喂养。

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养小鬼的倒像是小鲤鱼,影后因为化着妆,反倒看不出面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鲤鱼做了小鬼容器的原因。

姜清枢也看见了这一则视频,“养小鬼时间久了,气血亏空是正常的,所以养小鬼的人往往会化妆提升气色。”

“与小鬼配套的化妆品,有一样是尸油口红,原材料是小鬼原本的肉身。”

“尸油口红可以增强涂抹之人的魅力与亲和度,还可以提升气色。”

我闻言,不由觉得有些恶心。

小鲤鱼病好后,影后参演的电影也要开始拍摄。

毕竟是我名下的项目,开拍第一天,我前往巡视。

这一部电影,主题是家庭主妇重归职场,与影后的经历高度重合。

拍摄场地中的影后,一身暖杏色长裙,眼含温柔得看着穿着公主裙的小鲤鱼,在花园里跑跑跳跳。

这是女主尚未发现丈夫出轨的前期。

女主为一家人操劳,只有看着活泼开朗的女儿,才会从繁重的家务中抬起头,喘一口气。

影后凝望小鲤鱼的目光,温柔而充满爱意,好像有了女儿,再怎么难走的路,也能走下去。

“卡!”

“非常好!”

导演对这一幕极为满意,一向不喜夸赞演员的导演,给出了最高评价。

我听见有细碎的讨论声响起。

“这完全是本色出演吧,影后真的很爱小鲤鱼。”

“岂止是这个角色,我觉得整部电影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一遍过,是个好开局,众人心情愉悦,小鲤鱼也开心地跑向影后,跳进妈妈的怀里。

化妆师水平不错,小鲤鱼大病初愈,但被遮盖得很好。

在休息室,我碰到了影后。

“真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我伸手与她轻握一下又松开,“毕竟我是这部电影的投资商,也顺路来看看小鲤鱼。”

小鲤鱼看到我很开心,她笑着露出两个酒窝,轻轻握住我的手指,甜甜地叫我叔叔。

她的手很小,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我注意到,或许是她大病初愈的关系,她的手指甲上没有月牙。

月牙与人的精气有关,缺微量元素、贫血、缺蛋白质,都容易让月牙变小,甚至消失。

小鲤鱼是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概是缺钙了。

我提了一嘴,影后握住小鲤鱼的小手看了看,抱起小鲤鱼,贴了贴她肉嘟嘟的小脸,“小鲤鱼病发烧的时候吃不下东西,营养没跟上,得好好补一补。”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小鲤鱼要好好吃饭,脸都瘦了一圈。”

小鲤鱼乖乖地点头。

后来我又和影后偶遇了几次。

我遇到过她被人灌酒,被曾家纠缠,也遇到过她明艳大方得参加颁奖典礼,拍摄广告。

我出手帮了她几次,关系倒是近了不少。

我以为她是动用了小鬼的力量,让我与她偶遇,但姜清枢那边表示,她盯得很死,小鬼一直没跑出来吸取别人的气运过。

也就是说,这一次,她是单纯用血肉来喂养小鬼,这样做,会让她消耗更大。

我没考虑过我两人真的是偶遇的可能性。

因为我们两人的交集,本不该有太多交集。

之前数年都没有相遇的人,在她养小鬼之后交集突然变多,我不信与小鬼无关。

可不知是尸油口红真的很管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气色反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红气养人,现在的她,光芒万丈。

能绊住她的,只有小鲤鱼。

小鲤鱼自从之前被吓到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生病。

经常能看到狗仔偷拍影后与小鲤鱼相处的日常。

但尽管是偷拍,影后对待小鲤鱼也永远温柔耐心,这让很多网友成为了她的孩子粉,称她为“国民妈妈”。

很难想象,这样的影后,将小鲤鱼当做养小鬼的容器。

或许是与曾家的仇恨,已经让她不顾一切了。

又一次见到小鲤鱼,是在一场宴会上。

小鲤鱼见到我,眼前一亮,笑着冲我挥手。

影后看到我,向我走来,“这孩子看到你就开心。”

我蹲下身,接受小鲤鱼热情的抱抱。

我抱起小鲤鱼,道,“我和小鲤鱼玩一会,你去忙吧。”

我的合作已经处理完了,正打算去花园透透气。

影后迟疑地看了眼小鲤鱼,小鲤鱼却已经欢欢喜喜地向她挥手告别了。

小鲤鱼看见我很开心,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只快乐的小鸟儿。

她很轻,没什么重量。

从她的话中,我知道了一些影后与曾家的近况。

“今天爸爸又来找妈妈了,妈妈和他吵架,让他走。”

“我不喜欢爸爸,爸爸说我是个赔钱货。”

“爸爸不喜欢我,上次爸爸说他代替妈妈接我放学,带我去游乐园玩,去了之后,我看见了弟弟,弟弟力气大,一直扯我的头发,还挠我的脸,我还手被爸爸打了。”

我摸摸她的脑袋,她倒不像多难过的样子,咯咯笑着,蹭在我的掌心。

“叔叔,我不难过,我有妈妈就够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个好爸爸,能和我一起保护妈妈,也能陪我去逛游乐园,带我吃冰激凌,和我一起画画。”

她不太熟练地点开智脑,向我展示她的大作。

草地上手牵手的一家三口,母亲和女儿的样子很明显能看出来就是小鲤鱼和影后,男人的模样却很模糊。

“如果不行的话,他不带我去游乐园,不陪我画画,不带我吃冰激凌也没事,只要他能保护妈妈就好了。”

“新爸爸喜欢小弟弟的话,妈妈再生一个小弟弟也行,我会很喜欢小弟弟的。”

我很少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表达自己不介意有弟弟妹妹的话,尤其是小鲤鱼与母亲相依为命。

我问,“你不担心有了小弟弟之后,爸爸妈妈的注意力分给弟弟吗?”

她笑着,“不怕!”

她又想了想,右手比出一个小小的距离,“只要能给我留这么一点点就好了。”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妈妈太累了,要是小鲤鱼离开妈妈了,妈妈怎么办呀。”

我问,“你要离开妈妈吗?”

小鲤鱼没回答,却突然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能当我的新爸爸吗?我会很乖的。”

我摇了摇头,“不可以。”

她看起来有点急切,“我真的会很乖的,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会离得远远的。”

她这些话,是影后教她说的吗?

我坐下,将她放在膝上,认真道,“我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你的妈妈,我们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所以我不能当你的爸爸。”

小鲤鱼听懂了,她有些失望,但抱住我,“我也喜欢叔叔,就算你不是我的爸爸,我也喜欢你!”

小孩子的喜欢,纯粹热情。

我拍拍她的脊背,“没事的,过不了多久,你爸爸就不会纠缠你妈妈了。”

曾家要完了,现在貌似辉煌,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一个能用父母威胁自己前妻的继承人,一个能撞死人找人顶罪的掌家夫人,道德底线如此之低,能做出什么我都不奇怪。

只凭影后父母的两条人命,就够曾家喝一壶的。

我毫不避讳地告诉小鲤鱼,也是想借小鲤鱼之口,告诉影后,她在意的曾家已经要完了,不要再借用小鬼的力量了。

调查显示,她吸取过大哥和小周的气运。

大哥的情况不严重,小周虽然情况严重,但她本人不是本世界原住民,法律不保护她,所以最后对影后的判决不会太重。

目前的判决关键点在,影后是否知道小周不是原住民。

如果影后知道,那她的行为将会从轻判处。

如果影后在不知道小周是攻略者的情况下,依旧吸取小周气运,导致她被炭块烫伤,将会从重处罚。

但接受法律制裁,总比养到最后,小鬼送不走,反倒赔上自己的一条命要好。

小鬼贪婪,索要地越多,需要的血液越多,到最后,人无法提供足够的血液,就会被反噬致死。

但愿影后能明白。

将小鲤鱼还给影后,她冲我道谢,唇齿翕动间,漂亮的唇色引人注目。

和她相处了很久,她没有像其他攻略者一样,让我厌恶,大概是因为,她从不试图通过我走捷径,她与我的几次交谈,也只是想与我谈合作。

她眼中有令我欣赏的野心,而她并不试图通过攀附别人来实现。

这部电影我不打算换女主。

不要让我失望。

阳台上,秋风微凉,

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天凉了,让曾家破产吧。”

第90章

电影拍摄进程顺利。

所有与影后有关的镜头几乎都是一遍过, 离开银屏五年,她的演技越发精湛,与她合作的演员提起她, 都是称赞连连。

随着几段电影花絮的放出, 她的情绪将观众的好奇也带动起来, 一时间,电影尚未上映,讨论的话题热搜就上了数个。

而影后与曾家的爱恨情仇也被扒了出来。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 再加上影后与电影中的女主经历,有极高的相似度, 都是家庭主妇被背叛后, 重回职场的故事, 种种因素叠加,导致曾家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曾家自顾不暇。

因为国家出手了。

找到曾家的漏洞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自诩老牌家族的曾家, 这些年故步自封,早就变成了外表华美而内里满是虫洞的朽木,依靠虚假的繁华营造鼎盛假象。

实际上, 轻轻拨开古木干裂的外皮,就能看见内里四通八达的虫洞。

不过一周之间,曾家大厦将倾。

我只是将证据交给“霸”小队,这种偷税漏税、以次充好、多项产品质检不合格的家族, 就会被轻松动摇。

不动用公司的力量,也是为了避免给影后和小鲤鱼带去麻烦, 防止大脑不健全的畜生觉得, 是我在给影后出头。

我只是单纯见不得畜生逍遥法外而已。

曾家被带走了不少人,曾家剩下的人正在拼命求人, 想要借钱度过难关。

这帮不把人命当人命的蠢货,到了现在还以为,只是钱的关系。

但凡有人能想起他们手上沾的血,也不至于求了这么多人,都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

影后抓住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毫不犹豫得将伤疤撕开示人,把曾家的遮羞布扯掉,让曾家成为谁都不想碰的垃圾。

离他们落网的时间不远了。

今天,我又去了一趟拍摄基地。

今天拍的这一场,是整部剧的最关键转折点。

女主的丈夫出轨后,女主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离婚,她说出口,却被丈夫家暴,住了半个月的院,当她回到娘家想要寻求父母帮助,父亲大喝一声,说她胡闹,母亲只默默地擦眼泪,哭完之后,却劝她忍一忍。

亲人、邻居、调解员……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她,忍下去。

“不就是出轨吗,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胡闹!结了婚哪有离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闺女,你听娘的话,女人离了婚就不好找了,你还有个孩子,找的说不定还不如这个,忍一忍,男人过了新鲜劲儿就收心了,为了孩子,忍一忍,听话,啊。”

“你们还有个孩子,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我们不建议离婚。”

“离婚?哈哈哈!你?你被我养了这么多年,你出去还能找到工作吗?我养你这只米虫这么多年,你竟然敢说离婚?!”

“你花了我儿子这么多年的钱,就生了一个小赔钱货,我儿子在外面找个小的怎么了?要是在古代,能把你给休了!”

……

劝她不离婚的理由,好像有一千万条。

她茫然地抱住女儿,心想,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真的应该忍下去吗?

在这一千万条里,唯一支持她的,竟然是她的女儿。

小小的孩子抱住她,坚定地说,“妈妈,离婚吧,我跟你。”

在父母日复一日的争吵中,在母亲的疲惫与眼泪中,她早早得懂事了。

女主被拉扯着,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最主要的是,她怕自己没有工作,离婚的话争取不到女儿的抚养权。

所以她开始接一些手工活,在家做,尝试适应工作的日子。

全剧的转折点就发生在这一段时光里。

这天,周末,女儿发烧了。

她忙前忙后地照顾着女儿,直到女儿入睡,才想起今天交手工的日子。

丈夫在家里,她嘱咐了丈夫,让他看好女儿,她出去一趟就回来。

丈夫应下了。

手工交的很顺利,她转到了时隔多年的第一笔钱,想起女儿看同学粉色公主笔袋羡慕的眼神,去商场买了一只笔袋,又买了一袋女儿喜欢吃的杏子。

回去的路上,她想着女儿见到它们时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加快了脚步。

到小区门口时,却看见了滚滚浓烟。

着火了。

她逆着人群,拼命冲向火灾现场,她在心里拼命祈祷,着火的不是自己家附近。

可事与愿违。

滚滚浓烟,正从她家所在的楼升起。

她顾不上手里提了一路的杏子和笔袋,冲过去,大声问着,“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我是三楼的住户,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孩子?”

杏子洒落,滚了满地。

消防员拦住情绪激动,拼命往外冲的她。

“女士,我们正在进行救援!”

“您家里只有孩子一个人吗?”

“起火速度不快,急救铃响起及时,我们来之前,邻里间已经互相敲门报警,在的人基本全员撤出了。”

她勉强冷静了下来,“我丈夫在家。”

“哎——你老公在家?不对吧?我敲门了,没人应啊!”

对门邻居惊讶地看向面色逐渐苍白的她,“我使劲踹了好几脚门,没人应声我才走的,你老公在家里绝对听得见。”

一楼的邻居提了一嘴,“你老公的话,我好像见到来着,起火之前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我叫他他也没搭理,看起来挺急的。”

她的脑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她的丈夫走了。

留下发着高烧,吃了退烧药昏睡的女儿,一人在家。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拼命地冲向着火的大楼,想救下自己的女儿,世界好像变成纯粹的黑白,每个人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能听见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

她的女儿,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女儿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床脚,变得焦黑,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不敢想,女儿被浓烟憋醒时,有多绝望,是不是一声声喊着,妈妈救我。

她走完了流程,领回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她那会甜甜地叫妈妈的宝宝,就睡在这个小盒子里。

丈夫是在第二天才回来的。

她这才知道,原来是小三说身体不好受,叫他去陪。

她女儿被大火燃尽时,她的丈夫,正和别的女人温存。

她捧着盒子,走到楼下,发觉脚底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只脏破的粉色铅笔袋。

……

这是整部电影最大的转折点,开启了一个女人的职场之路,一位母亲的复仇之路。

我到时,拍摄部分达到高潮。

影后冲向火海,发丝散乱,目眦具裂。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带入了火灾现场,去见证一位母亲的绝望,她超绝的演技,几乎令人寒毛直竖。

这一刻,她就是剧中的母亲。

“卡!”

导演的眼睛几乎在发光。

为了克制太过激动的心情,他往嘴里放了两颗强爽薄荷糖,一杯冰水下肚,冰得他一个激灵。

众人此时才回过神,纷纷赞叹影后的演技。

而众人中的影后,却还在戏中,神情有些恍惚,一时走不出来。

导演善解人意,“今天下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这种高爆发的演技十分累人。

影后这才回过神,冲导演笑了笑,道了声谢。

我去见了影后。

“演得很好。”

影后的神态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她还是落落大方地笑道,“谢谢您,我从很久之前就期待能得您的一句夸奖。”

“小鲤鱼情况怎么样?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或许是“发烧”这个词有些刺激到了她,她身子一颤,才皱眉道,“又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她身体不好,体虚,营养不良。”

她抬头冲我勉强笑了笑,“抱歉,我刚拍完上一段,还没出戏,有些应激。”

可她这么说着,却还是微微蹙眉,轻轻按住心口,似有不适。

信息提示音响起,影后的智脑屏幕跟着亮起,她点开屏幕,翻开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有些发抖。

她对此也感到诧异,笑着自嘲,“我这还没到年纪,就已经一身病了。”

她重重点开信息,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

她豁然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一个趔趄险些撞在柜子上。

我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她猛地看向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警惕得往后退了一步。

见她反应如此大,我心头一动,“小鲤鱼出事了?”

看见她豁然睁大的眼睛,我知道,我猜对了。

……

小鲤鱼被绑架了。

对方威胁她,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并要求她澄清在网上的“谣言”。

我看了看对方让她发在微博上的解释,忍不住皱眉。

可以肯定了,对方就是曾家人。

在这则解释中,影后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给曾家戴帽子的女人,而曾公子成了一个为了深爱女人忍辱负重的好男人,他甚至为了留下影后,而给了她在自家公司的莫大权限,以至于让影后有机会挪用公款、偷税漏税,以次充好,来满足她的物欲。

我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群法盲,想得挺美。

畜生只会向更弱的人挥刀,他们觉得是影后发表的声明是压倒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才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只想将自己的恐惧与愤怒,通通发泄给影后与小鲤鱼,这两个他们可以俯视的人。

被逼到绝路上的曾公子,攀咬着一切能连带的人。

他做了定位模糊,隐藏自己的所在。

可惜了。

智脑有定位功能,遇到紧急情况,国家机构可以申请公民位置权限定位。

他做的是无用功。

但身为曾家子弟,就算再怎么顽劣,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会不知道吗?

我眯了眯眼,有些不安。

……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小鲤鱼定位所在。

一栋破旧的烂尾楼。

他们在天台。

望远镜显示,天台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曾公子,一个是小鲤鱼。

令人心惊的是,小鲤鱼像一条小鱼似的,身体被睡袋死死捆住,一根鱼线勾住睡袋一侧,将她头朝下吊在窗外,稍微一动,就会猛烈摇晃。

她的脸已经因为充血而通红。

救援人员迅速而安静地向楼下移动,他们必须尽快铺设缓冲垫,这个姿势掉下来,必死无疑。

可若要铺设缓冲垫,势必会惊动曾少爷。

因为曾少爷向影后提出了要求,所以推测他应该是可以进行谈判的,专业人员准备上场进行谈判安抚,而一部分急救队员则进入楼中,往天台赶去。

可没等专业人员开始喊话,曾少爷就发现了来人。

他拿出一个大喇叭,向下喊话。

“行了,大家都别藏了,这里布置了三百多个摄像头,我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你在,对吧?出来,咱们的孩子还吊在外面呢,你不心疼吗?”

隔着楼层与人群,影后与曾少爷对视。

曾少爷嗤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你说,你在泥地里待的好好地,为什么要爬出来呢?”

“曾家被你连累,就连你女儿也要被你连累了。”

影后的声音微微颤抖,竭力保持冷静,“你想要什么?”

曾少爷大笑起来,“要什么?我要曾家!可曾家已经完了!我想要,你能给吗?”

“你给不了。”

他神经质地扣着自己的手指,摇着头重复。

“你给不了。”

“那就让你尝尝,和我一样的痛苦好了。”

说罢,他拿起剪子,冲着鱼线径直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