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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前世 你觉得恶心,我也一样

凌晨两点多, 酒吧已经关门,热闹繁荣的景象消去,变得万籁俱静, 工作人员也离开了。

祁厌正坐在休息室里的椅子上,长腿交叠着, 随意向后靠着柜子, 左手指尖夹着一支烟,唇缝溢出一抹缭绕的烟雾,徐徐上升模糊深邃俊美的眉眼。

“手伤怎么样?”脚步声从走廊处传来, 徐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包扎着层层绷带。

祁厌朝他看去, 天花板的灯光从上投下, 凌乱漆黑的碎发遮挡眉眼,脸部轮廓陷入阴影之中,带着一股阴郁慵懒的感觉,与寻常时刻的他截然不同。

他盯着自己被包扎得看不见的手,原先无论是什么样的细活都能做得很好,但现在修长灵活的手指只剩下僵硬麻木的刺痛感。

别说调酒了, 就连想像过去一样玩个普通的小魔术逗客人开心, 估计都不行。

“神经损伤, 肌腱断裂, 抢救得挺及时, 没彻底废掉,顶多以后做不了太精细的活。”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保持着冷静。

对于一名专业的调酒师来说, 和废掉了没有两样,但祁厌却依然表现得过分淡定,好像不久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一样。

徐哥沉默好半晌:“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右手被废掉的代价太不足为道,易扬只用了十万块钱便解决这桩小事。

他好像还是憋不过气,咬牙切齿地说:“操,十万块钱,买你一只手,还真他妈的划算啊!”

沈家人不宜得罪,如果继续闹大的话,估计酒吧还能不能开都是问题。仔细思考之后,祁厌终究是选择妥协了,没把事情闹大,私下解决。

祁厌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总归人没死。”比顾燕行好太多了,不让易家付出应有的代价,他就不能死。

徐哥紧皱眉头:“那你明天……还要过去吗?”

“……当然得过去。”祁厌平静地说,“做人要有契约精神嘛,这是一桩好生意,不能因为和客人产生芥蒂,就什么都不做。”

动手的人是易扬,沈溪流只是来制止,他的人并未打伤他们。考虑到沈溪流终究是帮了他很多忙,如果不是沈溪流,他当初未必能够赶得上见夏云惬最后一面,做人要学会感恩。

而且他们之间签订了合同,那就不管双方闹得有多大,多难看,都得继续执行,直到契约彻底结束。

“那之后呢?”徐哥盯着他的右手,“以后打算怎么办?”

祁厌想了想,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对着他笑了起来:“到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也是这样长大的,大不了以后出卖一下色相,徐哥觉得怎么样?”

到那时候契约已经结束,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对方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来干扰。

“……你这小子真是的。”徐哥笑了起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别学浪浪,整天开玩笑说要下海,结果一有富O来问价,就跑得比鬼还快。”

“我可没学她。”祁厌笑笑,眼底一片晦暗,“她现在好多了吧?”

“放心,在医院里能吃能喝,也就这家伙傻兮兮的,打个架而已,急什么急,非要从二楼跑下来。还一不小心摔倒,把自己送进医院,得亏她反应快,坑了对面一把,把自己的医药费给赚回来了。”

徐哥盯着他说:“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她是自己滚下来的,比起这伤,她,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更在意你什么时候把命中注定的人勾搭到手……怎么了?”

话未说完,徐哥发现他的神情怔愣住了。

“……嘶,那可能有点难。”祁厌给徐哥递了一根烟,自己也抽起来,借着尼古丁缓解紧绷的神经,他慢慢笑起来,“之前都是我骗他们的。”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人,都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喜欢的人。”

“他们不会都被我骗到了吧?”

……

PHY科学研究所里,沈清泽接过沈溪流递过来的信息素抑制颈环,看着他蹙着眉头按压太阳穴:“很久没看见你犯病了,待会儿做个更深一步的检查吧。按理说现在的假性标记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不该再犯病,难道是被什么事情刺激吗?”

每次翻看本家人的病历,沈清泽无数次庆幸自己只是个旁系,还是个beta,不会遗传到本家人的疾病,也不用从小经历那么多痛苦。

“没什么事情。”

沈溪流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从兜里取出药物,干吞下去,大脑里的神经在尖锐抽痛。

沈清泽调试着颈环,检查里面的药剂残留,这一看,整个人震惊了:“特殊抑制剂怎么已经用完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是一个月的用量吗?!”

沈溪流控制不住烦躁的心情:“它是自动感应到体内激素、信息素的变化,才进行注射用来调节身体平衡,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吗?”

“如果你不修改注射的频率,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注射完……”

沈清泽冷汗都快流下来了,根本不敢再多废话,只能让沈溪流先进行身体检查。

这种药物用多了,会损伤大脑,尤其是与感情相关的区域,连带着其他方面也会被影响。

如果沈溪流真的因为这个药物出事了,不管是家主还是暂时回不来的沈云殊都不会放过他,而沈清泽也承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

难怪以前沈云殊从不给沈溪流用这种特殊药物,也没有告诉他还有这种特效药,大概是猜到他可能会随意滥用吧……

检查出来的结果确实有些不太理想,但好在没有变得严重,只要短时间内不再使用这种药物就可以了。

“难道除了这个药物以外,就没有别的药物可以替代,抑制假性标记带来的影响吗?”沈溪流只想尽快脱离现在的状态。

真不知道怎么会闹成这种地步,他按压着因为药物而变得不那么疼痛的头脑,但依然能够感觉到钝痛,好似一把钝刀在缓慢地拉锯着脑部神经,被疼痛裹挟着的沈溪流连思考能力都变缓慢了。

心情无法控制,沈溪流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浑身不舒服。他原本不想掺和祁厌和易扬两人的事情,偏偏沈湘婷又打电话过来求他……

“只有这个,根本没有替代品。如果不是它的后遗症太严重,也不至于被严厉控制到这种地步。”沈清泽也有些头疼。

他已经听沈湘婷说了,谁能想到沈云殊给沈溪流选定的人和他们这边还有这么尴尬的关系。沈云殊肯定是知道,但他根本不在意,他盯上的是祁厌和沈溪流的信息素匹配度。

至于易家的人,他们和祁厌的矛盾,那算什么东西?沈云殊从未在意,他要的只是解决沈溪流的问题,以及得到想要的数据。

“算了,反正也快了。”

只是无法压制下去的焦躁一直在骚扰着他,沈溪流难以平静,他不该在意这种事情。

手机铃声响起,沈溪流低头看了一眼,是易扬的电话号码,索性直接挂断。

一旁的沈清泽注意到他的举动,觉得还蛮尴尬的,居然会闹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沈溪流现在在想些什么。

“那边没事吧?”

沈清泽一边调整信息素抑制颈环,一边询问道。

对方会不会违约?毕竟发生这种事情。

“……”

沈溪流没有回答他的话。

以他目前对祁厌的了解,那家伙不会毁约,毕竟毁约金他付不起……

可是烦躁的心情,让他不想再次见到祁厌。

……

“这是你派来跟踪我的人?”

不过沈溪流怎么也没料到,当晚再见面,祁厌并没有就那天晚上的事情多说,反而是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他派人去找的私家侦探,专门用来监视祁厌。

一如既往平静的神色,但祁厌眉眼间多了一抹冷冽,紧盯着他的目光更加冷漠。

这让沈溪流的心情变得更加烦乱,原本想要平和地说话都做不到,甚至连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派人监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毕竟谁知道祁厌会不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做出违反合同规定的事情,沈溪流是这样想的。

祁厌看着他理所应当的模样,觉得很可笑:“监视的事情,没有写在合同里面吧?”

如果写了,他怎么都不会签订这份合同,被人跟踪监视什么的,太糟糕了。

“这种事情你应该猜得到……”沈溪流本来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但看着祁厌冷漠的眼神,目光触及那只被包扎着的右手,情绪却在一点点躁动不安起来。

没办法,最开始他对祁厌本就没有一点信任,毕竟从沈云殊强制他选择之后,便了解这人的大概背景……

从最初就没有任何好感度。

“那还真是很抱歉,一开始的我猜不到,也没想到会被人怀疑到这种地步。”

祁厌笑了起来,他太信任自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违反合同规定,却没有料到沈溪流对自己的不信任。

以及他怎么这么蠢呢?

祁厌仔细回想,其实有好几次说话的时候,沈溪流就已经暗示他,有人在盯着他,他最好老实一点,别违反规定。

偏偏那时候的他像个傻子,完全没有猜到,所以现在会落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活该。

沈溪流会做出派人监视他的事情太正常了,对方凭什么信任他?他们本就不熟,私下派人监视乙方,避免对方违反合同规定,有什么好意外?有什么好愤怒?

祁厌平静下来了:“现在说这些事情确实没有用了。”

祁厌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为什么还要问呢?根本没必要在意这种事情。

“今晚的治疗赶紧开始吧,早点结束,对你我都好。继续维持下去,你觉得恶心,我也一样。”

第72章 前世+现世 处理家事

“不是, 他们两个有病吧?!都晚上六点多了,还在外面喝茶?是生怕晚上睡不着吗?还是想要装逼附庸风雅?”

一辆戴着眼睫毛、相当少女的奇瑞q.q开进了茶庄里面,有些暴躁的游弋将喇叭按得哔哔响, 就像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一样。

游弋离家出走以后,原本是不想再搭理家里人, 但奈何今天这日子比较特殊。他磨磨蹭蹭大半天, 打了沈家主电话,没接,打回老宅, 也没人接,继续打其他人的电话,得到的反馈都是他已经被拉黑, 唯一一个接通的是身在学校、正在上课的表弟。

但表弟也不知道他爸到哪里去了, 听表弟说所有人都被他爸吩咐下去,不要搭理他。这下子掀起游弋的叛逆精神,直接去找祁厌一问,就知道这俩人正在茶庄里面。

“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谈吧。”祁厌坐在副驾驶,心底的情绪在遇到开着奇瑞q.q的游弋以后,就彻底消失了。

没办法, 这车太有喜感, 尤其是搭配上游弋这种穿着黑暗系朋克风, 彰显极致张扬不羁个性的车主。车里放了一路游弋自己唱的奇怪歌曲, 每一个字都相当歹毒的那种,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把那句话弄成歌,还在自己车里反复播放。

“他们能有什么正经事情,在家里也可以谈, 非不这样干,今天明摆着是想要躲我。”游弋撇了撇嘴,把车停在茶庄的停车位,拔出车钥匙,利索下车。

“走,我们先去蹭一顿晚饭,这家茶庄在我爸名下,饭后点心挺不错,你给我哥发个短信,我们到了。”

“你为什么要拎着个喇叭下车?”祁厌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扩音喇叭。

游弋道:“关键时刻,用来挑衅我爸的道具。”

“刚才那首歌好听吧?专门唱给他的,我还特意让主唱编曲。”他有些得意。

祁厌:“……”

谢谢,不懂欣赏,反正挺歹毒的。

你爸没把你打死,算你命大。

不过有游弋这样插科打诨,祁厌松口气,毕竟马上就要见到沈溪流的舅舅,明明未来还处于未知数,但他已经有一种即将见家长的紧张感。

沈溪流的舅舅……长什么样子呢?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模糊又陌生的身影,是他在梦里见过那么一两次的陌生人,但不可能吧?

祁厌心脏的跳动速度加快,想到游弋瞎编唱的那首歌,稍稍有些不安,或许只是巧合。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沈溪流的舅舅,完全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应该不会和梦里的形象相似吧?

他们报出沈溪流发来的房间号,茶庄的工作人员领路进去,沿着回廊走,穿过小院,透过未关上的门窗,祁厌一眼看到沈溪流。

一身西装革履,面色沉静,脸色白皙,眼睫毛落下浅浅的阴影,左眼下方的三颗泪痣被衬得显眼,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冷淡禁欲的气质。

对方也好似察觉到了,侧眸看过去,随即眼眸一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走过来,但很快,游弋两步上前,挡住他们对视的目光,沈溪流的眸光顿时微沉。

坐在沈溪流对面泡茶的人,身着复古风的中式对襟开衫外搭,腰背挺直地坐于茶案前,一举一动优雅极具韵味,几乎与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融为一体,与身着西装的沈溪流共处一室时,显得有一种时空交错的美感。

见到这人,游弋才不管什么意境不意境,直接走过去,把头探进窗里,盯着正在泡茶的人,相当大声地说:“干嘛呢,干嘛呢,又在附庸风雅了?”

原本宁静美好的氛围,一瞬间就被打破,祁厌听得茶杯被轻轻碰撞出一声清脆。

下一秒,茶具被放下,一只修长白皙的优雅手掌伸出。

“啪!”

一巴掌重重扇到游弋的脑袋上,给他抽出窗。

“如果因为离家出走连礼仪都不要了,我不介意叫人把你丢到荒岛上,重塑一遍。”悠悠话语说出,语调平稳,节奏轻缓,却让人感觉危险。

“略!”游弋捂着头退回去,有些孩子气地对他吐舌,显摆着手里的扩音喇叭,“你要真这样对我,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在沈氏旗下的所有公司,循环一百遍新编的歌曲!”

他这一退开,祁厌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顿时眼底闪现过一抹惊愕,但很快就被他收敛藏住。

祁厌其实记不清楚梦里大多数人的脸,包括沈溪流的舅舅,但偏偏这人拥有一个让人难以忽视的特征——这位长辈拥有着一双独特而神圣庄严的金色重瞳。

“爸,我劝你对我客气一点,要不然我真的可以找一大堆人天天给你循环骚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边游弋还在逼逼叨叨个不停,沈溪流已经拉着祁厌坐到旁边,游弋直接趴到沈家主的椅子上进行骚扰,正在挑战他的耐心,试图将那副平静的面具打破。

“试试看,这里的茶味道不错。”沈溪流把舅舅刚才沏好的茶递给祁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是会安排人跟踪他的模样。

祁厌的左手还插在兜里,摩挲着手机:“不用管对面吗?”

“不用,舅舅的忍耐度有限,你可以放轻松。”沈溪流好像看出他的紧张,含笑道,“舅舅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会做什么的,不用担心见家长这方面的问题……”

“咳。”祁厌轻轻咳嗽一声,确实,沈家主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家糟心的小破孩吸引过去。

见到祁厌,也只来得及微笑着点点头,正要开口打招呼,就被游弋给扯走注意力,缠住不放。

一直到忍耐达到极限,沈家主轻轻打了个响指,游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旁的保镖擒住,捂住嘴巴,抢过喇叭,直接给拖拽下去。

这样的画面很有古代封建大家,令下人把游弋拖出去棍棒伺候的即视感。

沈家主终于恢复冷静,重新将目光投到祁厌身上,上下打量几眼,诡异却熠熠生辉的金色重瞳,显得太神秘又慑人心魄,仿佛能够看透人心,在他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但还没等祁厌紧张起来,就听见他轻轻一声叹气,说:“和我的白痴儿子,这边这个神经外甥做朋友,还有实验室那个研究狂魔,真是辛苦你了,祁厌。”

“!”祁厌差点被茶呛到,条件反射说道,“不辛苦,应该的!”

“呵。”沈家主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真是个谦虚的孩子。”

祁厌发现这位长辈对他的好感度还挺高,随口和他闲聊了几句,就不再多问,连一旁时刻注意着的沈溪流,都无需帮祁厌岔开话题。

但安静的聊天没有持续多久,隔壁突然响起洪亮的喇叭声,和街边卖水果的撕心裂肺叫卖声没有区别,高吼着:“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踩他人骨,沈云卿,你听见了没……”①

在各种解救自己的办法中,游弋选择了坑爹的中二且神经病的操作!

“当啷!”茶杯被重重放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家主微笑道:“失礼了,我先处理一下家事。”

不一会儿,隔壁果不其然传来惨叫声。

祁厌喝了口茶:“……游弋的胆子,一直这么肥的吗?”对一个有着重瞳的人,吼着网络经典名句,听起来就是个中二病很严重的样子。

“习惯了就好。”沈溪流说,“三天不被打一下,他就不舒服。”

对于中二病的人来说,重瞳的确很酷很帅,但其实对于沈家主来说,还是有些烦恼的,比如说他的眼睛比寻常人更加畏光,容易震颤……

“这种行为听起来好像很过分。”

“还好,舅舅说只是小时候讨厌特殊性,习惯了反倒是挺欣赏自己的眼睛,虽然偶尔在生活上会遇到些苦恼问题……”

祁厌默默点头,那就算是一脉相承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好像有些难以质问跟踪问题,还是等回家再说吧。

那双金色重瞳真特殊,硬是让他想起许多该忘记的模糊事情,祁厌记得,在那漫长的梦境中,他只见过三次,每一次都是梦境的重要转折点,以至于忘掉很多东西,都无法忘掉金色的重瞳……

梦境与现实好像截然相反,祁厌垂眸盯着沈溪流偷偷牵过来的手指,指尖划过掌心,慢慢地穿过他的指缝,试图和他十指紧扣。

沈溪流听着隔壁还没有停下的声音,将脸凑向前,带着羞赧的神情,小声问他:“祁厌,可以接吻吗?”

他好像很喜欢接吻,越亲密纠缠,沈溪流越喜欢。有时候宁可亲得喘不过气,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也不想停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

…………

“是你把易扬的手和腿打断了?”

七点多进入沈溪流的房子里,外面的天色昏暗,屋内没开灯。祁厌刚走过去,坐在靠窗边沙发的人声音响起,有些冰冷僵硬,大概是因为想要质问他吧。

祁厌抬起眼眸,瞥向那道漆黑森冷的身影,漫不经心地开口:“诶?易扬的手和腿居然被打断了吗?真是喜闻乐见的消息,让人高兴到想要开一瓶香槟庆祝呢。”

他的语气带着敷衍的惊讶口吻。

“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沈先生还是别乱污蔑别人,我可不想飞来横祸,还要自证清白。”祁厌笑吟吟地说着。

坐在那边的人身形好像更加阴冷了,黯淡的空间里,紧盯着祁厌的眼眸浮现不悦,变得比以往更加锐利。

“祁厌……需要我提醒你,现在还在合同期间吗?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所以呢?”祁厌反问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违背合同了吗?”

之前监视的人已经被抓住,有了一次经验,祁厌不会再掉进去第二次。

你可以肆意派人监视,但我也不会随便坐等。

祁厌现在没了之前的耐心,说起话来,比以前更加锋利,丝毫不见以前的温柔缱绻模样,倒是那双桃花眼依然深情款款。

“沈先生,你总不能因为自己心疼易扬,就胡乱甩锅,欺负我这个可怜人吧?我们只是签订合同,又不是签了卖身契,尊重一下乙方不行吗?”

他笑着摆了摆手,还缠着绷带:“而且,你瞧,我的手,还没好呢,哪有闲工夫去找别人麻烦。”

“……”

目光落在祁厌的右手,沈溪流的话戛然而止。

第73章 前世 结束这一切

谈话还没继续进行下去, 祁厌的手机响了,是与以往不同的独特铃声,他看都没看, 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江与青, 祁厌的话刚说出口, 他的声音就吼了过来:“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就说你这家伙这段时间怎么总找借口敷衍我,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今天遇到张衡一,你该不会还打算瞒着我吧?”

这段时间, 一直忙着处理江家在国内的业务,江与青很忙,并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偶尔约祁厌一两次, 都被对方拒绝了。因为太忙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毕竟都是成年人,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

结果没想到,祁厌的手居然受伤了。

江与青的声音刚响起,祁厌就第一时间把手机拿远, 语气颇为无奈:“一件小事而已, 别这么生气好吗?生气伤身, 你现在最好控制一下情绪。”

“你管这叫小事?去医院检查过了吗?医生怎么说?不会影响到你调酒吧?我听徐哥说, 你下个月还有一场比赛?这还能参加吗……”一连好多问题抛过来, 江与青的语气很着急。

“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也没怎么说,大概会影响吧。下个月的比赛,我不打算参加了……”

祁厌没看坐在沙发处不动的人, 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很有耐心地一个个回答,打开房间的灯光,又将门关上,阻隔了光束和声音。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了,沈溪流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尖陷入掌心,留下印记。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无名火在心间流动着,想要发泄,却又无处可发泄,比以往更盛更烈。omega就是这样愚蠢的生物,总是容易被标记影响,产生各种负面情绪。

沈溪流伸手取过放置在桌面的牛皮袋,上面放着一张支票,轻轻对半撕开,弄成碎片,尽数丢进垃圾桶里。

桌上的手机亮起白光,他瞥了一眼,是沈湘婷发来的信息,没有搭理。

沈溪流拿起袋子,一边解开线,一边走向书房,打开里面的灯光,取出所有资料,丢进销毁机里面。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犯罪,凡是发生过必有痕迹。

但只要当事人不去报警,所有证据都被销毁,就算完事了。

……

江与青在国内的事情已经处理结束,过两天就要出国,他还得去医院检查一番身体状况,祁厌思忖半晌,正好这两天也能结束合同,便问对方,自己能不能跟着过去。

“可以啊,想来就来嘛,我是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你什么时候过去?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下。”

江与青想了想,说道:“正好我刚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有个医生很擅长这方面的治疗,到时候你顺便过去看看吧,说不定可以给你治好手,免得留下什么残疾。”

他还不知道祁厌的手伤有多严重,仍然抱着希望,听说这个医生很难约到,但江与青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算是拿钱收买,都得让那个医生给祁厌治疗一下,对于调酒师来说,他的手太重要了。

“其实没必要,我已经去医院看过……”

“既然你要过来,那就必须去看,不多说了,我先去找关系联系医生。”

江与青说完,啪地断掉电话,这独断独行的性格,和顾燕行真的一个德行。祁厌无法,低头盯着缠绕绷带的手,觉得希望不大,也没打电话回去,破坏江与青的心情。

就是觉得之后有点不好交代。

“马上就可以结束了,继续收拾吧。”祁厌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右手上,这两天的手伤好了一些,他私底下在家里尝试过调酒,结果搞得一塌糊涂,非常糟糕。

从手指到手掌连着手臂都在颤抖,一杯酒调得乱七八糟,动作难看不说,酒的味道也相当奇怪,祁厌这辈子都没调过这么难喝的酒。

但又不想就这么放弃,或许心底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期盼奇迹的存在吧。

江与青说得这么坚定,他没有第一时间坚决拒绝时。祁厌就知道,他的内心还没有真正放弃。

收回目光,他起身,房间里的东西已经空了大半。祁厌继续收拾行李,装了有两个行李箱,依然没有装完,不要的东西,他准备直接丢掉。

触及衣柜里那一大堆同款不同色的衣服,直接忽略,沈溪流赔偿的,他不打算带走,这不属于他。

之前放在外面的调酒器具,祁厌打算带走,那是他自己买的。

处理完屋内的东西,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出去,准备把东西放进行李箱。外面开了朦胧的夜灯,沈溪流仍然坐在沙发上,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耳朵微动,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

这一看,沈溪流嘴唇紧抿,连眼角眉梢都跟着下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不快的意味,看着就是相当不好得罪的人。

祁厌忙着收拾东西,没心思和他闲聊,发生这么多事情,两人的关系太恶劣了。即使表面没有撕破脸皮,但祁厌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心照不宣。

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祁厌倒是愿意哄对方,无论是当作喜欢的人,还是客人,但当知道所有事情以后,就没有那个心情。

沈溪流毕竟帮过夏云惬,也帮过他太多忙,这一点不能忘记。

而且仔细说起来,做错的人是他。沈溪流是个旁观者,什么都没有做,又什么都做了……

看着他低头,沉默寡言地收拾东西。沈溪流眉头刚蹙下,慢一拍地反应过来,这场交易马上就要结束了。

本就微妙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了。

还有两天,只剩下两天,他们就不用继续这样僵持,他也可以摆脱信息素的控制……

“你不用这样盯着我,不该碰的东西,我不会碰。”

祁厌现在对视线太过于敏感,被沈溪流盯得有些闹心。

沈溪流听着这冷淡的语气,满脑子都是他刚才打电话时的温声细语。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的情绪是受到信息素影响,沈溪流也无法控制恶劣的语气:“那可未必,总有些人的行为逻辑,与自己所说的不一样。”

太烦躁了,好像积压许久的心情都在一瞬间达到极点,沈溪流没忍住讥讽对方,明知道祁厌不是这种人,但他依然失去控制地用言语攻击着他。

明知道不该,可一旦对视上那双仿佛在看着陌生人的眼睛,他就烦躁不已,好像继续这样下去,每一瞬间都是煎熬。

“一想到还要和你这种人继续待两天,真是糟糕透顶。”沈溪流嗤笑一声,心底怄火,“真想今天就结束了。”

其实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多两天少两天没有任何区别。

沈溪流漫不经心地对着他说:“……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吧。要是能在今晚把你买的那些东西都用完,后面两天也不用继续待着了,早点做完早点结束……”

只是想挑衅祁厌而已。

所以才没压住愤怒的情绪,故意这样说道。

但盯着他那满是嘲讽的表情,祁厌想起沈溪流已经稳定的检查报告,点头同意了:“……行,那就按你说的来办。”

他直接上前把沈溪流从沙发拽下来,拉到房间里。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夜晚,没有任何情欲,完全凭借着本能地做,甚至将沈溪流气到失去风度,没忍住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怒骂他。

但又全然反抗不了祁厌,omega对上alpha,又处于特殊状况中,完全处于下风,专门定制的西装平时穿着很舒适,但在床上的时候就变成专门束缚四肢的绳子,动弹不得。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这次对身体和心理只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一种姿势维持久了,四肢开始变得酸涩,就连身体也变得难受,好像有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刺着的疼痛。

这不是治疗,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暴行。

偏偏沈溪流不愿意认输,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声音,祁厌也一声不吭,两人好似在较劲,又像是在发泄藏了许久的愤怒。

一直到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部用完,沈溪流已经昏迷过去,祁厌也浑身难受,右手的伤口好像扯破了,绷带变得粘腻,流出的血蹭到沈溪流腰间被扯出的衬衫。

天色由黑转蒙蒙亮,以往沈溪流如果被做到昏迷了,祁厌一般会给对方擦拭,送他回自己房间,但现在毫无心情和怜悯。

他看了一眼时间,估计还能赶得上江与青说的那趟飞机,于是起身,随手给沈溪流拉着被子盖住,微微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洗澡换衣,拿好行李,丢掉钥匙,祁厌彻底离开了这个房子。

外面的空气还有些凉飕飕,但祁厌心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好像一直以来困扰在心间的烦恼被丢掉,回归以前的自由状态。

总算结束这一切了。

挺好。

但祁厌心底也有着一种迷茫的感觉,好像无处可去一样,这段时间经历太多,也失去太多,怎么可能真的回归以前的状态。

死去的人说不定正在盯着他……

祁厌拍了拍眩晕的头,脱离阴郁的状态。

做了一个晚上,他的身体相当疲惫,精神状态也不佳。

祁厌用手机给江与青发了条信息,让对方帮忙订一张机票,准备和他一起出国。

第74章 前世 报应

“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刚赶到机场, 江与青就注意到祁厌额头上新鲜的伤口,又看了看他重新包扎的右手,有些无语, 头疼地说:“啊,真是的, 你们alpha就不能小心点, 别过得这么粗糙吗?!”

祁厌没放在心上:“只是一道小伤口,不用这么在意。”

江与青不赞同,摸了半天, 才从兜里取出创可贴,递给祁厌:“时间紧迫,先将就用用吧, 等下了飞机, 再去医院,难得这么帅的脸,千万不能毁容了!”

祁厌盯着他递过来的粉色猫猫头创可贴,问:“能不用吗?”

“当然不行!”江与青拒绝,“快点,赶飞机呢。顾燕行都贴过, 你怕什么?别这么大A主义, 而且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黑眼圈这么重!天呐, 颜值都下降好多分, 我的眼睛不想直视你的脸了,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你们alpha难道就没有一点正常审美的吗?起码注重一下脸蛋吧……”

祁厌:“……别说了,我贴!”

听着江与青喋喋不休地抱怨,祁厌觉得自己最好老实一点。

上了飞机,江与青还在痛苦抱怨, 一路从他说到顾燕行,绕了一圈又说回来,等反应过来以后,祁厌已经坐着睡着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江与青看着秒睡的祁厌,让空姐给他拿了张毯子。

江与青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过得不好,但祁厌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某个程度上来说,甚至比他更糟糕,也不知道遇到些什么,询问张衡一,那个哑巴却憋不出几句话……

飞机起飞前,江与青习惯性先打开邮件看了一眼。结果,助理刚发过来的信息让他一怔,不是,他们这才要过去,那个医疗团队怎么朝着国内出发了?!!

……

沈家老宅。

游弋挖着冰淇淋往嘴里喂,腿上拖着个一两岁左右的小崽子,正慢吞吞窗边走来走去,目光时不时滑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

沈溪流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白,气质比以往更加冷漠,仿佛就这么几天,一下子就打回原形,和以前病弱的时候没两样。

游弋挖了一勺冰淇淋,往抱着他小腿的小崽子嘴里喂了一口,相当委婉地开口问道:“你……身体还好吧?”

这脸色看起来像是快要去世的人才拥有的。

沈溪流睁开眼睛,冷飕飕地说:“你不能换个地方散步吗?”

非要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真碍事。

“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也只是关心你。”游弋一撇嘴,拎起嗷嗷待哺的小孩,一起坐到沙发上,你一小口我一大口地分吃冰淇淋,“这么凶,小心吓到孩子。”

“呵。”沈溪流冷笑一声,“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

他的心情糟糕透顶,周身气压极低,手掌时不时落在小腹处,现在还能感觉到隐隐作痛,顿时心里的闷气愈重。

没办法不生气吧?沈溪流昨日醒来之时,天都黑了,他这辈子第一次经历这么糟糕的事情,浑身难受地爬起床,没有哪里是舒服的,下床的时候,甚至脚软地摔了一跤,把膝盖都给撞破了。

膝盖和身体疼得要死,沈溪流太生气,也太难受,心间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手背轻轻贴着脸,挡住眼睛,不断地深呼吸。

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这种该死的事情过!现在这样,全拜祁厌所赐!

漆黑的房间有些冰冷,昨晚留下的气息已经全部消散,沈溪流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只知道自己气得要死。

这股情绪催促着他,导致沈溪流甚至想要派人把祁厌给抓回来,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做,他靠在床边失神许久,才缓慢地起身洗澡。

小腹深处有一股莫名的刺痛感,大概是生殖腔的位置,有些隐晦难堪的部位,过了许久仍然没有恢复,刺痛逐渐转为闷痛。

因为那种尴尬事情而导致的,所以沈溪流没有脸面叫来私人医生,而是选择自己去医院检查。

——“你的alpha没有陪你过来吗?”

——“情况,可能不是很好。”

医生尽量委婉的话语现在还在脑海里回响,沈溪流越想越烦躁,甚至不敢回忆那天晚上的一切,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许多,搁在沙发上的手背忽然贴着一个柔软的东西。

“酥……叔,陪偶玩啊!”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沈溪流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刚才还被游弋抱着玩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一拱一拱地朝他贴近,胖乎乎的脸蛋搭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团甜滋滋的白软汤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把他抱走。”沈溪流深吸口气,闭了闭眼。让游弋把小孩抱走,他太烦了,只能控制着音量,避免吓到小孩。

“切!”游弋一撇嘴,伸手抱娃,“这么可爱的宝宝都不能让你心慈手软陪他玩啊!”

看样子,沈溪流这铁石心肠的omega,这辈子都不可能生个娃娃给他玩了。

“别乱用成语。”沈溪流说。

游弋选择性忽视:“我听说,你花了不少钱,从国外把威尔逊医生的团队都给请过来了?是想给他……”

“沈游弋。”沈溪流的眼神变得冷峻,紧盯着游弋,警告道,“少管闲事。”

请了又怎么样,压根用不上。

他今早已经得到消息,祁厌跟着江与青出国了。就算他没请,江与青也会帮祁厌请医生看,早知道会这样,倒不如别浪费这么多工夫……

气氛一下子降温,沈溪流的表情更加难看,被抱在怀里的小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啊?”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游弋笑笑,低头掐着娃娃胖乎乎的脸。

沈湘婷打沈溪流的电话打不通,又来打他的电话,明显有些生气,沈溪流为什么不准他们报警?害得易扬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罪魁祸首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连续听她抱怨很久的游弋理清楚关系链后,感觉真麻烦,沈溪流什么时候愿意在别人身上花这么多工夫了?

“我也不算多管闲事,只是想说,你最好多说点人话,别总是摆着一张冷脸,很不受欢迎的。”在意就是要说出来,人长了一张嘴,不光是为了吃饭,也是为了说话。

明明他都看出来了,沈溪流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一样。

“我可是知道,大多数alpha都喜欢性格温柔、善解人意又漂亮的omega。就算这些美好的词汇和你没关系,但好歹装一装吧。参考人物就不说别人,光说我们家的吧,二表哥多聪明啊,刚成年就抓住机会闪婚闪孕,解决人生大事。”

游弋指着怀里的小孩:“喏,如今连最稀罕的cp周边都诞生了。”

行动力强的人,从来不缺机会。

“嗷呜!”胖乎乎的小孩一口想咬他的手指,游弋撤手,抱起他走人。

“我去找他爹爸去了,有事没事,建议你也可以去找二表哥聊聊,看看人家多么厉害,强者从不抱怨。”

沈溪流:“……”

烦恼一点没少,反而被游弋添乱了。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私人医院里做完检查后,江与青的情况一切正常,反倒是祁厌的情况不太妙。

他没跟进去,但看到报告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为什么你的手伤这么严重?”

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没什么,就是那天晚上有人来捣乱,为了阻止对方,所以不小心受伤了。”祁厌云淡风轻地说着,甚至还在翻书,速记英语单词,“你的心情浮动别这么大,对身体和宝宝都不好。”

“我的身体好得很,现在是你的手的问题!”江与青有些生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不行,我再打几个电话,必须得让对方给你治疗试试!”

上飞机的时候,他就得知那个医疗团队和他们擦肩而过了,现在看来,还得继续联系,询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别着急,就算治疗不了,也没什么大事,反正我已经打算换个工作。”祁厌笑得很平静,人又不是只有一条路走。

“你少说一句话,换工作之前,先来给我当秘书吧。之前可不是瞎说,助理我已经有两个,秘书还在招,我最近忙得要死,你来得倒是刚刚好。”江与青给他翻了个白眼,打着电话往外走。

等他走后,祁厌缓慢地翻开书里折叠起来的一张报告,看着上面的一行行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这下子,是真的‘报应’来了。”

不过这报应是人为的。

祁厌仔细地回想着过去的每一幕,沈溪流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毕竟对他没有一点好处,甚至会产生坏处。

易扬有机会,但没有不被发现的脑子和能力,真正谋划算计的人,应该是易鸿立。也只有他能拿到那种被官方管制的特殊药剂,并且瞒过所有人,把药剂用到他身上。

难怪这段时间身体变差了这么多,原来都是药物的影响。祁厌看到报告以后,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该愤怒、恐惧吗?好像没有,一点意外的情绪都没有,甚至可能有那么一点……高兴?

“顾燕行,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你的选择了。”奇怪的赎罪感救了他,祁厌笑笑,将报告重新折叠好,藏回去。

江与青被手伤的报告吸引住注意力,肯定发现不了这份报告,真庆幸现在的翻译机器越来越好,能让他和医生的交流顺畅,没有被江与青知道这件事情。

希望能够一直瞒下去吧。

江家的事情很麻烦,江与青又怀孕,最好少操劳一些,他现在只想尽力帮助对方,少给别人添麻烦。

第75章 前世 嫉妒使人疯狂

合同最后的一笔金额到账了, 远比之前说好的多了五百万。

祁厌不知道沈溪流是什么意思,考虑半晌后,将合同的钱全部打入顾燕行留给江与青的账户里, 剩余的五百万并不打算碰。

江与青之前说让他做秘书,并不是在开玩笑, 祁厌这段时间一边治疗手伤, 一边忙着学习。江家太过于复杂,以前的江与青对掌权没有兴趣,专心于搞自己的事业, 但如今想要获得更多话语权,必须做出实际成绩。

祁厌来得其实很是时候,毕竟有能力的人好找, 而有能力又能够百分百信任的人太难找了。

“突然感觉你好适合做秘书啊。”江与青观察了一段时间后, 有些感慨,“虽然现在语言还有些不通,但是工作能力是真的很强……”

大概是在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久了,祁厌处理起秘书的工作,在江与青看来相当轻松。原本是担心他因为语言而导致沟通不顺,所以特意让祁厌交接国内外的一些事务, 江与青甚至安排了助理来带他。

现在回头一看, 江与青发现祁厌和小的时候, 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无论是接受能力还是适应能力都依然相当出色。

“应该说厉害的人是你吧?连我都敢用。”祁厌倒是觉得江与青更神奇, 说让他做秘书,就真让他做秘书。

无论是日常事务处理还是工作安排什么的都全部丢给他,甚至连国内外的一些重要事情都敢让他对接,胆子挺大。

别忘了, 他是个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的人。

要是放在国内,祁厌连面试都进不去,作为敲门砖的简历刚送上去,就被人丢垃圾桶里的那种。

“这有什么,厉害的人,从来不缺机会。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只要上手了,根本不用担心。”江与青很平静,正在翻时尚杂志,“我不会在国外待太久,我真正想要拿下的是江家在国内的势力,有些人该付出他应有的代价,这辈子都别想爬起来。”

不能轻易动手,毕竟易家背后站着沈家,如果不能一次性让易家和易鸿立付出代价,接下来的麻烦会很大。

祁厌垂眸,他知道江与青的意思,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想,斩草要除根,不能给第二个机会。

“那……AriaNoir品牌呢?”祁厌问,“那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吧,如果你真的成为江家在国内的掌权人,你一手创立的品牌打算怎么办?”

背负太多的话,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专心于自己喜欢的设计上面了。而江与青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成为一名厉害的设计师,创立属于自己的品牌。

“那还久着呢,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梦想已经实现。”江与青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想起一件事,“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上下打量着祁厌,笑盈盈地道:“哎,祁厌,你的外形真的很优越,以前怎么没想着去娱乐圈混混啊?国内这圈子来钱不是挺快吗?”

“哪有这个机会,宋意礼一天天派人盯着我,生怕我压她儿子一头,真进去了,估计还有一大堆陷阱等着我跳。”祁厌随口说道,明明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从他的口吻听不出一点在意。

江与青眼底闪过一抹嫌恶,表情不悦:“……呵,那还真是庆幸她死得早。”

他们不去谈宋意礼是怎么死的,避免谈到某个人。

江与青继续笑说:“以前没那个机会,现在就当帮我个忙吧。不用担心,只是模特罢了,而且时薪相当高,你可别错过这个机会。”

原本祁厌还在想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方面,听到最后一句,大概就知道了。

江与青应该是怕他没钱了,心理负担太大,所以在想办法给他创造赚钱的机会。

毕竟国外消费高,给祁厌治疗手伤的医疗团队更是一笔天文数字,完全是现在的祁厌无法承担得起。

尽管是江与青强行给他安排的,但是祁厌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任由别人给他花钱治疗手伤。

所以这段时间才会日夜不休地去学习、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是想办法帮助江与青减轻负担,这不仅是对朋友的关心,对死者的愧疚,也是想要偿还恩情。

江与青很清楚这一切,他不会刻意戳穿,朋友与朋友之间的相处,是需要好好维护。所以会创造机会,让他归还人情,这样两人才能心安理得地相处下去。

“江家本家真是超级麻烦,总是喜欢讲一些没用的规矩,估计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助。”江与青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真的感激你这次陪着我回来了,要不然有些事情,真的找不到适合的人帮忙!”

江与青抱怨道:“我爷爷也真是够奇葩的,居然想要一个孕夫去相亲,这不是结亲,而是结仇吧?”

祁厌:“……”

江与青笑着说了一个地狱笑话:“顾燕行得感激你的存在了,要不然他死了都得戴顶绿帽子。毕竟但凡换个alpha,他死也不安心。”

祁厌:“……”

忽然又觉得背后发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从沈湘婷处得知某件事情,游弋没忍住翻出手机,还在宴会上就躲到阳台去吹风偷看。

那是一组很华丽奢靡到极致的照片,极具视觉冲击力。

红色为主色调,搭配黑色、金色营造出纸醉金迷的享乐奢侈意味,光影结合,潜藏着诱人的欲望,美丽的女omega坐在alpha的腿上,带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揽着她的腰,充满占有欲。

俊美的alpha的桃花眼几乎摄人心魄,诉说着浓郁深情的爱意,妖艳的红玫瑰置于唇边,遮掩住爱语。他身着的酒红色衬衫半遮半掩,裸露出大片冷白色的性感肌理,线条明显流畅。

黑色领带歪斜地绑在修长脖子上,而非衬衫,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一端落入衬衫里,充满蛊惑的魅力,更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把游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藏起手机:“没看什么!”

对视上沈溪流冰冷的视线,联想到刚才那张照片里的alpha曾经和沈溪流的关系,他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表哥,你怎么出来了?”

沈溪流没有说话,唇角勾着嘲讽的笑意:“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太差了,我的视力不错。”

阳台外面很黑,那张照片足够耀眼夺目,视力不错的沈溪流一眼就捕捉到了,所以才没忍住出声。

“啊?那你就是看见了呗?”游弋一惊,嘟囔着说道,“既然看见了,干嘛还问我在看什么,还用这么吓人的眼神……”

他的话越说越弱,不敢与沈溪流对视。

但沈家人是一脉相承的叛逆,他抓了抓头发,拿出手机,放出那些照片,快速说道:“喏,我就是随便看了这组照片,就AN最新发布的,拍得挺好看吧?”

目光落在那一张张照片上,沈溪流的表情更加冷峻,有些不适地皱下眉头,试图转移视线,却又移不动,于是一股无名火越烧越烈,几乎让他想要失态地打翻游弋的手机。

“拿走!”他终究压住那股冲动,冷声说道。

游弋撇了撇嘴,收回手机,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你明明就在意的要死,干嘛非得维持着这副冷漠清高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他甩下这句话,就一溜烟跑进宴会里,犹豫一下,还是找到二表哥,凑到他身边,伸出手指朝着阳台指了指,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二表哥对游弋比了个OK的手势,把抱着大腿的小孩交给他,端着两杯酒,往阳台走去。

“聊聊?”

还在吹冷风的沈溪流听到他的声音,看了一眼,沉默地接过二表哥递过来的酒,却没有喝。

“你最近的心情看起来很糟糕。”二表哥并不在意,将手搁在护栏上,“喝点酒,心情会好很多。”

沈溪流垂眸盯着那杯酒,越看越来气:“不想喝。”

上次不就是喝醉了,所以才连被人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心底憋着气,沈溪流厌恶被别人操控情绪的自己,明明现在应该已经脱离假性标记的控制了,可是依然无法不在意。

不敢去想,不敢去思考,下意识地回避所有与他有关的事情,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坚定自己没有错,可是又真的能够无视一切吗?

光是看到那组照片,他就……气得要死!

已经到达无法无视的地步了。

再想忽视也不行,积压许久的情绪快要爆发了,即使是用药物也压不下去的那种,脖子上的信息素抑制颈环在收紧,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溪流捏紧酒杯,手指有些颤抖,良久才缓慢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alpha。”

别问。

不该问的。

不可以意识到,可是还是压不住那股冲动,问出口了。

而且连说个讨厌,都避不开他的名字。

祁厌可真会取名!

“当然是喜欢他啊。”二表哥不用沈溪流说清楚,就知道他在问什么。

酒杯被轻轻搁下,他双手撑在护栏上,吹着风极目远眺,理所当然地说:“讨厌alpha归讨厌alpha,但他可是这个世上,我最喜欢的人!”

“对喜欢的人例外,偏爱,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溪流垂着眼眸:“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这一点还真是难回答,我年轻的时候,性格比较嚣张,占有欲很强。”二表哥说,“一看到他和别人走在一起,就气得要死,结果他还在那边和和乐乐地闲聊着,根本没注意到我的情绪,这还得了?”

多少有点小孩子脾气吧。起初只是占有欲作祟,想要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想要对方只看着自己,只属于自己,永远都只能和自己在一起……

“人是很复杂的,不同人爱的表达方式也不同。哈哈,你别参照我,我很极端的。”二表哥哈哈笑着扯了几句,“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学些正常人表达爱的方式吧……”

沈溪流冷不丁地开口:“可是他并不喜欢我。”

二表哥的话戛然而止。

沈溪流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捏着护栏,咬紧牙关,近乎有些痛恨,连眼底都泛起红意,一字一顿地说:“他有喜欢的人!”

祁厌并不喜欢他。

沈溪流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祁厌心底有深爱的人,而且爱了很多年,甚至给对方写了满满一整盒情书,几百封的信。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人又趁着他酒醉,问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在做.爱的时候,一遍遍说着情话……

沈溪流真的是恶心的要死,可是又偏偏无法不在意,再怎么忽视都骗不了自己。明明就不应该把祁厌这种玩弄omega的卑劣花心alpha放在眼里!

但就是无法忽视,以至于走到这一步,他知道的,他的确在意死了!

只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于是拼命无视,直到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夜风吹散碎发,二表哥懒散地靠着护栏,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抹危险的笑意,缓慢开口:“那又如何呢?”

“反正只要想办法,就能够得到,只要到手了,就是属于我的。总有一日,心里眼底都只会属于我一人……”

“溪流,信息素很有趣,也没有这么糟糕。omega无法抵抗alpha信息素的诱导,alpha也一样无法抵抗omega信息素的诱导,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吧?”他意味不明地问道。

沈溪流默然一瞬,讽笑出声:“确实很高,百分百呢。”

他无数次没有意识到,不想面对现实,不就是因为百分百的信息素匹配度吗?

沈溪流厌恶信息素,但承认被信息素诱导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承认自己喜欢对方,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因为这会颠覆他以往坚持的所有一切,无论是自身的生活方式、思想、认知、观念、坚持等等,也不得不面对一些错误……

而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正常人都会选择性忽视,沈溪流也不例外。

“我想继续坚持下去的……”

不想面对,但不可能了。

因为即使继续坚持下去,理智也会被情绪所吞噬,毕竟人类是感情动物,而沈溪流已经快嫉妒疯了。

谁让他去拍这些照片的?!!!

沈溪流恨得要死!

无法继续规避,所有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都在此刻爆发出来,几乎能把人逼疯,连表情都有些扭曲,无法维持他那该死的风度和傲慢。

沈溪流不得不面对自己过分极端的情绪,几欲被冲昏头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恨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做那些蠢事,也不应该因为愤怒而放走祁厌!

第76章 前世 你别想做小三!

威尔逊医生的确名不虚传, 江与青的钱没白花,通过手术修复以后,又搭配科学的康复训练, 祁厌能感觉到手部功能恢复得比以前好许多。

假以时日,即使恢复不到最初的状态, 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为了配合江与青的日程, 他们并未在国外待太久。祁厌对身为孕夫、却时不时就要在国内外飞来飞去的人,有点意见:“工作量这么大,日常安排这么紧,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医院你不都一起过去看了吗?”江与青很淡定,“我和爷爷说过了, 解决这个大项目以后, 会暂时减轻个人的工作量,孕夫不能操劳过度,除非他不想要未来的曾孙。”

江家虽然是大家族,但是身为家主的爷爷向来宠爱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江与青的父亲。当年甚至想要让他管理一些家族事务,奈何对方沉迷于艺术, 对江家的一切不感兴趣, 一头扎进艺术的海洋里。

如今小儿子是不可能回来管这些, 但孙子却表达出了兴趣, 江爷爷自然要好好培养一番。

“完成这个项目的话, 确实能够堵住不少人的嘴。”祁厌帮他分担不少事情,很清楚江与青说的那个项目,江沈两家的合作,的确非同小可。

“是啊, 虽然我对对面的负责人很有意见,不过事关工作,就不谈私事了。”江与青一撇嘴,有些耿耿于怀,“估计他那边已经知道了,你现在不仅是我的秘书,还是我的‘恋人’,沈溪流但凡正常点,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冒昧。”

“……”

“你怎么不说话?”江与青扭头看他,当事人怎么活得像个局外人一样?当初被讽刺的人可是祁厌哎。

祁厌回过神来,笑笑:“哦,我没什么意见。”

“没意见吗?我觉得当众贬低人,给人下脸色挺过分的。”江与青说。

“小事罢了。”祁厌短短的二十多年人生经历太多,想得很彻透,贬低真算不上什么。毕竟他和沈溪流本就没有站在一个水平线上,从开始便是金钱交易,是他自作多情了。

再次见到沈溪流,祁厌心里也没有多少起伏,全然当作公司客户招待,给江与青倒了杯果汁,又给沈溪流倒了杯咖啡,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熟悉而客气的道谢。

“怎么了?”

江与青的助理从门口经过,见祁厌站在原地不动,顺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祁厌只是觉得,刚才的场景给他一种梦回刚同居的那段时间,双方客气又疏离。不过这一切都是错觉,经历这么多事,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吧。

他摇了摇头,跟上助理的步伐,他还有许多不足,与其想些没用的事情,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多帮江与青分担一下。

让一个孕夫忙来忙去,即使检查报告一切正常,他也安不下心,做梦都能梦到顾燕行站在背后盯着他……

项目方面的事情谈得很顺利,毕竟双方都想要促成这次的成功,江与青难得觉得沈溪流挺省心的,不过如果谈完正事以后,不谈私事就更好了。

“你拿他当作挡箭牌?”沈溪流冷不丁地开口。

江与青正在喝果汁,差点没喷出来,轻轻擦拭了一下嘴,回视对方:“谁说的?别乱猜,人家现在是我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怎么,你有意见吗?”

这家伙和易家的关系到底有多好啊?就连看到祁厌在他身边,都要打听一下对方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果他没把祁厌当回事,只是纯粹地当作挡箭牌,沈溪流不会想要对祁厌下手吧?

这样的念头一转,江与青很难不对沈溪流提起戒备,宴会的记忆还在回放,更别说沈溪流的表情和以前比起来,有些不妙。江与青和他说了几句,就以公事公谈,私事不聊。

“拜托了,沈溪流,你别对我男朋友这么感兴趣可以吗?”江与青故意这样说,他知道沈溪流这人有多骄傲,这么一说,肯定会感到恶心,从而避开这个话题。

“你再和我聊下去,我会怀疑你的心思,要知道一个omega和另一个omega聊别人的男朋友,这是不正常的。”

他就差直接说出你别想做小三!

沈溪流差点没被他恶心到,优雅地站起身,讥讽笑道:“占有欲这么强,那你怎么还让他去拍那种照片。”

“那种照片?”江与青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一脸不赞同地反驳,“什么叫那种照片?那可是艺术!艺术啊你懂不懂?别戴有色眼镜,也不要用这种语气来贬低我的审美,那可是无与伦比的美!你听我给你讲讲,你先别走,”

“嘁。”沈溪流转身就走,走得相当快。

路过秘书室,冷淡的视线在祁厌戴着手套的手停留一瞬,与他对视一眼。不等他出来,略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就继续离开。

“等等,沈溪流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这方面我得给你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科普科普,你知不知道我辛苦创造的构图、意境……”身后的江与青被贬低了艺术,有些不服气地追了出来,继续说他的创作理念。

“江与青,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没等他追上去,祁厌眉头一跳,先从秘书室走出,拦住江与青的执着。

“因为他无视我的艺术品,不懂得欣赏,我当然得给他科普一下我的创作理念!”江与青叉腰说道,“祁厌你知道这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吗?”

“我不知道。”祁厌面无表情地说,他只知道一个才怀孕两个多月的孕夫不能满地乱跑。

“什么嘛,你也想羞辱我吗?!”江与青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聊到艺术,他就带上了莫名其妙的犟种气质。

祁厌觉得他有点神经病,沈溪流也有点神经病,要不然怎么会和江与青从项目谈到艺术?不过听江与青唠唠叨叨地抱怨几句后,才意识到居然还是他之前拍的照片惹的祸,沈溪流这又是什么意思?

祁厌微微皱眉,有点搞不懂沈溪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