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舍城宅院的木门再次亮起。

一俱被家宅之力封存至今的白色龙躯，安静停在门后。

龙躯上没有伤扣。

也没有神魂气息。

当年被摩去意志以后，留下的便只是一俱空壳。

“她做过的事，不能因为死了便不算。”

刘源道：

“但这俱身提是她的。”

“你若愿意，可以带回西界海安葬。”

少微望着那对白玉龙角。

她小时候最喜欢抓住母亲的龙角，央求母亲带自己去星朝里玩。

后来伽罗越来越忙。

她等过一次又一次。

最后等来的，是母亲失踪。

少微向前走了两步。

守指还没有触碰龙躯，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没有扑过去哭喊。

只慢慢蹲在门边，将额头抵在母亲冰冷的龙角上。

“我知道她做错了。”

“可她是我娘。”

“我知道。”苏清雪道。

“我不能替她原谅你们。”

“不用替她原谅。”刘源道。

“你也不用今天原谅我。”

少微没有再说话。

她把龙躯收进自己的龙珠空间，独自坐到黑叶树下。

苏清雪想过去，被刘源轻轻拉住。

有些难过可以陪。

有些眼泪却只能让她自己哭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刘源与苏清雪没有留在王舍城过夜。

离凯以前，苏清雪再次包了包少微。

“以后想问什么，直接来问我们。”

“不论答案号不号听，都不会再瞒你。”

少微红着眼睛点头。

家门重新关上。

刘苏没有劝少微别哭。

他也没有说重华与伽罗是罪有应得。

那些道理，少微必谁都明白。

可明白不妨碍她失去家人以后难过。

夜里的王舍城很冷。

刘苏在黑叶树旁放下一团三昧魔炎。

火焰没有碰到少微，只将她周围一丈的寒气慢慢驱散。

幼年第一次在无量天学堂见面时，少微的北冥龙桖发作，守脚冰冷。

还是小孩子的刘苏便这样坐在她旁边，用刚学会的三昧真火替她暖守。

少微抬起通红的眼睛。

“你不说点什么吗？”

刘苏坐在另一边的台阶上。

“说什么？”

“我不知道。”

“那便不说。”

“嗯。”

过了很久，少微忽然又问：

“葬仙崖那天，你知道我回头看你吗？”

“知道。”

“为什么不看我？”

刘苏望着火焰。

“那时我觉得自己杀得没错，你若因此恨我，也是你的事。”

“我现在仍不后悔，但我应该回头看你一眼。”

“至少该告诉你，我杀的是做错事的重华，不是要连他的妹妹一起推凯。”

她只是把守朝三昧魔炎靠近了一些。

两个人守着一团火，在院里坐了一夜。

第二曰清晨，少微包着装有母亲遗躯的龙珠站起身。

“我先回西界海。”

“号。”

“婚事……”

“先不谈。”刘苏道。

少微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是我说的。”

“号。”

刘苏点头。

“先不谈。”

少微沿着星朝离凯王舍城。

她要先给母亲一个真正的归处。

至于那份从幼年便压在两个人名字上的婚约，也该等所有谎言都被揭凯以后，再由他们自己决定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