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柳的屋子按照他的自己的意思是乱中有序,从小就特别讨厌别人收拾,有人碰了,洛柳找不到东西都要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后来认识沉惜长,成天和翘着尾巴的猫一样跟在人家后头,不仅霍霍自己的卧室,也霍霍沉惜长的卧室,找不到东西照样生闷气,还是小沈脾气好,会把人哄好。
打开门,里头快一个礼拜没住人,看起来依旧干净。
洛母是第一次来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进屋的时候自然地拉开鞋柜,仿佛没看见旁边摆着一黑一白两双毛绒拖鞋般,找出鞋套换上,左右看了眼,像是不确定要往哪里走。
洛柳像是被压到了脚的兔子似的蹦跶过去:“妈妈你要不要去客厅看看?我们这的大落地窗视野挺好的。”
洛母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这都挂了这么多衣服,能看见什么?这是你的第二个衣柜吧。”她说着上前翻翻,无奈地说:“这都过季的衣服了,怎么还挂着?”
沉惜长见人都进屋了,自己这才关上门进去。
洛柳紧张地用手肘捅人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被子还在你床上,还有枕头。”
甚至还有几件随手扔下来的外套毛衣,洛柳爱美,秋天有些厚外套又不能天天洗,沉惜长原本干净的飘窗已经成了他的次净衣区了。
原来是这些。
沉惜长让人进屋,伸手把鞋放到他脚边,声音不高,在洛柳听起来依旧很淡然的样子。
“这段时间都是睡在我房间的?”
这段时间打电话,沉惜长知道洛柳睡了他房间,但是睡了多久,从什么时候睡的,一概不知。
洛柳:?
“这个是重点吗!”他提高了一点声调,又说,“就睡了几天。”
“怎么不是?”
沉惜长含笑问。
等又说了两句,知道再逗下去就要炸毛了,沉惜长才说:“紧张什么?你觉得阿姨会进我房间?”
洛柳真是心虚过了头,此时才意识到他妈妈确实不会随便进沉惜长的卧室。
沉惜长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走过去将自己的房门拉上。
洛母听见动静,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转头,视线正好直直注意到洛柳开着门的屋子。
那个极富个人才华的风格记起惹眼,几乎是旁人一见到,就再看不见其他的了。
从半开的大门看,里头桌上的纸笔在飘窗上,飘窗垫在地上,东西到处乱飞,唯独床上干干净净。
她有点困惑:“宝宝,“你房间怎么回事? ”
洛柳装傻地跟着过去:“什么?”
洛母说:“里头床上怎么没被子?你平常还是去寝室睡的?”
洛柳一顿,原本理顺的话也磕巴了一下:“有,本来有的。”
沉惜长像是有些意外他的应对,转头自然道:“看在哪儿方便,我们都有校外的事务。”
洛柳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其实还在学校寝室有一张被遗忘了的床铺。
想到当时他原本准备看见不对劲就溜出去住的,那张申请住宿单也没有拿回来。
这下好了,自己见面前两个人居然都觉得相当心虚了。
洛柳飞快地看了沉惜长一眼。沉惜长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倚在门框边往里看了眼,又转头去看洛柳,发现洛柳只留给自己一个圆滚滚的发顶。
圆滚滚也挺可爱的。
沉惜长想着。
洛柳说:“不是,被子收起来了。”
洛柳屋里头比他走的时候乱一点,沉惜长收回视线帮他圆话:“他出去玩前那几天天气不错,晒了就收起来了。”
洛母听得点头:“放外头积灰,到时候又要咳嗽了。”
沉惜长去看了冰箱,清理掉一些蔫巴的菜。
这些东西他走的时候已经清理了大半,让洛柳不要偷懒,他不在的时候下点青菜挂面吃。
沉惜长用手指捻了下青菜,嗯,毫发无损,别说下面了,洛柳这段时间恐怕是连冰箱门都没打开过。
他转头看洛柳一眼,洛柳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挪开了视线,还口出狂言:“我想吃大餐!”
他已经两个礼拜没有吃到沉惜长做的饭菜了。
沉惜长说:“不做。”
洛柳拧了一下眉:“你要虐待对象?”
沉惜长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下似乎藏着深渊:“我倒是想。”
洛柳:。
好在今天也注定不能实现他吃别人手艺的想法,因为两人翻冰箱的时候被妈妈看见了。
“要吃什么?”洛母嗔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吃饭哪里有你们小孩子动手的道理?”
虽然两家人平常都有请阿姨,但是两家人里头唯一一个一点都不会烧菜的,恐怕只有进不得厨房的洛柳。
洛柳被两人无情地联手赶出厨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没有什么好看的,洛柳翻来翻去摆弄着手机,有点心浮气躁。
过了一会儿,洛妈妈也从厨房出来了。
洛柳有点震惊,洛妈妈对上他毫不遮掩的视线,笑了:“小沈说我要出差,多和你聊聊天,我也觉得对,菜差不多弄好了,还有两样酒让他来弄。”
她说着到洛柳手边坐下,忽然摸到沙发角落扔着好几本厚厚的书。
她拿起来一看,有点困惑:“你怎么忽然看起这些书来了?还是小沈看的?”
她忘记了刚才过来想问什么了,此时只知道洛柳对什么感兴趣。
因此看见这些东西才惊讶。这上头内容可不是什么科普的趣味故事,而是一些看起来让人头晕眼花的晦涩的专业知识,谁看了都要头痛。
洛柳跟着看过去,看见是基本眼熟的书后,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感兴趣了。”
洛母闻言翻翻,上头确实没有多少翻看的痕迹,零零散散的书签,看起来像是翻到哪里看哪里。
她仔细读了读:“人格障碍性变态你最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洛柳歪歪地抱着靠枕,心说,这可不是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这你要怪沉惜长。
想到这里,洛柳就皱了下眉。
他不知道变态的人格缺陷是不是会引发性冷淡,不然为什么两人都交往几天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主动亲几次了,沉惜长有时候虽然很凶,但是也完全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洛柳默默下巴。
他就不能少看点狗血八点档,主动亲自己一下吗? !-
三人用了饭,洛母起身要走。
她原本就是要出差特意过来看一眼,拒绝了沉惜长又送她去车站的提议,自己驾车去了车站。
这一顿饭的时间里两人规规矩矩,沉惜长就像是被车上主动牵来的手安抚下了躁动,就连在门口告别关上门后,还有闲心转头叮嘱洛柳一声。
“你快去洗澡。”
洛柳懒得动,趴在沙发上整理刚刚被看见的秘密,看着看着脸就有点发红,挨个把书签夹好放回去了,转头催沉惜长先洗。
沉惜长这才进自己的房间拿换洗衣物。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床上堆着蚕宝宝一样拱成一坨的被子。
就这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沉惜长有些好笑,转身去抽屉里拿换洗衣物,忽然一顿,看见了飘窗上多出来的几件衣服。
柔软的,丝绸的布料,是洛柳睡觉时最喜欢穿的,他这段时间无数次在手机屏幕上见过。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洛柳说的在他房间睡了几天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屏幕里仅仅占据了房间一角的人,而是多了一点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洛柳说不定就站在他现在的位置脱掉衣服,换上外出,睡觉,或者居家时候的衣服。
早上起来,甚至会迷迷糊糊地光脚踩在地上,然后被冰得窜回被子里。
沉惜长侧过头,下意识看了关上的门外头,他还可以听见洛柳在客厅来回走动,似乎在翻找什么,离他的大门时远时近。
他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听见了衣料窸窣摩擦,柔软的布料划过肌肤,最后掉落在地上。
沉惜长睁开眼,眼里一片冷静的森然,他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下。
洛柳还在门口毫无防备地笃笃地敲门:“好了吗?我可以进去回收被子了吗?它对我很重要。”
沉惜长盯着飘窗上的衣服思考了一会儿,手背青筋忽然绷紧。
他站起身,倏然放下浴巾,又伸手一抽,拎着换洗衣物进浴室了。
第77章
门外的洛柳正低头和人聊天。
他在和何晨商讨自己刚刚发现的沉惜长没有主动亲自己的感情大事,就听见跟前房门响了一下。
沉惜长拉开门,外头等着人的洛柳正低头噼里啪啦地按手机。
在他门外还和别人聊天。
沉惜长的作案心情更深了,沉重地带拢自己的房门。
洛柳回过神,扫了眼,要让人别关,自己还要蚂蚁搬家。
还没来得及说话,沉惜长就站在他跟前,跟着他的动作看看屏幕:“在和谁聊天?”
洛柳一顿。
知道他回来了,何晨徐彬他们立刻前来声讨,刚刚聊了点乱七八糟的事,还没有开始聊正事。
“徐彬,”洛柳镇定地朝他晃了下手机,“改策划。”
原来是在忙正事。
沉惜长理解地点点头,自然地拿着自己的衣服就要进浴室。
门口忽然响起门铃,洛柳立刻扔下手机就去拿。
应该是他刚刚点的外送。
柜子上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沉惜长下意识转头一看,一晃眼中,轻易地看见洛柳和何晨的聊天记录。
【何晨】:你是说,你和你哥确定关系快一个礼拜了,没什么亲密行为?
【溜溜溜溜溜】:牵牵手,亲亲脸算吗?好像都是我主动的。
五分钟后
【溜溜溜溜溜】:我突然想通了,你说,他是不是不会接吻啊。
沉惜长:“……”
想着洛柳适应不了太快的关系转变的沉惜长气笑了。 -
洛柳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放在卫生间旁边的柜子上,沉惜长已经进去洗澡了。
他拿起手机靠墙坐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按。
他这几天抽空做了个初步的策划出来,让徐彬拉个群和外校几个之前联络好的学生讨论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办联展。
等商量完,洛柳立刻钻进他的房间,把自己的厚重的被褥和衣物偷了出来,重新收进自己的房间,把要洗的扔进脏衣篓,被子在床上简单地团团,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吞吞继续捧着手机和徐彬商量接下来改策划的事,忽然听见浴室里的人好像在叫自己。
洛柳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怎么啦?”
“好像没拿浴巾,”浴室里沉惜长的嗓音也很平静,问他,“帮我看一下在不在房间里?”
洛柳“哦”了一声,这种事放在他身上简直一个礼拜要发生好几回,发生在平时行事缜密的沉惜长身上,却显得很难得了。
没有意识到不对,洛柳立刻又钻进沉惜长的房间,在床铺上翻找了一番,果然看见一条被扔在床尾的浴巾。
洛柳忽然纠结地拧起眉。
这个浴巾是一直放在这里,还是刚刚拿出来忘记了?
洛柳弄不清楚,决定以身试法,拿着浴巾凑近鼻尖狠狠闻了两下,没有灰尘味。
看来还是新鲜的。
洛柳放心地拿着浴巾去了卫生间门口敲敲。
里头人走到门边,浑身蒸腾着热气,手上湿漉漉的水珠往下砸落,顺着水痕,跟前的玻璃贴纸也随着水珠的溅落而逐渐透明。
洛柳对着忽然变透明的浴室门一愣。
里头影影绰绰的挺拔身形,站在门口问他:“拿了吗?”
洛柳:“……”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有超能力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虚虚描摹了一下里头人宽阔的肩线,胸口,收紧的腰腹,真的变透明了,只是因为里头的雾气,还像是隔了一层纱,显得更诱人。
洛柳的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下,他买的什么贴纸,买到假冒伪劣了?还是这贴纸有问题?
他说:“拿了。”
沉惜长像是笑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笑,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一条缝隙。蒸腾温热的白色雾气争先恐后地从门缝中跑出来,氤氲着沐浴露的香气。
门缝里伸出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朝他摊开。
“给我。”
洛柳能看见他湿漉漉握着门把的手,水珠正不断往下滚落,在门上淌出更大快清晰的水痕。
哪来这么多水。
没有等来想要的东西,门似乎开得更大了,沉惜长低低地催促他:“柳柳?”
洛柳忽然慢腾腾地往前了一步,他明悟了。
都是变态的诡计。
理解变态,成为变态。
洛柳一手按住门把,向下一压,把门缝开得更大。
“拿来了,”他慢腾腾地把手里的浴巾塞进沉惜长手里,“请用~”
那扇门开得更大,洛柳眼前一花,浴巾掉在地上,下一秒,整个人被从门口拖了进去。
白雾弥漫的室内,水汽彼此拥挤着在浴霸下升腾,过于拥挤带来轻微的窒息感,浴霸在水汽的反射下有些刺眼。
洛柳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后在温暖的水汽中被按到潮乎乎的墙上。
他哼笑了一声:“怎么,忍不住了?”
周身缠绕着温暖的水汽,后背却被冰得一激灵。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余光看见盥洗台边搭了个东西,还没看清是什么,沉惜长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了。
“看什么?”
沉惜长回到家里,沉惜长好像忘掉了纯情两个字似的。
洛柳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穿衣服,也直接问出来了:“回家就不装了吗?”
“装什么?”沉惜长没听懂,不过他有问题:“请用什么?”
洛柳指了指拽进来掉在地上的浴巾:“用,这个。”他又指了指自己,“不是喊你用这个。”
沉惜长笑了一下。
他并不在意,只是更紧密地想要搂抱住洛柳。
洛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挂在人身上的手却没松。
两人跌跌撞撞往里走了几步,靠在盥洗池边时,洛柳顺手一撑,摸到了件潮湿的衣服。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随后看见搭在洗手台旁边的深色布料。仔细一看,是自己之前在家里的睡衣。上衣,浅灰色的料子被溅来的水打湿,晕开深浅不一的水痕。
哦,看来以后家里还是要做干湿分离。
洛柳看一眼淋浴喷头的位置,很远,又有点迷茫,上次他难道是在浴室换的衣服吗?
他有点费解地问:“衣服怎么在这儿?我上次难道是在浴室脱的睡衣吗?”
沉惜长的瞳孔一缩,带着点被发现的喜悦,又像是冷血动物被可口猎物挑衅,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嗯,你忘从浴室拿出来了,”他说,“我搭在外头,水汽太重,可能还是弄湿了,等会儿帮你搓掉。”
“哦,”洛柳慢腾腾地点头,没有多想,伸手很乖地圈上沉惜长的脖颈,他像是小猫一样蛄蛹了一下,随后换了个姿势靠在人怀里,小声和他抱怨,“冰。”
话音落下,他就觉得整个人一空,发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头顶暖黄色的浴霸照得他头顶好像要着火,双腿夹住的身体也滚烫得不得了。
沉惜长先抬头亲了他下的眼睛,见人眼睛一闭,才慢慢地同他确认:“节奏可以亲了?”
洛柳闭着眼问:“亲亲还要问?”
沉惜长笑了下:“怕你扣我分。”
湿漉漉的水珠滚落在唇齿间,洛柳没说话,攥着了他湿漉漉的黑发。沉惜长也就只轻轻亲他的眉眼,眼尾,脸颊。
“我们现在是什么节奏?”
柔和的吻凑下来,温热的唇珠轻轻啄吻他:“到我主动接吻这一步了吗?”
“眼睛可以亲吗?脸颊呢?锁骨呢?这里呢?”
洛柳迷迷糊糊地挺起腰,领口处露出一大块白皙的锁骨:“锁骨也可以。”
沉惜长微微笑了:“看来,我也有加快节奏的权利?”
洛柳的脑袋像是也被热气蒸腾晕了。
湿漉漉的唇软软地贴了上来,在洛柳追上来的时候又退开。
沉惜长确认般在他耳边呢喃:“这里可以了?”
接吻和其他亲昵,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额发滑落的水珠不时滚落进唇齿间,带着点淡淡的香气。
两人分开,洛柳舌尖下意识从唇齿间探出,飞快地舔了一下唇:“耍流氓能不能好好耍?不要半途而废?”
他边说,收紧手臂,绷直身体往上爬了点,谨防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沉惜长手托着他屁股,洛柳明显很担心滑下去,手臂紧紧收着,胸口紧贴着跟前人的胸口,就连缠着人的腿也收紧了。
沉惜长感受到什么,低头看了眼,忽然闷闷笑了声,声音很愉悦:“柳柳被我亲起来了。”
洛柳:“…”
他绷着连一言不发,沉惜长却很愉悦,逗他似的:“感觉怎么样?”
他说:“我没有亲过别人,技术还可以吗?有哪里需要改进?”
小柳怎么知道,他也没有亲过别人!
洛柳原本在热气中就已经白里透红的脸此时已经不能更羞怯,他只要咬牙切齿地捂住身上人的嘴,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相当吃亏。
猛地凑上前咬了人嘴唇一口-
沉惜长在浴室里亲了个够,两人从浴室出来后,洛柳进屋子翻找换洗衣服,沉惜长进自己房间,好到极致的心情终于往回落了点。
床上空了,飘窗也空了。
兔子跑回兔子窝里去了。
沉惜长轻轻舔了下齿列,转身进了洛柳卧室。
洛柳正钻进衣柜里拿衣服,似乎没有逃避刚才的亲昵的意思,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好在开了空调,几分钟的时间,还不至于感冒。
沉惜长视线落在他被亲得发红的指尖上:“飘窗上那些呢?我帮你洗了吧。”
“不要,”洛柳一边往外搬衣服一边说,“有的我就出门套了一下,洗多了料子皱了又要找新款。”
“不是还有睡衣?”沉惜长说,“把能洗的给我就行。”
洛柳“哦”了一声,住哪头去衣服堆里翻翻,转身的时候忽然拧起了眉。
他转回神,缓缓在自己一堆衣服里看了一圈,先不说自己没有分开脱衣服的癖好,还有一个问题
他眼珠转了转,落在沈惜长身上。
“你怎么知道里头有睡衣的,你翻过了?”
第78章
洛柳以为沈惜长会沉默,至少会假装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没想到跟前人安静地听完了。
沉惜长挺拔的身形站在床尾,重新穿上常服的他看起来矜持疏离,虽然长相依旧冷淡,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科研新锐,但是说出来的话又是另一番样子了。
“嗯,”沉惜长自然地反问他,“不能翻吗?”
洛柳反而被问住了,这种行为太难界定,好像在情侣间都称不上变态。
“翻吧,”他咕哝道,“反正翻不出个花来。”
他说完,又沉默了,诡异地没有追问自己的衣服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浴室。
被亲久了的嘴巴有点干,他下意识抿了抿唇,然后感受到一点刺痛,沉惜长实在像小狗,喜欢轻轻啃咬他的嘴唇。
沉惜长看见他的动作,走过来亲亲他的脸颊。
洛柳有点沉迷他的亲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沉惜长在他耳边轻轻笑了声,问他:“不接着问了?”
“哎,没办法,”洛柳嘀咕着,手在沈惜长后脑碰了一下,“知道你是变态,我总要体谅一下嘛,你记得搓掉就好。”
沉惜长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亲昵地蹭吻了一下洛柳:“什么?”
洛柳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不自在避开,反而很自然地侧头,在他嘴角响亮地啵了两声。
“我说,知道你变态,我就体谅一下!”
沉惜长轻轻挑了下眉
他是变态? -
当天晚上两人没有睡在一起。
第二天起来,洛柳才看见昨晚何晨给自己回的消息。
洛柳捧起手机,翻翻聊天记录,又看见了自己发给何晨的信息。
何晨发来了一连串问号:【沉师兄看起来很冷淡,没想到真的这么冷淡啊。 】
【奇怪,你不是说他有一点变态吗? 】
洛柳:。
他摸摸自己被依旧有点幻痛的嘴巴,觉得自己下了一个错误判断。
他假装没有看见消息,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装回口袋,走出房门时,意外地看见沉惜长穿着简单衬衫长裤,挽起袖口露出肌肉流畅的小臂,侧脸显得冷漠英俊,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慢看着期刊。
沉惜长竟然没去打卡。
洛柳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今天不是周二吗?”
见他出来,沉惜长合上书页。
他把那本薄薄的书放在一旁,又敲敲桌面示意洛柳过来吃饭,自己起身进厨房把早上的瘦肉粥端了出来。
刚刚在导师那里面不改色把项目推回去的沉惜长说:“是,但是手上没有什么活,时间比较自由。”
洛柳羡慕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和沈惜长的身份怎么有点颠倒了。
这么闲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他见沉惜长动了,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又跟出来,沉惜长转身看见他这个样子,笑了一下,把手上的碗勺放在餐桌上,转身把人抱起来,亲了亲嘴巴。
“好可爱,”沉惜长轻轻地啄吻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一直喜欢这么跟着我走,终于亲到了。”他又亲了两下,才将额头轻轻靠在洛柳肩上:“下午出去玩?”
洛柳看出来了,沉惜长是专门翘班陪自己。
他有一点心虚地拉住人的手:“可是,昨天我约了人欸。”
沉惜长脑中闪过昨天的聊天记录,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牵起唇角,视线已经落在过去一夜,洛柳消肿的唇角上。
他问:“你的那几个朋友?”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沉惜长叹了口气。他像是很无奈似的,点了下头:“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晚上能一起吃吧?”
洛柳立刻点点头。
沉惜长凑近,忽然笑了笑。
“我这么乖,”他说,“再亲一会儿好不好?” -
洛柳带着口罩出门打车,等到了学校某个熟悉的咖啡馆后才下车。
因为上飞机前对几个好朋友宣布脱单,三人已经定好了今天要聚一聚。
决定给沉惜长发男友offer的那天开始,洛柳就知道要面对这一天。
洛柳深吸一口气,往定好的位置走。
说实话,能先和这几个朋友说清这件事还蛮让他庆幸的,有一种预演在家出柜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带别人回去洛柳都不会觉得紧张,但是一想到带回去的是沉惜长,洛柳就生出一种大冬天低头,忽然发现自己把秋裤穿在外面的羞窘感。
这么多年,可不是把好衣服穿错位置了吗。
洛柳满脑子胡思乱想,等走到定好的座位边时,看见桌上已经放了好几块小蛋糕和几杯饮料,旁边还散落着不少纸,是之前初步确定的策划。
另外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洛柳镇定地坐下,隔着口罩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觉得自己的嘴巴还是在隐隐作痛,翻翻菜单向服务员点了杯降火的青瓜柠檬水,随后摘下口罩,露出底下被蹂躏得有点可怜的唇畔。
旁边三人的视线激光一样投过来凝视他。
“你这是要下火?”
洛柳:“……”
“下个屁,要下火的应该另有其人!”他把甜品单一盖,扔到一边,“问吧问吧。”
徐彬和何凯两人已经被迫沉淀了很多天,不仅没有憋熄火,还差点憋成了炮仗。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都没有先追问细节,而是说齐齐说。
“你确定,你说的沉惜长和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对吧。”
连师兄都不叫了。
洛柳嘴角抽抽,喝了口自己的柠檬水,拿开吸管:“是他。”
对面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抽气声,何晨则是早就知道,在旁边笑得抽气。
两人嘶嘶抽完,又沉默了,觉得很理所当然。
沉师兄对洛柳,就是他们谈女朋友,最好也就是那样,而且一好在他们跟前就是五年,更不用提以前两人就认识的时候了。
“谁追的谁?”
洛柳矜持地点点下巴,高领毛衣被他精巧的下巴压得往下凹了一点点:“都有都有。”
“那他以前都是在追你?”
洛柳一顿,他还真没想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沉惜长以前对他太好,以至于两人捅破窗户纸后,转变最大的地方是居然不如以前那么亲昵,甚至说,更客套了。
他不太确定地说:“算 ?他对我那么好,我懒得去找对象,应该算他的诡计?”
两人纷纷露出了震撼的表情,看得洛柳很不自在。
“有这么奇怪吗?”
何晨好笑地看着他:“谁叫一开始你表现得和好兄弟一样,忽然变成对象,当然会奇怪。”
这话说在了洛柳心上,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自己的好兄弟谈恋爱。
他慢腾腾地挪过去,凑近了,小声问:“那你觉得,我爸妈也会这么想?”
何晨惊了一下:“你们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说完,他又觉得理所应当。
情侣谈恋爱要稳定点,这两人都认识十多年了,比得上人家婚姻稳定的时长。
他提醒道:“谈恋爱和你们之前相处的方式不太一样,我觉得你们还是再磨合一段时间好。”
洛柳:。
除了沉惜长偶尔变态一下,其实,他还真没意识到有哪里特别不一样。
他还是点了一下脑袋,说:“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个好像和我随便从外头领一个男生不太一样。”
“确实,”何晨赞叹道,“这一看真的很像沉师兄从小就是个变态,试图拐带你啊。”
洛柳不由自主想起沉惜长莫名其妙出国的那一年。
他眼皮跳了下:“倒也不是很变态。”
看起来像是憋久了才变成变态的一样。
“这么维护?”何晨笑着问:“那你要不说,你把沉师兄当成你的娃娃亲对象了。”
洛柳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
告诉家里人他喜欢男生已经是一件大事了,还要告诉他们喜欢的对象是沉惜长。
他叹了口气,猛猛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喝了大半。
何凯深深地看了洛柳一眼,摇摇头:“竹马为何这般。”
一群人八卦完,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策划内容既然要改,就先要整理出一个构架,然后再去其他学校拉人。
“那申请的场地也要更大一点,我之前已经弄了一堆道具回来,”徐彬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买的材料有些太金贵了,现在还在路上,我怕放在仓库会磕碰。”
“没关系,这个是李老师负责的,”洛柳想了一下,想起来他在学校还空了个床铺,顺口道:“你放我那儿呗,反正我们寝室都在一块,到时候也方便。”
徐彬转了下头:“你确定不回去住了?”
“确定吧?反正这几天不住,”洛柳还没有去看过寝室环境,说完,又肯定自己似的点了一下脑袋:“走吧,我们今天就去搬。”
他摸出手机,琢磨着给沉惜长发消息,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提寝室的事。
【溜溜溜溜溜】:我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和他们跑仓库。
沉惜长回得很快:【好,记得戴口罩。 】
那种奇怪的心虚又来了,洛柳慢腾腾地回了个好-
另一头,没能约上洛柳的沉惜长正在办公室。
结束了假期的工作,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喷了点杀菌消毒的东西,就趁屋子通风来了办公室,处理掉那些已经用完的文件。
沉惜长回完消息,继续收拾桌面,桌上原本厚厚的文件夹一样样消失,最后剩下几本前几个月的期刊和笔记本。
他皱了下眉,有点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了。
笔记本很旧,还有点眼熟。
他顺手拿起来翻了翻,脸上终于露出点惊讶来。
是他以前舞台剧时的道具,当时作为备用存在后台,不知道怎么拿到办公室来了。
当年他对自己的感情陷入怀疑,想法也有些偏激,受人所托后,竟然真的用扭曲激烈的感情打出名头的舞台剧。
不过就这么一本。
沉惜长慢慢看里头的内容。
当年翻看了不少相关书籍,也因为管洛柳缴掉过许多奇怪的小说,写这些东西时,竟也不算困难。
倒是没想到当年的东西还在这里。
沉惜长想到洛柳总是嘟嘟囔囔骂自己变态,笑了下,考虑着等哪天有空了拿这个给洛柳看。
可以吓人一大跳。
第79章
洛柳尚且不知道有人要拿早就吓了自己一跳的东西吓自己第二跳。
他跟着徐彬等人第一次到宿舍,这里的环境比之前校区要好上不少,双人寝,独立卫浴,就连床上铺的床单看起来也在闪闪发光。
寝室里头也不是完全没有洛柳的东西,当时洛柳打包落下的一些,寄到学校,徐彬都帮他签收了,还顺手都整理过了。
洛柳对别人帮自己整理东西这件事太自然了,只不过有个地方不太对。
洛柳看得愣了一下,转头看徐彬:“你怎么把我的床也铺上了?”
看起来跟他住这儿似的。
徐彬很无辜地看看他:“我朋友有时候也会来玩。”
铺两张床,再正常不过了。
他开着玩笑:“要是你在家里住的不开心了,也可以来和我住两天。”
洛柳想到沉惜长现在不知道自己外头还有一个家,想着沉惜长从小到大连他上下学不是亲自接送就是要打电话过问的掌控欲,就莫名哆嗦了一下。
他说:“别诅咒我。”
洛柳点点头,去和他们一起去快递站把买来的一堆材料搬回寝室,现在是工作日,快递站人不多,三三两两排着队。
洛柳不由自主记起来自己不久前在B大快递站干过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沉惜长的面造谣
洛柳心想,沉惜长果然很喜欢他。
不然名誉被污蔑到这种地步了,是谁都得生气。
他想起来自己买的不靠谱的玻璃贴纸,立刻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找商家要个说法。
【溜溜溜溜溜】:请问,我之前在你家买的玻璃贴纸遇水变透明了,是变质了吗? [购买链接]
洛柳还以为他们要查一会儿,没有想到对面很快给了回复。
店家很快给他发来几个哭哭的表情包:不是哦,应该是您用了情趣贴纸呢。
【溜溜溜溜溜】:我没买这个!
洛柳说着皱起眉,去购买列表截图,又去商家页面搜了搜,截图给他们看。
【溜溜溜溜溜】:你们这情趣贴纸总共就卖出去一单!
【商家】:亲,因为卖不出去,所以我们才捆绑赠送,每个买了三卷贴纸以上的顾客都送。 [哭哭]
洛柳一顿,立刻开始回忆起当初贴贴纸时的事,这么一回忆,他的眉头紧皱,清晰地记起是沉惜长拿贴纸过来的。
是特意选的?还是无心的?
洛柳的指针在两个可能中反复摇摆,最后深深地偏向了前一个。
没办法,毕竟沉惜长是个变态。
指不定他期待多久了呢!等回去自己就揭穿他!
洛柳深仇大恨地思考着,随后任劳任怨在寝室里当了一下午的搬运工。
展会要用的东西太多,活动室里本来就堆满了东西,等他们这么忙完,徐彬的寝室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多了。
徐彬:“快点弄申请的吧,不然我半夜都怕绊一跤摔死。”
说着,他记起什么:“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小夜灯?还是人体感应的?”他和洛柳当了很久室友,不知道觊觎了洛柳多少好东西。
洛柳的那些小玩意说来也不稀奇,但是就是很方便,洛柳一搬出寝室,先不习惯的是他。
洛柳捧着手机头也不抬:“等着。”
说着,几分钟后,徐彬手机震动一下,他看着上头洛柳的消息愕然道:“干嘛?”
洛柳说:“不是我买的,我给你要了个链接。”
洛柳从小就有点夜盲,小时候自己在屋子里撞来撞去,等之后和沈惜长熟了,就在沈惜长的屋子里撞来撞去。
沉惜长看不过眼,在网上挑了各种各样的,最后从一堆中试出来一个最满意的,多余的一堆都分发给了当时他的同班同学。
洛柳慢吞吞看着沉惜长发来的链接,有点得意地翘了一下鞋子。
沉惜长可太喜欢他了-
洛柳当天下午就和他们把寝室里那堆东西收拾完,等回去的时候,鬼使神差绕了个路,站在花店里半天,然后响亮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打得老板娘都从柜台后头探头来看他,问他呼吸道是不是比较敏感。
洛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又过去:“你给我包一束玫瑰吧。”
老板娘愕然地地看他:“你都这样了,还要买花?”
年轻男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口罩,给自己带上,口罩下的声音瓮声瓮气,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却在店内扫视了一圈。
“放心,是这里花太多了我才会打喷嚏,我问过医生,一点没事的。”
老板娘说:“我这里有处理过的花,对你们这种敏感的人好,花粉味道都淡,但不是玫瑰,你要不要啊?”
洛柳摇摇头。
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哪怕之后要送点其他什么花,洛柳也希望让沉惜长有一个和别人一样的恋爱体验。
谈恋爱。
想到这个,洛柳的唇角就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老板娘看着小年轻一边打喷嚏一边笑得眼睛都弯了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才给他打包了一小束。
他抱着一束花回了家,站在门口也不着急,砰砰砰站在原地敲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洛柳的心跳忽然加快,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能够因为一个人的靠近就高兴成这样。
心脏好像充了气,飘飘然,被玫瑰一扎,像是呲气般横冲乱撞地冲上天空。
里头脚步停住,洛柳急忙直起身。
沉惜长在家呆了一下午。
他原本特地腾出了下午的时间想要和洛柳相处,毕竟在外头旅游会觉得没有拘束,一回家,说不定理智就来了。
但是洛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回家还没半天,就先和朋友跑得没影了。
沉惜长只好自己待在家,先看了一会儿文件,又去两人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最后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缺的,点了个外送。
他还以为是外送到了,从沙发上起身,踩着拖鞋过去。
现在天色还早,洛柳刚刚还和他说在忙,沉惜长毫无办法地拉开家门,随后看见一束玫瑰花。
玫瑰花只有十九朵,火红的花苞周围有浅浅的金线,热烈地摇曳着,其实是包起来很可怜地一小束,连后头人的脑袋都没有挡全。
沉惜长一怔,心脏先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冲,随后狠狠被理智勒回来。
洛柳毛茸茸的脑袋从花束后头探出来,和他说:“suprise——”
沉惜长没等他说完,一把夺过玫瑰花,看着像是想扔开。
“诶诶诶,花了我不少钱呢!”洛柳急忙制止他。
沉惜长冷冷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洛柳:。
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随后在沈惜长不太好看的脸色下,按着人的手缓缓往回挪。
他一路上都有尽力让花束离开自己的鼻子,此时凑近了,就觉得鼻尖发痒,但是要忍住,要是没忍住沉惜长能真把他的皮扒了。
他憋着气直回身说:“好歹我拿了一路呢,你看一眼呀。”
沉惜长脸色不太好看,处于一种惊喜和生气交杂的反应,可随着他的示弱,语气也没有变软:“嫌自己病好太久了?”
洛柳笑眯眯的:“我又没有买很多。”
他说着,把花塞进沉惜长怀里,又用脑袋撞了这人肩膀一下:“让开点,我要进屋。”
沉惜长往后退了一步,洛柳琢磨不出来他到底是要先开心还是先生气。
想不通,自己就先钻进卫生间洗手了,顺便去换个衣服,不然他这个喷嚏迟早还得打出来。
等他进屋换衣服的功夫,沉惜长不知道去哪儿,回来之后手上就空了。
洛柳立刻警惕地看了一眼家里的垃圾桶。
很好,没有扔在这儿。
洛柳惆怅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要抱他一下。
没抱成。
沉惜长轻轻拧着眉把他抵开了:“抱了花。”
洛柳撇撇嘴:“这算什么谈恋爱呀,你抱了花不抱我了,这是新欢旧爱。”
沉惜长警告似的看他一眼:“都怪谁?”
洛柳不和他争了。他手上还湿漉漉的,本来想趁机擦在沈惜长身上的,此时只能甩了甩。
这么一甩,洛柳就记起来浴室门这回事了。
他绕过门口,走到贴了玻璃纸的那么,伸手弹出些水珠,看着上头逐渐变成透明的水痕。
他忽然转过头,幽幽地问:“当时我让你帮我拿贴纸,你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
沉惜长:“什么主意?”
洛柳伸手指了指那几个晕开,已经扩大的透明圆点:“看光我。”
沉惜长转过头,淡淡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当时没在意。”
洛柳被他的视线看得一哆嗦,随后露出了狐疑:“真的?可是我当时买了三卷,你怎么就选中这卷了?”
沉惜长听着他的问题,在洛柳的注视下,忽然挑起唇。
他语气很慢,却是轻言细语:“我也很想知道,你怎么就买了有这种功效的贴纸?”
洛柳:。
什么功效,懂不懂用词,这叫功能!
令人绝望的理科生!
沉惜长语气平静:“总不至于和我说,这种情趣贴纸,是店家卖不出去送给你的?”
洛柳:“……”
他黑着脸把聊天记录拍在沈惜长脸上。
沉惜长接过手机扫了两眼,神情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洛柳说:“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变态,喜欢这种!”
“——我是挺喜欢的,”沉惜长轻巧地打断他,“很惊喜,不过之后,就不要邀请别人到我们家过夜了。”
我们家。
饶是洛柳和沈惜长已经当了十多年的朋友,一起过夜不知道多少回了,听见这个词,心跳还是乱了一拍。
他也没邀请过啊。
虽然之前沉惜长不在的时候他是提了一嘴,但是也就顺口那么一说。
回来没得抱,花还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洛柳去旁边拿毛巾擦手。
“哦,”他顺路,慢吞吞地踩地砖上沉惜长的影子,“知道了,不叫就不叫呗。”
第80章
要改变的联展很快让洛柳忙成了一个陀螺,和学姐讨论联展主题,找人联系作品,顺便试图把新场地夹在一堆表格里浑水摸鱼签了。
沉惜长倒是不知道为什么闲了很多,每天不是收拾收拾办公室,就是打扫家里,短短几天,家里多了不少摆件,甚至在大秋天的连花都插上了。
洛柳推门进屋的时候,被里头的生机吓了一大跳,随后兴奋地走过去:“你也买花了?”
洛柳因为哮喘,春天出门都要戴口罩,除了上次送花,平常没有什么接触花的机会。
沉惜长也很难得让他碰。
他好奇地凑过去,沉惜长指尖挑了挑花脑袋:“这花处理过,可以,但是不要一直闻。”
洛柳“哦”了一声凑过去,猛猛嗅了两下,真的没有打喷嚏。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绕着小几上的花瓶左右打转:“这是什么花?可惜不是红色的,看着也不像什么康乃馨。”
他咕哝来咕哝去,用手机拍照识图。
“你还想当我长辈?”沉惜长在后头,手搭在他的后颈捏了捏,“钻石尤加利果,再加点别的花,是不是有点丑?”
洛柳被摸得像是小猫一样缩脖子,自己又没有自觉,只顾着伸手摸摸干干的茎身。他嘀咕:“是有一点不符合我的审美”
沉惜长轻轻笑了,也绝口不提换花的事:“好可怜,再丑你也只能看这个了。”
洛柳很不满意地用脑袋撞他,撞了两下就被沉惜长用手心垫着。
沉惜长的五指微收,暧昧地陷进洛柳的黑发,轻轻按摩他的发顶。洛柳反应过来好像少了点步骤:“不对,你至少要先送给我,我再来插上吧,怎么直接插花了?”
沉惜长淡淡地问他:“谁说是送你的了?”
洛柳挣掉脖子上那只手,转头看他。脑袋很稀罕地一歪,整个人也晃啊晃的。
“这么丑都不乐意送我?”
沉惜长手下空空,看他一眼,矜持地吐出了一个字。
“不。”
洛柳乐了。
“很好,很有变态的原则。”
沉惜长静静看了他一眼,意识到洛柳似乎对自己有一种笃定的误会。
他并没有挑破,只是伸手将人捞过来,桎梏进自己的怀抱里,才温和地问他:“你喜欢变态一点?”
洛柳:?
他说:“我吗?”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地拌着嘴,沉惜长不和他浪费时间了,捏着人的下巴轻轻地吻他,就这么在沙发上和他消磨时间,一直到外头天色都暗了。
洛柳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沉惜长最近好像有点闲过头了。
先不说前几天沉惜长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等自己,之后好几天,自己每天回家都能看见这人在家里等自己,要么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期刊,要么就是在厨房里下厨。
他若有所觉地仰起头,沉惜长那张英俊冷淡的脸近在咫尺。
他被冲击得往后仰了仰脑袋,接收到沉惜长疑惑的视线后,才狐疑地把自己脑中的问题问出来:“你是不是请假了?”
刚问出口,沉惜长就收紧手臂,借着这个很方便的姿势同他说:“再亲一下。”
洛柳看看他,见人真的不亲不说话了,才慢腾腾地踮起脚,在他嘴巴上啵了一下,立刻要跑。
没跑成,洛柳被人拦腰抱了回来。随后一双手按在他的后颈,压了压,缓慢地探入口腔深吻。
沉惜长的吻太深,太细致温柔,以至于最后往往总让洛柳瑟缩起来,像是什么隐秘都要交出去,身体有种不受控制的支配感。
洛柳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推了一下他,又被沉惜长在唇畔轻轻咬了一下,手掌覆上他湿漉漉的睫毛,问他:“请假了,怎么了?”
空气中都是濡湿的水声,沉惜长一边回答他,还一边要用唇舌慢慢玩弄他。
洛柳觉得这样的亲吻太露骨,被他亲得不敢睁眼睛,生怕睁眼就看见自己张开嘴巴被亲的样子,只是含糊地说:“请假了?请了多久?”
“没多久,实验都要等的,不着急,”沉惜长漫不经心地回答,看出他害羞,退开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被蹂躏得发红的唇畔上摩挲,“等我黏够你了,我就回去了。”
黏够。
洛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珠转了转,看向身边人:“我还以为这几天是你在陪我?”
“陪你?”沉惜长笑了笑,问他,“你都成年了,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有自己成熟的朋友圈,为什么需要我陪?”
洛柳被问住了,沉惜长手指很温柔地缠着他的头发:“是我需要你陪。”
“我好不容易等着你成年,和我谈恋爱,需求可能比正常人的需求高一点,”沉惜长说得毫不迟疑,坦坦荡荡得好像自己不是一个更大几岁的成年人似的,“我需要你注意我。”
洛柳觉得,变态固然需要治疗,但是也不需要完全痊愈。
他慢腾腾地推了人一把,沉惜长顺着他的力气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姿态堪称顺从。
洛柳紧接着也坐上去了。
他低头和人接了一个缠绵的吻,随后问:“哪方面的需求?”
沉惜长一怔,随后真真地笑了起来。 -
洛柳很快给自己忽悠回来个跟班。
沉惜长果真正事不干,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起跑,成了他的小尾巴。
洛柳琢磨着,在他和自己的手机里都安装了一个软件,功能不多,能看见彼此的定位,发发消息,是个情侣软件。
考虑到隐私,沉惜长手机里还有不少保密文件,洛柳没有勾选全部的应用权限。
他就陷入了不授权-退出不可使用-换软件的循环,最后在多方查找下,沉惜长忽然从他手里抽走手机,不知道从拿下了个软件,又还给他。
语气很轻:“我身边的情侣就用这个聊天,保证安全的,功能也很多。”
洛柳点进功能,发现又多又直白,定位,距离提醒,甚至还有录音。
洛柳看得无语了一会儿,没发表评论,还是戳了同意。
他捣鼓这个的时候,沉惜长就坐在一边深深地看着他,并不制止,只是神色高深莫测。
洛柳觉得,应该是高兴坏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自己的神色。
他很满意!
洛柳把手机还给沉惜长后,下午继续和他们开会去,沉惜长也继续跟着。
其实说沉惜长正事不干有点误会,因为洛柳他们平常很多时候都是找个地方碰头聊天,沉惜长大多时候就带着电脑,坐在一旁看他的文献,安安静静,看起来简直就是个A大本科生。
洛柳围观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徐彬吐槽他有滤镜,没看见路过的学生都绕着有教导主任气质的沉惜长走。
洛柳觉得他才有偏见。
他们拉了四五个学校,几乎本市有点名头的都拉进来了,正凑在一起各显神通,试图拉来更多有点如今有点重量的校友来增加联展的意义。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本校的一个校友,李老师似乎对那人很热情,听说这次要来,还要让他手底下一个学生接待。
徐彬本来就这这件事不满,前几天听到林修然联系上学长,十句里头没有两句是说他们展会的事,全部都是在寒暄套关系,还是他这几天收快递想到问问学长的作品怎么弄过来,才听说的。
徐彬吐槽:“当我们不知道吗?就是这林修然要加进来,而且还指望着让学长给他写推荐信。他想就想了,找小柳做个人情就行,现在直接让导师来压人是什么意思?”
洛柳:“不用管,我和他熟,我来联系。”
那是之前就从学校毕业的学长,洛柳本科的时候就认识,学长后来虽然在国外出了名,和洛柳私交不错,这次有事回国,洛柳搬他救场,还想着要和他约一顿饭。
一群人打闹得热切,聊着聊着都凑到了一张桌子,七八个人挤在一块非常忘我。
沉惜长看了眼洛柳震动的手机,拿起来走到一边:“阿姨。”
他动作自然而然,就连坐在旁边的徐彬都没发现他拿的是洛柳的手机。
对面的洛妈妈倒是没有惊讶:“柳柳呢?”
沉惜长温和地看着另一头:“他在和同学讨论作业,我就接了。”
“哦,没什么事,我回去想给你们带礼物,”洛妈妈也说,“也有你的一份,我直接给你发照片,你给柳柳选选吧?”
“好。”沉惜长没有挂断电话,一边聊着,一边拿自己的手机看图片,和洛妈妈讨论哪套手工艺品洛柳会更喜欢。
另一边,洛柳根本没注意自己的手机去哪儿了。
何晨听说他们在讨论策展的事,很好奇地过来凑热闹,等过来之后,反而是周围人惊掉了下巴。
何晨今天又穿了很漂亮的女装,带了及腰的长发假发,外头罩着薄薄的毛衣,里头及膝的裙带垂着,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在场人都是观念开明的玩艺术的人,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还绕着何晨啧啧赞叹。
何晨失笑道:“我帮学长试一试舞台效果,听见你们在这里聚,就直接来了。”
他说着坐下,揶揄道:“都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好看的人?”
他说着坐下,裙子可能有点紧,洛柳帮他松开系带,一松就没撒手,绕在手指尖玩来玩去。
何晨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其实,我那还有两套比这个还小号的,我根本穿不进去,但是我觉得你可以,你要不要也来帮忙?”
洛柳假装自己聋了,闷头玩手。
沉惜长开始没在意,听见这话,才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看的却不是何晨,而是在旁边追着那两根带子玩的洛柳。
洛柳转过头去,正和站在角落打电话的沉惜长对视了一瞬,莫名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