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见谢尧神游天外, 不做回答，谢成业的脸往下拉了拉，伸手敲了下桌子：“跟你说话呢！”
谢尧回过神, 想了想, 问：“除了保养眼睛呢？我还得注意什么？”
谢成业还以为谢尧又要发表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训斥的话都到嘴边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配合, 那些话又不得不咽下去, 导致他脸上出现了一个要愤怒不愤怒的表情，十分滑稽。
谢尧静静看着他，沉默片刻后, 谢成业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柔和：“沈先生喜欢你, 无非也就是喜欢你的样貌脾性，你平时多顺着他点, 有个妻子的样子, 也就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别总想着往外跑。人家对你那么好,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有，这次回去冀市，争取跟沈先生把证给领上，一直没个名分像什么样子？你没名分, 害得我们也跟着被戳脊梁骨。”
谢风知道谢尧现在脾气不好, 连忙出声打圆场：“哎呀爸，哥不是因为意外失忆了嘛，你少说两句。”
谢成业不满道：“这跟失忆有什么关系？失忆不失忆都得领证呀！”
谢风还打算说些什么，谢尧先开口打断了他：“你说得对。”他看着谢成业：“领证确实很重要, 所以我觉得，为了能更好地讨沈霁风欢心，我应该多了解他一点，投其所好。”
“不过确实有个问题，就像刚才谢风说的，我失忆了，以前跟沈霁风有关的所有事我都不记得了。不如你们给我讲讲，沈霁风的喜好和禁忌？还有……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谢成业看向孔秋春，孔秋春也是一脸为难：“谢尧啊，这……跟沈先生在一起的是你，我们怎么会知道他有什么喜好和禁忌啊？”
谢尧点点头：“也有道理，那就讲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说不定听到熟悉的内容，我能回忆起来什么呢。”
这个问题终于不再涉及到这对中年夫妻的知识盲区，毕竟沈霁风上门‘提亲’，肯定要描述一下他们相识的过程。
孔秋春说：“就是你大学毕业那年，跟朋友一起去旅行，正好在飞机上碰到了沈先生。沈先生对你一见钟情，就开始追你，后来追到咱们家，就定下了那个协议。”
“你跟着沈先生回沈家，他给咱们家的生意出资，等感情水到渠成，就领证结婚。”
说到这里，孔秋春叹了口气，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埋怨：“你当时去冀市的时候不是挺开你的吗？后来是怎么了，非要回来。沈先生对你那么好，虽说没正式公开过你的身份，但也去哪儿都带着你。对咱们家那更是没得说！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谢尧静静听着，见孔秋春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好像没有了继续说话的意思，他问：“就没了？”
孔秋春：“那……你还想要什么？”
谢尧：“你说他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开始追我，那追我是怎么追的？持续了多久？”
孔秋春：“这我哪知道啊。”
谢尧：“那我换一个问法，我去毕业旅行是什么时候？”
孔秋春：“前年7月份。”
谢尧：“能具体到日期吗？”
孔秋春：“我哪知道你毕业的日期啊，你不是跟大学同学一起去的吗？你问他们呀，再不行就翻照片，我哪知道。这一家人在餐桌上聊天，你搞得跟审讯犯人似的。”
谢尧没搭理她的抱怨，接着问：“行，那沈霁风追到家里来是哪一天，这个你们总该记得吧？”
这个还真记得，因为谢家能发财，靠得就是沈霁风。自己家哪天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当然印象深刻了。
孔秋春回答：“前年8月2号。”
谢尧若有所思，良久，他才缓缓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要交代的事情说完，谢尧也相对配合，抛开问话时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整体沟通还是很顺利的。
于是谢成业和孔秋春夫妻俩也没多刁难他，一顿饭吃得还算相安无事。
吃完饭，谢尧提出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孔秋春连忙让佣人带着他上楼：“快，张姨，带谢尧上去休息一会儿。”
已经这个时间了，他提出想到房间休息，就算只是亲戚关系，多少也会说一句‘晚上就别走了，在这儿住吧’之类留人的话。
可孔秋春没有说，只是让佣人带他上来，并强调了‘一会儿’，可见原主跟家里的关系真的不近，还不如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
这样的一家人，原主在想离开沈家的时候，竟然第一个求助的是他们。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张姨把他带到房间门口，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对面态度不好，谢尧也没有道谢，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尧简单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房间跟整个小别墅的风格有很大的差距。
首先是颜色，楼下客厅餐厅都装修得金碧辉煌，呈现出一种暖黄的色调。而这个房间则是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装修的时候忘记把这个房间也一起装上了。
还有陈设软装，楼下的客厅餐厅，只要是个角落，都摆着不知真假的古董摆件。而这个房间，除了床、书桌和衣柜以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谢尧又开始去翻书桌下面带着的抽屉。
抽屉里东西不多，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张原主的照片。
谢尧先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把照片上原主的下半张脸遮住，只留一双眼睛。
眼型跟他原来的模样很像，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可能是因为原主的性格比较柔和，所以眼神呈现出的也尽是温柔，所以只是形状像而已。
如果他还活着，他和原主都戴着口罩站在一起，应该要盯着看一会儿才会发现他们的眼型很相似。
谢尧把照片放回去，继续拿出笔记本。
电脑设了密码，但跟没设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就是原主的生日加名字开头首字母，非常好猜。
谢尧进电脑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游戏都没有。
本地内容大部分都是上学时保存的文件，因为文件名字都很长，所以在往下滑的时候，一个名字很短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说。
谢尧一开始以为原主是个喜欢看小说的人，所以这个文件夹里都是他下载保存的小说。
可点进去翻了翻，发现好像不太对，这似乎不是下载的别人的小说，更像是他自己写的，并且主角的名字就是他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谢尧。
小说内容不长，也就两三万字，谢尧草草看完，总结下来就是：原主给自己写了一个爽文人生。
因为原主的家庭很不幸，生活也受尽委屈，所以在他写的小说里，他很痛快地脱离了原生家庭，走上人生巅峰。
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尤其是谢成业夫妻俩和谢风，全都在他功成名就后追悔莫及。
初看这些内容，谢尧觉得想笑，可细细品味，却觉得其中隐藏的尽是悲剧。
因为现实生活实在是太不幸，却无能为力，所以只能将一腔委屈通过文字发泄出来。
关掉文件，谢尧突然想到，他当初以为自己的魂穿是穿书，不就是因为他在失眠的时候听了本小说吗？
那本小说看简介应该是个豪门狗血爱情故事，其中有一个也叫做谢尧的炮灰，因为听到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违和，他当时只听了第一章 就关了。
当时听小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后来身死后魂穿也没觉得奇怪，可现在再想想，就觉得有些微妙了。
已知原主有给自己写小说的习惯，那么他能写一本，为什么就不能写第二本呢？
这个电脑上是在家里使用的，所以写的是原主如何走上爽文人生打脸原生家庭。
那他如果在沈家受了很多委屈，他再写，是不是就该换成写自己走上爽文人生打脸沈家的人了？
总之，谢尧现在合理怀疑，他当初意外听到的那本小说，就是原主写来YY的。
无巧不成书，真就这么巧，那本小说被他听到了，也就这么巧，他死后穿到了原主身上。
然后再结合刚穿过来时，接收到的原主记忆中零星的画面，他一醒来才会以为自己是穿书了。
谢尧坐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这真的是……太巧合了。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沈霁风看中原主，究竟是看中了什么呢？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尧拿出手机，从软件上找到了前年毕业旅行的机票购买记录。
旅行的目的地是三亚，登机时间是7月31号下午两点。
据孔秋春的说法，沈霁风是在飞机上对原主一见钟情，那也就是说原主和沈霁风初次见面的时间是7月31号。
8月2号，沈霁风就直接来家里说出了那个协议，也就相当于提亲。
初见到提亲，把两个当天都算上，也就三天而已。
就算是一见钟情，三天就提亲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他不觉得沈霁风是这么草率的人。
谢尧正发呆思考着，楼下忽然传来声音，像是好几个人一起说话。
他的思绪回笼，同时手机响了一下，是林翊轩发来的微信。
「林翊轩：下楼，我来接你。」
第62章
从楼上下来, 谢尧看到林翊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他趾高气昂的谢成业夫妇，正一脸谄媚地对着林翊轩嘘寒问暖。
孔秋春：“小林先生, 你尝尝这个茶, 都是云南空运回来的，特别好。”
谢成业：“小林先生跟我们谢尧竟然是同事啊, 真是太巧了。谢尧这孩子没少给您添麻烦吧？您多担待。”
林翊轩没动桌子上的茶, 而对于谢成业的话, 他的回答则是：“谢尧是我的队长，要添麻烦也是我给他添麻烦，怎么会是他给我添麻烦呢？”
谢成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啊, 哈哈，是这样吗？那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啊……”
谢尧听到对话, 看了一眼林翊轩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样的, 哥原谅你想睡我了。
谢成业看到谢尧走过来, 冲他招了招手：“快来，你同事来找你了。你这孩子也是, 跟小林先生共事，回家也不知道提一嘴。”
谢尧似笑非笑：“哟，这又开始怪我不说了？你一上来就逼我赶紧想办法跟沈霁风领证，我哪有工夫说？”
林翊轩闻言, 抬眼看向谢成业。谢成业尴尬笑了笑, 无声地瞪了一眼谢尧。然后谢尧送了他一个白眼。
林翊轩站了起来，对谢成业夫妇俩说：“天色不早了，明天早上还得开会，我跟谢队先走了, 叔叔阿姨再见。”
谢尧拿起外套，跟着他一起。
谢成业夫妇一起起身相送，走到门口，还不忘对着林翊轩的背影喊：“小林先生下次再来啊！”
林翊轩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谢尧在旁边看着，等到上了车，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发作：“啧啧啧！对我那叫一个颐指气使，对你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和颂集团的太子爷就是不一样啊。这该死的丛林法则，该死的势利眼一家！”
林翊轩没有发动车子，只是轻轻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闻言，他转头看过来：“逼你领证是怎么回事？”
“上次在学校，谢风不是说我跟沈霁风有个协议，要是我们领证了，就给我他手上六成的股份吗？”谢尧解释：“这么大的好处，那对老狐狸当然想要咯，所以就逼我尽快领证。”
林翊轩：“那你的想法呢？”
谢尧一看他这么认真，下意识就想逗逗他：“你猜？沈霁风给我分股份，可能会有很多限制条件，比如不给我决策权之类的，但他手上六成的股份可不少，每年分红能拿多少钱啊！确实是个大好处。”
说完，谢尧扭头，就看到林翊轩认真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来，林翊轩可是因为他都开始研究平行时空和复生术了，他这么说好像……不太好。
谢尧赶紧把头扭回去，清了下嗓子：“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哈。”
等了半分钟，没听到林翊轩说话，他再次转过头去，想看一下林翊轩的反应，然后就发现对方还维持着刚才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谢尧移开目光：“真的是开玩笑，我就是犯贱，下意识想逗逗你。我错了，下次不开这种玩笑了。”
林翊轩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启了启唇：“如果想找个有钱的，何必舍近求远呢？”
谢尧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林翊轩应该不止一次说过。
上次听还不知其意，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自荐枕席呢！
谢尧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开车吧开车吧，赶紧回去，困死了。”
林翊轩嗯了一声，终于发动了车子，同时又加了一句：“何况科盛也就那么回事吧，有钱也就一般有钱，为了那么点财产牺牲婚姻，不值得。”
谢尧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为了科盛的财产牺牲婚姻不值得，那为了和颂的财产牺牲婚姻呢？”
林翊轩嘴角翘了翘：“那挺值的。”
谢尧：“……”
禁止夹带私货，谢谢。
不过说到这个，谢尧忽然想起了正事：“你以前见过沈霁风吗？”
“我？”林翊轩摇头：“没有，怎么了？”
“那……我以前见过沈霁风吗？”
林翊轩皱起眉头：“应该也没见过吧？至少在职期间，卧底之前，应该都没见过。卧底的时候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不确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尧把自己的推测给他讲了一遍，林翊轩听完，问：“所以你是怀疑，沈霁风认识以前的你？”
“嗯，”谢尧点头：“不过如果没见过的话，那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沈霁风就是单纯地对他一见钟情，毕竟他长得也是挺好看的。”
“可你也说了，一见钟情不奇怪，反复强调喜欢他的眼睛就很可疑了，你不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有所怀疑的吗？”
“也对啊……”
谢尧又把已知的信息捋了一遍。
目前可能性比较大的是，他当初失眠时听到的那本小说，就是原主写的。
但确实，沈霁风对原主一见钟情，喜欢原主的眼睛，未必是因为他。
就算是推理，也要讲究证据，‘喜欢原主的眼睛是因为他’这个假设，现有的证据只有一个，就是原主的眼睛和他长得很像。
这个证据太牵强了，他印象中并没有跟沈霁风见过，假设成立的可能性真的不高。
想了半天，谢尧下了结论：“虽然很可疑，但我还是觉得沈霁风就是单纯的对他一见钟情。至于眼睛，不是有什么手控腿控各种控吗？喜欢好看的眼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有人专门问我要不要去当平面模特呢，给的钱特别多，我因为不想露脸就没去。后来那个人又问我要不要当瞳模，就是只露眼睛展示美瞳的那种，我因为戴美瞳眼睛会不舒服也没去。”
“总之就是，我会被人看中当瞳模，说明我的眼睛真长挺好看的，那那位谢尧的眼睛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被人觉得好看喜欢也很正常嘛。”
林翊轩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说完这件事，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上楼以后，谢尧很自然地跟着林翊轩进了804。
关上门的瞬间，林翊轩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他还以为在车上说的话会把谢尧吓到，谢尧就不跟他一起住了，没想到谢尧还是跟了进来。
看来真是成习惯了。
进门以后，谢尧先去洗澡，他出来以后，浴室散了会儿水汽，林翊轩又拿着睡衣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谢尧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是谢风。
这谢风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频繁的联系他。
打开手机，看到对面发来的消息，谢尧嘴角抽了抽。
「哥，原来经常跟你在一块那个警察是和颂的太子爷啊！你们俩真是，深藏不露！要知道是他，我说话肯定要注意点的！」
谢尧回复：「有事吗？」
谢风：「也没啥大事，我就是八卦一下。为啥你那同事放着那么大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去当警察啊？还是刑警，多危险。」
谢尧：「人各有志，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钱这一样东西，人家就是愿意为人民服务不行吗？再说了，要所有人都去做生意了，谁来保家卫国安定社会？」
谢风：「太伟大了……不愧是公职人员，我感觉我的屏幕突然变得好红！红光照亮了我的屏幕，点燃了我的热血，我也要为国献身！」
谢尧没忍住笑了：「挺好的，反正别学你爸妈。」
谢风：「嗐，不瞒你说，我有时候也觉得我爸我妈太自私了。不对，为啥是我爸我妈，咱俩不是一家人吗？」
谢尧看到这条消息，懒得回了，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结果没过两分钟，他就被轰炸了，谢风连发了几十个条：「我哥呢？我哥丢了。」
谢尧无语，重新拿起手机：「别炸，再炸拉黑。」
谢风：「嘿嘿.jpg」
谢尧：「你到底要干嘛？有事说事，我明天还得上班。」
谢风：「就是今天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你好帅啊！以前你跟爸妈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别说你去问问题了，就是平时妈问你个很平常的问题，你的嘴唇子都得抖半天。」
「但是今天，不管是吃饭前你跟爸吵架，还是吃饭的时候你跟妈说话，那叫一个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太帅了！」
「我在想你是因为当警察了才变化这么大吗？搞得我也想当警察。哥，你看我行吗？」
谢尧：「想当就当，哪有什么行不行的，你觉得你行你就行。」
谢风：「那我要准备啥吗？」
谢尧：「第一步，顺利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第二步，打开江市人事考试信息网，找到公务员考试职位表，找到公安那一栏，找到合适你的岗位。第三步，看书学习，准备考试。」
谢风：「好嘞！」
谢尧：「所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谢风：「什么？」
谢尧：「你卡在了第一步。」
谢风：「……」
谢风：「大哭.jpg」
谢尧对着屏幕笑出声，这便宜弟弟还挺有意思。
林翊轩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谢尧躺在床上笑个不停，他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怎么了？这么开心？”
谢尧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谢风说他也想当警察，问我行不行，我跟他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毕业，笑死我了。”
“哦还有，他还问你为啥放着那么大的家业不继承，非要来当警察，早知道你是颂集团的继承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肯定对你客气点。”
“说起来这个问题我也挺好奇的，回家继承家产多好，干嘛考公啊？”
林翊轩本来是一边擦头发一边听他说话，听到最后一句，他擦头发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同时眼神上移，对上了谢尧的视线。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认真的、直直的看着谢尧。
谢尧：“……”
对视了没一会儿，谢尧立马移开目光，躺进了被窝里：“别看，睡觉。”
林翊轩轻轻笑了声，‘啪’地一下关上了灯。
第63章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四巡察组准时来到了冀市。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谢尧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的第二次人生在这里开启，可是现在, 他却以第一世的身份回来。
人生真奇妙。
巡察办公室安排在了当地办事处, 本次负责接待的同志是组织部的，谢尧没见到熟人。
如果有警察的话, 那几位说不定还能认出来他这个热心群众。
在接待员的引领下, 巡察组坐大巴来到办事处, 先跟当地的领导和同志见过面，接着一起吃了个便饭，最后到下榻的酒店, 接待环节就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便正式开始巡察工作。
林翊轩抽中了联络员，忙得很, 谢尧只是普通组员，相比之下清闲很多。因此他们虽然算是在一起出差, 白天却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到了晚上,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房间，不像在江市时住在一起, 也没机会见。
出差快一周，他们满打满算，只有吃午饭的时候能凑到一起。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大家的休息时间凑到了一起, 林翊轩周五晚上就过来问谢尧：“明天你有安排吗？”
谢尧刚洗完澡, 脑袋还湿漉漉的，头上顶了块毛巾，有点像阿拉伯人。
他打开门以后就靠在门边，也没有邀请林翊轩进来的意思：“咋了啊？”
林翊轩：“要是没有安排的话, 明天一块儿去吃个饭呗。过来以后一直吃的都是食堂，明天去改善一下伙食。”
谢尧答应下来：“行。”
他顿了下，又问：“还是只有咱俩去？”
林翊轩点头。
谢尧：“明天算是巡察组过来的第一个周末，就咱俩去吃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大家一起吧。”
“没有必要吧，”林翊轩说：“陈海燕和徐州不是情侣吗？他们两个早就约好周末去爬山了。还有江月和李柠，她俩初中开始就是好朋友，早商量好周末去逛街了。你就算叫，人也凑不起来。”
谢尧哦了一声：“那行，那明天中午还是晚上？”
林翊轩沉默两秒，说：“中午和晚上。”
谢尧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你这几天是不是就惦记着找机会跟我一块儿吃饭呢？”
林翊轩承认的十分大方：“是啊。”
这回换成谢尧沉默了，他毛巾拿了下来，囫囵地擦了两下头发：“行，那就明天，我要睡觉了，再见。”
说完，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林翊轩无声笑了一下，正要回房间，就见门又打开了。那块毛巾不见踪影，而谢尧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问：“要不今天晚上就去吧，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林翊轩又是无声一笑：“行啊，走。”
谢尧转身回房间，快速套上衣服，把头发扒拉地顺了一点，便跟林翊轩一起出了门。
明天要做什么，林翊轩是提前安排好了的。今天晚上出门属于临时起意，所以他们下楼的时候还在商量要去哪儿吃饭。
谢尧上网查了一下，他们下榻的酒店往后走一条街，是本市著名的小吃街。正好，好吃的东西都藏在街头巷尾，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小吃街。
距离比较近，两人选择步行，慢慢悠悠地朝小吃街走去。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马上进入夏天，晚上出门的人越来越多，小吃街更是人满为患。
街里除了各种美食，还有卖玩具的。
近几年兴起传统文化复兴潮流，带着非遗也进入大众视野，从进入这条街开始，他们就已经看到有好几个在摆摊做漆扇的了。
谢尧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大概流程是顾客付款之后，自行选择搭配什么颜色，可以选两到三个，然后老板把颜料挤到水里，再把扇子下水沾取颜料。
神奇的是，不管用什么颜色染出来的扇子都非常好看。
林翊轩见他感兴趣，便也上前付款，要了两个。
谢尧只是觉得看他们做有意思，真要送给他的话，他还真没多想要。
可惜他看得太认真，等他发现林翊轩付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当着人家老板的面说他不稀罕这些东西也不太好，于是谢尧凑过去小声说：“你买这东西干嘛呀？又没用。”
林翊轩也压低了声音：“难得看你喜欢，又不贵，买来玩玩呗。下周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可以去道观寺庙什么的逛逛，那场合拿着扇子不是挺应景的吗？”
谢尧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轮到他们两个了，谢尧要了个黑金配色，扇子染出来之后颇有一种泼墨山河的感觉，霸气得很，他还挺喜欢。
林翊轩则是要了一个粉紫配色，出来的效果也好看，就是十分小清新。
谢尧笑话他：“看不出来啊林翊轩，你一个刑警，竟然这么有少女心。”
林翊轩拿着扇子转了一下：“挺好看的呀。”
“好看好看，没说不好看。”谢尧看着他手里的扇子，噗得一声又笑出来：“怪不得你喜欢粉玫瑰呢。”
林翊轩无语：“粉玫瑰那纯粹是因为你送的。”
谢尧摆手：“喜欢就喜欢，咋还不敢承认呢，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现在就在笑话我。”
谢尧收起笑容，想了想：“我也不是笑话你，我就是……感觉粉色跟你不太搭。不行，这是刻板印象，我得改。”
林翊轩摇了下头。
买完扇子，两人离开摊位，没走两步，又遇到了一个画糖人的摊子。
画糖的师傅是个中年女人，一脸和蔼的笑容，舀起一勺糖，三下五除二就出来一个小动物，惹得摊子跟前的小朋友开怀大笑。
这回谢尧提前说好，他就是在旁边看一看，不需要买。
结果看着看着，他自己来了兴致，掏钱买了两个糖人，他和谢林翊轩一人一个。
离开画糖人的小摊，轮到林翊轩嘲笑谢尧了：“特地叮嘱我不要买，然后自己掏钱去买了。”
谢尧咬了一口糖，叹了口气：“这东西不能看，越看越忍不住。”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的闲逛，走着走着，炸鸡排的香气飘来，引起了谢尧的注意。
他是真的没有吃晚饭，本来就是因为饿才要来逛小吃街，为赏心悦目花了两次钱之后，他们终于开始了今晚的主要任务——觅食。
两人先后买了一份炸鸡排、两串烤面筋、一份烤冷面、一份捞汁海鲜、一份炸臭豆腐。
小吃街有专门供人坐的石桌和石凳，两人占了一个桌子，把买来的东西都摊开，谢尧感觉缺点什么，又去买了两杯酸奶紫米露。
这下齐活了，刚准备开吃，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大嫂？！”
谢尧本来没觉得这是在叫他，之所以注意到这道声音，是因为声源距离自己太近，他下意识地回头。
这一回头，吓了他一跳，竟然是沈灵玉。
倒不是因为见到沈灵玉多震惊，而是他没想到，像沈灵玉这种超级富二代，竟然也会来这么接地气的地方。
林翊轩在江市见过沈灵玉，所以也认出了她。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但要是仔细看，还是明显能看出他眼神中的不悦。
沈灵玉兴奋地跑过来，对着谢尧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大嫂！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谢尧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容：“嗯……我能说我是这么计划的吗？我只是过来出差。”
沈灵玉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一样，不高兴地抱怨：“大嫂你也真是的，都来了冀市了，都不知道回家来看看我们。”
谢尧继续笑：“哈哈……”
“行了，这又不是你天天喊人家外人的时候了。”
谢尧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沈灵玉同行的还有一个人，也是熟人，沈家老二的妻子，林静语。
谢尧对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四目相对，他主动对林静语点了下头，林静语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被林静语这么一提醒，沈灵玉也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顿时有些羞赧。
她看着谢尧，小声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就觉得大嫂挺好的，咱们就是一家人。大嫂，我跟你说，上次从江市回来以后，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全都断了联系，现在可乖呢。”
谢尧点头敷衍：“挺好的，你还小，及时止损，好好学习，未来还长。”
沈灵玉嘿嘿一笑，又凑近了些：“那大嫂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回没等谢尧回答，林翊轩先开了口：“你好，他已经说过了他只是过来出差，没有要去你家的意思。你这样一直缠着他，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沈灵玉这才注意到谢尧旁边还有一个人呢，她打量了一下林翊轩，本能地意识到危机：“你是谁啊？这是我大嫂，我们是一家人，关你什么事？”
林翊轩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谢尧跟你哥并没有领证，也就是说他和你哥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所以你这声‘大嫂’是不是叫得不太合理？”
沈灵玉瞪他。
林翊轩顿了一下，接着说：“至于我是谁……我是你哥的竞争者。”
谢尧本来正在喝饮料，听到这句话，被呛了一下，正好一口紫米被呛进了气管，咳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林翊轩连忙去拍他的后背：“没事吧？”
谢尧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抬头看他，眼神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你他妈在说什么鬼东西？
林翊轩扬了下眉毛：“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谢尧：“……”
谢尧咳够了，眯着眼睛警告了一下林翊轩，然后转过去对沈灵玉说：“这是我同事，他说的也没错，本来我跟沈霁风也没领证，我确实不算你们家的人。我现在的工作稳定在江市，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再回去了。
谢尧话没说完，突然，不远处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四人的注意同时被吸引过去，好像是一个摊位跟前有人发生了争执。
警察的本能让谢尧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果然有两个人在打架。
是灌蛋摊的老板和顾客打起来了。
谢尧和林翊轩一手拉住一个，将两人分开：“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打人的顾客本来就一肚子火，见有人多管闲事，那股火烧得更旺，他撸起袖子，拽起谢尧的领子：“你他妈谁啊！关你他妈什么事！”
谢尧面无表情亮出证件：“警察。”
顾客：“……”
顾客默默松开手：“哦，警察啊，正好我要报警。这个人那个鸡蛋里用的根本就不是猪肉！他这不是欺诈么！”
谢尧扭头看向老板，老板反驳道：“你凭啥说我用的不是猪肉！有证据么？”
顾客：“我一吃就吃出来了！从来没吃错过！你用的是耗子肉！”
老板：“你放屁！你污蔑人！”
顾客：“就是！就是耗子肉！”
老板：“你放屁！”
顾客：“就是！”
谢尧抬起手：“停停停停！别吵了，这么吵能吵出来结果吗？都跟我走，去派出所。”
第64章
谢尧和林翊轩是来做巡察工作的, 不属于当地的公安部门。他们把人带到派出所，相当于帮忙报了个警，剩下的事就不归他们管了。
不过因为谢尧以前在这里当过热心群众, 有一位警察认出了他, 临走之际，他被留了一下, 便到一边跟那位民警寒暄去了。
“上次见你还是那个什么沈家的夫人呢, 这才几个月, 都过来巡察了！”
谢尧笑了笑：“本来在沈家就是个乌龙，警察才是本职工作。”
正说着，就听调解室里传来暴躁的怒吼, 内容跟小吃街上听到的一样。
顾客说：“他用得就是耗子肉！我的嘴可灵了！一尝就尝出来了！”
老板说：“你放屁！你那嘴要是这么灵，国家研究什么仪器呀, 啥让你尝一下就完了呗！”
顾客：“本来就是！不信你让警察同志给给给……给验一下！”
老板：“你说验就验？万一不是呢？我的名声都叫你给毁了，你给我赔多少钱？！”
谢尧跟民警对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谢尧说：“刚才就这么吵的。”
民警叹了口气：“本来打个电话给市监局就能解决的事, 非要动手。”
谢尧：“那这种你们怎么处理啊？”
民警：“调解呗，不过那肉确实得验一下, 不然这事儿闹到猴年马月也解决不了。”
谢尧拍了下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大晚上的。”
民警惨淡一笑：“不辛苦，命苦。”
由于这两位吵得实在是太厉害，双方各执一词, 即使在派出所, 也大有要打起来的意思。
所以民警加快了检验肉质的速度，这一验，真验出了问题。
报告出来的时候，谢尧跟那位民警也聊得差不多了。正要离开, 就听到了调解室里传来怒吼：“你看！我就说是耗子肉！”
谢尧和林翊轩脚步齐齐一顿，八卦之魂开始燃起。
他们当了这么久的警察，什么事都见过，倒不是对摊贩用老鼠肉代替猪肉感到多么好奇，而是对那位顾客的嘴充满了兴趣。
真有人能一尝就尝出来肉不对啊！
果然世界之大，什么能人都有。
检验报告出来，摊贩的声音立马降了下来：“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大家都这么干！”
拍桌子的声音传来，也不知道是谁拍的，反正声音很大。
接着还是那位顾客的声音：“都这么干？！谁！拿耗子肉当猪肉，小娃娃吃到咋办？！你们还是人吗！”
老板：“那、那就是大家都这么干么！街上卖包子的，卖馅饼的，带馅儿的东西基本都是老鼠肉，又不是我一个人。”
如果只有这一个老板这么干，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民事案件。
大家都这么干，一条街上带馅的小吃都存在安全问题，那可就是大案子了。
谢尧听了一会儿，听到这里，对整件事有了大概的了解。
按理说这事儿应该在315的时候解决，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被发现。
总之这回大家可有的忙了，而且估计得拉着市监局的同志们一起忙。
谢尧跟那位聊得很好的民警加了微信，对方发了名字过来，叫方准。
方准大概是注意到了他对这个案子有兴趣，答应他结案以后给他讲八卦。
从派出所出来，林翊轩看身边的人还在低头看手机，不咸不淡说了句：“你这人缘还真是不错啊，去哪儿都自来熟。”
谢尧发完消息，收了手机，然后侧头看他：“干嘛？你嫉妒？”
“不敢不敢，”林翊轩目视前方，忽然冷哼一声：“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个妹妹。”
谢尧：“？”
他正要问什么妹妹，一转头，就看到了沈灵玉。
谢尧：“……”
谢尧停下脚步：“她俩啥时候跟来的？”
林翊轩也跟着停下来：“一直跟着啊。”
谢尧：“？”
“你没注意吗？”林翊轩用下巴点了点，“从小吃街跟到这儿，又硬在这儿等了两个多小时。看你妹妹多亲你啊，就等着你回家呢。”
谢尧觉得莫名其妙：“我又不想跟她回去，你在这儿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是不是有病？”
说完，他朝着沈灵玉走了过去。
沈灵玉跟林静语一直在车上等着，见谢尧走过来，她兴奋地下了车：“大嫂！”
谢尧无语：“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个称呼叫我，真的很奇怪。我说了我现在的工作稳定在江市，我只是过来出差的，出完差就回去了。”
沈灵玉委屈道：“可是我很想你诶，我跟大哥说你回来了，大哥也挺开心的。”
提到沈霁风，谢尧回想了一下这个人的模样。
他本来就没在沈家待多久，跟沈霁风相处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他仔细在脑海中搜索，才勉强想起这个人的长相。
而想到这个人，他就不免又想到了沈霁风跟原主之间的纠缠。
谢尧重复了一遍沈灵玉的话：“他听到我回来很开心？”
沈灵玉忙不迭地点头：“对啊对啊！”
谢尧沉默下来。
明明是一见钟情，可真的生活到一起，原主却觉得不幸福，想离开。
明明是喜欢的，却放任自己的弟弟妹妹欺负原主不管。
为什么呢？原主来到沈家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灵玉伸手在谢尧眼前晃了晃：“大嫂？”
谢尧回神。
沈灵玉扬起笑容：“大哥真的挺想你的，他刚才还说他要安排时间回国呢！专门为了你回来的哦！”
正好林翊轩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好巧不巧地就听到了这句话。
本来他是不打算说话的，这是谢尧的事，应该谢尧处理，他插嘴不太好。
但沈灵玉的这句话，真的是让他忍无可忍。
他默默走到谢尧的侧前方，面对面看着沈灵玉：“沈小姐，我觉得谢尧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他跟你们家没关系，他也不愿意跟你回去。”
“他是为巡察工作才来到的冀市，我认为你的纠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请及时停止，好吗？”
沈灵玉是家里最小的，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除了她大哥以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训斥过她。
林翊轩这番话，这个态度，成功把她给点炸了：“你又是哪来的？跟你说话了吗？我刚才就看你不顺眼，你一个还没上位的小三横什么横？！”
本来两人争吵的气氛应该挺严肃，但谢尧听到‘没上位的小三’，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剑拔弩张的氛围也随着他这声笑而消散了个干净。
林翊轩回头，无奈地看着他。
谢尧笑够了，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旁边站，然后对沈灵玉说：“你小小年纪学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汇，别瞎说，我跟他只是同事关系。当然了，我跟你哥也不是什么不可分割的关系，反正我跟他没有领证，我想离开也是我的自由。”
“他有一点没有说错，我是过来出差的，并且我手上的工作不少，忙得很。我希望你不要缠着我，如果真的影响了我的工作，可能会让我对你们家的感官更差。”
说完，他又看向坐在车里的林静语：“林小姐，我真的不会回去了，你是个明白事的，把你妹妹带回去吧。”
林静语：“真不回来？”
“真的。”
“好吧，”林静语叹了口气，然后冲沈灵玉招了招手：“阿玉，走吧，回家了。”
沈灵玉是最听她这个二嫂的话，林静语一招手，果然她就跟着走了。
这也侧面印证了谢尧的猜测，林静语也很希望他能够回去。
谢尧其实有点不太理解，他回去对沈家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沈灵玉上车，沈家的车离开，今晚的闹剧终于彻底结束了。
小吃街买的那一大堆东西还拎在林翊轩手上，都已经凉透了。
谢尧也没了食欲，两人慢悠悠往酒店走。
走出大概半条街，林翊轩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啥？”
“就刚才，刚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
谢尧回想了一下，点了下头：“是有点，你干嘛老阴阳怪气的，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想跟他们家有任何纠缠。”
林翊轩沉默片刻，道：“对不起。”
谢尧：“？”
林翊轩：“想到你活过来以后是在沈家醒过来，并且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你可能会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都不会再回来江市，我就很害怕。”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也很嫉妒，我跟你共事那么久，也就只是同事，但是那个姓沈的……总之，我以后会努力控制的。”
如果说谢尧最讨厌的是林翊轩的阴阳怪气，那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的直球。
面对面地告诉他‘我因为你嫉妒另一个人哦’，这他妈也太直了！
谢尧移开视线：“那些都是假设，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林翊轩点头：“嗯，现在挺好的，所以我努力控制。”
谢尧沉默，沉默，再沉默。
然后突然加快脚步：“走走，回去睡觉！”
*
第二天一早，谢尧是被微信铃声给炸醒的。
有一个人在持续不断地给他发消息。
他还以为是哪个群忘屏蔽了，迷迷糊糊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方准。
谢尧刚拿过手机的时候只睁开了一只眼，等看清楚消息内容，他的第二只眼睛跟着睁开，并且越睁越大。
接着，他一声卧槽，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准：兄弟，这案子不得了啊。」
「方准：郊区有个废弃工厂，跟他妈乱葬岗似的！流浪猫狗的尸体，还有好多耗子的尸体，全都在那儿堆着！」
「方准：据那个卖灌蛋的说，好多商贩为了节省成本，就会来这里取材，跟真肉混在一起卖。」
「方准：当然，这还不是最了不得的。最了不得的是，我们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
「方准：人的尸体！」
「方准：这案子可太大了，已经移交到刑警队了。」
「方准：该怎么说呢？昨天那嘴巴贼灵那哥们儿竟然还算幸运，他只是吃到了耗子肉而已。」
谢尧万万没想到，这案子的走向竟然是这样。
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回消息，门突然被敲响。
敲门声很急，一串接着一串，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谢尧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打开门，就看到林翊轩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接到群众实名举报，市刑警支队支队长涉嫌受/贿。”
第65章
谢尧三下五除二洗漱完, 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就走。
酒店离办事处不远，就两条街, 平时上班他们都是走着去的, 不过今天为了快一点，两人还是开上了车。
车上。
谢尧问：“举报支队长受贿？这也太突然了, 上报给纪/委了吗？”
林翊轩点头：“上报了, 但这事儿怕是没办法秘密调查, 举报人的动静闹得不小，已经打草惊蛇了。”
谢尧：“怎么说？”
林翊轩：“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还得过去才知道, 就是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听他们提了一嘴。”
谢尧哦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我刚才收到方准的消息, 就昨天小吃街那事儿。他说本以为是个食品安全相关的案子，结果他们在找假肉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一下就成了刑事案件了。”
“我还没震惊完那边呢, 咱们这边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大周末的，搞这么吓人。”
“发现了尸体？”林翊轩重复了一遍, “这么巧吗？今天来举报受贿的那个人就说她女儿死了，但是没有人管，所以她觉得刑警队受贿。”
林翊轩说完，车里静谧了一瞬。
谢尧维持着嘴巴微张的表情, 隔了几秒才缓缓闭上。
“虽然没有证据不好说话, 但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说到这里，谢尧顿了顿：“这两个案子，感觉没那么简单。”
林翊轩侧头看他一眼：“不瞒你说，我也这么觉得。”
说话间, 车已经停到了办事处楼下。
两人飞速下车，进了办公楼。
实名举报的是个中年女人，名叫赵玉英。
他们到的时候，赵玉英已经被带到了接待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专门给巡察组收拾出来处理信/访/举/报的，收拾得比较临时，房间很空，没摆什么东西，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
桌子两侧各放了两把椅子，赵玉英坐在其中一侧。
这个女人看着很苍老，身上穿着有些旧的碎花衬衣，脚踩一双布鞋，或许是穿着它走了太久的路，鞋前头有些破了，漏了些棉布丝出来。
她的头发花白，脸上沟壑很深，满脸的疲态，眼神暗淡无光。
如果不是提前看了赵玉英的身份证，知道她才四十岁出头，恐怕第一眼会将她错认成六十岁。
组长见谢尧和林翊轩来了，赶紧招了招手：“小林小谢，你们两个是公安部门的，处理这种事情应该比较有经验，你们过来听听。”
两人坐到赵玉英对面，同时还有另一个巡察组的同志坐在旁边负责记录。
谢尧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随后开口：“你好，我是汉江省委第四巡察组的谢尧。”
林翊轩紧跟着：“我是汉江省委第四巡察组的林翊轩。”
谢尧接上：“我们的谈话内容会全程保密，你可以开始讲述了。”
赵玉英闻言，抬了抬睫毛，一双眼睛宛如死水：“我女儿死了，警察不管，他们肯定是受/贿了，我要举报。”
谢尧：“赵女士，你可以举报，但是你要有证据。警察受/贿不受/贿的，是由证据决定的，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有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赵玉英摇头：“没有。”
谢尧一顿，又说：“你说你女儿死了，但是警察不管，你是亲眼看到她死于他杀吗？如果你女儿并不是被人害死的，是自然死亡，那……警察也管不着啊。”
说到这里，赵玉英突然激动起来：“不是的！我女儿不是什么自然死亡，她不是病死的，她也没有自杀，她就是被人给害死了！”
“我女儿过来冀市打工，本来只是在厂里的流水线上工作。后来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说，她长得好看，被一个什么直播公司相中了。她说现在做直播特别赚钱，她签那个公司，一天能赚好几千！”
“我不懂这些，可能我的思想老了，我总觉得赚那么多钱有风险，就不想让她去。可又一想，时代变了，我不能因为自己不懂就耽误女儿的前程，我就没有阻止她。”
“之前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她隔个三五天就会给我打一次电话。后来进了那个直播公司，我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大概是她换工作的第三个月，一天夜里，她突然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如果她没有在24个小时之内报平安的话，一定要帮她报警。”
说着，赵玉英把手机展示给谢尧看：“你看啊！她说的这么严重，肯定是出事儿了！”
谢尧轻轻按着赵玉的肩膀，安抚道：“好，我看到，你先别激动，坐下说。”
赵玉英喘了口气，接着道：“我女儿说要等到24个小时之后再报警，但是我都看到这条消息了，我能不着急吗？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的，做饭还把手给切了。”
“反正那一天我啥都没干，我就一直抱着手机盯时间，眼看着那个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消息还是没有发来。”
“24小时一过，我立马就去报警。警察一开始明明答应我会好好调查，但是过了两天，等我再去的时候，他们就改口了。他们说我女儿是被拐卖了，已经卖远了，他们也追不回来。”
“我以为是我们老家地方太小，警察才不管事，我就来到了冀市。可是这边的警察也一样，都在敷衍我，他们就说找了但是找不到。”
“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条短信明显就是有问题！我女儿的失踪明显就是有问题！但是警察根本就不管，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赵玉英吸了吸鼻子：“找警察没用，我就举着牌子去市政/府门口。我找他们要人，要说法。然后他们把我赶出来了，还说我寻……寻什么来着？”
谢尧接上：“寻衅滋事。”
赵玉英摆摆手：“应该是这个吧，反正就说我没事找事，扰乱社会。呵！那群警察找我女儿的时候找不到，抓我抓得可快呢。当天我就被抓进监/狱了，关了好几天。”
谢尧和林翊轩对视一眼，监狱不至于，应该只是拘留，赵玉英应该是分不清这些，所以说错了。
不过这侧面印证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赵玉英去要说法，不仅没有人理她，反而还把她送进了拘留所。
怪不得说举报闹得很大，没法秘密调查，赵玉英已经把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今天来巡察组，怕也不是什么秘密。
赵玉英嘲讽一笑：“你们问我要证据，我没有，我也找不到证据。我还以为证据要你们来找呢，原来是要我自己带着证据来。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怎么说都行。”
谢尧沉默了一下，起身给赵玉英倒了杯水：“我刚才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我们不是要你自己去找证据，是因为你一开始没有拿出那条微信，上来就说冀市刑警队受/贿，我才会问你有没有证据。”
“因为确实会有一些群众搞不清楚状况，觉得只要警察不帮他们办事儿就是受/贿了，我刚才只是想向你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