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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甘

“这是一首节奏感比较强的曲子, 需要舞蹈方面更突出的人担c。”徐前辈说,“我认为小鹿有那个能力。小鹿,你觉得呢?”

小鹿也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不能太过推辞, 不然就显得有些装了。

“我会让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其她人是什么想法?”徐前辈又问。尽管没有人提,她却已经把自己当做这个小队伍的队长了。

“我也觉得让dancer来比较好,把整个舞台的感染力带上去的话, 对我们来说都有好处。”

她的话得到了附和。

我觉得小鹿似乎瞥了我一眼,我回避了她的视线。

“那就这样定了?”

似乎到了一锤定音的时候, 我最终选择了沉默。

“好,那就这样定了。”

又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了。

我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录选秀可不止坐在位置上看别人表演,等导师给自己评级那么简单。还有杂七杂八别的项目, 比如选歌也是各组别之间的竞争,总得搞些活动来丰富内容啊。

这就导致拍一天下来特别累。

我长呼出一口气,活动了活动筋骨。

今天晚上,选秀的第一期节目就会在各大平台上放送。

公司会给每位练习生建立社交帐号,虽然是统一管理的,但毕竟会打着各自的名号。粉丝的数目也能最直观的反映出第一期节目放送后,最受欢迎的到底是谁。

导师提前告诉过我们, 录制期间少上网。但怎么可能真的管得住,该看的都要看的。

节目放送的第一时间我就会看, 通过弹幕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自己会不会受喜欢。

这些天的拍摄里,我和颜彧倾没有多少接触。

她是导师, 是评价学员舞台的, 可舞台还没有开始。如果说想要蹭她的热度, 那可是一点都没蹭上。

我垂着自己的肩膀往外走, 这一口气还没有放松太久, 我便发现摄影师也推着摄像机跟了出来。

拍摄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导演拿着喇叭挥着手,说要补镜头。

补吧补吧,我像表情管理课老师教的那样露出微笑,冲着镜头挥手,希望能多给我一个画面。

“明天就要开始排练了呢。”

我看着摄像机依然对着我,装模作样地说着台词:“加油加油,一定会带来最好的舞台。”

这样的行为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我真的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左右看看。

我的表情管理应该没有太难看吧。

“辛苦了。”对着摄像机鞠了一躬后,我匆匆离开。

今天晚上,颜彧倾还会再出现在健身房吗?

我又想起了她的“预言”,不由得皱起眉来。

总之,还是先看看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的效果,再做定论吧。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是换衣服洗澡。

“生生……”

小鹿站在我身后叫我,声音有些吞吐不清。

我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奇怪:“怎么了?”

她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扭捏着犹豫了很久才问:“等下一起去吃饭吗?”

“去啊,你等我洗完澡。”

“好!”不不知怎么的,她心情看起来突然好了不少。

我想她大概是因为徐前辈的事,害怕我膈应,迁怒于她。不过我是无所谓的,我和徐前辈的矛盾跟小鹿无关。

小鹿长的比较矮,也很瘦弱。她够不到架子上最高一层的东西,也时常拧不开瓶盖,都是我帮的她。

她总是会双手合十,诚恳地在我身旁说谢谢,然后在别的事上多帮衬我一点。

对于这样的人,我是很难生得起气来。

晚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床帘里看选秀。

宿舍里静悄悄的,我想其她室友也都在各自的小空间里紧张的点开视频软件。

选秀是带有竞争意味的,我们所有人都是竞争者,所以不太适合围在一起看。

时间卡得整好,收拾完躺到床上时正好只差三分钟。这三分钟里我不断地刷新,刷出来的一瞬间就点了进去。

这节目不像宣传片,到最后也没多少人愿意看。选秀只是刚刚播出,就有一大堆弹幕在刷了。

节目的最开始,是所有练习生穿着统一的服装,展示本次选秀的主题曲。

我记得拍摄这里的时候,每个人面前都有机位。所有的人的直拍都会在后续放到网上,不过有没有人在乎就是看命了。

弹幕里已经开始有人刷哪个哪个妹妹姐姐长得好看有灵性了,就如同主题曲的名字《choose me》一样,登上这个舞台的所

有人,都在等待自己被观众选中。

很可惜,我在这个片头曲中的画面不多,就算有镜头也算不上killing part,没有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

不过我也没有气馁,第一期节目是最有可能曝光的时候了,因为每个人的自我介绍都是平等的。

画面先是第一个人敲响导师的房间进去做自我介绍,然后将自己提前录制好发邮件的视频剪辑进去,再是在导师面前展示,由导师评价。

顺序都是这么个顺序。但我很倒霉的一点就是,我前面那个做自我介绍的练习生整了个花活。

不是特别成功的花活,看着很让人尴尬,引起了所有人的吐槽。

她的表现与我无关,但是,她已经彻底退场,轮到我去自我介绍了,弹幕还在讨论她刚刚的举动。

我看着很着急。

已经到我了啊,多看看我啊。

最终,在我自我介绍的开始,我只得到了零星一两个对我名字的夸赞。

这甚至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实在有些没办法,我的表演还没开始。单论脸,我虽然不输,但我在看到节目播出后有些愕然,因为我发现自己没有那么上相。

我在镜子里绝对不是这个样子,这个镜头怎么把我照的那么奇怪。

表情管理我学了也有一两个月,对着镜子做已经很自然了。怎么在镜头里却这么木然。

我的一双眼睛明明时时刻刻注意镜头,拍下来却仿佛在发呆。我挑眉和微笑的动作和私下排练时并无不同,通过摄像机里的画面却不像我排练时那样有效果。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想象中那样清澈透亮。

和我之前看过的大部分练习生一样,不是不好看,是木。

我在线下看的时候,身为导师的几人动作也没那么夸张,在镜头里就十分自然。

为什么呢,到底差在哪里?

“这位学员怎么一看到我们颜颜,连台词都忘了说了。”

这个部分没有被剪掉。

画面里的我在听到这句话后红了脸,紧接着颜彧倾也给出了反应。在后期搞怪的配音和特效下,终于跟一排排木然的练习生不太一样了。

弹幕也终于将关注点放到我身上。

“这个妹妹好害羞啊。”

“名字也挺好听的,浅tour一下。”

“喜欢的宝宝可以看这里,这个妹妹名字叫洛木生,是刚刚训练两个月的练习生哦。感兴趣的话可以关注微博xx-练习生洛木生。”

看到这条在顶端打了好几行的弹幕,我终于从刚才的失落中走了出来。

像第一次发布视频收到评论那样,我恨不得把这条弹幕复制下来裱起来。

这种形式的介绍,我不是第一次见,但这是第一次有关我的。

我站到了舞台上,走到了镜头之下,是已经有出道机会的练习生。

这一刻,练习生的身份远比签下合同时更加鲜明。幕后拍摄的疲惫消耗的精力和兴质一下子重新充满了我的身体。

终于,终于!

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素人,而是接近了以往上网冲浪时能看到的,被人追捧着的明星。

我已经有个人帐号了,也会有粉丝!

我想要出道,赚很多很多的钱,受很多很多的喜欢。爱豆这个行业不就是属于大城市的行业吗?上电视,拍杂志,接广告,在这个新潮的城市里留下来。

这一刻,梦想能够成真的实在感填满了我。

我讨厌我老家的县城,讨厌那些由自建房组成的乱七八糟的街区和商店。街上的店铺有一半是关门倒闭的,有一半开着门,但你却不知道它是不是倒闭了。

我讨厌周围人晒得黝黑的皮肤,讨厌因为一点小钱讨价还价,也讨厌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

所以我才拼命的逃离那里,我想要在这个地方立足。

我想穿得干干净净的,漂漂亮亮的。我想要被看见,想要被很多很多人喜欢。

等我的画面一过,我就迫不及待的切出后台,到微博去找属于我的帐号和超话。

真的有了!

我还有了自己的tag!

有人给我做了剪辑,有人p了照片。在选秀有关的帖子下,也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我觉得画面里的自己没有平时那么好看,但还是有人在不多的镜头里给我截出了漂亮的图片,做成安利图。

不需要我自己去宣发,自然有人喜欢我。

我感到一阵热血沸腾,甚至去同人平台上搜了搜自己,结果发现还没有人写同人文,于是暂时退场。

节目才刚播出一期呢,等日后有了素材,那就什么都会有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累了以后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半趴半躺。继续看着节目,我的部分已经过去了。渐渐冷静下来后,嘴角带着的微笑也平复下来。

我没有忘记颜彧倾说过的话。

她没有笃定地说我会糊穿地心,而是说我一开始能得到一点关注,往后却无人问津,最终被淘汰。

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因为选秀的前三期播出的时间比较近,不是一周一更,而是在一周的时间里播出三期。

我对比了自己与其她人受关注的程度,虽说比不过已经露过面或者表演技术很成熟的前辈们,但已经算是不错。就算第一轮投票进不了出道位,也不至于一轮游。

而一个能在这周达到这种程度的练习生,不至于下周就要被完全淘汰吧。

互联网乐子多,网民们忘性大,也不至于大到这种程度啊。

新关注我的这些粉丝还挺活跃,会主动帮我安利,这个劲头不至于连几天都持续不到吧。

也许颜彧倾只是在吓我,也许她根本没有细心,完全是胡说。

应该不可信吧……

都是因为她的那些话,我的喜悦不再是完全的喜悦,而是夹杂了一丝焦虑。

那种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的感觉又缠上了我,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手头没有多少钱,练习的费用虽然可以先欠着,但也不是一点花销都没有的啊。

要不要再去找颜彧倾确认一下情况?可万一她一直忽悠我,我也看不出来啊。

陷入了犹豫之中,我随手抓了抓头发,却发现掉下来一大把。

我以前几乎不怎么掉头发的,是因为最近操心的事太多了吧。

“唉。”

我听到了叹气的声音,却不是我发出来的。

应该是哪位舍友吧。那样一声短促的无奈的叹息,没法判断出具体的方位,却让我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这样的大起大落,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总的来说我还是更应该高兴的,因为数据反馈不错。对于颜彧倾的话,我那么听她的话干什么。

我重整了一番心情,准备把节目看完以后再去刷刷帖子。一个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陌生的号码,我随手就接了。

“喂,生生啊。”

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僵住了。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一把拉开了窗帘,穿上鞋跑出宿舍,一路走到空房间外面的走廊上。

“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我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低怒意。

“你去当练习生了?”对面的人不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抛给我一个问题。

这人就是和我一起来到这座城市的,我的发小符明安。

她有一副好嗓子,也会写曲子。她说我们在这个小县城里没什么未来的,年轻人就要到大城市去闯。

在我们小时候,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我对大城市唯一的认知,是挂在姥姥床头的那副日历上配的图片。那时候我指着图片,说要到这个地方去。

姥姥说可以,然后找了个周末带我去市区。市区里有两三栋高楼和一个购物中心,我以为那就是日历上图片画着的地方。

但符明安说不是,她说那会是更遥远的地方。

高考结束后,我们一起来到了这座城市。

建议是她提的,计划是两个人一起做的。算不上谁怂恿谁去,两人都有这个想法。那时候我们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与人合租,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规划未来。

她会唱歌,会作曲,我会编舞,跳舞好。

我们合作,无论是街头表演还是经营帐号都可以。要靠才华去吸引观众的目光,赢得名利后,彻底在这座城市扎根下来。

我们从小玩到大,也是从小掐到大。搬到这里后,更是因为观念不合,整日争执。

没过多久,她丢下一句你这个想法绝对没有前途,消失在夜色中,从此再也没有联系。

我们不是没有过美好的回忆。

最初我们的街头表演确实引来了一小撮观众,甚至还有打赏。最铁的粉丝帮我们取了队伍的名字,每次表演都会来看。

再后来,有人问可不可以加入我们。

两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三个、四个,最后在那个冬天,我们五个人组成了一伙。

这个队伍很奇怪,不是乐队,更像是一种新奇的组合。我负责舞蹈,符明安是音乐,还有一个写歌词和策划的,一个会贝斯和宣发。还有一个暂时没什么手艺,但是向往我们的生活,一起租了房子帮忙打杂。

但正因为有过美好的回忆,分开的时候我才更加怨恨。

她一声不吭的走了,连电话都打不通,那么决绝。

如果不是有她母亲的联系方式,我都怀疑符明安死了。

“你去参加选秀了?”

听到这样的疑问,我忍不住地发笑。

是她主动离开的。符明安离开的最大底气,就是她基友一副好嗓子,也会弹吉她,会作曲。离开了我,她依然可以街头表演。

我呵呵笑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哪个酒吧当驻唱?”

这是我随便猜的,不过大部分像她这种有点音乐才华却不多的文艺青年,想要干点相关的工作,也只能去驻唱或者街头表演了。

能有个酒吧遮风挡雨,都算是我抬举她了。

“哼。”她也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去当练习生了,你会唱歌?”

“你是不是连酒吧都混不上?”我又问。

我们两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聊着,聊着聊着开始骂对方损,不真诚。

但当年的事情我们小心翼翼的,谁也没提。

当年……其实也就是一年前,好像还不太到一年。

我一直觉得很可惜,其实我们没必要闹到解散的程度,但却不得不解散。

不是因为符明安负气离开,而是因为经济。

我们有了一小撮观众,但这点观众带来的收入远远供不上一个团队的支出。

因为钱而离开,比因为音乐概念分开更尴尬。我们谁的联系方式都没删,却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联系谁。

直到今天符明安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们毕竟是发小,比其她成员更亲近些。

通过她的语气,我知道她现在应该混的也不怎么样,不然高低不会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于是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是。咱不仅当了练习生,还有机会参加选秀,现在上电视了。怎么样?”

“呵呵。”她不冷不热地干笑了几声。

我们两个之所以能玩到一起,是因为当初在学校里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而且这名次不是固定的,总是轮换着来。

哪天有人撞了大运,考到倒数第三,必然要引起另一个人的冷嘲热讽。

现在这平衡打破了。她混的不好,我却已经参加选秀登上视频平台,带有自己名字的帖子在各个软件上传播了。

“你还真行呢,咋混进去的。”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好像对我能够成功签约这事感到不屑。

“你也不错。”我嘲笑她,“居然能活到现在。”

胡扯闲聊了一番后,她说还有事就要挂了。我没问她现在住在哪、以后怎么联系,只说了句好。

“恭喜你。”

挂电话前,符明安小声地说了一句。

现在的电话挂的总是那么利索,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不像我小时候用座机时,对面挂了电话,总是传来一阵嘟嘟的响声,还能给人留一点缓冲的空间。

现在声音骤然消失,我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我们五个齐聚的时候已经到了冬天。我仍然记着雪后的一天,我们五个在一颗青松下表演。松针托举起的积雪掉了下来,忘记砸在了哪个人的头上。

表演中断了一下,观众和我们都笑了。被砸中的人狼狈的叫冷,试图从脖颈里把雪弄出来。

紧接着又下雪了,气温骤降。但我们没有就此回去,表演到最后,竟然和几个观众打起雪仗来。

那时候我们正因为经费不足发愁,但是打雪仗时、打完雪仗一起去吃烧烤时,所有的烦恼都可以抛之脑后。

可那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只是稍微一回忆,我就觉得心脏抽也似的疼痛。

没有人再提起过去,我也不敢。

时隔许久,再听到了符明安的声音,我是高兴的。

但现在,心情却又沉重下来。

在她面前夸下了海口,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究竟能不能出道,能不能火,我根本不知道。

又想起颜彧倾说过的话,我突然觉得她真是讨厌。明明知道这种事对参加选秀的练习生来说最重要了,却那样毫不在乎地将我的未来一顿贬低。

我有想过要不要去找颜彧倾。

不仅是因为想找她问个明白,而是出自什么其她的缘由,自己都说不出的原因。

但还是算了,她就是一个刻薄且讨人厌的家伙,干嘛非得去见她。

我重新回到了宿舍。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就是排练,然后一组一组地表演。

我们这一对表演过后,导师首先作出了表扬,夸奖徐前辈声音很稳,然后顺嘴提了一句,c位没有露怯。

c位不是你争了、拿到手里了就万事大吉的。要是hold不住,没将整体氛围带起来,那可要遭老骂了。导师的这句话算是给小鹿吃了定心丸,让她连连鞠躬感谢。

不是每个导师都需要评价的,话最多的往往就是那一个。

颜彧倾在一开始没有开口,她双手撑在身前,将下巴靠在手背上。带着一个不知道试营业是玩味的微笑,看着舞台上的我们。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看谁,但我总觉得我们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交集。

我的手有些发凉,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揪着自己的新衣服下摆。

团队一共五个人,每个人要一句评价不过分吧。

如果颜彧倾给我一句评价的话……

想到这思绪有些凝滞,我愣了一下才发现不至于。就算她夸奖我一句能怎样,她夸的人多了,每个都能被粉丝爱屋及乌吗?就算她夸我的时候镜头对着我又能怎样,这么一点点的片段能造成什么影响。

我大概是紧张过度,有有些魔怔了。

实际上选秀学员最能吸引别人的点,应该是日常拍摄里展示出来的性格,还有表演时的舞台风格。

我缓和了一下情绪,不在对颜彧倾做出什么指望,而是垂下了眼眸。

“整体效果不错,很让我惊喜。”颜彧倾说话了。

她点评了一下,提出优点和缺点。着重夸奖了徐前辈作为队长,能将整个队伍稳定下来,这是她最突出的能力。

果然没有提及我,不过我已经不觉得失望。

事事都靠颜彧倾,那才是疯魔了。说到底她跟我也没有多熟,我格外我格外在乎她的反应,只不过是因为在场的各位导师里她咖位最大。

表演过后就没什么事了,我最大的任务就是在别的团队舞台展示时,露出一些惊喜的夸张表情。期望后期行行好,能把我的反应剪进成片中。

再之后可以休息几天。

今晚节目会播出第二期。第三期的舞台展示结束之后,隔一天晚上会出投票结果。

那个结果是直播的,更真实更戏剧的反应才能吸引更多人来看。

在直播之前谁被淘汰了也不确定,往下的节目没法继续拍,所以这期间都可以休息。

当天晚上,我再次躺进被窝里准时点开了节目。

这一期的内容包括组队选曲和一部分排练。

节目还没播完,我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我的画面太少了,只能用秒计算,就连我自己也很难从这样一闪而过的镜头中注意到自己。

无论是组队时的交流还是选曲中的博弈,我所有费心费力拍摄的画面几乎都被一剪没。

全没了。

能出现能出现的镜头都是拉远,只为了证明这一个队伍中有五个人而已。

有这种现象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因为我发现镜头多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

我立马切到微博,查看自己的超话和帐号。超话里已经有人把我这期节目的镜头截下来了,但回复了了。tag和帖子在第一期节目放送之后,新发布的数量就慢慢下降。

到了今天,同期几位曝光较多的练习生,tag里又有帖子可发。但镜头少的这几位,就已经变成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可能确实有粉丝觉得我还不错,但一期节目而已,怎么可能死心塌地。也许看了第二期,又有新的心动选手了。

颜彧倾猜测的根据究竟从何而来,我可能有一点明白了。

以她的资源,肯定能提前得知公司想捧出道的人是谁。这些人能得到额外的镜头,剩下人的画面就肯定少。

依照粉依照粉丝对爱豆喜欢的规律,她判断我可能在第一期会因为平等的个人展示有点热度,紧接得变得无人问津。

这不公平!

我在第一期节目播出后能获得热度,证明了我本身并不差劲。只要有镜头,分明就会有粉丝来喜欢我。

但问题,是我没有镜头。

第一轮淘汰的人数是五个,并不算多。就算我没法最终进入出道位置,也不一定一轮游。颜彧倾为何做出那样的判断?难道说,身为内部人员的她还听到了其她消息?

徐佩家。我突然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我曾经顶撞过她,和她有些矛盾,而她在公司内部又有关系。难道说她是因为讨厌我,额外收缩了我的镜头,所以颜彧倾确信我会一轮游吗?

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因为这样的原因淘汰。

就算我练习时间短,没有人脉和资源,最终进不了出道位。但晚一些淘汰、多一点镜头,都是在给我的未来做铺垫。

如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一轮游了,那就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又想起颜彧倾暧昧的态度。她似乎确信我会去求她,之所以这样自信,大概也真的有方法替我解决吧。

毕竟与徐前辈家里的关系,限制一个小小练习生的发挥轻而易举,但如果颜彧倾从中美言几句,那也没有不同意的必要。

尤其是在颜彧倾合约即将到期的时候,她续不续约对公司来说很重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得罪颜彧倾。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咬紧了牙齿。

也就是说,我可以去请颜彧倾帮我说说话。

“求我的话,可要求得诚恳些才行啊。”

我想起她说过的话,意识到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她一开始给过我房卡,还在泳池里,在泳池里……啊啊啊,那个画面我连回忆都不敢。

我是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但真的抱着有可能发生“那种事”的心思去的话,我还真的难以下定决心。

就算我不吃亏,但是……

我没法完全说服自己,心脏乱跳的厉害。好几次我几乎做出决定,但像被床束缚住了一样,迟迟无法出门。

说到底,也只是一次公司内部选秀而已。

就算有颜彧倾帮忙说两句话,我也未必能真的出道。只是晚一点淘汰多混点脸熟而已,有必要吗?

还是那句话,我可能魔怔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多蹭颜彧倾能获得更多镜头,但后来在对方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我真把颜彧倾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这种情况实在不应该。而且我本来就是刚刚迁入公司的练习生,这次选秀只是凑巧、是幸运,把所有的期望都投在这上面,这样不好。

和我同期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会像我一样被陆续淘汰掉。

就算晚一两轮淘汰,有了更多曝光和相对牢固的粉丝,那又怎么样呢。训练时长平均是两年往上,参加选秀也要从前辈往下轮。等我们这些人真的有上台机会的时候,几年前累积下来的这些粉丝还能剩几个?

我没必要因此去找颜彧倾,她总是一副瞧不起我的态度。

这种被冒犯的感觉让我隐隐有些心跳、有些上瘾,同时也让我感到恐慌。

我明明是应该愤怒的,为什么渐渐的,有了些乐在其中的意味呢?

颜彧倾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咒。

我害怕自己的底线一步步的降低,最后让事态变得不可控。所以这种感觉虽然上瘾,还是少尝试的好。

颜彧倾不像我之前平台上遇到的会付费连线的富婆,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同我认识,可能会发生更亲密的接触。

我思忖了许久,决定先按兵不动。

但还是感到了失落,不是因为自己水平不行所以才被淘汰,这种无力感让人越发难以接受。

连带着看选秀的时候,都对那些镜头多的人产生了不满。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曝光……

唉,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处在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呢,如果我一出生就是这座城市的人,就不必费尽心思才能留下来了。

如果我生来富裕,也不必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遇到困难。

哪怕所有的条件都保持现状,只要能让我得到公平的机会也可以啊。

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休息的意思是不用拍摄,不是说不用练习。但是第二天,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练舞室。

好在这几天没有课,去不去都是看自己安排。

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和我一样没什么镜头也没什么机会的室友也是。

突然,我刷到一条帖子,热度还不小。看点赞的数量,是真正出圈的帖子。

标题是:这才是我们喜欢的活人感爱豆。

帖子选取的片段正是我们这次选秀。不是关于舞台的,看起来是练习生们离开拍摄场地的补镜头画面。

一个练习生对着镜头打着招呼,然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笑出来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同伴问她为什么笑,她说,不适应对着镜头讲话,感觉好好笑。

“家人们,原来这才是我们喜欢的活人感爱豆……”

AI配音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却一点都听不下去了。僵硬地点开评论和转发,发现大家都在夸奖那个练习生灵动、有生气。

这就是活人感了吗?

这个样子就能得到大家喜欢吗?

我,我好像也曾经对着镜头,做出了差不多的举动。

为什么我的就被剪掉了?

一瞬间,巨大的不甘席卷了我。我头一次察觉到如此清晰的情感,这是嫉妒。我对一个没有过节的,看起来比我还矮一点的可爱女孩子感到了嫉妒。

凭什么她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我技术没有输到哪里去,表情管理可能差一点,但有镜头的时候还是能够吸引人的。而且活人感,我不也做过类似的事吗?

在那时我失去了理智。

如果我只是单纯的失败,没什么可以接受不了的,但对比让事态变得不太一样。

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脑子一热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冲出宿舍。

我在健身房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颜彧倾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稍微冷静了一点,但在宿舍里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没有出门,在这里犹豫不决的时候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等到深夜都没有看到颜彧倾,我才想起来查一查她的行程。

发现她去外地跑了公告,晚上八点活动才结束。根据粉丝的动向,她应该没有在外地停留,今晚就会坐飞机回来。

明天她应该没有行程,那么她很有可能会去那家酒店。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又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那个火爆的帖子又刷到了脸前。

而且,点赞评论转发的数量更多了。

去就去。

我又不是不行,不是没有星味、镜头感、热度,我不想白白失去这样的机会。

离开公司大楼,走到街上。时间已经不早了,街道上却依然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

恐慌、紧张、嫉妒、不甘,复杂的感情挤在我的胸口,堵得我难以呼吸。

来到酒店,我想起我想起只有刷卡才能使用电梯的事。这次没有去干爬楼梯,而是先问了前台。

结果前台的人好像被事先打点过一样,她说了声稍等后不知道却翻看了什么东西,然后没有过多询问我的身份,就将一张卡片递给了我。

跟颜彧倾曾经给过我的房卡别无二致。

接过卡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呵呵。

这种发抖代表不了什么,第一次拿到通往这座城市的车票时,我也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尽管没有别的人知道,我还是自己觉得自己丢人,然后自己对着自己解释了一番。

第22章 着迷

我在门口站了许久。

盯着门锁, 思绪开始飘忽。两条腿直愣愣地立在地上,站得有些僵硬。我似乎考虑了很多事,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只是盯着门锁, 直到眼睛发酸。

突然,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砰一声,没听清是从哪传来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声音。但那一刻我汗毛直立,产生了一种做贼被发现的心虚感。我害怕走廊的拐角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看到我鬼鬼祟祟的样子。

于是身体没经大脑的,刷卡打开了房门。

我忘记敲门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万一颜彧倾这个人热衷于四处发房卡, 我进来以后发现还得排队怎么办。

那么尴尬的场面倒没有发生,但我进来的依然很不是时候。

颜彧倾的头发湿哒哒的,刚从浴室里出来。

她身上只围了一件浴巾,上面抹胸,长度还不到膝盖。头发披在身上往下滴水,带着一股浴室里特有的潮热的水汽。

如果是我这副模样出现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定会很无措的。

这场面也太隐私了, 不是说大城市里的人都更有边界感吗?为什么颜彧倾看起来毫不在意,像是没有听到开门声似的一甩头发, 往一侧歪着脑袋,用毛巾吸干还在滴落的水珠。

她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会来。

我觉得很没面子, 尤其是这样巴巴地送上门来。不能由着颜彧倾的节奏走, 我咳了两声, 开口说:

“那个, 颜彧倾, 我找你来商量点事。”

这样的开场白让我觉得,往下不会发生些不正常的交易。

“嗯。”

颜彧倾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应答。然后她靠进椅子里,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帮我吹个头发。”

时针已经走过了午夜十二点,我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不妙的时间。即使什么都不发生,单是这个时间就已经太过私人。

可我当时脑子一热,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多想。

我走过去帮她吹头发,拿起吹风机,心里觉得很是别扭。

这样亲密的行为显然与我们的关系不相匹配,我虽然想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但那都和真的发生在眼前不一样。

无论做多少紧急预案,都逃不过现在这种感觉。

我想要离开,却想要留下。我想要留下,却想要离开。

打开吹风机,习惯性地开到最大风。颜彧倾“嘶”的一声,带着椅子往前挪动了一点。

“你怎么搞的,烫到我了。”她微微扭头,斜着一双眼睛看我。

我把风开小了一档,可她依然不满意:“这么小的风要吹到什么时候才能干?”

二档不行三档也不行,这是吹风机上也没有二点五档啊,搞什么鬼。

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她挑剔的态度让我生出一丝愤懑。

“调最大风,离远一点吹。”颜彧倾的语气有点不耐烦,“等干得差不多了再调小风档,近点吹。”

她让我想起了小学的时候,班上那个总穿裙子的女生。

也是娇纵得不可一世。玩过家家要她先选角色,捉迷藏永远不乐意当鬼,游戏一旦要输就开始耍赖皮。

声音又细又尖,嗓门很大。喜欢穿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身担学习委员的职务,谁不听她的话就跺着脚去告诉老师。

讨厌她的人有很多,但偏偏,追随她的人也有很多。

我则是处于中立的态度,却一直被她呼来喝去地使唤。

她还让我从隔壁班的海报墙上抠下那些亮晶晶的水钻,当成女王的供奉一样献给她。

后面升上了初中不在一个班,过了几年再见到她。她的变化很大,穿着校服梳着马尾,跟朋友们聊天嗓门依然很大,但早不会把别人当仆人使唤了。

小孩子不懂事,长大了很多毛病自然就改。

可颜彧倾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那么毛病。

我遵照着颜彧倾的吩咐给她吹头发,她终于不挑三拣四,仰着头靠在椅子背上,闭上了眼睛享受。

刚洗了澡,自然是素面朝天。

头发半干不湿,被我顺到后面吹,也没了什么发型塑造。

她一张脸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修饰地展现在我面前。让我印象最深刻的,竟然不是粉丝最喜欢吹的挺拔的鼻梁,而是她的一双眉毛。

颜彧倾的眉毛根根分明,很浓,不知道是不是纹过。

她属于甜美的长相,无论什么妆造,眉毛自然都不会画得太坚毅。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颜彧倾的眉毛生得这样分明这样好看。

“一个地方不要吹太久。”

刚这样想着,那双漂亮的眉毛却又蹙起来。

“头发都要给你弄毛躁了。”颜彧倾睁开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幽怨地看着我。

我手下动作一顿,这一次倒没有太生气。

因为她这表情比起埋怨,更像是嗔怪。

好像撒娇一样。

可我们没有那么熟吧……

长头发很难吹,何况颜彧倾还有那么多要求。我站在她身后举了半天的吹风机,胳膊都有些发酸了。

我有一点发现。

颜彧倾自身的头发好像没有那么多。她屏幕上那一头超级浓密的秀发,估计是贴的假发片。

吼吼。

我头发比她多,此乃一胜。

“行了。”

我这为了避免自己总是一刻不停的盯着她的脸看,努力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来走神,颜彧倾又突然开口,吓得我手一抖。

她的头发还有点潮,没有彻底干透。

“剩下的让它自己干。”颜彧倾说着晃了晃头发,差不多干了的头发看起来十分柔顺。

“你洗澡了没。”她问,“我猜没有吧。”

自问自答后,颜彧倾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浴室:“先去洗澡吧。”

我觉得手心麻麻的。

“那个,”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让我的声音变得很奇怪,“我来找你是有事商量的,就是,嗯……”

“什么事呀。”颜彧倾懒洋洋地问。

“就是,额,那个。选秀,对,我看了新一期的节目。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

“诶。”

我话还没说完,颜彧倾就打断了我。

“我想喝橙汁。”

我被她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唬住了,不知道刚才的话题跟橙汁有什么关系。

“冰镇的,你去给我点一杯。用床头的电话,跟前台要。”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我有些发愣,但还是乖乖转身,用电话帮她订橙汁。

“你想喝点什么,一起要了吧。让她十五分钟后送过来,正好洗完澡喝。”

颜彧倾说着,不知道因何原因又笑了。

“哈哈哈,哎呀。”她笑着,“你拿着吹风机过去干什么,放下。得亏是不插电的吹风机呢。”

她的笑声弄得我不知所措。就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丑似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放。

我僵硬地走回来,把吹风机放到桌子上。然后反身,拿电话点了饮料。颜彧倾让我把自己那份也点了,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喝。犹豫了一下,要了两杯橙汁,冰镇的,十五分钟后送到。

一转身,发现颜彧倾正在盯着我看。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头皮发麻。

她曲着胳膊,用手撑着下巴,以一种玩味的姿态跟着我,好像在欣赏我的丑态。

“那个……”

“洗澡去呗,浴室里什么都有。”

我的手本来是放在身子前面的,听了这句话后收到身子后面,手指纠缠在一起。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很快,我察觉到这个动作更加没有安全感,于是又把手放在了身前,绞住了衣服的下摆。

“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嗯哼。”颜彧倾点了点头,“我知道呀。”

“我就是想问问,那个,新一期的节目里,我,我的镜头……”

“哎呀,你不先去洗澡吗?”

我被闹得脸红的不行,这个颜彧倾多少有点油盐不进了。

“不是。不是洗澡,我来是因为……”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因为颜彧倾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慢慢放平,不再微笑。

她的表情是放松的,眼角也有些弧度。像是在笑,偏偏嘴角却没有往上。

“别装模作样的了。”她说。

“……”

我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就是明明在吸气,却仍然有种缺氧的感觉。加速呼吸了几回后,氧气不够用的现象却并没有缓和。

“不喜欢就走呀。”颜彧倾看着我的眼睛。

被她直视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我反应不过来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才对。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颜彧倾移开了视线。在那一刹那,我觉得周遭空气的重量都变轻了,终于给了我喘息的空间。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紧张。

“没关系的,姐姐我脾气那么好。”她把一只腿翘到另一只腿上,“知道来找我,表现还不错。你的问题我不是不清楚,这样吧,就算你今天离开,乖乖回宿舍,我也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怎么样?”

说着,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怎么样,要不要走?”

我抿了抿嘴唇。

“那个……”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我还是开了口。只是不想让气氛那么安静,可说完一个词语后,又冷场下来。

“不走的话,就去洗澡吧。”

身体终于有了行动,我一点点地挪着,却不是要离开,而是走进了浴室。

她长得很漂亮,线下比线上更好看一些。

还有,这样命令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无法违抗。

关上浴室的门,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

这种全身血液都在加速的感觉,的确让人着迷。

第23章 冰块

浴室与客房内连接的地方不是墙, 而是一面巨大的玻璃。

磨砂的材质,只能看到对面开没开灯,连模糊的光影都看不清, 倒是不用担心走光。

不过, 这样大一块玻璃横在眼前,我还是多看了它几眼。

浴室里的确像颜彧倾说的那样,什么都有。不光是洗漱用品, 连换洗用的,包括贴身的衣物都有。

还摆放了脏衣篓。用脚趾尖想想也知道颜彧倾这样的人不会自己洗衣服, 可能会有人来收,洗好了再送回来。但我不想让自己的贴身衣物被别人碰,就算只是拿去机洗也不可以。

多不好意思啊, 我从小自己的内衣袜子就不用妈妈帮我洗了。

好别扭,适应不了,不好意思。

脸红,是一种不用去看,自己也能感受得到的表情。

我不可能永远站下去。最终还是磨磨唧唧地脱了衣服,走到花洒底下。

从小学时我就开始自己洗澡,但今天面对着自己的身体, 我突然感受到了羞耻。

所以洗澡的时候,我是闭着眼睛的。

为了延长时间, 我冲洗得相当仔细。慢吞吞地打发泡沫,在光洁的皮肤上来回揉搓, 我又觉得这样的仔细相当刻意。仿佛是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才把自己洗得这样干净。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了。

网上说, 酒店里的东西都不太干净。

所以冲洗完后, 我没有穿上那件宽大的浴袍, 而是选择了整齐叠放在一起的衣服——一件短裤和带兜帽的T恤。

内衣也好好的穿上了。我现在这身打扮,把头发吹干了就可以直接出门。

紧张归紧张,但在打开浴室的门后,我还是觉得呼吸一轻。

因为浴室里水雾太多,压的人呼吸不畅。出来后被空调的凉风一吹,感觉还挺舒服的。

颜彧倾没有在套间内,她在露台上。就是上次拉我掉下去的那个游泳池旁边。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滋味。

在紧张之外的,虽然并不起眼但也难以忽视的,那么一点点得意。

她可是明星。当红的、长红的,永远的话题女王。每日超话都能登上第一,三天两头上文娱榜热搜,甚至在国际上都有一大批死忠。全世界巡演的话,场内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当地的粉丝。而不像国内大多数团,别说开不了世巡了,其实去哪儿演唱会台下坐着的都是同一批。

这才是真正现象级的火爆,一顿饭吃了几根菜叶子都能被拿来讨论的人。

不管她是不是热衷于逢人就发房卡——至少我没见到她与别的人亲近——现在得到她青睐的人是我。

虽然我不是她的粉丝,虽然我觉得她德不配位,虽然我曾经看不上她。

但她可是明星啊,还是那么成功的明星。

一身都是名牌,品味也被人称赞。那被这样的人喜欢的我,怎么不可以虚荣一点点?

会有的吧,这种感觉无论是谁都会有的吧。

我先吹干了头发。我的头发比颜彧倾短得多,而且也没她那么多毛病,很快就吹干了。

放下吹风机,我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颜彧倾正坐在躺椅上。她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酒店的高度虽然不到一览众山小的程度,但由于地理位置选得合适,落地窗这一面外面正好没有高耸的建筑,整座城市一览无余的收于眼前。

她敷着面膜,正在玩手机。

两只手噼里啪啦的打着字,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由于颜彧倾的指甲修剪的很圆润,她打字的时候是没什么声音的。

这么晚,会是在跟谁聊天?

听到我的脚步声,颜彧倾把手机扣到胸前,将面膜揭了下来:“你洗的太慢了。”

她用下巴仰了仰,示意我看小桌台上的两杯橙汁。其中一杯已经快要喝完,只剩下几颗冰块。另一杯应当是给我准备的。

“可惜了,刚端上来才是口感最好的时候。”颜彧倾说。

由于我洗澡洗了太久,冰镇橙汁的玻璃壁上凝结出了一层水汽,在桌台上留下一圈痕迹。

我觉得有些口干,却没心情喝什么橙汁。

“坐吧。”

颜彧倾吩咐说。

我四下张望,心底里觉得疑惑。因为这露台上没有给我准备的椅子。

“坐哪?”我问。

“地上呀。”颜彧倾把眼睛眯起来笑,“还是说你想坐我怀里?啧啧啧,不行呀,我嫌你沉。”

我脸一红,忍不住反驳:“我,我没想过……”

我才没想过坐她怀里,颜彧倾这样编排我,实在是太自恋了。

她却摆了摆手,一副根本不在乎我到底什么意思的模样。

颜彧倾把左腿搭到右腿上,往前倾着身子,小臂撑在腿上:“坐啊。”

我不懂她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在我看来,颜彧倾就是一个满脑子乱七八糟脏东西的家伙,是我在拿着房卡开门后发现自己需要排队也不奇怪的人。

她三句不离催我去洗澡我能理解,但让我在这里坐下干什么?

台面被打扫的相当干净,赤着脚走也不会沾灰,坐一坐倒也没什么的。

可是这感觉好生奇怪。

“快点。”她的耐心不多,见我一直没动,稍稍提高了音量:“我数一二三,一、二……”

她没说这三个数字数完后会怎样,但我确实不敢不动。我屈起一条腿,弯下了腰身。

我采用的是跪坐的姿势,这样比较方便起来。如果盘腿而坐,总觉得起来的时候有点不太体面。

在颜彧倾这个人面前,我一点点面子都不想丢。

坐下以后,视线矮了一大截。仰视颜彧倾,感觉她凭空高了很多。

呼吸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虽然这样说很土,但我还是不得不说,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颜彧倾懒懒地躺进椅子里,一手撑着脑袋,踩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愣。

在那一刻,最先感受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沐浴露的香味。

很香,却又很自然。和我此刻身上的味道一样。跟我以前在网上买过的香水小样刺鼻的味道完全不同,闻到它时你不会皱起眉头。

兜帽T恤的领口有垂下的绳结,颜彧倾拽住了它,往前扯了扯。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那一刹那我却仿佛心领神会,挪动着身体往前靠了靠。

不妙,我觉得很不妙。

颜彧倾不再只裹着一件浴巾,她换上了酒店里的睡衣。就是那种很宽大的,像古装剧里一样的衣服。左领压着右领,中间束着腰带。

垂直站立时,衣服的下摆接近脚踝。但当她坐着抬起大腿,袍子的下端便垂了下去,露出大片的皮肤。

从我这个角度去看,实在太不妙了。

我往前挪动身体时,颜彧倾的腿也随之屈起。然后她改换了动作,把左腿放了下来,右腿的小腿压到我的肩膀上。

不算太大的重量,但是我没有准备,肩膀一歪,晃了晃。

“谁叫你乱动的?”

颜彧倾不满的声音响起。

兜帽的绳结被扯到极点,然后猛的松手。绳子弹了回来,尾端的金属环扣向上弹起,打在我的脸上。

说那不痛,肯定是假的。

金属环扣的着力点很小,就算力道不大,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一开始是痛,但痛感持续的时间非常短,紧接着就变成了痒。

这种痒持续了很久,让人很想去骚挠两下。

但以我现在这个姿势,还是很不方便改换动作。

“没了牵引绳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吗?”颜彧倾的声音慢慢悠悠,似是玩味地说:“你不知道主动一点吗?”

“啊?”

我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啊一声疑问。

还要我主动做什么?

跪坐在地上,肩膀被压住,我这个姿势行动起来是很不方便的。就算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现在这个场面也很不合适吧?

不是应该,内个,额,到床上去吗……

“呵呵。”

颜彧倾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这么不懂吗,我觉得不应该啊。”

“上次也是这副傻呆呆的表情,装的?”

她说着弯下了腰,小腿从我肩膀上滑了下去,继而压低了声音:“你难道没看过吗?带点颜色的小视频。”

我觉得脸红到已经有点难受的程度了,不是因为她暧昧的话。而是因为这个姿势,我,我似乎贴得她有些太近了。

颜彧倾说的那种视频,我真没看过。

尽管我以前发布跳舞视频的平台上就有这样的视频,但我真的从未点开。

不是因为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我看过这样的小说。之所以不去看视频,是因为她们跟我发布在同一平台上,我总是把她们当竞争对手看,完全无法享受里面的内容。

可就算没看过,我也不是傻子,眼下的场景实在太,太……我,我有些难以形容当下的情形。好像启动了大脑的保护机制一样,这段记忆在我往后的回忆中居然是模糊的。

我只记得那股好闻的味道,以及颜彧倾皮肤的温度,是微凉的。

“啊!”

突然,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自高空浇在了我身上,顺着脸颊的一侧流进衣领。

我不由得出声惊呼,可是这里哪来的滚烫液体?

意识到这点后,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哪里是烫,分明是冰凉。

颜彧倾拿起那杯属于我,我却没有去喝的冰镇橙汁,缓缓地倒在了我身上。

细长的玻璃杯没能盛装多少液体。

杯底剩下的几颗染上了颜色的冰块,颜彧倾拿起了它,放进自己嘴里。

第24章 橙汁的温度

是烫, 还是冰?

本应该客观的温度,此刻却没了分明的界限。

我只觉得橙汁流淌过的地方,皮肤的温度变得滚烫, 像是灼烧后留下的疤痕, 扯着我的皮囊皱缩起来。

是愤怒,还是享受?

本应该清晰的态度,此时却变得分不清楚。

贴着我脸颊流淌下去的橙汁, 散发着一股果粒被捏爆后涌出的澎湃果香。

我舔了舔嘴唇,但由于并没有橙汁溅到我的嘴上, 我无法尝出它的甜味。

只不过鼻尖萦绕着的酸甜香味,让我恍惚间误以为自己尝到了味道。

肩膀上传来推力,我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

脑子里还是有些发懵。

我不知道这突然倾倒的橙汁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颜彧倾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嚼了冰块。沾了点橙色的透彻冰块消失在她的唇间,一时间我仿佛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我的认知里,这档子事就是洗干净了澡去床上。亲吻和拥抱是正常的,可跪坐、嗔骂,和倾倒的冰镇饮料呢?

这似乎不适合出现在眼下的情形,但偏偏, 它没有破坏眼前的气氛。

我的脑子依然如同一坨浆糊,鼻尖萦绕着各种好闻的味道。看着颜彧倾的靠近, 就如同看着从来学不会的英语。大脑接收到了这一画面,却不能处理它所蕴含的信息。

颜彧倾坐在了我身上, 胯骨与腿骨交接的地方。

不是跨坐, 因为那样膝盖会接触地面。我觉得她好像把我的身体当成了舒服的椅子, 斜斜地倚靠上来。

这里是一处平台, 地面打扫得干净, 但它仍然是坚硬的。膝盖接触地面肯定会痛,我想颜彧倾这样的人是万万受不得这个委屈的。

这个时候,我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心跳跳得很快了。

那变成了一种全身的反应,呼吸急促,目光闪烁。并且,这段回忆在记忆中变得断断续续。

她摸上我的腿,我感觉大腿的肌肉猛地一跳。

小腿的肌肉绷得很紧,有一种时刻就要抽筋的感觉。

她低下头时头发垂下来,于是颜彧倾顺手往后捋了一把头发。

就像在拍摄某个洗发水广告的画面。

落地窗的窗帘缓缓拉上,从卧室内透过来的光亮变得昏暗。我不知道颜彧倾什么时候做好了这些调整。

她搂着我的脖子拉近了距离,我们的身体贴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我浑身发抖。

一只手从衣服的下摆伸了上去,我啊了一声,更多的是惊慌。

我步入青春期以后,从来没谁看到过我的身体,更别说触碰。何况这感觉真是痒的要命,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难堪,所有的闪躲都是下意识完成的。

“哎呀,都到这个时候了。”

颜彧倾贴近了我的耳朵说道。

“就别再这么装模作样了吧。”

她压低了声音,我又觉得恍惚和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但却没有熟到再度听到就能回忆起来。

她的气息喷到我的耳朵上,更是痒的要命。但我愣是咬着嘴唇,一动没动。

我躲不是因为装,是痒。

但颜彧倾认准了这一点的话,我再怎么解释也像是掩饰。

我才没有那么在意,我可一点都不装。就这样被误会成既要又要,跟那一剪没入了宫,还非得四处认爸爸认儿子的太监似的,多丢人啊。

所以为了不让她误解,我愣是忍着一动不动。

可这颜彧倾还是笑我。

笑笑笑,就知道笑。

表情管理课上的太多,笑容拿不下来了吗?我看她那样的人才是纯装。

但她似乎不在意自己被怎样讲,就算我反驳她才装,颜彧倾应该也不会在乎。

“唔……”

当颜彧倾咬住我耳垂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忍耐,我还是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不光是耳朵,大半个身子都麻了。

触电一般窸窸窣窣的感觉。

耳朵尖有点凉凉的,我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颜彧倾刚才嚼了冰块的缘故。

不像冰镇的饮料倒在身上,一瞬间的感觉分不清是寒冷还是炙热。嚼过的冰块的口腔含上耳朵,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就是凉的。她的唇,她的舌,都带着那股微凉舒适的温度。

从衣服下摆伸进来的那只手把内衣解开,衣服被往上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了下来。

我觉得有一点冷,还有一点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来自另一人的怀抱,是那么让人向往。

可是,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当她的吻顺着侧颈滑下,我眯起了眼睛,感觉眼角有些酸涩。没有什么要哭出来的原因,却依然挤出了一些泪水。

不对吧。

怎么是我被按在这里?

颜彧倾头发留的很长,长得又是甜美系风格,喜欢可可爱爱跟粉色的东西。她这样的人怎么那么主动?

不应该是我主动,额,嗯,主动那个什么什么吗?

我从小就比较照顾身边的女孩子,活力也大,上树下河都不在话下。我一直以为,咱这样的人才是一横一竖顶天立地的。

结果却让颜彧倾占了先机。

不对,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那个……”我扶住她的肩膀,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

颜彧倾却并未理会我。拇指在我身上的摩挲引得人一阵激灵。

“喂!”

太痒了,我终于忍不住,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了。

“又怎么?”

我的胳膊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她便懒洋洋地顺势靠了上去,浑身上下没根骨头似的。

“那个,我,我觉得……”

我面红耳赤,不知道这种事应该怎么解释。

“嗯哼?”

颜彧倾虽然还在回应我,但我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耐心统共也是没有多少的。

“我觉得,我觉得……”我叨念了几遍,终于一咬牙一狠心,把剩下的话全都挤了出来:“我觉得你这样主动,我都,我都没有空间了。就是,不是应该我来吗……”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得嘀嘀咕咕。

不过,颜彧倾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哦,你要当1?”

我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再比个噤声的手势嘘嘘嘘。她是真的一点脸皮都没有啊,这种事也说的那么大声,真是不知羞不知羞。

颜彧倾说得这么自然,搞得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对了。

她这死嘴,怎么什么都好意思往外说。

“呵呵。”颜彧倾把我的手拿开,身体一软靠在我的肩头上:“哦,你喜欢自己主动啊,那我刚才让你…我,你怎么没反应呢。”

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要去捂她的嘴了。

她怎么什么都能说的出口,这这这是能说的吗?我觉得脸颊烫得难受,恨不得再来一杯冰镇橙汁浇在脸上。

而且,她什么时候让我……

没有吧,她没说啊。

是,是刚才把小腿搭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吗?

我不敢再去回忆。

颜彧倾软软的靠在我身上,说话的时候,声音似乎直接通过骨头传到我的大脑里,嗡嗡的:“好啊,那你来吧。”

和网上那种争体位争的昏天黑地的场面不同,颜彧倾很轻易就松口了。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定心情,缓缓抬起了手。

我想像她对我做的那样,手掌贴上她的皮肤,从肩膀一直向下抚摸。但是手抬起来了,却放在离她胳膊一两厘米的地方,怎么都下不去手。

好紧张。

心脏要跳出来了。

我不是没和同性接触过,说实话作为正常人,没跟同性接触过也有点不可思议。跟室友合照的时候贴在一起,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挎住胳膊,我都觉得挺正常的。

就算对面是颜彧倾,我也觉得这样程度的身体触碰不算什么。

但是,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就觉得很不好意思。

脸涨的通红,怎么都不好意思下这个手。

“呵呵。”

颜彧倾一开始没有动作,安静地靠在我怀里,倒真有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意味。但在我久久没有反应之后,她呵呵笑了两声,用食指在我的小腹上画圈圈。

“嗯……”

我弯下了身子,感觉呼吸又凝滞了几分。

她的手按在了腰带上,但这一次,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事实已经证明,让我主动来的羞耻感,居然比承受着还要大。我一旦想到将要发生什么,就已经羞耻到无法行动了。

“……”

那只虚搂在颜彧倾肩膀外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只不过不是为了抚摸,而是给自己寻找一个支撑。

我按着她的肩膀,不受控制的用了不少力气。但这倒没有给颜彧倾的动作造成什么阻碍,她把下巴放在我脑袋上,怜惜地蹭了蹭。

颜彧倾的拥抱是柔软的,但是我身下的平台,这不知是石头还是瓷质的台阶,冰凉的存在感却是那样明显。

坚硬的,没有一丝曲线。无论是躺是卧,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骨头咯在上面格外难受。

我躺在地板上,哪怕脑袋只抬起一个微小的幅度,放下去若不收着力气,依然会砰一声砸得两眼昏花。

房间里有好闻的味道,颜彧倾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可是在脑袋接触到地板时,我头一歪还是能闻到那股被刻意掩盖过、却依然无法完全消失的消毒水味。

像是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同隔在脑袋后面的坚硬平面一起,在整个过程中都提醒着我这并不舒服。

也提醒着我,就算拥抱是温暖舒适的,我同颜彧倾也不该是那种能够理所当然地享受其中的关系。

第25章 玩

网上说, 小说里描写的在床上滚一夜起来后腰酸背痛累得不行,那都是假的。

可我却觉得真的挺累的。

归根结底在于,颜彧倾这个人的爱好实在太奇怪了。

她会故意弄痛我。

绝对是故意的。

“嘶……”

即便是现在, 我还能感觉到肩膀关节连接处那不自在的痛感。她从后面反剪着我的胳膊, 让我即使觉得羞耻也不敢用力反抗,只能把脸埋在被褥之间。

那个动作要是用的力气再大一点,我就要脱臼了吧。

颜彧倾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喜欢这样。

和屏幕上塑造的阳光可爱小女孩的形象不同,她绝对是有着怪癖的人。

昨天晚上我一直快到后半夜才睡, 其中大部分的时间,与其说是在做那什么什么,不如说是在玩。

颜彧倾在玩。

在我因为羞耻闭上眼睛不敢回应的时候, 她凑在我耳边轻轻说:“你反抗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