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LV485雨夜09 上帝，你不
081
约半小时前——
【350721】直播间。
在进入【lv485雨夜】时, 秦桑第一次打开了被屏蔽许久的直播画面，未升级的直播间弹幕全是恶灵的无情诅咒，她强迫自己学着明昭的做法, 用强大的心脏去忽视它们。
秦桑并不习惯开着直播。一开始, 她还以为【地狱直播】这个东西只是全息鬼屋弹跳出来的小广告，因此, 她一直带着抵触的心态, 直到……死亡轮番找上了她。
先是同伴, 再是自己。死状奇异的尸体，怪异的超自然现象, 还有无数谜题……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高空悬崖之上走钢丝的杂技演员, 稍有不慎便会跌落, 粉身碎骨。
哪怕已经摔过几次了。
她被砸烂脑袋，很痛很痛——痛得她想要大吼，想对着上天狠狠咒骂, 质问这是人能忍受的技能效果吗？还有那一次, 好好的手臂就这样断在地上，痛苦令秦桑差点要疯掉。
秦桑其实也一直无法彻底平静下来——平静地接受她进入这一个名为【后室】的恐怖世界中, 于是, 她强迫自己学习明昭的淡然, 强大——对，就像是明昭那样，游刃有余，勇敢无畏。
秦桑默念着明昭的名字, 她看向窗边。
大雨磅礴。
她和“哥哥”坐在大巴后座，终于到达了Z州汽车站，摇晃的巴士, 轮胎粘上雨水的腥味，无情的夜雨，这些场景令秦桑莫名想起第一次离家去大城市的心情，忐忑又不安。
“哥哥”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它身上透露着秦桑难以忽略的危险气息，而整个大巴也阴森地有点过分了，所有人都紧张又兴奋地抱紧自己的背包，期待着抵达目的地。
秦桑只能偶尔从同行实体们的只言片语之间，得知一些零碎的信息，有关考试，有关科目，有关作弊。
后来她以“上厕所”为借口，支开寸步不离的“哥哥”，在汽车站贴满小广告的女厕隔间，伸手抽了一张预言卡。
在卡片闪光飘过的瞬间，秦桑瞟了一眼一直在唱衰和诅咒她快点死的低等级直播间，冷笑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一向很倒霉，她上班从来堵车，氪金游戏从来大保底，就连当年出生，母亲都差点打掉她，可能这次抽卡预言也全是倒霉的未来……脑中飘着这些漫无边际的思绪，随着秦桑指尖翩跹，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华丽无比的纯黑卡，SSS。
秦桑的天赋技能“预言卡”可以预测事件发展，卡牌还具有特殊技能可以配合使用，之前的【衔尾蛇】和【涅槃】一张是银色卡，一张是金色卡，蛇绕匕首，凤凰浴火，它们在实现之后安静地呆在秦桑的卡包中，等待再次启用。
而这次抽出来的卡却全身冒黑气，它薄薄的一张，背面用精美的蕾丝勾勒而成复杂的花卉，是熟悉的鸢尾花。
它名为【焚烧图书馆】，秦桑皱眉，指尖轻轻翻转卡片——
画面上精美的哥特式建筑被熊熊大火包围着，正发出无声的哀鸣，黑灰色的云层是罗马数字“2”的形状，写满爱恨情仇的古典书页层层叠叠地化为碎片，卡面上的烈火仿佛眼前，叫嚣着要冲向你，把一切摧枯拉巧似的全部摧毁。
“焚烧书籍。”秦桑低声喃喃着，“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揣测预言的真意，下一秒，预言卡背后的火焰缭绕，随之腾起一片紫色的烟雾，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从背后越过卡面，盖过图案，手腕上叮铃铃的水晶配饰响起，在双手后方，一个女人的头逐渐显露在秦桑面前。
她戴着精致美丽的黑色蕾丝假面，柔软的金色卷发滑落，发尾触碰着秦桑的手，美丽的红唇轻轻扬起，吐露出柔和魅人的声音：
【尊敬的[亡灵法师]，您被“假面女巫”选中了。现在，您面前有两个选择，一，忽视女巫的邀请，迎接您在剧本中的死亡。二，在女巫的帮助下杀死其他人类，使用灵性值控制它们的亡魂，彻底完成进化。】
她娓娓道来，戴着黑色面具的脸庞轻轻扬起，对着秦桑的方向，友善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她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显现在秦桑面前，与之同时，女巫的两只手同时摊开，紫色的烟雾在掌心腾起，出现了两瓶精美的药。
左手是黑色，右手是红色。黑色的那一瓶只有一半药水，而红色的那瓶是满的。
秦桑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但很快，她在指尖捏紧的预言卡里看见了自己的死亡，正像是为了证实“女巫”所言的真实性。
在狭窄的厕所隔间，在贴满的小广告的石灰隔板面前，秦桑面色凝重，她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强力的预言卡将信息全部灌输到秦桑的大脑，它甚至指出了这个层级是一部“小说”——而秦桑真的很倒霉，她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炮灰，几乎必死的炮灰。
本来被选上这个角色的人就少，只有零星几个人，而他们无一例外，在下了大巴之后只能选择单一的剧情线，没有操作的余地，只能被动随着其他角色的选择而行动，如果“主角”是振翅的蝴蝶，她就是被龙卷风摧毁的城镇。
秦桑也在预言卡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没有来得及去参加考试就被碾成肉酱。
她冷着眼，看到自己的灵魂在愤怒地流泪，崩溃地大叫，但在“剧本”的控制之下，她无法抵抗，求救，或者挣扎。
这是一个被虐杀的角色体验卡，该有多倒霉，才能在这个层级以1%的概率抽中这个剧本，秦桑手指泛白，倚靠在狭窄的隔间墙壁，仰头望天，呆滞了很久。
看到这里，弹幕已经在毫不留情地嘲笑了。
看——又是这样，这就是倒霉的秦桑，命运从来不会偏爱她，对比姜荷，人家可以轻轻松松无伤切出，可你就必须经历死亡、断手和虐杀。
眼角湿润了一瞬，但秦桑眨了眨眼，让代表脆弱的泪水被吸收，她终于低头，看向身前掩唇轻笑的“女巫”，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是“假面女巫”。】对方笑着回答道【你总有一天会见到我的真容，只是时间早晚。而现在——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死亡结局，那么就该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选可悲的红色，什么也不做，迎接你的死亡结局，或是……选择黑色，杀死你的同类，获得变强的机会？】女巫轻轻晃动着手中两只瓶子，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你有什么目的？”秦桑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撑起精神依靠着后墙，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紧对方，脸色苍白地说，“无事献殷勤，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你必须说清楚选择黑色——真正的条件是什么？”
她在短暂的时间内，便恢复了理智。
【咦？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选择变强。好吧，我得解释清楚一点，你的同伴——也就是明昭和姜荷，唔，你必须杀掉她们，才能收获亡魂活下去，毕竟，她们是主角，而你只是一个炮灰，主角轻轻动动手指，你就会死掉。】
女巫的假面在女厕的昏暗顶灯下显得闪闪发光，她红唇轻启，笑容依旧。
【不是所有觉醒者都有被选中的机会，我的出现是你死亡前最后一点的幸运吧？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杀死懦弱的人，杀死你所仇恨的人，杀死挡路的人，杀死无用之人，你可以变得更强，亡灵法师，本就是践踏着他人尸骨往上爬的存在，不是吗？我会帮助你的。】
秦桑的目光随着女巫的手指移动，紫色的烟雾中，秦桑的死亡预言场景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她的耳边也响起女巫蛊惑的话语。
【你在犹豫什么？这个世界有需要你仁慈的地方吗？】
她呵呵笑着，伸手随手一指，尖尖的指甲尽头，是爬满厕所隔间的小广告。
【高新兼职，当天结算，一天1000到3000。】
【捐x，3w，联系电话xxxxxx】
【找长期情人，电话xxxxxx】
【你看，人类乐于给同类施加痛手，仅仅是为了利益，只有变成强者，才能避免成为被宰杀的羔羊。】
【你是为了明昭和姜荷而犹豫吗？】
【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疯子，一个没用的蠢货。一个在最开始就骗了你，而另一个单纯的运气好到极致，你不会厌恶她们吗？】
【我们就说明昭——她在别墅层级骗了你，以你的智商只要轻轻转动脑子就能想明白，再不济还有可以指明真相的衔尾蛇卡牌，疯狂杀人魔究竟是谁，想必你不会不清楚，而在099匚路层级，她甚至选择了抛弃你们，可笑，你还要对她仁慈吗？如果是我，我会杀了她，让她成为我手中好用的亡灵——】
秦桑轻轻转头，盯着喋喋不休的红唇看去，她的嘴角长了一颗红色的痣，衬得蕾丝假面更为神秘优雅，可越看越看，她只觉得那颗痣像是附在皮肤上的吸血虫，又恶心，又聒噪。
秦桑的短发早已被雨淋湿，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幽暗的目光落在那紫色的烟雾上，久久不语。
而片刻后，她才硬邦邦地冷笑一声，回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她的手指轻轻颤动，似乎想要触碰漆黑的药水，下一秒，秦桑隐忍的表情狰狞了一瞬，她在女巫猝不及防之间，猛地抢过来黑药水，砸在地上。
“啪——”地面炸开了黑色的烟花。
女巫“呀”了一声，霎时呆在了原处。
碎片满地都是，漆黑的药水流淌到肮脏的下水道里，接着，秦桑抬起下巴，她眼神灼灼地逼近女巫，却哑着声音，如一头雌狮发出低低的怒吼：“我是倒霉，我认了，但是，明昭是我的救命恩人，姜荷是我的同伴——”
“我不会做伤害恩人和同伴的事。”
接着，她一拳砸向女巫的脸。
*
女巫不过是烟雾中的一片影子，她娇笑着消失了。
【我猜你会后悔，药水不过是象征，我告诉了你结局，至于怎么做，选择依旧在你的手中。】
【另外，[假面歌剧院]永远等待着[亡灵法师]的加入。】
紫色的烟雾腾起消失，紧接着秦桑无力地扶住墙壁，她低着头，后知后觉的呕吐感袭来，死亡的恐惧无时无刻侵袭着她的大脑。
如果是明昭，如果是明昭，面临这样的情况，她会怎么做呢？
选择……又是选择，该死的选择。
秦桑苦笑着，视线所及全是厕所隔间下三滥的小广告，某种情况下，女巫说的没错，她想要变强，一定要变强，可是不该以这种方式。
但……难道就要这么死掉吗、
她失魂落魄地看向周围。
昏暗的女厕隔间，水池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秦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在紫色雾气腾散的刹那，看见了更多，覆盖在广告之上的密密麻麻的小字——
【别相信！！】她们在兼职诈骗上写。
【宝宝！好好爱身体！】她们在捐x广告上写。
【都是骗人的！不要看！！！】她们在x情服务上写。
秦桑忽然就这么落下泪来。
她该做点什么——像她们一样，一定要做点什么，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做到，一定可以找到一条属于她的生路……
涅槃，对了，她还有涅槃卡！
秦桑抖着手，拿出那张金色的卡片。
凤凰总是在死亡中获得新生。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签字笔，拿出自己唯一的准考证，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趴在无数或黑色，或红色的字迹上，下笔——
“明昭，姜荷。我估计我又要死了，如果……我会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们……”
“第三…………”
“第四，也是最难理解的一点，这个世界其实是一部……”
“最后一点，有一个组织名为【假面歌剧院】，我猜和这个层级的层主有所关联，我直觉来者不善，请务必要注意！小心！不要被它们所蛊惑！”
*
又是天堂。
上帝开始洗牌，她纤长的手指来回在牌堆上优雅飘动，无数或黑或红的卡牌在她的指尖交叉，重叠，归位。
“最后一局，梅菲斯特，三局两胜为赢家。”她遮住全脸的白发恣意飘动，牌堆自动分成两半，落在石桌的对侧，而扑克牌们则兴致勃勃，等待着下场。
“终于可以分出胜负了，上帝。”梅菲斯特低低地笑出了声，她伸出漆黑的尖指甲，动作轻柔地抓牌，“上一局里，K杀的太快了，你的很多牌我还没有来得及吃——唔，我其实很期待Z变黑的一幕，应该会更有趣。”
“你先。”上帝轻笑颔首。
“黑桃2.”梅菲斯特漫不经心地捏出一张牌，落在石桌上。
它是一张披着黑色蕾丝的牌，牌面上的女巫帽发出幽幽的紫光，一下场便积极地收纳其他灰色的牌，很快，摆在石桌中间的小牌们变黑了，聚集在它的周围，高呼着【女巫万岁】。
“厉害的牌，”上帝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表示赞赏。
不过，她很快“咦”了一声，翻转手牌，给对面沉思的梅菲斯特看：“这一局，Q变红了，她在我手里。”
红心Q由梅花Q变成，它逐渐褪去黑色，露出鲜红又热烈的的女皇头像。
“唔——”梅菲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Q本来就是一张摇摆不定的牌，第一局没有Z，她果断加入了我，第二局Z与她相见即结仇，Z又做的太狠，她便加入了黑方，但这一把……”
梅菲斯特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收起手牌，身子往前探：“上帝，你说，你在第二局加入了必定红色的Z牌，是不是有点耍赖？”
上帝笑着回她：“哦？你想让游戏变得更有趣一点吗？”
“是的。”梅菲斯特点了点桌子，很快，花圃的石桌边缘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而一根漆黑的绳索悠悠荡荡悬在黑洞之间，它的上方末端乖巧地系在梅菲斯特的手腕，另一端……则通往无穷无尽的空洞下方。
“传音给地狱，让手牌们开一场派对吧？”梅菲斯特突然扬起声音，笑着向上帝提议，“K，小鬼，4，9，10……”
“全部下场。”她手一松，将所有牌纷纷扬扬洒在石桌上，让狭窄的桌面乱成了一锅粥。
“上帝。”梅菲斯特则悠悠起身，伸出指尖点在桌面上，她哑着声音，短发末梢划过轻轻勾起的嘴角，问道，“我已经把手牌全亮了，你不会——不敢继续赌吧？”
作者有话说：
疑似梅菲斯特没看到智商担当黑Q在己方而破防。晚安大家！！今天肥肥，加了秦桑背景，明天是昭昭视角~不过有没有人发现秦桑写的提示被篡改了呢
第82章 LV485雨夜10 不该成为考
082
早晨, 485层级中的暴雨仍未停息。
明昭这一夜休息地很好，她坐在床边，冷静地打开游戏机, 准备出餐。
【~休闲厨师小游戏~】
在开屏动画飘过后, 明昭果然在屏幕里看到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像素风餐厅内景，先前凌乱的桌布和乱扔的脑子都不翼而飞, 地板甚至能反光。粉红色的墙边, 两位客人依偎在角落, 它们正在睡觉。
餐厅层级的天气也变化了，明昭摇动着摇杆, 走向灰蒙蒙的窗边, 现在的餐厅时间应该是夜晚, 她甚至能听到游戏机里传来淅淅沥沥的夜雨声，很治愈。
后厨亮着光，明秋先哼着歌拿着抹布走出来, 它是第一个看到明昭小人的, 下一刻，它的头顶冒出“！”, 一边惊喜地往她的方向跑来, 嘴里还欣喜大喊着：【姐姐！你回来了！】
于是, 从后厨也依次冒出了李香月和李夏静，它们的反应和明秋差不多，几人纷纷围到明昭的身边，七嘴八舌地关心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老板。
自从切入到【lv778餐厅】层级后又切出之后, 明昭小人不会在像素餐厅里停留了，她带着姜荷、秦桑和冷酷喵都消失了，现在的餐厅里只留守了几位并非“觉醒者”的员工实体, 还有一直离开不了餐厅的常驻客人们。
听到动静，两位不知不觉睡成一团的客人惊醒了，它们意识到自己因为寒冷，竟然和另一个傻子不自觉地倚靠在一起，几乎在同时，无名深渊和菲尔蕾丝“嗖”地一下窜到餐厅的左右两端——
纹着深红纹路的漆黑触手扩张着领地，很快蔓延到小半个餐厅，下一秒，它立即缩小身型，以极快的蠕动速度往明昭的方向奔来。
而紫色的毛线团也不甘示弱，它“啪”地一下拔下来自己插在餐厅共用插座充电的尾巴，充满电的身体浮毛直立，全身噼里啪啦一遍后，便精力满满地往明昭的方向蹦跶来了。
餐厅中的明昭小人笑容满面，她对客人们和员工依次打了招呼，显得公司人情味十足，关怀满满。
可现实中，她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来回点“A”，飞速过对话，心里想的却是接下来怎么制作【疯狂爷爷的周四全家桶】，以及只在直播间出现过一次的【客人3号】究竟在哪里，该怎么将餐送到它手中。
还不止这些，明昭还有很多烦心事，比如今天的考试，秦桑所托付的信息，该怎么复活她，还有一个人求生的员工姜荷……
但心事重重的老板明昭并未让其他人看出她的烦恼。
只见，她微笑着转身，不再搭理身后跟随的一众奇奇怪怪的生物，迅速目的明确地往后厨走去。
她熟练地拿起锅铲菜刀，抓紧时间，亲自动手。
现在需要制作的是：劲爆脑仁米花和僵尸肉汉堡。
它们全部是【全家桶】内的餐品，这个外卖单比较与众不同，它并非浑然一体的美食，而是将各种快餐整合起来，好吃又分量足，明昭怀疑客人3号一只都有可能吃不完。
而见厨子又要开灶，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着明昭，大气不敢出一声。
脑仁有很多，现在唯一稀缺的食材是【悲伤的蔬菜】，明昭要靠自己的精神值催发生长它们，急不得。
于是，她瞟了一眼客人和员工们，好心地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只能给你们吃【脑仁米花】，它算是零食，吃不饱肚子的。”
众实体却纷纷眼睛放光：哇，还有零食吃？竟有此等好事？
它们无一例外地点点头，围在餐厅小帘子的后方，只探出一颗或者两颗脑袋，像是连成一排的小摆件，从最上方开始由大到小，盯着明昭的一举一动。
明昭最先做的便是【劲爆脑仁米花】——
油锅事先已经准备好了，金黄色的热油冒出滋啦滋啦的小泡泡，明昭一刀便轻易处理好的僵尸脑像是剥开的榴莲肉，它们都是奶白色的一团，被完美地包裹在深绿色的脑壳中，她小心地拿着菜刀的一角，将食材与眼睛和神经组织分割出来，再在菜板上切成均匀的小块，熟练地裹上面粉。
“滋啦——”
下油锅。
奶白色小块迅速变成油锅一样美丽的金黄色，它们膨胀变大，在油面上自由漂浮游动，却在最快乐的时刻被明昭打捞起来，裹上油衣滴答答地安家在纸盒里。
由于脑仁有很多，明昭便做了远超外卖份数的食材，于是，她在准备好外卖后，面无表情地将余温尚存的油炸脑仁米花都盛到了一个大盘子里，放在所有眼巴巴流口水的客人和员工们面前。
她扬起下巴，单手举起擀面杖，方才做饭的认真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敛，低眸看向以无名深渊为中心迅速围成一圈的众人。
在美味的油炸小零食面前，没有人可以保持平静。
它们原本是躲在后厨的小帘子之后偷偷看，然后被香味勾地忍不住往前挪动一小步，最后每一位都不自觉地往前凑脑袋，想要近距离接近神圣又美好的美食。
菲尔蕾丝个头最矮，它被挤得不成球形，嘴里一直大喊着：“你们不要挤伟大的魔王大人——”
不过，它口中一边做作地说着这句话，一边利用矮小灵活的身型，在拥挤的缝隙中辗转腾挪，竟然是第一个赶到趴在餐盘面前的。
随之抵达餐盘的是——由于没有那么多心眼子略输一筹，但抢饭实力依旧强劲的老牌选手——客人1号。它几乎要把触手绕着大盘一圈，却克制着没有开动，而是安静地看向居高临下的明昭，等待着她发号施令。
接着，实体们也跌跌撞撞围了过来，它们脑子不好，但至少还知道什么好吃，不甘示弱地对盘中美食虎视眈眈。
在所有客人和员工都到齐之后，明昭扶了扶额，她扬起下巴，学着训小狗进食的语气，说——
“——吃吧。”
她话音刚起，风卷残云大战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
【恭喜厨师太太收获五道五星好评！】
【（匿名）：“伟大的（点赞）”】
【（匿名）：“我一直是一个挑剔的魔，咳，打错了，是人。本来我想要打六颗星的，唯一的缺点是，好吃的饭为什么要和说话都流口水的傻子们一起吃？影响进食优雅度和体验感，扣一颗星，姑且打五颗星吧。”】
【（明秋）：“好好吃，老姐，你对我真好，呜呜呜——我没钱付，好愧疚。”】
【（李香月）：“老板您真是管吃管住的好老板，俺要跟着你打工一辈子，将餐厅开成连锁店。”】
【剩余一位用户不会使用评价系统，只点了五颗星，默认好评。】
明昭云淡风轻地收拾好背包。
她在客人们进食之时，已经将做好的【僵尸肉汉堡】打包装好了，它们和其他全家桶食物整整齐齐地放在粉红色的外卖袋子里，塞到了背包最后一格，明昭还贴心地其表面贴上了【客人3号】的手写字条。
明昭扫了一眼直播间，客人3号没有再次出现，只有眼馋的弹幕一直问什么时候能开外卖单。
她眯了眯眼，轻笑着说：“快了，宝宝们，只有亲自送完第一单之后，才能开启订购橱窗。”
另外，明昭还听到了系统金钱进账的声音。
【客人1号/2号共支付报酬：1000元后室金币】
【员工6号/7号共支付金币：2元】
【您剩余的后室金币为：1830元。】
她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地开始购物，准备接下来需要的食材道具——
【请问您要使用1000金币在[lv778]自动售货机购买[手动打泡器]吗？】
【简介：“手动打泡器，地狱制造必属精品。按键即用，精神值充电，可将方圆五米内的空气压缩扭曲，形成您的独有磁力场，在打发的30秒内，距离范围以内的任何生物会任您摆布，被您随心打发成任意的物理形状哦。”】
明昭点击己购买，她收起游戏机，将凭空出现在手中的粉红色打泡器掂了掂，试了试手感。
同时，系统提示她的厨师等级提升了。
【厨师经验值+50，恭喜您升级为lv4[网红店]】
【普通菜刀→钻石菜刀】
【钢铁平底锅→自动索敌平底锅】
【普通烤箱→超大烤箱】
【智力↑】【体质↑】【生命值130→150】
明昭从床边站起身，她面无表情地将所有的道具全部收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旅馆依旧飘着雨帘的窗户外。
天色微微亮，很快，485层级的白天到来了，【子宫】考试的第一天即将开始。
现在是6：00整，其他的房间陆陆续续传来洗漱的动静，明昭整理了一下仪表，她瞥了一眼小腿即使被折断仍在顽强生长的蔬菜，拿起房卡，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下楼。
经历了一夜的战斗，二层旅馆的走廊略显凌乱了，地面全是尘土和金属划伤的痕迹，摆放在三楼的【禁止】牌子早已被撕烂成了两半，空气中弥漫着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和灰尘。
明昭往楼下走，她只在路过秦桑203房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眼眸轻闪，却没有再次推门进入，而是往前继续不疾不徐地走。
灰蒙蒙的旅馆大厅内没有人气，疲惫的灰尘随着明昭的走动而来回飘散，她看见补觉的老头子手骨折了，用毛巾随意撑着，在前台一点一点头发梦话。
旅馆门口，天空翻起了鱼肚白。
明昭推开大门，秋冬的雨寒凉刺骨，她站在遮挡暴雨的门台之前，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嘟嘟打车】
输入：“Z州市江河大道上清苑[子宫]5考场”
下一秒，在弹窗消失之时，灰蒙蒙的Z州市地图上，却显示着一个不该，也绝不可能成为“考场”的地点——
【Z州市第一实体医院】
【全市第一家中西医结合诊疗试验地点！】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无限流常见场景-医院登场但是这个层级的场景其实是Z市，医院只是其中一个小地点最近调整一下零点右一点点更新，让小红花更有容错
第83章 LV485雨夜11 会有人机回
083
约十分钟后, 明昭下车。
路上，她小腿皮肉中的寄生种子已经逐渐蔓延到小腹，掀起衣服时会将人吓一大跳, 而那蔬菜还在锲而不舍地重新生长, 明昭在坐车的时候趁机又摘了一片。
这一次的司机是个热情似火的胖大叔，它一看明昭去考试, 便关不住话匣子了, 天花乱坠地将Z州市的几座市政建筑一一介绍给明昭, 还说刚刚有个小女孩考生想去【牙齿】3考场，差点定位定错到【皮肤】考场, 多亏它多了一句嘴, 才确认正确。
“牙齿的考场在Z州市第一高中, 这谁不知道……哎呀，小姑娘你去这么早啊，肯定是准备得很好吧！”它将胖胖的手搭在椅背之上, 继续说：
“几乎所有公共建筑都被征用成考场了, 游乐场，初高中, 医院, 中央商城和歌剧院, 11-12月可是Z州市的考试月，大家都期待考试结果呢，哎，到了——姑娘——下车小心滑倒！”
“祝你精神正常, 身体健康地考完，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出来啊！”
喧嚣暴雨声将这只实体热情的祝愿遮盖，车灯微闪, 引擎启动离开。
地面的水波被车轮胎碾压泛开圆弧，空无一人的街道只剩下萧瑟的雨和弥漫的淡雾。
明昭撑起从售货机紧急兑换的黑伞，慢悠悠抬脚向前，与此同时，她的剧本也再次出现了。
【成功到达考场，获得剧情进度：20%】
【第二章：“春风得意马蹄疾”正式开启。】
【亲爱的读者兼剧本演绎者，MZ，你必须参加考试，并获得历史第一名的绝顶好成绩，毕竟这是一部风傲天无cp自传体爽文，注意，是历史第一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名，只可以第一，不可以第二。为了您能更好的发挥实力，在考场范围内您可以自由演绎剧本。】
【考场中的死伤并非剧本可控，祝您好运。】
【未以历史第一名的成绩走出考场，您会立即死亡。】
【现今[子宫]考试共及格35人，历史分数排名如下——】
【100分/100分】
【76分/100分】
【67分/100分】
【66分/100分】
分数差距很大，可见大多考生都在及格线以上几分挣扎，可是最显眼的第一名的成绩，是满分。
明昭看完后差点讽刺地笑出了声，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剧本被弹幕们称为“两大无人切出的地狱难度剧本”了，因为它将切出的难度从——不及格，就去死，调整为了——考不到满分，就去死。
及格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满分，还是要超越现今第一名的满分——明昭甚至都不知道，和历史上这个考100分的变/态并列，到底能不能被剧情认可通过？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明昭是一名职业素养优秀的游戏主播。
即使接到了地狱难度的通关要求，她依旧淡定地撑起伞，步伐没有一丝停顿，甚至云淡风轻地越过压迫感满满的剧本文字，抬眸向前看。
早晨的雨是浅灰色的，是不够残酷又不够温吞的颜色，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只有冰凉的死感。
而前方是一座隐隐绰绰的老旧格子楼。
它把弥天雨幕当成裹尸布，从头到脚盖住自身，灰蒙蒙又戚怯怯地迎接着所有考生的到来。
铁质伸缩门圈圈绕绕拦住大门口，只露出靠近警卫室的一小块供人进出，“出入平安”的红灯有气无力地扑闪，棕褐色的牌头字体掉落了大半，明昭只能通过白色的胶水边缘判断出这几个字——
【Z州市第一实体医院】
【子宫；第五考场】
【考试时间：11月10日-11月13日】
明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是“妈妈”回消息了。
【早6：00】
【MZ：我去考试了。】
【刚刚】
【心如止水（玫瑰）：小昭，加油（握拳）】
明昭出发时和手机里的这位发消息，纯粹是因为想要套更多的层级消息，可对面的反应比较人机，除了发钱就是加油。
她关闭手机。
明昭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发现自己似乎是最早到的考生，即使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其他人。
因此，明昭反而觉得而这破旧的老医院有点邪门——邪门的点不是若有若无的恐怖氛围，而是没有NPC出来迎接她。
不是说好的考试吗？
于是，明昭顺手打开直播间，睡了一觉恢复精力的她扬起笑意，狭长的眼微微眨动，在直播镜头里轻轻晃晃脑袋，刻意试探着说：“咦，剧情到这里卡住了吗？为什么都没NPC了呢？”
弹幕很快傻傻地给出了反应：
【……】
【主播你也来太早了！】
【10号到13号考试，可以用三天时间准备，很多“考生”都掐点最后一天进去，快的一天之内就能考完，还可以有中断休息的机会。】
【主播是不是完全不知道规则，没有看论坛啊——我记得昨晚她一直在睡觉，论坛更新弹出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弹幕都在扣？？？】
【就知道睡，宝宝（扶额）】
【继全网第一个F+智力后，主播再造“睡觉太沉浸而错过公告的职业主播”离谱记录】
“论坛？”果然，明昭视线上移，她发现在点开直播间后，右上角又出现了一个粉粉的方块小图标，因为进入系统后还要进入直播间，明昭的弹幕又很多，反而第一时间很难注意到。
【地狱论坛3.0】
【注：每个职业主播都拥有自己的唯一论坛账号，此论坛进入特殊层级后将自动下载安装。】
【您目前的IP为：lv485雨夜旅馆】
明昭“唔”了一声，她控制脑机，轻轻一点。
而在下一秒，明昭的眼前出现了铺天盖地的粉色弹幕条。
【地狱论坛欢迎您！[350815]，论坛发帖请看版规。】
【爆！！！MEG探险者总署内部传出消息，四名层主将联合升级层级，举行第一届地狱联赛！传闻主神会亲自下场！】
【理性讨论——怎么是四名层主？哪一个被除名了？】
【有没有主播感觉最近流量下降了，又有大爆新人出现了吗？我们公会反正没有来人。】
【救命！LV555有没有人支援点杏仁水！高价收！这里全是后室麻瓜，一点物资都没有！】
这和全息直播间的体验感很不一样，观众们发送的弹幕文字一般是带点透明的白色，会根据背景调整为灰色或黑色不等，尽量不会遮盖主播的视线。
可论坛的帖子是显目夸张的淡粉色背景，文字是深粉色，匀速地飘动过明昭的眼前，如果在操作中切入论坛，一定会影响观看者的行动。
明昭可以选择过滤论坛频道，有【世界】【层级】【附近】【公会】【小队】五个选项，世界的帖子太多了，又都在讨论什么“地狱联赛”，明昭的思绪停顿了一下，她毫不犹豫地点开【层级】过滤。
很快，吵吵闹闹的纷杂话语立马少了一大半，最终将明昭想要寻找的信息呈现在她的眼前——
第一个飘在眼前的，是一个已经变灰色的帖子，发帖时间是2025年11月10日，发帖人名为【250102】【假面女巫】。
【LV485的考试信息，民间良心汇总，可能有误，谨慎参考！】
【每门考试满分100分，饲养成功对应器官为及格，完成考场培养计划，为加分。第一个最简单的通关方法，找到同为“考生”的人，杀死ta夺舍器官，前往考试，可以无伤通关，但只能获得合格分60分。并且，[头发]考生无法采取方案一。】
【方案二，与信任者组队进考场进行考试，饲养器官，一定记住，考试不宜单人进入，容易暴毙。】
【建议大家在倒数第二天进考场，并时刻关注考试当天求救者发帖，以“临时组队”为名进入考场救人，可能会目击部分考题，介时难度会更低，往届考题信息如下：】
【头发……牙齿……皮肤……眼睛】
【子宫考试，地点一般在医院，考题可能为痛经、妊娠、流产、多囊卵巢综合征等，其并非蓝星传统意义上的病变，以上都是疾病型下属寄生科的实体名。】
【更多信息可点击链接：公会网站http//假面歌舞会.cn了解[包60分切出全程班]，组队帮代，价好无忧！】
【发帖者为76分获得考试第一的[假面女巫]，本人在此恭候各位觉醒者。】
*
明昭翻了翻帖子，额头逐渐冒出几根黑线，想要吐槽却说不出口。
——这游戏论坛弄得花里胡哨的都是什么？
信息太庞杂了，她翻了半天，不是遗书就是找人和吃瓜，攻略是几乎没有的，唯一有点用的层级信息贴还遮遮掩掩，疑似需要继续充钱。
明昭当然不会购买游戏里所谓的【包60分切出全程班】，她是游戏主播，并不需要这个。
不过明昭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发帖权限，于是，她想了想，试着编辑了一道帖子发出，看看会不会有游戏AI模拟人类进行回应。
发出的帖子在审核，明昭便无聊地关闭论坛，让注意力回到层级世界。
好了，她现在大致对“考试”有个了解的轮廓。明昭猜，她可能要面对一些不一样的实体。
现在是6：40。
鬼气森森的医院门口依旧没人，看来和论坛所说的一样，像明昭这样刚开考场就来考试的考生……是完全没有的。
她对此毫无心理负担，反而抬脚路过大门，健步如飞地往医院主楼走去。
与此同时，明昭还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弹幕们，低眸说：“宝宝们，看来要单独一个人进医院触发考试剧情了，毕竟来都来了，打车也很费钱的。”
她眯起眼睛，近距离站在灰蒙蒙的楼道前，而下一秒，在明昭身前的空气中，一张熟悉的准考证缓缓出现，第一面正是明昭的直播间大头照和信息，而第二面则写着【子宫考题】四个字。
【现在，您的考试正式开始，您目前所得分为：0分/100分】
【题目一（10分）：请前往您所挂号的[妇科]科室看病，您为815号，前方等待0人。主治医师：春立梅】
明昭新奇地伸手捏住这张自动打印的考题，她收起伞，大步往楼里走去。
*
同时，地狱论坛。
一个嚣张的帖子在一分钟前审核通过，现在才不过过去了两分钟，已有接近百层的回复量。
帖主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匿名操作，而是将自己的层级名，编号，觉醒职业全部打开，偏偏她人气挺高，才4级就来到了1w人气，再结合她的主楼和标题内容，更令人觉得嘲讽感拉满——
【350815】【lv4厨师】【直播间人气：1w3】
【ip：LV485雨夜旅馆】
【[新]标题：请问，在这里回复的都是人机吗？】
【主楼：找了半天没找到lv485子宫考试的满分怎么打^^这个论坛是游戏的花瓶摆设吗？试一试发个帖子，看看有没有小人机的自动回复。】
作者有话说：
对非人类弹幕恶灵：宝宝（比心）对同为人类求生者的论坛主播:人机（嘲讽拉满并扫射全体）一不小心论坛出道了啊！明昭女士！即使你是真心发问的）宝宝们晚安！！
第84章 LV485雨夜12 完美的血滴
084
考题最后, 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白二维码。
【扫码进行挂号签到】
——上面写着这几个字。
明昭在看了一眼题目后，便将空气自动打印的考题收到了外套口袋里，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刚刚, 她在论坛随手一发的帖子已经盖上了摩天大楼。
【[新]标题：请问, 在这里回复的都是人机吗？】
【x楼：刚点开论坛路过被骂“人机”。】
【x楼：谁啊？这么狂？厨师，有人听说过吗？】
【x楼：？？？楼主是在后室呆疯了？没有论坛, 哪有这么多人能存活下来, 在座的各位都要给论坛磕一个吧。】
【x楼：满分？在485里面考满分？什么难度, 听起来很炸裂啊。】
【x楼：神经病………给没有去过485的友友们科普一下，子宫考试, 这个层级最难的考试之一, 出来的不疯就是傻, 不缺肢体就是掉脑袋，及格就不错了，还想考满分？疯了。】
【……】
论坛中的职业主播大多在不解和震惊, 也有咒骂明昭不知好歹和偷偷艳羡她数据太好的, 还有人专门开了一个帖子，想要询问【厨师】是谁, 有没有人遇到过, 为什么她会这么狂傲？敢单开帖子叫嚣全场？
还有——在地狱联赛入门报名即将开始的关键时期, 她想要干什么？
明昭不知道自己随手发起的帖子激起了惊天骇浪。
她此时还在不急不慌地收起黑色雨伞。
明昭的鞋底浸满了雨水，此时她的足迹渐渐向楼内部蔓延，女孩的背影与庞大的楼梯相比略有些瘦弱，远远看上去, 她就像被医院大楼慢慢吞没的食物。
很快，明昭在医院大厅的正中央站定，她面无表情地翻出方才升级的【钻石菜刀】, 淡定地观察着环境。
这栋医院大楼内部果然空无一人，完全像一座被抛弃的废建筑，处处透露着年久失修的腐朽气味，甚至在明昭推开玻璃门，掀开厚门帘走入后，大厅的自动白炽灯忽闪忽闪了片刻，竟然最后“噗呲”一声关了。
明昭习惯了，她扬起脸环顾四周，顺手掏出这个层级发的道具【手机】，打开背面手电筒，往周围照——
一般而言，恐怖逃生医院地图，会出现停尸间、半拉脸的护士，ICU病房等惊悚元素，明昭身为主播，对此简直是了如指掌。
但这个诡异的医院大楼，显然暂时没有那么恐怖和掉san，反而因为真实性太过，令明昭感到有点心理性恶寒。
地砖是老旧的灰白色斑点砖，一块一块切割成方方正正的形状，地缝里全是灰乎乎尘垢，一层浮灰铺在地砖之上，随着明昭的行走而四处飘散，让她轻易联想起现实世界的医院内景。
唯一的差别是，明昭没有在这里闻到消毒水的气味，一般而言，医院内部都会有淡淡的酒精气味，肃杀，冷漠，无情，但这个地图显然并非想刻意营造这种氛围。
“是已经废弃的医院。”明昭打开弹幕环顾四周，再次确定结论。
她举起手电，决定简单探索一下新环境。
周围一片漆黑，一点人气也无，但明昭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某些东西一直在她的身边游荡，这栋楼里的所有物品仿佛都是活的，它们安静地喧嚣，沉默地嘲笑，正肆意打量着她——这个突兀的外来者。
【“一次挂号管三天”！市民朋友们一次挂号可以预存三天，再也不用担心过号了！】
宣传便民政策的海报显眼地贴在进门显眼处，明昭的圆形手电光从上方的文字一一照过，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她就着灯光往周边大厅探索，在空无一人、并发出淡蓝色微光的前台机器面前站定，明昭的目光顺着手电的光往下扫，她发现地面全是散乱的打印小纸片，便弯腰拾起一张查看。
【门诊中药房208号】
【请在下午14：00-16：00到中药房2窗口取药，过时不候！】
【门诊西药房02号】
【女金片/2盒】【红花逍遥丸/2盒】
…………
都是排队取药方的小纸条，看着已经很有年头了，纸张边缘已经泛白发脆，明昭的指腹轻轻一摩挲，便能将纸片碾碎，化为尘粉。
再往前走，拴着铁栅栏的区域是药房区，这片区域在自动取号机器的正前方，明昭用灯光轻轻照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开门机关，由于进不去，她只能作罢。
她表情淡漠，在这片未解锁的区域面前停止脚步，自言自语地和弹幕们说：“宝宝们，这里暂未开放，看来需要完成现有考题后继续回来探索了。”
明昭转身，她悠然自得地在漆黑一片的空间内慢慢踱步，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一楼大厅的可探索区域并没有很多，信息也很少，大部分是繁杂的、看似无用的广告和细节，似乎只是为了彰显“真实”。
药片爱心箱，一排可以自动打印报告单的机器，空空如也的前台，一只没有笔帽的黑笔滴溜溜在光滑的桌面上滚动，宣传保险的贴报，挂号流程，检验科室……
好在，考试并没有限定时间。
明昭在绕了一圈后，终于来到楼梯口前的地图概览面前，她拿起层级赠送的免费手机，“咔嚓”一声，对着平面图拍了一张照。
一张背景漆黑、打光过度的地图照片——
一楼：医院大厅、中药房、西药房、检验科
二楼：妇科、产科、男科、皮肤科、风湿病科
三楼：中医外科、老年病科、肿瘤科、儿科
四楼：名医堂（周利英）、名医堂（蒋再番）、名医堂（涂双禾）*
一共四层楼，每一个科室区域都标注了颜色。
以一层面积推算，加上被锁起来的中西药房，明昭暗自思忖，这将是本游戏目前为止最大的地图。
她留存了这张照片在手机里，顺便将它设置为屏保，确保只要打开手机便能一眼看到，另外为了保险，明昭还在短短一分钟内默念了几遍科室名称，将这张地图记背在心里。
默默做完这一切后，明昭还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考试题目。
——前往【妇科】看“病”。
主治医师，春立梅。
又是春，又是四季，还有可能是锚点。
明昭眼眸轻轻划过暗光，她抬脚，目的明确地向二楼走去。
*
走廊边上，四处漏雨的窗户被暴雨拍击，连番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而明昭举着手电筒，幽倩倩地站在二楼楼梯口。
进入考场后，手机彻底没有了信号，明昭甚至都不能和【心如止水】发消息打探情报。
一股凉风嗖嗖地从后背飘过去，明昭似有所感回头，没有发现一个“人”或者一只“鬼”，视线中只有空旷的楼梯道。
见鬼，不对，见不了鬼。
目前没有出现任何可交互的NPC，这点是最怪的，仿佛此行是明昭一个人心血来潮，前往废弃医院进行的一场探险。
她重新拿出口袋里的考卷。
纸面柔滑精美，摸上去有一股鲜活滑溜的竹香味，明昭将它整个展开，从上至下，再次浏览一边。
考生信息。
考题。
最后是二维码。
在考题一和二维码的中间有一大片空白，似乎是预留给剩下的题目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需要遵守的考场信息，比如规定时间内不得离开考场，不得使用电子产品，不得损毁考试试卷……明昭看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点，她只好拧起眉头，拎着这张考卷继续在二楼走廊上前进。
二楼更黑了，一楼大厅至少还有点电子屏的蓝光可以照亮视线，但二楼除了寂静与雨声一无所有，地面厚厚的灰尘几乎是大厅地面的两倍厚度，明昭嫌弃地举起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抬脚，顺着记忆中的地图分布，静悄悄地来到【妇科】区域。
【妇科】在二楼东侧，临近【产科】，拐角走过长走廊是【男科】。
每一个科室门口都有一台自动签到机器，直到推开连接走廊厚厚的玻璃门，明昭才看到机器亮起的微光。
她无聊地捏着考卷，走向机器，扫码，发出“滴”的一声，这突兀的机器声在死亡一样的寂静中乍然响起，甚至将观看的弹幕都吓得一激灵。
它们没看过这一段剧情，大多求生者主播会在考试之前死亡，像明昭这种走进考场的，已经是稀奇中的稀奇了，而因为发展未知，明昭的人气值又上涨了一大截，突破了1w4.
“宝宝们。”同时，明昭低眸看向手中反光的钻石菜刀，和弹幕亲昵地交流着，“食材好像又来了。”
在不知不觉中，明昭头顶的指示器再次变红了。
明昭轻笑两声，她心想，做红丝绒蛋糕的食材无非是鲜血和脑浆，看来，她的感觉没错，身边确实存在可以爆浆出鲜血或脑浆的生物，只是——她暂时看不见。
明昭没有多余的担心，她旁若无人地轻轻抖了抖手臂，将考卷收回口袋。
与此同时，在面前的机器闪烁了两秒红光后，打印出了另一张小字条。
【姓名：明昭】
【年龄：22】
【815号】
【主治医师：春立梅】
【请凭借此条，立即前往[妇科]2诊室就诊！注意，立即！】
明昭转头，看向“咣当”一声，发出闷响的前方科室。
暴雨如注，狂风骤起，好似将窗户吹疯，将门板惊炸，刚刚的一声响，犹如平底惊雷，在明昭的耳侧响起，她举起手机背面的手电筒，往前幽幽一照，泛白的光圈深处是掉落的白漆，再深处，是漆黑幽森的科室内。
这时，明昭看到无数鲜亮的绿色弹幕出现在眼前——
【客人3号（希尔芙）：老板你不要再靠近了】
【客人3号（希尔芙）：你会死的】
【客人3号（希尔芙）：你会死的】
【客人3号（希尔芙）：你会死的】
十几条“你会死的”，一瞬间霸占了明昭的视线。
而在她犹豫地举起手机，想要继续探照时，手机黑屏表面的小片亮光却在倏忽间被她的双眼抓住。
明昭不由得定睛一看。
黑屏的手机反光仅有一瞬，明昭只能看到自己冷漠无情的脸，和那趴在她头顶、一闪而过的鲜红色痕迹——
只见，从她的额头开始，一条灵活的血迹缓缓从脑顶，流到下巴，滴落在她的鞋面上。
“哒。”
明昭看向自己的脚面。
那是一朵完美的、圆形的血滴。
作者有话说：
*参考医院科室名称来啦，晚安大家~如果方便宝宝们可以帮我点点预收嘛——这对我很重要qaq有预收下一本就可以上榜单诶！看到有宝宝说的啦，我会在联赛开始和结束在每章简介标上哒~是不是有宝宝也不想看论坛，我也会标的！不过联赛相当于多人对抗无限流诶，现在我们的女主还在单机中——晚安喔！
第85章 LV485雨夜13 幸好没有破
085
在这短短的一秒之内, 血滴如花在鞋面晕染开，明昭的呼吸很轻很轻，她没什么表情, 甚至非常淡定地切道具收菜刀, 伸手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鲜血如注，顺着指缝往下流淌, 手掌很快被热血浸满, 明昭冷酷地浅笑了一下, 另一只手将手机屏幕往上抬，大拇指往右一滑, 一秒打开摄像头。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进行抓拍。
“咔嚓——”
明昭没有关闭摄像声, 这道响声突兀地在空间回荡。
刺眼的闪光灯令明昭的双眼短暂眯起了一条缝, 而她沾血的那只手已经举起菜刀往头顶飞去，明昭行动力极强，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是标准的发现怪物、再瞬间反击的操作。
可在明昭凭借熟练度挥刀上砍瞬间, 她却立即发觉了一点不对劲——手感不对，刀口切空气一般畅行无阻, 没有遇到任何应有的阻碍。
明昭的操作和反应一直极快, 她攻击很少空, 因此，她几乎在感知到不对的瞬间便缩紧瞳仁，下意识“咦”了一声。
她苍白用力的手指冰凉，鲜血黏腻地流淌至手腕处, 痒痒的，刀脱手飞往身后，闷闷地扎到墙壁之上, 明昭回头，长发被穿透窗户的暴凤飞散，纷纷扬扬拂过脸颊。
寒冷风雨扑过【钻石菜刀】的横面，它刀身在轻轻地颤抖，由于明昭用力很猛，在砸入墙壁之后，它依旧在发出“嗡嗡”的低鸣。
如今，菜刀不再是一开始破破烂烂的模样，它随着厨师等级的提升进行了改造，攻击力大幅度提升。手把是光滑的黑檀木，刀身轻便又坚硬，刀口却薄如纸片，足以削铁如泥。
明昭低眸，看向右手，菜刀超过一定距离就会自动回到她的手中，现在，明昭的手沾满自己额头流淌而下的血迹，她来不及切道具使用清洁剂，便又再次握紧了刷新的完好菜刀。
她在攻击后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状态栏。
【状态：“生根”】
【生命值：140↓/150】【精神值：99/100】
生命值下降了一点，在一楼的时候她的生命还是满的，这说明这期间一定有什么东西想要对她做什么，但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下手，便消失了。
跑得真快。
明昭不满地眯起了眼睛。
“飒——”
楼外暴雨更加嚣张，风肆意地穿堂过走廊，将明昭的衣袖吹得往后鼓起，她静了片刻，确保刚刚缠上她的东西没有再次行动，才打开手机相册。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相册一共三张图片，分别是：
准考证电子版，明昭在一楼拍的地图，刚刚一瞬间的抓拍。
明昭冰凉的手指点开最后一张图，将镜头下冷着脸的自拍放大。
——她必须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从她手下逃脱。
而在看清画面的下一秒，明昭平稳的呼吸微滞，血液在一瞬间上涌至大脑，她的视线霎时被满目的苍白色挤满。
只见，无数婴儿小手指从黑暗中伸出，窸窸窣窣爬到了她的头发上，爬到了她的耳朵边……这些肉戳戳的手指或弯曲、或伸直，像密密麻麻的肥虫子，又如被海水抚过的海葵，几乎充斥着整张照片的上半部分。
在照片里，它们像是从明昭的脑子里长出来的，似动非动，被头发根部包裹着，像藏在头发中的菜虫。
而最为恐怖的是，这些小手指并非长在一只手上的，或者说，它们像自然生长在一起，七八十根挤挤攘攘，组成了一只……变异的怪东西。
它在被闪光灯照耀的瞬间往后缩，因此只露出了半貌。
明昭不自觉将照片移开了一点，她犯恶心了，下意识想吐槽“什么怪东西”，可在她视线即将微移的下一秒，又被另一处异常吸引。
忽略头顶显眼的婴儿手指，照片里的明昭除了额头流血之外，乍一看没什么大碍。
她的M字刘海微乱，干涸的血痕顺着她的发际线往下流淌，抓拍的闪光灯令她漆黑的瞳孔反光。
可异常正出在婴儿手指遮遮掩掩的下方，在明昭额头最顶端，密密麻麻的黑色不明硬物埋在皮肤之下，顶破她脆弱的额头皮肤，露出一颗一颗尖尖的小角，而她额头的血迹，正是这些顶伤皮肤的东西弄出来的。
就像——种子。
明昭瞳孔微缩，她意识到什么，在心底暗骂一句，瞬间抬起手臂，撸起袖子，用手电光照去。
“生根”“生根”，从植物的种子，到发芽，到生根！
从小腿播种下的植物，该怎么往人的身体里生根呢？它只会将血肉当成土壤，往更深的地方，往人的上躯干……
明昭开始头皮发麻。
进入考场之前，这些种子还只到她的腰腹，可现在，它们正往上，小臂，大臂肌肉，肱二三头肌，肩膀，脖子……甚至是头皮！！
只剩下脸。
只剩下脸，她所有皮肤，都被这些种子播种了。
而那婴儿手指，为何能够反应如此迅速，恐怕它本就根植在明昭的身体里，是从她身体内生长出的怪物，所以，才能根据肌肉发力，第一时间预判到她的行动！
想通此事，明昭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棵树。
而过了几秒后，这棵树在黑暗中不屑地轻笑一声。
她抬起手，平静地将手电的光翻转个面，她那深深的黑眸没有高光，视线瞟过手背肌肤之下若隐若现的种子，而惨白的淡笑，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