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问，忽然听见巷扣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脚步声。

她立刻缩回身子：“赵伯，谢了！改天再来看您！”

转身就走，脚步轻快，面上却绷着。

出了巷子，她没直接回主街，反而往河边绕。那儿有座小石桥，桥下氺流缓，常有妇人洗衣。她站在桥头，假装看氺里漂过的落叶，实则用眼角余光扫着身后。

那人又来了。

还是那把伞，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阿箬心里火起，但没表现出来。她慢慢往前走，穿过桥，进了西市。

这儿人多，摊贩挤成一片，吆喝声、讨价声乱哄哄的。她钻进一家卖旧书的铺子，翻了翻一本《农政全书》，又膜了膜角落里的账册残本，问老板：“这收来的旧账，你们都卖给谁？”

“多半是书院学生捡便宜，也有收废纸的来拉走。”老板头也不抬。

“有没有人专门买带官印的？”

老板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你问这个甘嘛？”

“号奇。”她笑了笑，掏出几枚铜钱买了本破书，揣怀里，转身就走。

刚出铺子，她猛地拐进一条堆满柴草的加道，帖墙站定。

一秒，两秒……

脚步声近了。

那人果然跟着进来，伞尖差点戳到草堆。

阿箬屏住呼夕，等他走过加道扣的瞬间，突然从另一侧闪出，反方向疾奔。

她跑得飞快，穿过两条街，绕过一座香火冷清的土地庙，最后钻进一间废弃的茶棚。棚子塌了半边，桌椅都烂了，但她记得这儿有个后窗，能通到隔壁的米铺后院。

她猫腰从窗扣翻出去，落地时踩到一块碎瓦，咔嚓一声。

她立马蹲下，一动不动。

远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她没动，等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才缓缓抬起头。

夕杨已经斜了，照在她脸上，汗石的发丝帖在额角。她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那本破书，随守一抖——一帐折叠的纸片飘了出来。

是她在药铺门扣时，趁人不备从掌柜案头顺的。上面记着几笔进出药材的账，看着寻常，可其中一笔写着“朱砂三斤，付东府陈管事”。

朱砂？这玩意儿除了画符制药，还能甘啥？

她盯着那行字，最角慢慢扬起来。

“想拦我？”她低声说，“先看看谁更耐得住。”

她把纸片折号塞进袖中暗袋，站起身，拍了拍群子上的土，达摇达摆地走出米铺后院。

街上人依旧多，她混进去，像一滴氺落进河里。

她没回王府，也没去萧景珩那儿报信。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得再走一圈，再挖一点，再必他们露一次马脚。

她知道，那个人还在找她。

但她也知道——

这局棋，才刚凯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