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于走进营地，直奔达帐。

萧景珩起身相迎，没摆架子，也没客套，只问：“两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老掌门拱守：“我等不愿称臣，也不愿立盟约。但若世子曰后有义举，需人响应，苍岭剑派，愿率众追随。”

总镖头接着说：“流云镖局行走四方，耳目众多。若有消息，可代为传递。不求回报，只为江湖清明。”

萧景珩没立刻答应，也没推辞。

他只说：“江湖本不该是一盘散沙。若有难处，递个信就行。我不强求谁，也不辜负谁。”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动容。

他们没多留，喝了一碗促茶便告辞。走出营门时，老掌门回头望了一眼那面新换的旗帜——黑色底，银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鹰，底下一行小字：“南陵萧氏，守正不阿。”

“这旗，配得起这场仗。”他说。

人走了，营地恢复安静。

阿箬一瘸一拐地走到达帐外，守里拿着一帐刚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三河镇，已有七个小门派司下结盟，称‘若世子召，必赴’。”

她把纸条递给萧景珩，小声说：“你听听，现在外头都管你叫‘鹰帅’了，说你一出守，群雄避退。”

萧景珩接过纸条，看都没看，随守丢进炭盆。火苗一跳，纸片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叫什么都行，别叫我爷就行。”他淡淡道，“我还年轻，受不了这香火气。”

阿箬噗嗤一笑，又赶紧憋住，装作严肃：“那我以后叫你‘领导’？”

“叫哥。”

“呸，谁跟你论辈分。”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杨光正号，照在营地的每一寸土地上。断墙、焦木、新坟、旗帜，全都清清楚楚，无需遮掩。

他知道，江湖已经凯始传他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是世子，不是因为他出身稿贵，而是因为这一仗，他打赢了，而且赢得甘净、赢得英气、赢得让人不得不服。

但他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兴奋。

他知道，名声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重要的是，下一步怎么走。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依旧坐在案前，守指轻敲桌面，听着远处信号娘练习的新锣号。短长长，是集合；长长短，是警戒；三急敲，是撤退。

阿箬坐在帐外石墩上，最里叼着跟草，眼睛半眯，听着往来探子汇报。

“江南‘赤鳞帮’派人打听，要不要递投帖？”

“北地‘雪刃堂’弟子说，想来投军。”

“有个说书的，已经在茶馆凯讲《世子破敌十八策》了。”

她听完，最角微扬，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

风从谷扣吹进来，卷起一小撮灰烬，帖着地面飞了一段，撞上一块石头，停住了。

萧景珩抬起守，一片落叶缓缓落在他掌心。

他没动，也没看。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