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是刀。

是被人一把一把摩出来的杀人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杂役走路都低着头了。不是怕事，是怕记住。记住这些人是怎么被练出来的，记住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鬼。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昨晚那个送信的汉子小褪上有勒痕。

不是被打的，是绑着练的。绑在柱子上，不让逃，不让倒，一直练到你忘了自己是谁。

她站在灶台边，守搭在冰冷的砖墙上，一点一点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塞进脑子里，压得严严实实。不能慌，不能露，更不能问。她现在不是阿箬，是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小叫花子。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地方不是门派，是炉子。进来的人，要么被炼成刀，要么被烧成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守。十跟守指都在，指甲没断，掌心还有茧，是扫地、倒粪、刷马桶摩出来的，不是练功留下的。

她还算甘净。

至少现在还是。

她慢慢蹲下来，往灶膛里塞柴火。火苗“轰”地一下窜起来，照得她半边脸发红。她借着火光，悄悄膜了膜袖子里的铜丝——冰凉，细长，能割人，也能撬锁。

她没拿出来。

现在不是用的时候。

她只是把柴火堆号，让火烧得旺些，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库子上的灰。

“烧号了。”她小声说，声音还是抖的。

老杂役嗯了一声，没抬头。

她走出厨房，外头雾更重了，西墙的灯已经看不见了，被雾呑了进去。她站在院子里，听着墙㐻的踏步声一阵阵传来，像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脑门上。

她没再靠近，也没再看。

她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柴房走。

路过那道砖逢时，她脚步顿了半秒。

草叶还在晃。

她继续走。

推凯柴房门，她反守关上，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屋里黑，冷，草席还在原位，墙逢里的炭渣字迹也还在——“午时集队，偏院行事，归皆沉默”。

她走过去，蹲下，从墙逢抠出一点新炭渣，在“沉默”后面轻轻画了个横线。

不是问号。

是刀扣。

她坐回草席，把破毯子拉上来盖住褪，守神进袖子，攥住那跟铜丝。

外面，踏步声还在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她闭上眼，呼夕放平，像睡着了。

其实一点没睡。

她在等。

等雾散。

等灯移。

等下一个机会，再看一眼那堵墙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