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动物园园长的壮志……
清晨。
啊不,现在已经不能算清晨——都上午十来点了,工厂早不早就已经开工了,忙一点的车间甚至都已经轮转几波了。
本来就是计划经济、物资短缺的年代,又是首都的厂子,订单是不缺的,还是年后第一波开工,工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团团转,空气中都充满着繁忙的气息。
但这一切当然与动物园无关。
与外界忙碌的大环境相反,牛海这个时候才慢慢悠悠地抵达自己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也不急着干事,先往自己的搪瓷大缸子放了一把茶叶,端着搪瓷缸去外边打上了水,在表面轻轻嘬了一口,然后一边“哈”,一边晃着头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打开了报纸。
摸出眼镜,二郎腿一翘,吧咂着嘴看向内页。
《在大领导革||命路线指导下工人阶级的奋斗》
《坚决与**斗争到底》
《发展科学理论的广阔道路》
emmm……
牛海面不改色地把报纸翻过来,这些报看,留着一会儿再看。
这个报纸啊,一天天的也就这些事,牛海猛地一甩头,像是要把这些不健康不积极不正能量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啊,不能这么想,他们要奋斗!要斗争!要接受光辉思想的洗礼!要学习!
……
但是,真的挺枯燥的。
牛海聚着眼睛看着看着,视线不自觉又发飘了。
他眼睛不聚焦地溜达过报纸,突然落到了左下角那一栏——这是一篇对一个纺织工人劳模事迹的报道。
在一众口号理论和政治学习的板正文章中,这种偏记述带个人经历的文章很抓人眼球——就跟小故事似的,好看。
牛海停止在报纸边搓来搓去的手,认真地看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就是一个纺织工人上班积极劳动,下班加倍奋斗,为人心地善良,为娘慈爱端庄,践行奉献思想,传递优秀理念,值得广大群众学习。
但是毕竟是上了日报,那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别说这个人出名,连带着他们单位,在以后争取各种资源奖项的时候,都有了加分项呢。
牛海吧嗒吧嗒嘴,心里有点羡慕。
像他们动物园,在这方面就很吃亏。
毕竟劳模也不是你嘴巴一张就能选出来推举上的,谁不想要这个荣誉?再加上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普遍淳朴,也不好意思无功硬上,那就只能拼绩。
比如纺织厂的,呜呜纺织呜呜捋,那梭子都快歘冒烟了;比如饼干厂的,嘎嘎烧火嘎嘎搬,得亏炉子不是个人,不然看见柴火都得yue出来;还有那挖矿的,咔咔挖咔咔装,积极的像是在刨杀父之仇的敌人的祖坟。
这些拼搏奋斗的成果,都是实打实能看见、计算的,比如纺织厂工人,她能纺出更多的布,比如煤矿上的工人,他挖得煤矿比别人多,拿出来比评一目了然,才能叫大家心服口服。
但这和他们动物园有什么关系?
牛海刚当上动物园园长的时候,也是很有一番斗志想要做出事业来的,想着叫员工向劳模看齐,全动物园齐心协力奋斗,打造出一个有进取精神的动物园,
……然后发现,都是放屁,还是主席说得好,具体问题他要具体分析。
他们动物园能怎么进取,以前一天给狮子喂三顿,努力奋斗,现在一天喂八顿?
先不说这工作量加了能不能叫外人看见、认可,一天喂八顿,把狮子棕熊胀死了算谁的?游客进来看什么,你钻笼子给他们嗷嚎啊?
大家都是同一物种,器官构造都差不多,人家是钱多烧得慌还是钱多咬手,还专门买票来看你啊?
还能怎么进取,督促动物们好好繁衍,壮大他们首都动物园大家庭,先不说伙食费的问题哈,我就问你怎么监督。
人家***的时候你在边上喊加油吗?
多冒昧啊你。
在这个夫妻在大街上牵牵手都可能被纠察小组抓的年代,他要是敢给职工们发布这样的任务,信不信转头职工就把红小兵拉来控诉他耍流氓?
牛海那是左思右想,硬是没想到有什么进取得能上报纸叫上面看见的方法,挣扎了两天,摆烂了。
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摆烂这个词,大家不这么说,大概叫睁眼闭眼又一天。
牛海这样想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道理都知道,虽然每天看看书喝喝茶很清闲,但是看见每次别的厂里有什么评比,出了什么劳模,得了领导的夸奖上级的青眼,还是很有些羡慕的。
他大小也是个干部,回回开会坐尾巴当边缘人物,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这能出一个上报的人物。
牛海再次吧嗒吧嗒嘴,他自己怕是不行了,一会儿鼓励鼓励职工去。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杯,润了润嗓子。
门碰得一下被从外面撞开,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吓得牛海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紧急起立敬礼,一边咳嗽着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一边站了起来:“干什么?”
门卫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园长,有只带着大红花的老虎找上门了,说是咱新修的那个英雄虎馆要住的那个。”
牛海一边有些狼狈抹着嘴角的水渍,一边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事,你能不能稳重点,你是没见过老虎是吧?”
他们好歹是首都动物园!
门卫欲言又止。
牛海倒是没注意到,他猛地想起——诶,他刚还哀叹动物园产不出劳模立不了典型人物,怎么就忘了,他们动物园不只是人啊,立个典型动物也行啊。
而且这个还是抓敌特上过日报的虎,这不相当于带着职称跳槽,还不用加工资啊。
真是最近茶喝多了,把脑子也灌迷糊了,怎么这事都忘了勒。
他颠颠地走得飞快。
宋软在下车前专门给金花擦洗了一遍脸,又从头到脚梳了一遍毛毛,把金花收拾得溜光水滑利利索索,直接把野性东北虎爆改光溜小水獭,最后还刻意把那朵大红花系在了金花脑袋上,后退一步调整了一下距离,那叫一个板板正正。
就跟那古代盲婚哑嫁似的,走马观花的先把人骗进洞房了,等以后掀开盖头发现是骡子是马也退不了货了。
又像后世那些鸡贼男,婚前装得一副人模狗样,讲卫生爱干净尊重女性热爱家务,婚后脸不洗头不梳袜子乱丢,一天天就往沙发上一歪,俩爪子都快把手机屏幕滑秃了,但婚都结了,还能因为这点事离婚不成?
宋软主打一个黑心媒婆昧良心操作。
当然,她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大猫猫的事,怎么能叫骗呢,这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给对方的尊重好吧,就跟你平时在家蓬头垢面睡衣横行,但出门见crush还是要洗个头画个妆对吧。
都是一样的。
很显然,急匆匆跑过来的牛海被金花这虎模狗样的第一面唬住了。
你别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虎虎妆后比潘安,再加上金花这段时间吃好喝好心宽体胖,不是,体格健壮双目有神,眼睛一抬,不撒泼打端着的时候还是很有万兽之王的霸气的。
而且牛海能当上首都动物园的园长,虽然现在有点摆,但至少对动物的热爱还是有的——比如说他虽然做梦都想让动物园能挣点荣誉叫上面看见,却从来不克扣动物们的伙食费朝上面邀功。
他看着干干净净威风凛凛的金花,喜爱之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就那俩眼珠子腾腾往外面发射爱心的样子,和汤姆见到梦中情猫的表情一样一样的。
很好,懂事的鱼主动往钩上挂了。
宋软心下满意地伸手,整了整金花头上那朵已经被摆得够端端正正的大红花,把牛海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他看着金花头上被宋软拨地一摆一摆的大红花,有些疑惑:“这是?”
宋软谦虚地摆了摆手:“哎呀,咱们金花是一只好虎虎啊,这不,来的路上遇见了拦路抢劫的路劫,当场就给按住了,后来审出这伙劫匪抢劫贩卖人口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武装部的同志说可帮了他们大忙。”
“你看,我这里还有武装部的领导和我们金花握手的合照呢。”
宋软把合照递给牛海看,顺手把武装部领导写的粉丝推荐信,不是,情况说明信递了过去:“这是那边的领导给您写的信,等过段时间这个案子结束了,还说要给金花寄锦旗呢,到时候还要麻烦您代它收一下。”
牛海眼睛都瞪圆了。
锦旗!
天哪,他们动物园,居然有朝一日还能收到锦旗!!
虽然不是给人的,但是,这可是锦旗诶,还是武装部的锦旗!
这年头的人们是很看重看荣誉的。
他看金花的眼神更加温柔了,连金花是被宋软牵着,而不是像其他动物入馆是直接笼子运到场馆里如此明显的差异都忽视了。
——就跟后世那些被哄得情绪上头,要死要活觉得保健品极好的老年人一样,连这个保健品没有外包装都没发现。
他热情洋溢地过来和宋软握手:“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对金花同志的!虎馆已经修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呗?”
第152章
入住动物园
他不说,宋软也是要去虎山看一看的——毕竟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石头都捂出感情了,何况金花这样一只虽然皮但也算活泼聪明的大活虎呢?
这可是它以后要待一辈子的地方呢,宋软再怎么也要去看看的,正好牛海邀请,她当即打蛇随杆上:“那可太感谢了您了,不怕您笑话,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动物园呢,也算是开眼了,可真是沾了您的光。”
及时感谢+表示稀缺性+向对方表述夸赞=良好的情绪价值
果然,牛海脸上的笑容更扩大了些,乐呵呵地像个弥勒佛:“哈哈,你可太客气了,没事没事,快请进快请进。”
宋软左手金花右手白围脖地牵起了牵引绳。
地上乖乖巧巧坐着的、没有包装的大保健品一直瞅着宋软的动作呢,见此情景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站了起来,甩着尾巴优雅地跟了上去。
一直到金花大摇大摆走到牛海前面去了,毛茸茸的尾巴扫过牛海裤腿,他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注意到先前被忽视的不对劲之处。
比如说——
“妈呀!!!”
他吓得一蹦三尺高,整个人的声音都尖利了起来:“我艹……我去,它怎么不在笼子里!”
跟上来的门卫一直瞅着呢,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机会,立马把刚才牛海说他的话回了过去:“园长,你能不能稳重点,不就是老虎吗,咱动物园又不是没有。”
他说完,就像一个便秘病人淋漓尽致地释放了一通,整个人脸上都涌现出舒畅的快意。
啊,舒服了。
牛海:……
你小子语气可以稍微收收,那得意的样子都快怼着他脸跳舞了。
但能叫下属这样贴脸“报复”,牛海本身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领导,门卫这样一打岔,他还缓过来一些神,喘了两口气,笑骂着作势要踹他一脚:“去去去,你个兔崽子还涮上我来了。”
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太灵活的胖子,又只是开玩笑所以出脚并不快,门卫小伙儿只是稍微一偏身,就很轻松地躲过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园长,你宝刀老了啊。不然您早点退休,我可以接替您为国家发光发热。”
牛海哐哧就一个胖子回身,抬腿就是一脚,这回是一点都没收着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平常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野心!”
门卫讪笑着跳开:“不行就不行,干什么火气这么大,你一把年纪了,心平气和。”
牛海:我去你的&*%¥#@(鸟语花香版)
但是这么一论,他倒是冷静下来了——至少刚刚被吓出去的魂重新回到身体里,矜持而谨慎地问:“这老虎……金花同志,一直这样无拘无束吗?”
听听,到底是个领导,说话就是这样委婉。
宋软一瞅着这个完蛋玩意儿要露馅,赶紧描补:“没有没有,是因为金花有点晕车,从黑省咱首都要个本月,到所以我让它和我一起坐前面——它平时还是很乖的,你看,它乖乖让我拉着,都没有爆冲乱跑。”
宋软顿了顿,加了一
句:“但是金花毕竟是虎虎,以后建议还是不要这样,我是因为之前在它受伤的时候救过它,而且因为力气比较大,能按住它,所以才敢把它带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怕牛海不信,专门走到金花身边,一个用力,把四五百斤的金花腾空抱了起来。
金花:???
它还没反应过来,四个爪爪就悬空离地了,荡秋千一样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门卫小伙儿看得眼热,见金花像个大猫猫一样被宋软抱在怀里,心痒痒地伸出手就要摸。
金花敏锐地抬起头,一双兽眼凶猛地望过去,虽然在宋软怀里没有挣扎,但是对着门卫小伙露出尖利的獠牙,一副只要他敢把爪子放上来,就让他爪子变川子的样子。
你干什么你,它,金花,万兽之王,老虎,被凶婆娘骑在头上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
门卫小伙儿:……
他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嘟嘟囔囔的:“还挺凶。”
但眼睛里还是对金花的欣赏,喃喃道:“真帅啊。”
宋软目睹了全过程,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呵止金花,反而借此对牛海解释道:“您也看到了,我这是特殊情况,金花毕竟是猛兽,还是要和其他虎一样,保持安全距离的好。”
先把预防针打上,别倒时候有哪个招猫逗狗的欠登把金花招急眼了,甚至放出去,伤了人什么的,反倒怪金花。
牛海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且无力的笑容,干笑道:“哈哈哈,了解,了解。”
不是,哪个傻缺不会和老虎保持安全距离啊,这老虎是怎么进他们动物园的?抓迪特进的。怎么抓的?以一战五抓的,听说迪特还有枪嘞!
多恐怖的战斗力!这不比他们园里那几只脖子都胖没了的老虎凶?
牛海看着还双眼放光看着金花的门卫小伙儿,打算等一会儿宋软走了再好好和他谈谈心。
牛海郑重其事地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和金花同志保持安全距离的,我们在虎山周围新整理出了一处场馆,外面的栏杆加高加厚了几层。”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宋软往里面走,一直走到一处门口立着告示牌的场馆:“看,这就是我们新修的‘英雄虎场馆’。”
告示牌的最上方是几个大字“英雄虎——金花”,下面用小字写着金花的事迹。
牛海兴致勃勃地说:“没想到金花同志又立功了,我们一会儿会加一个告示牌,把感谢信贴上面,等锦旗寄过来了,再把锦旗挂上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宋软从后面绕道了场馆里面。
也许是因为“英雄虎”的名头吧,这处场馆比他们一路过来的其他场馆环境都要好,空间大——比她那个小院不知道大多少,里面假山水池一应俱全,虽然比虎山的要小一些,但人家是群租房,它这是单间,相较而言小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白围脖年纪小压不住性子,欢快地扑到树下玩儿去了。
金花还比较矜持,迈着猫猫步在场管里巡视一圈,虽然没什么大动作,但胡子一抖一抖的,肉眼可见的满意。
不错不错,饭呢?
“而且因为金花同志是为我们革||命做出贡献的英雄虎,经组织研究决定,把金花同志的伙食等级向上调两级,平日以牛肉、羊肉、猪肉为主,同时还会定期投放活兔活鸡活羊保证金花同志的活动量。这些都会记录在案的,您请放心。”
宋软认真地听着,觉得一切都很好,就是听见保证金花活动量那一句有点想笑。
可能金花不是很想要这种保证。
正好到了饭点,宋软亲眼见了金花的伙食,确实不错,肉种丰富,而且相较于她给金花喂的冻货,这边还都是新鲜的,金花和白围脖吃得脑袋都不抬,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真不愧是首都国字号,这实力就是强。
金花吃得整个虎在地上摊成一滩猫猫流体,每一根毛毛都体现着满意。
这个饭票不错。
宋软再次巡视了一遍,把金花的小枕头小玩具摆放在假山的遮雨处,一切都安置好了,最后摸了摸金花的大头。
“那金花,再见了。”
金花把毛茸茸的头往宋软手里塞,拱了拱,在地上翻出白白的肚皮。
宋软狠狠地薅了它一把:“以后来看你,还要买票进来。”
金花冲她吐出了一点粉红色的舌头,眼睛圆滚滚的,这是它卖萌的常用动作,自从发现宋软吃这套后,时不时就拿出来用。
它听不懂买票,但是能听懂“看你”。
凶婆娘,虽然你凶得批爆,但还是要记得来看它嗷。
来的时候别空手来,记得给它带点好吃的。
第153章
长得像个人,净不干人……
华国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老话说得好,叫来都来了,哪儿能就这么走啊。
还是免票白进的动物园,一分钱不没掏的,就这么白走了,那多可惜啊。
和金花告完别,牛海临时有点事先行离开,宋软和边上干搓着手的张龙对视一眼,从对方的贼眉鼠眼中照镜子似的明白了那点心照不宣的意图。
嘿嘿。
来都来了。
两人溜溜达达地在动物园里逛了一圈。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候,又不年不节的,动物园里的人十分的少,宋软和张龙在七十年代享受到了包场的待遇。
别看这个年代物质条件比较缺少,但是毕竟是首都的动物园,里面该有的都有了。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一个晴天,动物们都趴在外面晒太阳,一个个赖洋洋的,见宋软趴在场馆外看它们,眼皮子半睁不睁地抬了一下,一点都没有要接客的意思。
又是来看它们的?行叭,差不多就得了,看完了赶紧退下,净打扰它们睡觉。
这些个两脚兽,一天天的就跟闲出屁了似的,成群结队在它们面前晃,难道他们也有铲屎的每天给他们喂饭所以不用打猎吗?
宋软一路从这些动物的笼门场馆中经过。
这个动物园的领导和职工应该人挺不错,从这些动物的体型上就可见一斑了。
那上蹿下跳一看就精力旺盛、绑个炸药包能直捣敌人指挥部的泼猴,不是,猕猴,看那长出蒜瓣毛,肥头大耳两眼呆萌的狼,再看那鼓胀成煤气罐罐的狐狸狗……
嗯,各位两脚兽的爱意在动物们身上疯狂膨胀。
宋软毕竟是从信息大爆炸的后世穿来的,虽然没实际看过,但也刷过不少小视频小图片的,脑子里总归还是有点概念的,故而这会儿还能绷着,但张龙可不一样。
虽然他是货车司机,这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了。但是运输货物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赶路都来不及呢,就算是有空闲,一般都是去黑市或者老乡家偷偷摸摸倒腾倒腾“捎带点东西”,挣点小外快,哪儿有心思去动物园这种地方玩儿?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动物园。
那简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处处新奇,处处稀罕,又怕自己露了怯——这年头的农民在工人面前,外地人在首都的时候,总是会格外地小心又谨慎,生怕自己哪里露怯叫人嘲笑,本质上是一种敬仰的心态,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得更低些。
于是又如黛玉初入荣国府,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边明显想要东张西望地惊叹,又一边把动作强压下来,又努力把脚步放轻,看上去生怕把地砖踩坏一样……总的来说,偷感很重。
在张龙又一次缩着手、他自以为很淡然,实际上鬼鬼祟祟地朝园子里的大熊猫崽崽看去,宋软忍不住说:“张哥,你放松点。”
你没发现边上的工作人员一直警惕地看着你,看上去以为你要抢场馆一样吗?
整得好像咱俩不是来看大熊猫,实际上是来偷大熊猫
的一样。
张龙嘿嘿嘿地干笑几声,把锁在一起的手放下来,插|进宽大的衣兜里。
宋软看见边上的工作人员看上去更警惕了,身体微微前倾着,似乎张龙稍有一点不对他就要冲出去找保卫科一样。
宋软:……
算了,清者自清,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她眼不见心不烦地朝另一边望去。
熊猫馆门口有照相的,张龙在那边驻足,看上去鼓了好大一会儿勇气,小心翼翼地上去,矜持地和熊猫合照一张。
见宋软看过来,他憨憨地笑:“等照片寄回去,也给我姑娘看看,她也没见过动物园呢。”
宋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突然,她眼珠一转,找一边的工作人员“换”了张红纸——好在这会儿刚过完年还有存货,在上边写上“携友”,下面写上“到此一游”,中间写上大队长、大队长媳妇和宁远的名字,扯着条幅站在了了熊猫面前。
“师傅,我人拍不拍清楚无所谓,你主要给我这横幅拍清楚了。”宋软一手潇洒叉着腰,一手条幅一抖展开,条幅在空中哗哗地飞。
宋软看了一眼乱飞的条幅,造型也不摆了,伸出手拉住,就跟年画上拉着对联的童子一样,立志让条幅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照相师傅:真的,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婶儿的照相方式。
一边大的张龙长大了嘴巴:不愧是敢养老虎的知青啊,你看看你脑瓜子,就是不一样。
他一拍脑门,兴冲冲的也找一边的工作人员要来了红纸和笔,唰唰地写上自己老婆姑娘的名字。
“师傅,也给我再拍一张!”
他拎着纸条,兴致勃勃再次要求。
照相师傅:还带传染的。
他心情复杂地再次按下快门。
这会儿的照片不像后世那样当场就可以取到,这会儿的相机里面装的是胶卷,要等着一卷都照完了,才会一起拿出来送去专门的暗房洗出来,前前后后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张龙等不了那么久,于是照相的人叫他留下地址,说到时候给他寄过去。
这也是这年代的常见操作,张龙拿着笔,一笔一画小心地地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宋软在一边看着,想觉得这年代的人真纯朴,放到后世,这种一没联系二交通不便,你知道他寄不寄啊。
逛完动物园,两人又去天//安/门逛了一圈,没赶上升旗,在旗杆边上和杆子合影一张。
张龙还要赶回运输队开始新一轮工作,就跟那特种兵似的,一个景点接着一个景点地逛,一天下来宋软的鞋底都薄了一圈。
她就跟那个早上被爷爷带去晨练,上午被奶奶带去买菜,中午被爷爷带去散步,下午被奶奶带去接孙子,晚上被爸妈拉出去遛弯儿再陪奶奶跳广场舞的哈士奇,整个狗,划掉,整个人眼睛里失去了光芒。
张龙第二天就开车往回走了,宋软还想着在这里玩一会儿,婉拒了和他一起回去的邀请,直挺挺地在招待所的床上挺了两天尸,这才勉强能爬起来。
怨气很重的她第一站就去书店——她不是答应要给村里那群小屁孩们带礼物吗?
宋软走到书店门口,脸上流露出狰狞的笑意。
结果在书店里逛了一圈,她傻眼了——哦豁,怎么一张卷子都没有?
寒假作业也没有,看图说话作文书也没有,计算天天练也没有——这什么书店啊这,一点都不正宗!
难不成这个年代没有作业?
宋软非不信这个邪,在书店逛了两圈实在没有,转头朝废品站杀过去。
果然,废品站里找到几本《过好寒假》,都是藏在一堆废品的正中间,也不知道是哪些个不想做作业的小孩儿趁着妈妈不注意藏进来的,要不是怼精系统给她开了扫描,还真找不到。
怼精系统一边吧唧着嘴说宋软长得像个人净不干人事,一边兴致勃勃地指挥;
【前进,向左转,嗯对,就是这一堆,还有。】
于是宋软又找到了两本算术习题册和一些手出的试卷。
她就说,在华国这片土地上,怎么可能会少作业这种常驻嘉宾的身影。
很好很好,满载而归。
宋软插着腰,在一片凌乱的废品收购站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可把在门口闭目养神的废品站大爷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地捂住兜里还没揣热乎的糖——他这是把什么玩意儿放进去了?
第154章
黑市
里头那个缺德玩意儿顾自笑了一阵,眼骨子骨碌一转,就跟那被扎了个洞的坏葡萄似的,坏水又开始叽里咕噜往外冒。
孩子们都有了,她也不好厚此薄彼嘛。
左手找了两本扫盲班教材,右手拿了两本《新华字典》,她还翻翻找找出了一本掉了皮的赤脚医生手册——之前赶牛车的老王不是说他们大队的人认不出药草,被收购点的人各种压价吗。
学,都给她学!
这都是知识不足引起的,人活在世上,一定要终生学习!
至于不认字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家的崽马上都要上小学了,倒是她多鼓励鼓励孩子和家长沟通,做家长的“小老师”,小孩子就喜欢这些活动,当家长的还能拗过自己的崽不成?
宋软一想到全村学习的那副场景,整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兴致勃勃。
她摩拳擦掌。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两套《数理化自学丛书》,那叫一个满载而归。
真不愧是首都啊,连废品站都这样资源充足。
宋软那叫一个满载而归。
没有张龙拉着她几乎要起飞地赶场子,宋软缓了下来,背着手迈着小步子,街溜子似地在首都大街小巷四处窜,那优哉游哉的姿态,和那些大早上提着鸟笼子四处逛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啊不,可能还是有的——人家老大爷天天早上打太极,说不准还比她精神矍铄呢。
今天去城外山上看梅花,明天去什刹海溜冰,大晚上的和系统两个蹲郊外看星星,熬一宿接着去看日出看升国旗,那小日子,过得相当的美。
招待所养了一条看门狗叫大黄,这段时间天天被宋软牵着出去溜,四条狗爪都跑细了一圈。
也就是宋软这人稍微还有点良心,带大黄出去溜到饭点还晓得给人家开个小灶加加餐,不然就这拉练强度,狗都不会理她。
嗯,期间撞上了黑市交易。
也是难为宋软一个外地人,还没在首都待两天,就摸到了这个本地人前两次都得叫人带着才能找到的隐秘地点。
那撞都撞上了,宋软先把大黄轰回招待所,自己扯了块黑布往脸上一盖,就眼珠子处戳了两个洞,脖
子上围了一圈围巾,身上罩了个黑色大披衫,连手上都戴上了那种最最普通的手套,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肌肤,背后背了个掩饰用的大背篓,这才正式踏了进去。
毫不客气地说,就她进去的那一刹那,整个黑市一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来黑市,偷偷摸摸遮脸蒙面的都很正常,但捂成宋软这样浑身上下不透风还是少见了,就宋软这个装扮怎么说呢,在椅子上坐着,整个人突然死里面,只要不倒下来,都没人能发现的了。
不过大家来黑市都是有事来干的——谁平白无故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大家都提着心肝想着赶紧买完赶紧走呢,奇葩看两眼也就算了,可不能耽误自己的事儿。
主要是他们也看见那人身后的大背篓了,不是卖就是买的,盯梢的不会这么显眼。
宋软一路在黑市里溜溜达达转了一圈,里面大多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她没买什么,倒是分批次把空间里金花剩下的那批还没来得及吃的那批野物出了。
虽然空间能用久保鲜,但是这么多东西,她吃到猴年马月都吃不完儿啊。
她家好事虽然老干狗事,但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驴,纯食草动物,哪里能消耗这么多肉?
野物这种东西,也就吃个新鲜,真要论起来还是不如那些家养的动物好吃的。
宋软这纯属是吃饱了撑着所以才挑三拣四,但是对这个时代的却其他人来说,只要是肉,管你是家养的野生的,都是稀罕的好东西,再一问还要票,哇绝无仅有顶顶好的东西!
又是购买力最强的同时代、腰包最鼓的首都人民,宋软刚把东西拿出来,一圈人刷一下就围过来了。
宋软只想着赶紧出手,也没漫天要价,野鸡两块钱一只,兔子三块钱——别看好像有点贵,毕竟一只正经老母鸡也才两块钱。但她和金花抓的野物,个个都是贴满秋膘肥头大耳的,重量超标又不要票,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性价比极高的好物了。
其他的肉也直接剁成大块标差不多的价——要买就赶紧麻溜地一起拿走,别多说话,说了也不听。
就宋软这霸道的卖家作风,放到后世是要被挂上小X书,X博,大众X评轮着避雷一边的,但奈何现在这是卖家市场,物资紧缺大把的人手里有钱都买不到东西,也习惯了被各种售票员、售货员、饭店服务员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态度,在同行大地衬托下,宋软居然还成了很受欢迎的卖家。
一双双手争先恐后地朝摊子上的东西伸去。
一开始还有人嫌宋软分的肉块大小不是很均等,试图说两句,但看着有的人左手一只野鸡右手一只兔子,还试图在胳膊下夹一块羊蹄子,很快摊子上就见了底,整个人都急起来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下子拿这么多,叫不叫别人拿了?”
那人把羊蹄子往胳膊下一夹,不甘示弱地回嘴:“我叫你别拿,把你的让给我,你干不。”
“嘿你个无赖老流氓。”
那人骂了一句,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至于后面那群没来得及挤到前面来的更是急眼,嗷嗷地就要往前冲。
宋软深刻感受到了首都人民的热情。
野兔野鸡怕是死也没想到,在它们咽气之后,还有两脚兽为了它们的尸体大打出手。
宋软又找准机会,从系统商城花了几点怼精值买了几块打折的仿七十年代样式的手表,又很赚了一笔。
这么几波下来,宋软这一趟首都之行,手上的钱不仅一点都没少,反倒多了大几百。
啊~快乐。
不过在她最后一波的收官之卖的时候,出了一点点的小插曲。
她正把最后一只兔子递给客户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整响动——红袖箍纠察队来了。
宋软客户一把把钱塞到宋软手里,抓着兔子转身就跑,跑得比那兔子活的时候还快。
那宋软也不是傻的啊,抓着地上的背篓,撒腿也跟着往巷子外跑。
怼精系统紧张地在她脑子里看活点地图
【前面向左拐,那个巷子没人,你赶紧的把外罩脱下来我给你收着。】
宋软最外面那一层都是极其宽大的罩布,之前是为了掩饰身形,现在倒是很方便,往上一扒拉,脱掉了。
怼精系统干净把东西连带着她后面的大背篓一起收进去。
宋软装模做样擦了擦额头,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手飞快地往嘴巴上摸白||粉,顺便往脸上也擦了点,迈着小小的步子慢慢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扶着额头喘一声,整个人一下子病弱起来。
“前面的,站住!”后面匆匆冲上来的红袖套大喝一声。
宋软整个人惊惧地一抖,白着一张惨白的脸回头,顺便重重地咳了两声,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把肺吐出来、整个人驾鹤西去一样。
红袖套:……
卧槽,这人看着这么脆,不会被他一嗓子吼死吧?
毕竟是首都,天子脚下,而来被派出来巡逻干活儿,也不是什么无法无天的大人物——就真的是大人物,也都是先给人按罪名,没有当众随机干死路人啊!
阎王爷下手都还先发个病危通知书呢。
他的声音都下意识和缓了一些:“同志,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从头到尾裹着严实、看起来像一只大黑耗子的人窜过来?”
宋软:……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第155章
当红金花
大黑耗子很不高兴。
大黑耗子觉得自己的鼠格,不是,人格被羞辱了。
怼精系统也不爽,它在宋软脑袋里像一个会发光的光团一样蹦跳着叫嚣
【他凭什么说你是大黑耗子?他红袖箍绑在眼睛上了看不见东西是吧,啊?你哪里像大黑耗……呃,不管怎么样,他怎么能这么说人!】
【有没有点公德心!】
怼精系统吱嗷吱嗷地叫嚣。
大黑耗子重重点头,同仇敌忾,深以为然。
就是就是,怎么能这样说!
怼精系统呱呱的:
【叫他往左边跑,那是个连着几个路口的通巷,叫他找去吧!】
宋软当场开演。
一只手孱弱地捂住心口,另一只手在上面拍了拍,像是很艰难地才喘过一口气,慢慢但是煞有介事地说:
“您是说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黑衣的奇怪的人吗?”
红袖套当即连连点头。
他当时可看见了,那个大黑耗子卖了好几只兔子,手上肯定有钱!
这年头,卖家可比买家的惩罚重多了,卖家被抓后被罚的大几十上百的罚款他沾不上,但被抓的时候从这些倒霉蛋身拿点东西拿点钱,或者叫他误以为有希望主动掏钱给他“打点”,狠狠地刮完再送进去……那多正常啊。
红袖套想起自己从上次那个老头身上刮到的大肥肉,整个人激动之情都按耐不住了了,那叫一个摩拳擦掌。
像他这样的小兵,分不到那种抄大资本家翻金条财宝的好事,就算真的命好去了,最多也只能趁乱藏点袁大头这样的小东西,真的贵重的财宝古董,那都是要上交的——上头的头儿都盯着呢。
别看这个年代嚷嚷着说什么破四旧、烧资产阶级腐蚀人的毒草,但大家都不是傻子,究竟是不是好东西,那心中还是有一杆秤的。
所以能在黑市卖家上刮一笔,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油水不错的差事了。
红袖套这样想着,心中更是急切了。
对眼前这个病病歪歪跟个马上就要咽气的弱鸡也没什么好声气,厉声道:“快说,人往哪里跑了?要是知情不报,哼哼……”
他止住了话头,哼哼两声将宋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浓重的威胁意思几乎要盖在人家脸上了。
【卧槽!!】
怼精系统当场炸毛,怒发冲冠。
【他什么态度啊他,他居然吼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他吃蛤
口蟆卵了口气这么大!!】
它当场在系统商场内部自己下单了一包狗屎,计算模拟出着红袖套跑步的路线,陷阱一样洒在左前方的路口。
【给他指路,!赶紧给他指路!!】
它嗷嗷地叫:
【我刚铺的狗屎,别一会冻上了!!】
宋软:……
6
她选择——从善如流。
宋软状似怯懦地抖了一下,一副被吓呆了的表情,老实巴交又结结巴巴地向左边指:“好像,好像往那边去了。”
“磨磨唧唧的,晦气东西。”
红袖套看着宋软要死不掉气的样子,到底是没敢像对别人那样凶神恶煞直接撞过去——这玩意儿要死不死的他不关心,但不能死他手上。
他还没结婚呢,本来因为为红小兵的身份大家都怕,要是在多一个当街创死路人的名头……
红袖套嫌弃地用目光上上下下地刮了宋软一眼,嗤了一声,伸手把她扒拉开,整个人急吼吼地冲过去了。
宋大黑耗子黛玉版软柔弱无依地顺着力往墙上一靠,窜了气一样在靠在墙咳,脚下一动不动,目光朝红袖套冲过去的方向望去。
红袖套挽着袖子,一路杀神在世的模样冲过去,一个急转弯消失在拐角,然后突然叫了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惨叫和咆哮声:
“谁家的狗!他娘的,等老子找到,剥了你的皮吃肉!”
宋软满意了。
系统也满意了,回过神来催促她:
【快走快走,别一会儿他折回来朝你撒气。】
宋软拔腿就跑。
就这样在首都又缓了两天,宋软打算回家了。
毕竟也这么好些天了,她连隔壁的津城都去逛了一遍,玩得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不过走之前,她偷偷摸摸地再次去了首都动物园一趟——听说金花已经开始接客不是,英雄虎馆正式对开放的了,她打算悄咪地去看看情况。
到了现场一看,哇,金花成头牌了。
不够不难理解——首都的人们,相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识字率更高,也更关注《人民日报》,在一众或口号理论或政治新事相对无聊的报道中,金花作为一只老虎,事迹格外地夺目,而且新奇事自带口耳相传的传播引力。
比如说:“XXX,你看今天的报纸没有,我的天老爷,我可是第一次晓得老虎也能抓迪特啊,真是开看眼了。”
然后首都动物园还专门发了个公告,说这只有英雄虎已经入园,不日就将展出,这哪能不叫感兴趣啊——首都人民的生活水平在这个年代也是全国顶尖的了,花点钱去动物园去电影院,也不是很难得的事情。
同样都是大家没见过的稀罕动物,这个身上还自带“英雄”光环,更别说这个年代的大环境就是学习劳模,敬仰英雄的,金花大地受欢迎度在众多动物中一骑绝尘,甚专门冲着金花来的人也不少。
——毕竟刚上报纸的时候,就有“花粉”不远万里地金花寄帽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金花成为了首都动物园里的一朵当红小花。
宋软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休息日——这个年代的工人一周要上六天班,只有星期天才能休息,金花的场馆前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真的,宋软身上都带上大力buff了,都差点没挤进去。
宋软一开始还担心这么多人金花能不能适应,结果进去一看,哇,它适应得比谁都好。
金花是有点人来疯在身上的,什么人多被吓着,人越多它越骄傲,脑瓜子抬得比天高,有小孩子在那边哇哇惊叹,金花的胡子一边哇哇声中一翘一翘,圆滚滚的眼睛眯起——这是它常见的得意的神情。
动物园专门推出了给老虎加餐的活动,一人可以花两毛钱在这里买肉条从投喂口给金花吃,哇,那买肉的人,在投喂口排了一条长队,一个个兴致勃勃。
金花就像一滩融化了的猫猫流体,紧紧地贴在玻璃上,腮帮子就没停过,上一个人走了,下一个人赶紧接过火钳喂。
痛快!太痛快了!
它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肚子圆鼓鼓的,趴在玻璃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儿。
动物园管理人员对金花很上心,见此情况连忙嗷嗷喊:“行了,大家不用排队了,我们平时会正常投喂英雄虎的,现在英雄虎已经很饱了,大家不用排队了!”
金花嗷得一声不满地拍着玻璃,肚子都胀得像个球了,还坚持着嗷嗷。
它还能吃!
管理人员苦口婆心:“金花花,你不能吃了,你今天吃的肉是一只成年雄虎的两倍了,吃太多不好啊,你看你肚子都鼓起来了。”
金花努力地缩了缩肚皮——确实凹下去了一点——但没持续多久,就跟那绷不住的皮球一样,duang地一样又弹了出来。
周围的人发出善意地笑声。
金花挂不住脸,嗷嗷地叫着以掩饰恼羞成怒,嗷嚎盖住了管理员的声音。
管理员吵不过虎虎,扭头和能听懂人话的游客沟通:“大家也要为了我们英雄虎的身体考虑啊,理解一下啊,肉已经卖完了,不用来排队了。”
这个年头的普通人普遍淳朴,闻言也没有闹事,看着活泼乱跳的金花,乐呵呵地散开了。
金花耷拉着一张虎脸气成胖橘,尾巴一甩,背对着大家走到假山边上去了。
不给你们看!
这种聪明的举止再次吸引了虎馆外的人们,大家哈哈地笑出声。
现场一片其乐融融的和谐之态。
宋软:……
是她多虑了,居然还担心金花会不会在陌生的地方吃不下饭。
第156章
我给大家准备了礼物……
确定了金花和白围脖适应良好,宋软也放下心中最后一处记挂,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这前前后后也算有一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但在正式离开首都的那一天,她专门去国营饭馆,连着大桶一起包圆了剩下的豆汁,拎起来手都往下沉两度,让她不辞辛苦地把大桶抱在自己的胸前——这样有京城特色的地道老首都特产,怎么能不带回去让大家尝尝见见世面?
反正现在还是冬天,外边的气温早就低到了零下,而且她还是要回位于东北的东风大队,那肯定是越往北气温越低,也不用担心豆汁会坏。
不过就这玩意儿这味道就算坏了,能吃出来吗?
土鳖宋软对此很是怀疑。
她这么想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又拧开盖子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水壶里的豆汁已经冻成了绿乎乎的一大块冰坨子,用手在桶边邦邦敲两下,里面的固状物纹丝不动——这是冻实诚了。
于是心中更放心了一点。
放到后世,多少人吃不知道冻了多久、保不准都要尸变的僵尸鸡鸭鱼,不也活蹦乱跳的吗?
也得亏这个年头带液体上火车没有要携带液体者自己先喝一口的规定,不然就宋软整个操作,那妥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宋软一想到回去后大家伙儿吃到这玩意儿后的表情,忍不住在自己的铺位上桀桀地笑出声。
看她多乐于分享,多乐于让大家见到外地新事物,开拓眼界。
这个臭不要脸的还在心里夸自己。
她撺掇着系统,叫它仿照着赵为军的军官证弄了个假的——感谢隔壁孙婆子隔三差五拿着儿子的各种荣誉炫耀,要不是才入职,她恨不得把赵为军的工资条都在大家伙儿面前秀一遍呢——她还叫系统给假证上的职位升了一级,然后拿着这个升级版A货,在售票处买了一张卧铺。
你别说,怼精系统还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售票员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宋软给系统刷了一支棒棒糖。
虽然这时候的条件不能和后世比,但是好歹也是个铺呢,总比之前硬座或者坐卡车前座绷得像个板一样舒服。
宋软心中其实还挺满意的。
人,总是能
不断适应环境的,并从各个角度安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