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日惊喜
映入沈砚南眼前的红让他当即起身,脚下的步子微微踉跄,身体晃动后才定了定神。同时,一边站着的徐助理面色也顿时凝重起来。
蛋糕盒子里的蛋糕并不是什么可可爱爱的款式,而是一片血淋淋的,红色延伸到蛋糕盒子的边缘方位,将整个蛋糕盒子边缘全部都浸染成红色。
鲜红又可怖的蛋糕上还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诡异味道,就像是血的味道,浓重的血腥味一点点的窜入沈砚南的鼻子里,浓黑的眼死死地钉在蛋糕上,在双眼触及到蛋糕上的小人时,他紧握成拳头的双手捏的更加的紧,那上面立着的小人和单北北一模一样。
刹那间,沈砚南就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在警告他。
下意识的,他拿出手机,不停地给单北北打电话。
可对面始终没有人接。
这一瞬,沈砚南本就不太平静的眼底一点点皲裂开,他的冷静被电话里的‘嘟嘟’声给搅动到,伴着那一声声,心底的不安逐渐扩散。
没有办法的沈砚南,只能去联系单立国。
奇怪的是,单立国那边也没有接电话。
在一次次的不接电话中,沈砚南眼底的担心转为焦灼。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上面的备注让沈砚南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那是单北北的电话。
“北北!你怎么没接电话!”没等对面的人开口,沈砚南立刻询问,垂落在裤腿边的另一只手抓了又松,松了又抓,里面全是汗。
刚从养老院那边回来的单北北有些纳闷的听着沈砚南的话。
他声音里透出的急切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隐隐的,里面还有一种担忧。
“手机静音了,没听见……”在荀延母亲病房外的时候,她怕惊扰到病人,就将手机给静音处理了。
单北北的解释让沈砚南悬着的心稍安,只是,他面前蛋糕上的人再一次的映入眼底,那个造型独特的蛋糕让他心惊胆战,那张脸上带着的血串清晰可见,鲜血顺着脑袋的位置一点点的向下。
又一次的,沈砚南的脑袋里划过一个念头:这明显是有人在警告他。
“北北,你最近出门都注意安全。”沈砚南忍不住提醒,带着颤抖的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脚下的步子顺着单北北的声儿逐渐往前迈了迈,目光虽悬停在蛋糕之上,却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单北北的身边。
对沈砚南忽如其来的紧张,单北北顿感奇怪,却又不曾多言,只简单应下:“好。”
单北北正准备多问沈砚南几句,那边就已经说出结束的话:“北北,我先挂了。”
这六个字让单北北噎在嗓子里的其他话全部吞了回去,完全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怔怔的看着手机,眼里攀上细碎的失落。
在蛋糕里找到卡片的徐助理细细的观察着,卡片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上面的字,却让徐助理忍不住蹙眉。
“沈砚南,她或是你,你选一个。”
同样注意到卡片的沈砚南走到徐助理的后面,卡片上面的字也在顷刻间映到他的眼里,那字,用的是红色,这红,极暗,又带着些斑驳。
抓着卡片的徐助理鼻尖里缓缓钻入一种格外难闻的味道,吸了吸鼻子,熟悉的味道又一次进入到他的鼻腔中。
这是……真血的味道。
没等徐助理把卡片凑近到鼻尖位置,沈砚南就已经抢先将卡片拿走。
拿到卡片的沈砚南反复观摩着这张卡片,卡片上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不愿意放过,只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是,让沈砚南失望的是,这纸上除了那一排字,再也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线索。
“徐助理,你把这张卡片送去检查,确认上面的是不是血迹。”简单吩咐。
得到命令的徐助理二话没说就拿着东西出去。
被留在房间内的沈砚南埋头,继续看着他的“生日惊喜”,抬手,缓缓取下上面单北北造型的小人,十分小心的用餐巾纸把上面的红色擦干净。
他不想要让单北北的身上沾染到任何的血痕,哪怕这只是单北北造型的小人。
将小人处理干净后,沈砚南继续查找相关的线索,他在蛋糕盒子周围反反复复的观察,始终没有任何的发现,这个蛋糕盒子上面甚至没有任何的店名和生产地址,只是简单的白色盒子,唯一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用来绑盒子的彩色丝带。
沈砚南取下丝带,拍照发给徐助理。
【沈砚南:照片.JPEG,查一下这个丝带的来源。】
【徐助理:好的。】
就在沈砚南准备给单北北发消息的时候,一边的沈老爷子忽然悠悠的冒出声音来。
“小南,你在看什么?”才睡醒的沈老爷子爬起身,远远地,他就瞧见这边异样的情况,在瞅见蛋糕的刹那,沈擎的淡然瞬间转为凝重,他用最快的速度起身走到沈砚南旁边。
“这是什么人送来的?”沈擎盯着蛋糕,眼底一片幽深。
还没弄清楚情况的沈砚南选择摇头。
见沈擎醒了,沈砚南才正了正神色:“爷爷,北北和我说,关虎让朱万送了一封信给她,但是那封信被她弄丢了……”说着说着沈砚南的声音更加的小了。
在听到朱万和关虎的名字后,沈擎微眯着的双眼顿时亮堂了些,微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抓握上沈砚南的胳膊。
“那封信会不会和你父母的事情有关系?”他的声音打着颤,里面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却又夹杂着些许的失落。
对于沈擎的提问,沈砚南无法回答。
那封信,他就没有见到过。
而他,也没有办法却询问单北北。
在看到单北北失落的表情后,他什么也不想要问。
他父母的真相他会自己去找,哪怕困难一些,也绝对不想要让单北北不开心。
面对沈擎,沈砚南只能选择沉默。
见沈砚南没有出声儿,沈擎也一瞬了然。
“没事,总归有一天,我们能找到的。不急在一时,你记得和北北说一声,没事儿,她这孩子肯定自责的要命……”
一想到单北北,沈擎眼底就溢出关爱。
这些年,也多亏了她对小南的照顾,不论是单北北还是整个单家,对他沈擎的孙子都是相当好的,他都是看在眼睛里的。
听着沈擎的话,沈砚南点头。
“这个蛋糕的事情,你先让徐助理去查查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也可以让一些老朋友去查查看的,小南,你记住,爷爷更在意的是你好不好,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经过这次生病的事情,沈擎忽然就看开很多。
他还有多少年也不好说,他能为沈砚南留下的东西也就那么多,至于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刚一睁眼,就看到那一串红。
他老头子再也不想要看到身边有亲人离开了。
对沈擎的话,沈砚南点头。
他明白沈擎的意思,但是,有的东西不是你放下就会被解决的。
回到家的单立国一进门就瞅见小孙女怔怔的盯着手机,忍不住调侃:“北北,手机里有啥呢?盯得那么紧。”
说着说着,单立国还佯装凑近的样子。
没反应过来的单北北抬眼,把手机举到单立国的眼前,“爷,我只是在看八卦新闻……你都在想啥呢……”
瞧着单北北手机屏幕上的八卦,单立国瘪了瘪嘴,这种新闻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竟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小南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嘴巴里念叨着,正准备给沈砚南回过去,就遭到单北北小手的阻拦。
“爷,爷……别打了,我哥刚刚找不到我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的……”
单北北立刻解释。
解释后,单北北还不放心的把单立国的手机给抽了出来,避免单立国误触。
“那你拿我手机干嘛……”单立国吐槽。
“爷,我和你说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单北北端坐起身子,正儿八经的瞧着单立国,临说话前,还特意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下面的话。
见到单北北难得正经,单立国一时间都被感染。
他同样板正起身体,一双眼睛就盯着单北北。
“爷,那天朱万来找我,给了我一封信,我明明把信收的好好的,可后来就是找不到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朱万给的那封信是关虎去世前留下来的,里面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说到最后,单北北愈发的难受。
哪怕沈砚南说没有关系,但是对她自己来说,这是非常难以原谅自己的一件事情。
听到这里,单立国原本还算镇定的眸子里染上一层为难,这件事情,他知道的有点晚,这种情况他没办法多说什么。
“关虎送来的信吗?”单立国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单北北点头。
“这事儿,我等会儿和你沈爷爷沟通一下。你不用管。以后朱万再来找你,一定要告诉我具体的情况,你不要自己私底下和朱万进行任何的沟通。”
对朱万这人,单立国是戒备着的,当年,他可是差点就要带走他小孙女的。
单立国的话,让单北北更加的为难。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责怪她。
为避免单立国担心,单北北只能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单北北,你
满怀心事的单北北在回到房间后,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没有任何人因为她的过错去追究,甚至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帮她排解所有的情绪问题,她并没有听到想要的批评声。
【单北北:姐们,你觉得做错事需要怎么去弥补?问号.JPEG】
【郭诗蕴:你干了什么缺德事?吃瓜.JPEG】
【单北北:我弄丢了别人东西,可是当事人竟然不怪我……】
【郭诗蕴:你欠骂吗?非要别人骂你做什么。抠鼻.JPEG】
【单北北:这不是我做错事了吗……】
单北北盯着手机上的字,哑然。
在没等到郭诗蕴的消息后,单北北终于重新燃起希望,点开她并不觉得靠谱的百度。
想了又想后,在百度的输入框里输入:做错事怎么去弥补。
搜索出来的答案千奇百怪,什么类别的都有。
答案1:立即承担错误并且承担相应的责任。
答案2:转移自身注意力,不去想这件事情。
在后面一些的答案里,还有教人如何倒打一耙的内容,单北北越看越觉得抽象,索性关掉网页框,完全不予理会那些愈发奇怪的内容。
就在这时,郭诗蕴的语音突然过来。
“快说,你做错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是不是你对沈砚南做了啥?”郭诗蕴激动地直呼沈砚南的大名。
按照郭诗蕴的猜想,必然是和沈砚南有关。
面对郭诗蕴的问题,单北北忽然闭上嘴巴,这事儿还真就和沈砚南有关。
思虑片刻后,单北北终于张嘴:“我弄丢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小,最后的那两个字都听不清了。
这下,郭诗蕴更是好奇,“沈砚南没揍你吧?”脱口而出的话让郭诗蕴自己都忍不住拍了一下嘴。
“错了错了,沈砚南肯定不会揍你。你自己没揍自己吧?”对单北北,郭诗蕴还算是了解的,这事儿肯定是很严重,她才会问自己,否则这人能憋到地老天荒。
单北北闷着声儿,最后还是没忍住。
“嗯,差点要揍了。”她没办法多和郭诗蕴解释什么,却也是愧疚的往自己的手上敲了两下,这手真的是不争气,什么东西都能弄丢掉。
“姐们,没大事,沈砚南要是敢追究你,我就找你爸和沈砚南干架……”郭诗蕴火上浇油的说着,面上全都是笑意,不见丝毫的怒气。
听着郭诗蕴带笑的声儿,单北北未恼,这人就是来看热闹的。
“不和你说了,我去找东西了。我就不信我找不着。”信誓旦旦的和郭诗蕴说着。
话音刚落,语音也顺着声儿挂断。
单北北重新回忆起那天所有的情节,她顺着松巷,一点点的找着,在家呆着的单立国看不下去,也跟着单北北找着。
当晚,执勤回家的单杨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爹和自己亲闺女在路边翻找各种垃圾。
他好奇的凑过去瞥了两眼,真就是什么垃圾也没有放过。
“爸,北北,我们家也没穷成这样……吧……”单杨难以置信的瞧了瞧垃圾,又瞧了瞧那对爷俩,真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家人。
一瞬,单杨忽然想假装不认识他们。
单老爷子率先开口:“你信你爹,这事儿是有理由的……”单立国边说边伸手,想要用那双脏兮兮的手拦住单杨欲退却的步子。
单杨眼瞅着老爷子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服,脚下的步子往后跨了些。
“单北北,你说。”单杨见单北北涨红了小脸,直接问道。
“爸,我不小心把关虎的信弄丢了……”单北北倒是没藏着掖着,说得直白。
一听到关虎的名字,单杨的眼里立刻攀上警觉,语气同时变得格外的谨慎:“这是怎么回事?”话里的着急在同一时间段呈现在脸上,他皱着眉,手直接落到单北北的肩膀上。
“北北,这个事情可不能随便开玩笑……”他并不觉得单北北是开玩笑,可他仍旧这么问了一嘴。
面对单杨,单北北爽利的点头。
“是我弄丢的。十月初的事情,我和哥说过,他说不要紧……可我还是想要……找到……那封信……对他们真的很重要……我不是…故意的…”
单北北说着说着,嘴巴里忽然呜咽起来,嗓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到最后,舌头都开始打转,或许是因为声音的转变,连带着眼尾的位置都泛出淡色的红,那红一点一滴的侵入到单北北的眼眶里,化为泪珠。
单北北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到单杨的心底。
他抽出纸巾,递给单北北,又慢慢的给她擦着眼泪。
“单北北,我教过你,做错事认,我们慢慢的弥补,但是你不能不说。这件事情你不仅仅要告诉小南,你还要告诉我们,你们之间他肯定不会怪你,但是我们家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这是单杨少之又少的说道理,单北北听得格外的认真。
平日里,单杨鲜少这么的严肃。
“爸,我知道的,我有想办法,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在这一刻,单北北这大半个月的忧心全部化成眼泪,她只想要更快地找到办法。
“不哭,我去找找当天的监控。只要你不是在外面丢的,我们把家翻遍也要找到那封信!”单杨信誓旦旦的说着。
在安抚好单北北后,单杨找人帮手查了当天的监控。事情的结果出乎单杨的意料。
当单杨得到答案时,他也觉得奇怪。
“杨哥,我确定北北是带着信回家的,路上没丢过东西。”电话那边的人直接给了单杨一颗定心丸。
“非常肯定吗?”单杨疑惑地扬眉,一双眼睛定格到一边的单北北身上。
因着刚刚的哭泣,单北北的眼睛有点微微的肿胀,平日里好看的双眼皮都变成了三眼皮,双眼略无神的凝视在他手边的电话上。
“是的,非常的肯定,那封信应该还在单家的。”电话那边的人特意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杨哥,你家那天去了挺多人的,会不会有人把信给拿走了?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我会参考一下你的建议。今天的事情谢谢了。”
和对面的人说了句谢后,单杨立刻挂断电话。
面对已经快要凑到他面前的单北北和单立国两人,单杨直接重复了一遍刚刚听到的结论。
“不是在外面丢的。”单杨瞧着单北北和单立国两个拧成麻绳的脸,接了句:“大概率还在家里,找,今天晚上把家翻过来都要找到。”
单杨直接隐下信可能被人拿走的怀疑。
如果那些人真的存在可疑,告诉这爷俩绝对是不安全的。
那一晚,单家三个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那封信。
第二天一早,单北北顶着乌黑的眼圈,拖着抬不动的脚,朝班里走。
坐在后排的郭诗蕴神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姐们,你这是做贼去了?这两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都快掉到你的鼻孔旁边了。”
说完,郭诗蕴还十分不地道的摸了摸单北北的黑眼圈。
单北北直接抬手,将郭诗蕴的手打开。
“你就饶了我吧,我现在脑袋里只有两个字:睡觉。我们家昨晚找东西找到凌晨四点,我就睡了两小时,你别捣乱,我要小憩一下。”
随手把书包丢在桌上,单北北趴在桌上。
十分钟后,听着班里琅琅的读书声,单北北总算是睁开眼。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老师来了。
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小脑袋非常有节奏的配合着耷拉一下又一下。
“单北北,你怎么一早就打哈欠?”在巡班的荀延立刻就走到单北北的旁边,他刚一进教室就注意到单北北的问题。
“荀老师,我昨晚有点特殊情况,四点才睡……”单北北避重就轻,坦言自己的睡眠时间,两只睁不开的眼睛在荀延的注目下依旧睁不开。
荀延这才注意到,单北北的黑眼圈确实非常的严重,她耷拉着肩膀,没了平日里的精神气,就连脸上都因为熬夜太久有些蜡黄。
“你现在去我办公室,拿一张请假单给我。前面的两节课是语文,都是复习课,你回家休息,今天上午算你休息。”
单北北这种状态在学校没有任何的用。一上午的课与其让她打哈欠,倒不如让她老老实实回家休息。
得到荀延话的单北北疯狂点头。
她本来就没什么精神。
在办好各种请假手续后,单北北立刻回家。
刚一回家,单北北就遇到了拎着行李箱的沈砚南。
沈砚南愣在原地,没有言语。
看着活蹦乱跳的单北北,受了惊吓的沈砚南总算是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她没有任何的改变,现在的她格外的真实。
在看到他时忽然的滞楞,以及反应过后倏然扯起的微笑,都那么的真切。这一幕让沈砚南忍不住伸出手,他一把拽住单北北的胳膊,将人给拉入到怀中,紧紧地抱着。
只有这样紧紧地抱着单北北,才能够让沈砚南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那不算是太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的沁入到沈砚南的身上,帮着他驱散掉停留许久的寒意。
“单北北,你千万不能有事。”
沈砚南将头压在单北北的肩膀上,他一遍遍的反复地呢喃着。
在单北北看不见的地方,沈砚南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到单北北的衣角边,然后坠入到水泥地上,那一滴滴细小的珠串最后全然消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以后你出门
还没清醒的单北北感受着沈砚南双臂的缩紧,她并没有想要挣脱的想法。她的双臂随意的垂落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直到单北北感受到她的肩膀上面有一种湿哒哒的黏腻感,那种有什么东西糊在衣服上的感觉让单北北有些不太舒服,终于,抬手,脚下的步子也顺道向后退了退。
这一步的退却,并没有被沈砚南给圈住,他的手在单北北退后的刹那就已经稍稍松了些,生怕自己的力道弄伤单北北。
单北北从他的双臂之中解脱时,才得空看看自己的肩膀,肩膀上面早就一片湿濡,上面斑驳的痕迹让单北北面色逐渐凝重,眼底的乌黑都在这一瞬间消散开,只剩下难以理解的眼神。一双秀眉紧紧地蹙在一起,原本还耷拉的眼皮也在瞬间恢复原样。
她静静地看着沈砚南,眉眼之中写满了不解。
“哥,你怎么了?”正面对上沈砚南的眼,那双眼睛里似乎揣着她不明白的东西,好像是担心,又好像是……悔恨?
单北北没办法解释她心底里冒出来的词汇。
但是沈砚南的眼睛里实实在在的传递出这样的信息来。
莫名的,单北北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关于他现在心情的答案。
可是,不出单北北所料,沈砚南只会给她一个摇头,外加一句无比简单的:“我没事。”
这三个字,单北北是一个字都不信,不,她是半个字也不信。
就在单北北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砚南主动问话:“北北,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被什么人给跟踪?”
对着沈砚南忽如其来的问话,单北北摇头:“没有”,她的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唯一奇怪的,大概就是关虎的那封信不见了,其他的,她真的没有任何的感觉。
见单北北回答的斩钉截铁,沈砚南也没了办法。
她的反应力一直都是比较慢的,这方面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肯定是没有办法知道的。
“对了,哥,我昨晚和爷爷还有我爸一起找了很久那封信,都没有结果,爸还去问了同事,说我确实把信给带回家了,不是在半路丢的。”
单北北认真的说着,丝毫没有观察到沈砚南眼睛里些微的变化。那双眼在听到信的时候微微暗了些,又在听到丢的时候亮起光来。
“北北,那天家里来了那些人,你还记得吗?”沈砚南记得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人,如果说单北北的信确确实实是带回家的,那真正对单家构成威胁的人就一定是在那些人之中的。
找到突破点的沈砚南激动地双手扶住单北北的胳膊,原本紧紧拧着的眉毛在那一刻瞬间舒展开来,眉眼间带着的开心从他的面上溢出。
仍旧不太明白情况的单北北滞滞的盯着沈砚南。
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记得。”轻轻地将眼神放到沈砚南抓着的胳膊边,他的力道不算紧,但是正正好可以让单北北感受到被人抓着。单北北原本迷茫的面上不经意的泛出红色,那红并不显眼。
“张媛和张固本他们兄妹两,还有郭祈,江缘和江阿姨母子两,对了,还有荀老师,其他的都没了。怎么了吗?”
单北北不解的问着,眼神却时不时地放到沈砚南抓着她肩膀的手上。
她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把胳膊抽开……
抽开吧,好像不太好。
不抽开吧,好像也不太好。
“没什么……”沈砚南心不在焉的回着,抓握在单北北胳膊上的手逐渐向下,直至完全下沉到自己的腿侧。
望着整个人不在状态的沈砚南,单北北刚准备张嘴,却又被打断。
“北北,以后你出门一定要和我一起……”回过神的沈砚南巴望着单北北的脸,等着她的答复。
单北北双眼大睁,只疑惑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安全考虑?或许是其他的理由?是什么其他的理由呢……难道他在担心……越想越偏的单北北沉下眸子,目光缓缓转到沈砚南的手上,那双手,刚刚可是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
“好……”
不想要再胡思乱想下去的单北北猛然点头,小脑袋点的起劲儿。
“单北北,不要一个人走,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沈砚南一双眼专注在单北北的面上,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带走,最好是将人无时无刻的放在眼前,这样她就不会有危险。
他的声音越说越陡,整个人都带上些微的颤抖,就连到嘴边的话都愈发的抖,舌头的颤让他后面的话无法继续。
一时间,沈砚南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又一次的紧紧抓握住单北北的胳膊。
和之前那一次不同的是,沈砚南的手抓握的格外的紧,这一次的力道和前一次的相比格外的用力。他双手死死的抓着她,生怕单北北忽然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沈砚南!我疼!”被抓着的单北北眉间闪现出不快,嘴里也倏地发声。
她不理解沈砚南这动作背后的动机,但是她知道,她的胳膊现在很疼。
听道单北北声音的沈砚南立刻撒开手,他深色慌乱,眼睛里满满的担心和懊恼。小心翼翼的拉开单北北的衣袖检查。
衣袖拨开的瞬间,沈砚南清晰地看到单北北胳膊上泛出红痕,两只胳膊上四道红色的印记,格外的扎眼。那红色就明晃晃的映入到沈砚南的眼睛里,不断地提醒着他这是他的所作所为。
“北北,对不起……”
沈砚南轻声说着,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他捧起单北北的胳膊,用嘴巴轻轻地对着红痕的位置吹气,一下一下的,动作十分的轻柔。
他的道歉声一遍遍的落到单北北的耳朵里,单北北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深思。
她轻轻地摇头,只以为这是沈砚南太过紧张所导致。
单北北低着头,瞧着沈砚南挨着她胳膊的脑袋,那个脑袋上的头发在她的眼前一晃一晃的,真想上手摸一下……
不禁想到别处去的单北北压根儿没把这点儿小事情放在心上。
“北北,爷爷在家吗?”沈砚南见单北北胳膊上的红痕淡去后才问道。
对于单立国的行踪,单北北门清。
“在家的,不过估摸着在睡觉,昨晚我们熬夜找信的……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真的很对不起……”
一说到信的事情,单北北还是非常的愧疚,在她看来,都是自己没有保管好,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那单叔叔呢?”沈砚南立刻接话问道。
单北北继续摇头:“我爸请假了,他在休息,过会儿他可能还要去一趟监狱那边,他想要去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知道信里面是什么内容,总归多问问是好的。”
“那我先去找叔叔一下,我想和他说些事情。”说完,沈砚南就立刻打开单家的大门,他顺手将行李送到单北北那边:“北北,你帮我把行李放进家里。”
话音刚落,单北北就看不见沈砚南的背影,他一个拐弯就不见了。
瞅了瞅被丢在自己身边的沈砚南的行李箱,单北北努了努嘴,一双眼睛里渐渐染上失落。
就这么着急嘛……话都没说两句呢……
抬手,拍了一下行李箱:“哎,就剩你和我作伴了!”失落的拉着行李箱走到隔壁门。
沈砚南刚走到单杨房门外就听着开门声。
碰巧准备出门的单杨一眼看到沈砚南。
“小南,你怎么回来了?我刚刚和你爷爷通完电话,我们说了一下信的事情……”刚走出房门的单杨环视一圈后才慢悠悠的张嘴。
他刚刚特意给沈擎打了电话,沟通了一下这件事情。
沈擎那边的意思大概就是别找了,这信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同时,单杨还得到了另一个消息,就是有人拿单北北威胁沈砚南。这件事情,让单杨很是担心,他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伤害他的女儿,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
“叔,那你肯定知道北北的事情……”沈砚南并未即刻提及具体的事情,而是蜻蜓点水的提了一句。
很快,单杨就点头。
两个人就像是达成共识一样的看着彼此。
“我正好准备去趟监狱那边,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单杨看了看沈砚南。
“好!对了,北北回来了。”
乍然,沈砚南想起来这个点是上课时间。
“她怎么回来了,这个点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单杨听着话音立刻就朝外走去,在确认单北北没在外面时,稍稍舒了口气。
对着隔壁大声嚎了一嗓子:“北北,我和小南有点事,出去一趟,你赶紧回学校去。”
说完,单杨就拉着沈砚南朝外,就怕单北北刨根究底。
被单独丢在家里的单北北刚闻声出来,就只瞥见单杨和沈砚南的背影。
对着远处两个人的背影大声道:“爸,哥,你们两个做贼呢!怎么什么事儿都不带我!”单北北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望着那两的背影,单北北只能干瞪眼的回家补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你真的当我
车上。
和沈砚南,单杨倒是多了份直接和干脆。
“小南,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小心处理,尽量不要把北北牵扯进来,她的安全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们家能帮的一定会尽量帮,但是涉及到北北这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单杨说的异常的委婉,却也让沈砚南听出了别的意思。
对于单北北的事情,沈砚南早就有所考虑。
“叔叔,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学籍转走,转回景城。在我的家事没有解决前,我不会给北北带去任何的危害。”
这一次的蛋糕事件让沈砚南清楚地认识到:单北北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没有那么的重要。
他根本没有办法忍受单北北在他的面前受到任何伤害,更没有办法承受单北北出现意外的结果,他甚至没有办法去思考更多和她有关的事情。
那一天的颤栗感到现在都停留在沈砚南的身上,如果那天的人偶变成现实,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人偿命,然后去陪着单北北。
想着想着,沈砚南原本安放着的双手不经意间蜷缩成拳,指节间的力道一点点的加重,恨不得将自己的肉掌给戳破,为克制自身的愤怒,沈砚南迅速地将双手交叉叠放。
单杨注意到沈砚南的动作,并未多言。
于单杨而言,沈砚南有这种愤怒就是好的,至少证明单北北在沈砚南的心里是有分量的。
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抵达监狱。
因着单杨,两个人对关虎在里面的最后时日有了大致的了解。
在知道自己生病后,关虎唯一的要求就是见朱万一面,那一次的会面后,他确实也给朱万寄了一封信。根据单杨朋友的说法,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唯一特殊的大概就是那封信了。但是那封信在给到朱万前就已经经过严格的审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一时间,单杨和沈砚南都陷入两难。
既然那封信的内容没有任何的特殊性质,那朱万为什么会那么说呢?
难道信里面藏了什么内容只有朱万知道?
“小南,我听沈老爷子说,你一直都有派人关注朱万的情况,他现在还在桐城吗?”
早上的那通电话,让单杨知道不少事情。
“在的,我早上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去找朱万。他在桐城已经呆了近一个月,现在去也来得及。”
就在两个人准备驱车前往朱万住处的时候,沈砚南那边收到一条消息。
【徐助理:朱万刚刚自杀身亡。】
沈砚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脑袋里一闪而过并不是朱万的死亡画面,而是单北北浑身血淋淋的画面。
这件事情相当的蹊跷。
“叔,朱万去世了。说是自杀。”
沈砚南不太平静的和单杨说着,他后知后觉的胆怯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理智。
今天是朱万,那明天就可能是单北北。
毕竟单北北之前还见过朱万,虽说两个月见面是月初的事情,可这大半个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一时间,沈砚南只想要赶紧回到单北北的身边。
“叔,我们赶紧回家呢。”沈砚南说得急切,就连手机也被他给丢在一边,看都没再看一眼,他怕,怕下一条消息和单北北有关,那是他无法承受的。
产生同样担心的单杨二话没说,立刻驱车回家。
当两个人回到家的刹那,看到的是在和单立国有说有笑的单北北。
直到这一瞬,单杨和沈砚南才彻底的安心。
“小南,你陪着他们,我先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有事儿你直接发消息给我。”
单杨同样收到了关于朱万的消息,他也要过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在送走单杨后,沈砚南才缓步朝着单家大门走去。
“诶?哥?你回学校吗?我现在要回学校。爷爷做了饭,还热乎着,你赶紧趁热吃。”单北北呲溜一下就凑到沈砚南的身边,笑呵呵的说着,脸上丝毫看不到什么不开心的。
面对这样的单北北,沈砚南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放松些。
“我送你去。正好去学校办下手续。”
沈砚南紧紧地跟在单北北的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
刚一出单家大门,沈砚南就警惕性的环顾四周,生怕周围有什么坏人,更怕有人在暗中对他们进行观察。
不过,很快,沈砚南就发现,这附近很安全。
“北北,我要转学回景城,以后就很少来桐城……”路上,沈砚南犹豫的话终究是说了出来,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话题,更是单北北应该知道的事情。
还在走着路的单北北在听到这话后,紧急刹车,脚下的步子骤停,双眼茫然地瞧着跟在后面的沈砚南,他的眼睛里没藏什么表情,就是一副郑重模样。
这下,单北北肯定,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单北北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句:“什么时候?”脚下的步子怎么都迈不出,手想要去拽住沈砚南,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拽。
早前在家门口留下的淡淡的悸动感,在这一刻又一点点的被沈砚南的冷漠给皲裂。
他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是淡淡的,似乎格外的不上心,对她,似乎也是这样。
“哥,你是通知我吗?其实你早就决定好了?”单北北不甘心的多问了一嘴。
她想要知道,这是不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还是说,他带着和她商量的想法……
“嗯,我已经决定好了。”沈砚南压根儿不敢去看单北北的脸,他害怕,怕自己已看到单北北那张脸,就会立刻推翻自己的决定,他没有这样的底气。
“哥,你真的当我是家人吗?”
单北北执拗的问着。
但是,在看到沈砚南依旧躲闪的眼神后,她又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的重要了,是不是又怎么样呢?
单北北转头,将眼睛朝着右上方斜斜的睨了睨,眼里攒着的泪花在这一动作下缓缓地消散。
对他沈砚南来说,什么都是可以单方面去决定的,什么都不需要去商量。
面对单北北,沈砚南无从回答。他没有办法和单北北过多的去解释什么。
他甚至没有办法告诉她:她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当的。我一直都当你是家人。”沈砚南无力的解释着,似乎是觉得不够,他又一次的补充着:“最重要的家人。”他很清楚,单北北那话说得很颓然,他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还在打转的泪。
听着沈砚南的话,单北北点了点头,嗅了嗅鼻子:“好,我信你。”她收回自己所有的好奇心,一双眼定格在沈砚南的脸上,恍然间,单北北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细碎的歉疚,她想:这一刻,他也是非常难受的。
不愿意再揣摩沈砚南任何的想法,单北北继续脚下的步伐。
“哥,要走的那天记得告诉我,我总要去送送你……”单北北说得极轻,轻到后面的送随风飘散。
尽管未曾听见单北北嘴巴里模糊的话,沈砚南依旧是点了头,他所有的话同样被藏进了风里。
直到走到楼梯口,单北北都没有再多和沈砚南多说一句话。
看着不太高的楼梯,单北北终是率先开口:“哥,我上去了。”拖沓着沉重的步子,往上一步一步的迈着,所有的不开心全部都灌入两条沉重的腿里。
进班后,单北北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兀自趴在座位上,一遍遍的回味着沈砚南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荀延从单北北的旁边走过:“单北北,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对着突然出现的班主任,单北北总算是从不好的情绪里调整过来,她慌张起身,“荀老师,好。”极度顺从的跟在荀延的身后。
直到走到门口,单北北才意识到是个什么情况。
“单北北,以后不要熬夜。这个周末我们要去养老院那边做义工,这一次你七点半来学校和我搬下东西,有点东西要带过去,这次的活动是给老人们做节目表演,每个人都要出节目,我看你没在群里说话,就给你报了个报幕的活儿。”
荀延的话让单北北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盯着荀延。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还是听漏了什么?怎么就她要去报幕了?
“荀老师……我觉得我……”
不等单北北开口,荀延就率先开口。
“单北北,你想要去表演别的吗?”荀延略带严肃的瞅着她。
一瞥见荀延脸色都变了,单北北立即怂了,别的表演她也没有想法啊……
“老师,我愿意报幕,我觉得报幕的活儿非常的适合我!”单北北秒速应下活计不,半点犹豫都不敢有。
见单北北应得快,荀延补充道:“去我办公室把下午要写的练习拿来,等会儿给你们考试。”说完就回了班。
被单独留下的单北北望着荀延的背影,恨铁不成钢。
她怎么就没有这个胆量和老师叫板呢。
当单北北进到办公室时,正巧看到沈砚南去隔壁的数学组办公室。
在途径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单北北特意放慢脚步,丢了只耳朵过去。
可惜距离太远,什么都没听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他就没想留
就在单北北磨蹭的时候,沈砚南的眼忽然睨到她这边,吓得人立刻朝前,小碎步当即就冲到荀延的办公室里,风风火火的拿了试卷就准备往回走。
谁知,在路过数学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沈砚南已经踩着步子朝外。
“北北?”沈砚南轻声提问,嘴巴里话略带一些咕哝,脚下的步子在途径单北北这边的时候恰好停下。
被点到名字的单北北立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就碰巧路过……”嗓音愈发的小,里面透着强烈地心虚,在看到自己怀里抱着的卷子后,当即改口:“我是来帮荀老师抱卷子的。”
沈砚南瞥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卷子,一下就明白过来。
刚准备再次张口:“我给你送回去……”双手作势就要去捧卷子。
哪知,在沈砚南双手就要触碰到试卷的刹那,单北北的手转了个圈儿,将胳膊里的东子转到了左侧,完美的避开了沈砚南的触碰。
“不用,我自己上去。你忙你的。”本就存着气的单北北有些不太高兴的说着,一双眼睛都没有放到过沈砚南那边,直接捧着试卷离开。
莫名被单北北无视的沈砚南知道她是在怪自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班的单北北一口气把所有试卷压在讲台上,然后回到自己座位边。早就看出她情绪不佳的郭诗蕴,戳了戳她的背,小声地问着:“怎么气鼓鼓的?”脑袋趁着荀延不注意的间隙里特意往前面挪了挪,一双眼睛还时不时的关注到荀延的位置。
提到这件事情,刚刚趴下来的单北北可是一点都不困,她同样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佝着的背部往后面挪了挪,所有的视线也在这一瞬间注视到后方。
“我和你说!我要被沈砚南气死。他竟然说要回景城,完全没有和家里面商量,就自顾自的决定了!”单北北越说越气,所有的火气就在吐槽声里蹭蹭蹭的往上翻涌,连带着声音都愈发的大。
要不是郭诗蕴小声地咳嗽了几下,单北北的声音都快引起荀延的注意。
面对郭诗蕴的提醒,单北北这才收敛些。
“你说沈砚南这件事情做的是不是有大病的样子。”沈砚南这事儿,她从校门口憋气到现在,整个人都火冒冒的,真就是不发不行的程度。
后面的郭诗蕴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单北北会这么的生气,尤其是她所有的吐槽里,沈砚南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大名,这一转变证明单北北现在是非常的生气。
听着单北北戛然而止的话,郭诗蕴帮手顺了顺她的背,一下下的,这气要是有颜色,她绝对能瞅见,是火红火红的,这气都快把班里给炸了。
“你确定他没有其他原因?沈砚南看着也不是这种不和你商量的人,总归都要先问问你的建议。”在这个节骨眼儿,郭诗蕴也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单北北和沈砚南的情谊还怪深的。
提到这个单北北就更来劲:“我不确定,他什么都不说,明明脸上写着:我有事儿,你快问我。但是嘴里说着的就是:我没事,我都决定好了。你说气不气人!”提到这一茬,单北北更加的生气,声音又忍不住拔高起来。
这一回,单北北的声音倒是真把荀延招来了。
荀延从另一边绕了过来,站在还在大声聊天的两个人旁边。
“咳咳,你们聊够没,要是没事就去讲台上分试卷去。聊什么聊。”
听着荀延的声音,单北北产生一种错觉:荀老师的话里似乎也带着气,而且这气还有种憋得慌的感觉。摇了摇头,单北北掐灭了自己的想法。
在荀延的安排下,单北北和郭诗蕴两个人站到讲台旁边做事。
二十几分钟的午休倒也过得快,刚一下课,单北北就像是找到出口,拽着郭诗蕴就大声吐槽,也没管在一边的荀延。
“你是不知道,沈砚南说那话的语气是什么样的,他就站在那里,通知我一下,他要走了,你知道吗,是通知,是通知!完全都没有其他的意思!我还等了会儿,等他和我解释,可是他倒好,什么都是通知我!这事儿,估摸着也就沈爷爷知道,我爷爷我爸我妈谁都不知道呢,他倒也算是有心了,第一个通知我!”
越说越气的单北北嗓门愈发的大,还算嘈杂的班里都因为她忽然的火气而安静下来。
一时间,高三四班所有人都知道,沈砚南要离开桐城一中。
而这件事情,也以最快的速度在桐城一中扩散开。
站在一边听了全程的荀延望着单北北,忍不住问了句:“沈砚南真的要走?”
面对老师突如其来的八卦,单北北微微愣住,随后点头,十分肯定:“是的,要走。他就没想留下!”说完,单北北气呼呼的坐回自己位置上。
就连还在一边站着的郭诗蕴都被她忘了。
郭诗蕴怔怔的望着单北北,眼底的眸光微变,单北北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在对待沈砚南的事情上,她的情绪格外的失控,这样的单北北很少见。
后面的时间里,单北北都沉浸在一整个低气压之中,就连沈砚南晚上出现在班门口等人,单北北都没有和他打招呼。
在一路的沉默中,单北北终是忍不住爆发的那个。
当两个人走到松巷口时,单北北优先提问:“沈砚南,你真的想走吗?”她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但是这个答案是她非常想要知道的。
在单北北如此生气的情况下,沈砚南依旧选择点头。他清晰地看到单北北眼睛里差点要出来的泪,那是对他要走的不舍,也是在控诉他为什么什么事情都选择不商量。
沈砚南的点头,直接让单北北憋着的泪水掉落。
“沈砚南,那你走。”
说完,单北北头也不回的从巷子口跑开,当单北北模糊着泪眼路过张媛家门口的时候,张媛还十分纳闷的嚷嚷了一声儿:“单北北,这是谁招你了,我帮你去揍他……”
早就跑掉的单北北压根儿没理会后面张媛的声儿。
而跟在单北北身后的沈砚南倒是成了张媛的八卦对象。
“单北北这什么情况?谁能让她哭?不会是因为你要走了,她舍不得吧……”
张媛无心的提问倒是让沈砚南没法儿回答,面上带出尴尬。
这一瞬,张媛也算是明白过来到底怎么个事情,“那个,你多安慰安慰单北北呢,她其实挺舍不得你的。”
张媛的话落到沈砚南耳里,只觉得格外的彷徨,他也是没有办法才选择离开。
“对了,张媛,上次你们去家里吃饭那天,你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倏然,沈砚南想到之前的事情,张媛和张固本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怀疑的对象里,沈砚南最先排除他们。
“奇怪的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上门蹭个饭吗,说来也是巧,那天就那么多人在,单北北的交友能力是真的厉害,我还以为单北北是拿到什么新情书了,她那天手里揣着个信封来着。”
谈起这事儿,张媛就来劲了。只要是单北北的八卦,她就格外的好奇。
“我先回去了!”一听见张媛要开始聊八卦,沈砚南就赶紧找理由跑了。
等沈砚南到家的时候,单杨还没有回来,而单北北今天也没有到他这边来学习,她关了房门,压根儿没打算理他。
【沈砚南: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在沈砚南的犹豫下,还是选择给单杨发去消息。
另一边,同样知道朱万去世消息的沈老爷子也正急匆匆赶来桐城。
【沈擎:小南,爷爷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你单叔叔说先回家接你去,你现在到松巷口去。】
没等到单杨的回复,沈砚南却等到了自家爷爷的消息。
同一时间,沈砚南收到单杨消息。
【单杨:小南,松巷口接你。】
【沈砚南:好。】
临走前,沈砚南特意去到隔壁的单家,他给单北北找了一些适合她的专项练习,将所有的练习都放在单立国下棋的小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