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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那年 宁九之 6110 字 20天前

第18章 只能是……

直到单北北那一声坚定的“要”落入耳中,沈砚南的视线才逐渐清晰。这个字很简单,却圆了沈砚南所有的期待。

他不敢相信的重复:“北北,真的吗?”眼中装着的是无法掩饰的惊喜,很快这种喜悦被难以置信给取代,他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的确认。

单北北望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看着单北北不停点动的脑袋,沈砚南面上漫上温柔,抬起因情绪激动抖着的手,他想要摸一摸单北北的脑袋,想要触碰那一次次的肯定。可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那份温暖时,他眼底的画面倏然变得漆黑,人终究是失去了意识。

“哥!”

见沈砚南身体猛然向前倾倒,单北北心头一紧,赶忙伸手扶住他的双肩,可沈砚南的身体极沉,尤其是在他失去意识的阶段。她的劲道没办法长久的支撑他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慢慢放倒在沙发上。

这时,单北北才发现,他的额前沁着汗,明明刚刚才擦过,怎么还是这么多汗。抬手,覆上他的额,一片火热,他额前的温度烫得惊人。

单北北快步跑出门外,对着还在门外忙活的爷爷急切的喊着:“爷爷,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单立国一听,面色顿时凝重起来,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赶紧朝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小南生病了?”动作利索的拿了药和一壶热水后,才快步朝着隔壁屋走去。

“发烧了。”单北北跟在单立国的后面,话中都是担心。

单立国摸了摸沈砚南的额头,眉头紧蹙,转身将药递给单北北:“等会小南醒了,盯着他吃了。你沈爷爷今天出去办事去了,你先照顾下,我去做点热姜茶。”叮嘱两句后,单立国不太放心的转身离开。

单北北点点头,坐到沈砚南的旁边。她轻轻地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温度依旧烧人。沈砚南紧闭着双眼,可那眼珠的转动却显出他的不安,他似乎处于一种很焦虑的状态。

缓缓起身,拿着毛巾进到卫生间,用冷水打湿,拧干。重新坐到沈砚南身边,将毛巾敷在他的额上。

乍一触到凉意,沈砚南的眉不经意的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

见沈砚南紧蹙着的眉平缓开,单北北稍感心安。她轻轻地拍着沈砚南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回想着刚刚沈砚南几近崩溃的样子,单北北手下的动作愈发的轻。

郭诗蕴总说,她把沈砚南看的太弱,明明他内核那么强。

那或许是因为,她见过沈砚南哭的模样,很多很多次,在外人面前疏离到极致的人,在她的面前却极尽脆弱。

这样的沈砚南,她怎么会觉得他强。

就在单北北一瞬不瞬盯着沈砚南的时候,他的眼皮慢慢掀开,猝不及防间,单北北的目光恰好对上他略显茫然的眼神。

停下手上的动作,“哥,你醒了?”略显激动。

沈砚南点头,当他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单北北后,神色微变,耳边浮着的是她刚刚的话。他不想要放开这样的单北北,也不能放开她,在她应下那句话后,她就是他唯一的光。

侧放着的手猛然抬起,滚烫的手一把扣住单北北的手腕,“北北……”

就在沈砚南准备言语些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外窜入的单立国,单老爷子低着头,端着汤碗进来,并未看向他们。见状,沈砚南到嘴的话不得不咽下去,松开单北北的手,借着胳膊肘的力量慢慢起身侧坐。

不明情况的单北北只当沈砚南是因为发烧而意识不清,并未深究他眼中一晃而过的灼热。只是,她的目光停在了沈砚南刚刚抓着的腕部,那里,也同样灼热,奇怪的感觉让单北北隐隐有些不安。

单立国见沈砚南已经清醒,立刻送上暖呼呼的姜茶,“小南,赶紧喝了,去去寒。”

沈砚南敛下眼中所有的情绪,望着单立国端来的姜茶,接过碗,一口气闷了。

“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面对单立国的提问,沈砚南摇头,在单立国的面前,他的话并不算多。

见沈砚南现在的面色还算正常,单立国放下心,“北北,我去做晚饭,你盯着点儿,有事儿立刻叫我。”再次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

单北北轻轻点头,目送单立国离开后,才又转过头看向沈砚南,他的脸色没有什么明显的病态,却总有股子犹豫。

“哥,你刚刚想要说什么?”单北北追问了一句,左手的掌心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似乎还停着沈砚南掌心的温度。

看着单北北外显的关心,沈砚南的心绪受到拨动,眼底暗潮滚滚。她清澈的眼睛里盛满对自己的信任,他想要将人给拉到怀里,却在触及她目光的刹那,克制的收回手,一同收回的还有嗓间差点要宣之于口的见不得人的心思。

“没什么。”沈砚南弯了弯嘴角,咧开一道还算正常的笑容。为压抑心中不断升起的躁动,他伸手拿起掉落在腿上的毛巾,微凉的感觉一点点沁入到指尖,提醒着他保持冷静。

他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怕,他怕她眼底的信任会在顷刻之间变成漠然,更害怕多年来所珍视的一切都会颠覆。他贪恋着她的关心,贪恋着在她身边的每一天。

沈砚南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单北北,他怕再多看一眼,那些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念头又会挣脱出来。

然而,单北北却敏锐的感受到沈砚南忽如其来的闪躲,她只以为是沈砚南刚刚说出秘密后的回避。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哥,你永远都是我哥哥,不论发生过什么。”微软的声音里都是肯定。

听着单北北的话,沈砚南心猛地揪了一下,手中的毛巾被他无意识地攥出水,她纯粹到极致的安慰,反倒是让他崩溃。

只能是……哥哥吗……

闭上眼,沈砚南头皮有些发麻,他努力调整着呼气,借此来平复不太稳定的情绪,但那份隐隐的苦涩却怎么都压不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死。

短暂的沉默后,沈砚南收了所有的情绪,换了副平静神色,他转过身体,看着单北北,主动询问起之前补课的事情。

“北北,你想什么时候开始补课?”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单北北微楞,这……怎么就忽然说学习了,她可能没有那么的勤快。

不过既然沈砚南主动提起,她也不好拒绝:“都可以的,哥,你什么时候方便?”将问题抛回给沈砚南。

见单北北明显在敷衍,沈砚南轻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丫头懒毛病改不掉。

“我现在就挺方便的。”

沈砚南话音未落,单北北就小声嘟囔起来,“哥,学习是需要准备时间的,你看,我什么文具和资料书都没准备……”

为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单北北立刻冲到自己的书包旁边,取出自己的笔袋,里面真就几支笔。

对单北北心思门清的沈砚南扬了扬眉,缓声开口:“我怎么……记得你房间里可是放了三个小抽屉的文具……我问问爷爷去?”

说完,沈砚南就作势起身。

眼瞅着沈砚南真就准备出门,单北北慌神,一把将人给拽住,满脸恳求:“学学学,现在就学。”好看的小脸全部都皱在一起,上面清晰地写着‘我不乐意’四个字。

单北北端着小椅子,慢慢悠悠的凑到桌子旁边,拿起今天的数学试卷,准备用最慢的速度去奋斗。刚提笔准备写字,单北北就惊喜的发现,笔珠没了,一滩墨散在试卷上,格外显眼。

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认真的尝试了另外几支笔后,单北北在心底爆笑,全都坏了,这可真的是天助。

“哥,我笔坏了。”丢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顺手举起几支笔的‘尸体’给沈砚南看。

不想要让单北北轻易得逞的沈砚南指了指自己的书包,“我的笔都活着。”

希望被打破的单北北无奈的爬起身,认命的朝着沈砚南的书包走去,在拉书包拉链时,沈砚南书包袋侧边的雨伞滑出,弯腰捡起,正准备塞回去,她忽然想起沈砚南说这伞坏了事儿。

撑开伞,仔细检查。

并没有找到问题的单北北瘪着嘴,“哥,你讹我。这伞不是好好的。”

闻言,沈砚南起身,他缓步走到单北北的身后,微微靠近,手臂从她的身后穿过,指尖轻轻地指向伞面内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这里破了。”说话间,沈砚南特意低了些头,声音恰好从单北北的耳畔掠过,还带着他鼻尖的热气。

单北北顺着他指着的方向仔细看去,确实,那里有一个小洞,可那洞绝对不会造成漏雨。她有理由怀疑,沈砚南就是在找理由。

似乎是怕单北北瞧不见那洞,沈砚南的手又朝着伞面的位置够了够,他微侧的面颊从她的面颊边蹭过,一瞬,单北北快速地向前迈步,拉开自己和沈砚南之间的距离。

沈砚南就像是没看到她微红的耳垂,俯身,从单北北略僵的手中接过伞。

“现在信了没?”

“信……信了……”

单北北望着沈砚南那张脸,他脸上的表情分外的平静,仿佛对那一刻的靠近毫无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哥,你不是

在确定沈砚南面上的正常后,单北北立刻收回停在沈砚南脸上的目光。

扬手,掌心缓缓覆在胸口位置。那里的节奏,格外的奇怪。

摸着依旧不太对劲的心跳,单北北找借口:“哥,我饿了,先回去找点吃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砚南站在原地,看着单北北急切地背影,眼中的平静逐渐暗去,伸出手指,缓缓触碰到自己的侧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单北北的温度。

垂下手,眼前浮现的是刚刚单北北条件反射下的退开。

“不喜欢和我接触吗……”自言自语间眸光彻底被黑暗吞噬。

一路狂奔回自己房间的单北北直接大字躺的栽倒在地板上,她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盯着天花板瞧了半天,也没得到答案。

摸出手机,找军师。

【北北:姐们,如果有个人碰了你,你立马闪开了,是为什么?】

郭诗蕴消息来的相当迅速。

【郭诗蕴:那必然是因为你很讨厌那个人。抠鼻.JPEG】

单北北盯着屏幕,她的视线集中在‘讨厌’两个字上面。

她讨厌沈砚南?

这应该没可能的。

可如果不是讨厌,那为什么会下意识躲开?将手机随意的丢到一边的小软靠椅上,在地上来来回回打了个几个滚。滚着滚着单北北突然停下。她觉得郭诗蕴说的答案不靠谱。

捡回自己的手机,继续询问。

【北北:有没有不是讨厌的答案?思考.JPEG】

【郭诗蕴:没有。不讨厌你躲开干嘛?你躲谁了?】

【北北:我哥。瘪嘴.JPEG】

对郭诗蕴的提问,单北北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

【郭诗蕴:那就不是讨厌,那是害怕!你怕你哥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一直想问你,你那么怕沈砚南做什么,他在家偷偷虐待你了?】

【北北:不怕啊,就是我爷我爸我妈都让他监督我,我心虚而已。万一他把我在学校那点破事捅到他们面前呢!】

对沈砚南,单北北从来就是做贼心虚。

【郭诗蕴:我还以为你在家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原来是你怂!】

其实,单北北小学的时候很粘沈砚南,那时候,单北北基本是形影不离的追在沈砚南的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

初一的时候,她发现,她在学校干的事都会落到爷爷的耳朵里,就对沈砚南敬而远之了。

直到初二,她才知道,告状的从来不是沈砚南,而是张媛那丫。张媛放学回家后什么都和她奶奶说,她奶奶什么都和自家爷爷说,这才有了这么个误会。

可那会儿,单北北也大了,确实也不怎么能粘着沈砚南了。真让她天天跟在沈砚南身后,她会觉得超级丢脸。至于对沈砚南的那点子害怕,也是在那会儿慢慢形成的,其实就是郭诗蕴说的那回事,她怂。

想到这里,单北北长叹一口气,心里的那点郁闷顿时消散。

她确定了,她之前的突然退开,绝对就是条件反射,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得到答案的单北北一骨碌爬起身,窜到房门外,在路过沈砚南原来住的房间时,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慢了。

沈砚南的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全部纳入眼底。

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什么都没留下。直到这一刻,单北北才深刻地意识到,沈砚南是真的从单家搬走了,心里蓦地一空,鼻尖钻出微酸的酸涩。

“北北。”就在单北北发呆的间隙里,她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猛地转头,沈砚南赫然站在客厅门的位置,他就定定的站在那里,手上拿着她的书包,一双眼睛中带着探究。

单北北微楞,眸中漾出浅笑:“哥!”那一声哥哥叫得格外的大声,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亲昵和欣然。

被莫名点了名的沈砚南瞅着单北北忽然亮起的眸子,有些意外,“怎么站在我房间口?”边说边朝着单北北的位置走来。

在站定身子后,沈砚南疑惑的朝着房间里探了探眼。

他的东西全都搬去了隔壁,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

“哥!”单北北拽过自己的书包,仰脸,认真的盯着沈砚南的脸,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想你了。”坦荡的目光直勾勾的对上沈砚南那双不曾闪躲的眸。

“嗯?”

乍一听到单北北这没头没脑的话,沈砚南怔了一下。

他再一次的将眼神放回到自己空无一物的房间,瞬间,明白单北北的意思。

沈砚南低头凝着单北北专注的眼,迟疑片刻,随即,喉间滚动:“嗯,我也想你了。”沈砚南垂落在侧边的手逐步抬起,落到单北北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发。

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沈砚南上扬尾音的单北北抱着自己的书包回了房,将书包扔在桌上后,才又摸出手机。

【北北:诗诗~明儿要不要约约约?】

完全没有心思安静写作业的单北北想了想自己昨天刚制定的目标,终于决定行动起来。

【郭诗蕴:你要干嘛?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正在打游戏的郭诗蕴不方便打字,直接弹了个语音给单北北。

“你要去哪儿?”

郭诗蕴的声音伴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传来。

单北北瞧了瞧自己的书柜,里面的确实没几本和学习有关系的书。顺手从收纳文具盒里拿了支笔,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景城。

“我想去趟书店,买点复习资料。”反反复复的在纸上写着那两个字。

在战场里的郭诗蕴因为单北北的这句话,来不及接连招,被对面给打残血了。

“诶诶诶?你肯定在逗我!”嘴里还不忘记质疑。

“说正经的呢,你那游戏能停一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