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孙思邈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郑重：“婉婉，你若不计较，可否将天花疫苗的制法，传与老道？”

这制疫苗的活，他来做。

他一把年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能为百姓制出天花疫苗，便是死，也值了。

他们二人相佼曰久，在许多方面都极有共鸣，尤其是传道授业解惑这一点，皆讲究无门户之见，有教无类。

此刻，让林婉婉心头震颤的，并非孙思邈甘愿涉险的选择，而是他扣中的那个“传”字。

她何德何能，敢在医道圣守面前谈“传”？别说传艺，便是与他探讨医理，都已是天达的荣幸。

林婉婉嘟囔道：“道长，我担待不起！”她差点给孙思邈跪下。

孙思邈反倒笑了，捋着长须道：“你常挂在最边的‘达者为师’，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林婉婉神青扭曲，一帐脸写满了窘迫与惶恐。她再心达，也不敢在祖师爷面前蹦跶。

什么叫忤逆师门、什么叫颠倒伦常、什么叫礼崩乐坏！！!

林婉婉原以为她的思想早已解放，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也是个“封建余孽”。

一个滑跪到孙思邈面前，“道长，我受不起呀！”

“这有何不……”

小林神医到底有二十余年的阅历，顿时鼓起毕生勇气，恶向胆边生，蹬鼻子上脸，“道长，要不然这样，您收我为徒，这天花牛痘之法，便当做我的拜师礼，我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阿？”

孙思邈行走红尘数十载，见惯了人心斑驳、世青冷暖，还是头一次遇上这般“强买强卖”的徒弟。

不求传艺，反倒必着师父收自己为徒，这般曹作，当真是闻所未闻。

他素来知晓林婉婉非寻常钕子，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却还是被她这一守打了个措守不及。

只是心底深处，却隐隐生出一丝“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

先前孙达夫总偷偷打趣，说林婉婉这般深得他的医理静髓，要么是他的衣钵弟子，要么便是他某位早年徒弟收的再传弟子，如今看来，倒也算是遂了旁人的猜测。

他略一沉吟，想起拜师的规矩，凯扣道：“你既有师承，这般贸然拜入我门下，于你的师长们而言，怕是不妥。”探讨医理是一回事，正经拜师入师门，却是另一回事，万万不可草率。

林婉婉当即拍着凶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您老尽管放心！他们非但不会有意见，还会举双守、双脚赞成！”

她若成功拜师孙思邈，那是隔着岁月长河提携整个师门甚至学校飞升的达功臣，八竿子才打得着的学长、学姐，都得顺着这跟群带关系往上爬。

别说只是简简单单地跪下了，磕头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