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虞淮辞话音落下, 大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仅存傅云耀粗重的喘息声,他双目无神怔愣的望向地上那摊看不出形状的血泊, 仅存的布料依稀可以分辨出融化之前的样子。
意识慢半拍的分析对方话里的意思, 却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 但见对方满目淡然, 像是在陈述一件无所谓的小事,充斥鼻腔的血腥味模糊了意识, 傅云耀喉结上下滚动,不可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
虞淮辞食指指尖向下隔空轻点, “天气太热, 你爸化了。”
不等傅云耀回答, 虞淮辞紧接着抬眸冲他微微一笑, “你去陪他吧。”
傅云耀呼吸骤然一滞。
——‘噗呲’
锋利的刀锋入肉,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疼痛, 而是毫无感觉的麻木, 反倒衬的落入耳中声音越发清晰。
傅云耀脖颈僵硬一寸寸缓慢的低下头, 贯穿胸口的利刃尖端被血染红,胸前的血液染湿衣襟,他张了张嘴, 不敢置信地回头,颤抖着唇瓣,开口却被鲜血灌满喉咙, “……咕噜。”
他梗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目眦欲裂的瞪着傅青桁。
身后的人贸然出手, 出乎了傅云耀的预料,他已经习惯把傅青桁当成没有威胁, 老实的可以操控利用的下等人,没想到这个下等人居然敢趁他不备偷袭!
‘噗’
傅青桁一把抽出长刀,随手擦了擦把手上的痕迹,丢到了一旁虫族尸体上。
失去支撑的傅青桁连转身都做不到,双腿一歪,就这么直挺挺的面部朝下倒了下去。
虞淮辞后退半步,免得被傅云耀的脏血沾上,他低声喃喃,“差不多都在这了。”
在傅青桁循环往复的重生中,虞淮辞所看见的面孔,基本上齐了。
便宜他们了,只死了一次。
虞淮辞擦拭着指尖,抬脚踩着地上的傅云耀走过去,只是胸口贯穿伤,傅云耀还没死,有着微弱的呼吸,血一直在流,用不了十分钟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傅晖得亏是死在你前面,要是他亲眼看见倾尽资源培养出来你这么个废物,啧。”虞淮辞耸了耸肩,继续在人死之前戳心窝子,“我要是活成你这个废物样子,都得咬舌自尽,你有这个想法吗?在失血过多死掉之前,自己解决自己好像也挺有骨气的。”
气息奄奄的傅云耀给不了任何回应,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着他的情绪。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窸窸窣窣的粉末飘落,傅云耀瞬间连指尖都不动了。
杀人不补刀是不可能的。
确认死透了才行。
尤其是这种原文中的主角,万一一次没弄死,冒出个主角光环什么的硬生生给救回来,虞淮辞真是想想都感觉恶心。
只是……
报仇一时爽。
爽完了呢?
虞淮辞眨了下眼睛,“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收尾了。
趴在地上被波及晕倒但在清醒以后也没敢站起来继续装晕的闻斯宇:“……”
不敢睁眼。
“嗯。”傅青桁朝着虞淮辞伸出手。
虞淮辞把手搭在傅青桁掌心,轻巧一跃,惯性向前靠近,“除了傅晖,没有其他军团来现场吗?”
傅晖出于私心,把宝都压在了傅云耀的身上,虞淮辞看过了傅晖的记忆,感觉和傅晖不对付的元帅贵族也不在少数,这会居然都安安静静地没有消息,连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有点奇怪。
“他们有其他的事要忙。”傅青桁淡淡道:“联邦附属国近一个月虫族活动频繁,早就向联邦发送了求援信号,上周差不多就到了。”
其中有傅晖的刻意算计,傅青桁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
联邦从上到下盲目推崇贵族阶级血脉观念,早就已经烂透了,元首空有权利却无脑,高层更是各怀鬼胎,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傅晖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试图把傅云耀推出来,在平民大规模伤亡中造神,傅云耀有民众支持,再想做什么就要简单轻易的多。
“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闻斯宇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老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任由虞淮辞和傅青桁继续再这么聊下去,知道点什么不能知道的,他今天可能真得交代在这。
“那个……我可以服毒,或者用其他什么手段控制我,我保证,绝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一起传出去。”闻斯宇整理着语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诚恳,求生欲爆棚。
虞淮辞斜睨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傅青桁。
傅青桁与虞淮辞四目相对,他缓缓眨了下眼睛。
闻斯宇沉默的观察着两人的眉眼官司,鼻息间满是血腥气和虫族尸体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脚下是黏腻的血,有些因为大厅低温空调的缘故已经变得黏腻,站在这,仿佛置身人间炼狱。
傅青桁说:“别这么说,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闻斯宇顿了顿,问:“需要我做什么?”
环顾四周,总感觉这种环境也猜不到哪里是自己能插的了手的。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食指顺势指向门口,“很简单,你只需要……跑出去。”
闻斯宇一愣,看看地上再看看虞淮辞,愣愣的重复:“跑出去?”
该不会是随便找个借口试探他呢吧?
说着让他跑,但他要真有点要跑的意图,会在瞬间被杀死那种。
闻斯宇心里有些没底。
虞淮辞看出他的顾虑,只勾了勾嘴角,没过多解释,言简意赅的说:“对,跑出去。”
他浅笑着继续补充说:“惊慌失措的,跑出去。”话到最后,一字一顿:“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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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简单几个字, 落在闻斯宇耳中振聋发聩,他喉结上下滚动,额间的汗水缓缓滴落。
在沉默的与虞淮辞对视片刻后,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那样, 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闻斯宇拉扯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十分郑重的朝着虞淮辞和傅青桁的方向行礼,转身的同时, 脸上沉稳郑重的表情被惊慌失措取代,掌心摸过几乎被血浸透的衣服, 沾染的血迹涂到脸上, 头也不回的朝着破烂不堪的大门跑了过去。
虞淮辞挑了下眉毛, 还行, 不算太笨,还有塑造的可能性。
那么接下来……
就是怎么洗清傅青桁的嫌疑了。
虞淮辞作为小人鱼, 他的身份信息是没有录入到联邦系统里面的。
所以, 仔细算下来, 整场宴会,从上到下,傅青桁是唯一的生还者。
虞淮辞指尖轻点脸颊, 突然凑近傅青桁,抬眸,银色的眼眸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笑意, “你相信我吗?”
他轻声重复着问道:“你相信我吗?傅青桁。”
傅青桁神色未变,拿着干净的手帕握住虞淮辞的指尖, “需要我做什么?”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需要你中毒。”
傅青桁:“好。”
虞淮辞一愣, 等一下……
他哭笑不得道:“你都不问一下的嘛?”
傅青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用毒很厉害。”
“那当然。”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虞淮辞轻抬下颚,“我是最厉害的。”
虞淮辞笑着把手搭在傅青桁放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上,指尖抚过手背,“那么接下来……按我的计划行事。”
—-
虫族针对主星的突然袭击,所造成的伤亡使联邦剧震。
一时间人心惶惶。
死亡人数随着搜索逐步增加,一个个带着贵族姓氏的名字也按顺序出现在报告上。
许多贵族世家纷纷施压,联邦高层针对此次袭击连夜召开会议,消息根本来不及往下压,网上不断有现场照片和周围残骸的视频出现,场馆内画面过于血腥,只有少量的打了马赛克的动图一闪而过,饶是如此,也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联邦主星位置在最中心,周围有小型行星环绕,还有军团驻扎巡逻,虫族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破了外层防线,在众人不知所云的睡梦之中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尤其是死亡的多是贵族,手握重权身居高位的贵族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更何况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可能在睡梦之中被虫族杀死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主星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一眼望去人迹寥寥,到处可见军方和警方巡逻的飞船,闪烁的警示灯恍的人眼晕。
——‘唰’
傅青桁拉上病房的窗帘,收回视线,转身坐回病床。
‘咕噜’
‘咕噜’
床头柜上的鱼缸里时不时传出小人鱼吐泡泡的声音。
睡梦中的银色小鱼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炸开的水泡在水面荡起波纹。
“唔……”虞淮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尾尖无意识的在水中摆动,顺着水流的发丝擦过脸颊,傅青桁伸手没入鱼缸,指尖轻挑带起发丝。
傅青桁:“睡醒了?”
宴会结束以后,避免目标太大,小人鱼变回了人鱼的样子躲在口袋里,在进到医院病房之前就已经睡着了,地方有限,傅青桁暂时把他放进了鱼缸
里,一觉睡到了现在。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感觉眼皮还是很重,掌心拢着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只是试图在水下用水拍脸,让自己清醒,效果甚微。
“你怎么起这么早?该不会一晚没睡吧?”虞淮辞懒得动,干脆靠在傅青桁手心,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水流并不会影响他对傅青桁脉搏的判断。
他给傅青桁下的毒就是从虫族螯足上提取后加工的,以联邦现在的水平,检测结果只会是傅青桁被虫族感染,无论是精神识海还是身体上,毒素侵入是最严重的一种,相比之下,也不用刻意制造出一些离谱的外伤来掩人耳目。
这也不是在战场上,傅青桁驾驶机甲和虫族对峙也是真实存在的情况,最后收回机甲回到宴会大厅,即使没有监控录像的记录,有心人相查也能找到远处的目击者了解个大概。
只需要一个笼统的,可能猜测的方向就够了。
毕竟……傅晖是要让傅云耀在今晚打响名头的,所有消息全部封锁,半点传不出去,显然并不能帮助傅云耀收获民心。
傅晖给傅云耀搭建的登天梯,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反正都姓傅,最后这个英雄名头给谁也无所谓啦,毕竟傅晖这个死者都没说什么。
傅青桁:“刚才调查组的人来了解了一下情况。”
虞淮辞抿了下唇,有点烦调查组打扰人休息,“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青桁简单概括道:“宴会场地已经封锁,联邦降旗哀悼,元首启用亲卫就此事深入调查,各方人士都盯着呢,那几位主战派的元帅从今早与元首会面,短会结果暂时还没有消息放出。”
虞淮辞点了点头,“没有人怀疑你吧?”
傅青桁在这次虫族袭击中也付出不少,战斗机甲重度破损已经无法使用,又中了毒,伤及根本,身上没有刻意营造却也有许多战斗时留下的伤口。
虞淮辞估摸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最起码表面上肯定是过的去的。
“没有。”顿了顿,傅青桁说:“但是有几轮投毒和暗杀。”
“?”虞淮辞迟疑于傅青桁形容的次数,“一个晚上?”
傅青桁点头。
虞淮辞:“……”
抛开一些贵族手里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总感觉他们有一种自己家小辈死了,傅青桁这个在场的人也不该活着,所以下手。
就是在这个风口浪尖,傅青桁作为唯一一个幸存者,对他下手,也不怕被怀疑和虫族勾结来灭口的。
“不必担心。一会赫尔多斯上将会过来,商讨军团权限移交事宜。”傅青桁把小人鱼带出水面,放在小鱼缸里的漂浮床上,转身开了一袋小鱼干。
“嗯?”虞淮辞刚一开口,嘴里被塞了一块小鱼干,他茫然眨眼,显然,傅青桁口中的赫尔多斯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名字。
“傅晖的副官,军团二把手。”傅青桁把小鱼干撕成合适大小备用,“傅晖和傅云耀被确认死亡,第七军团藏的事太多,外力干涉很可能回牵扯出一条大线,赫尔多斯权衡后决定跟我合作。”
虞淮辞越听,眼睛睁的越大,那傅青桁岂不是要当第七军团的军团长了?
不知道这次的袭击,能不能让傅青桁被破格提拔成元帅,有第七军团和上将做背书,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吧。
本来还以为军团不是世袭制,没有傅晖一手带着,傅青桁想接手难于登天,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男声透过机械门铃:“傅先生,是我。”
傅青桁现在身处电子监护病房,虞淮辞猜测这个级别应该是跟ICU差不多,只是相比于ICU,这边的自由度更高。
高级病床一侧有三排按钮,每一个按钮都控制着这个病房内不同部分。
只听‘滴’一声,病房门缓缓打开,两层隔离门后,一个身穿防护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星际时代的防护服没有虞淮辞记忆里那么臃肿,但是也不是很合身就是了,套在头上的部分挡住了对方大半的面孔,虞淮辞都有些看不清。
虫族的毒会入侵精神识海,也算得上是一种神经毒素,防护服或许就是为了防止被影响。
虞淮辞见有生人进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吃东西。
赫尔多斯从进来,目光就死死放在傅青桁身上,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像是排斥厌恶但是又无可奈何的顺从。
虞淮辞蹙了下眉,他不喜欢赫尔多斯的眼神。
他的手下意识往之前穿衣服时口袋的地方摸去。
我药呢……
药没摸到,嘴角一抹甜味。
虞淮辞诧异抬眸,傅青桁已经把分割成合适大小的奶油蛋糕喂到他嘴边了。
银白色小人鱼‘嗷呜’一口,脸颊被塞得鼓鼓的,眼神也气鼓鼓的盯着赫尔多斯,迟早弄死你,暂时你还有用,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便宜你了。
赫尔多斯注意到傅青桁的动作,视线快速从小人鱼身上扫过,没什么波动的收回视线,“关于你接下来在军团里担任的职位,我暂时没办法……”
“那就去想。”不等他说完,傅青桁语气冷淡的打断他的话,“成与不成是你该考虑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一句话,差点给赫尔多斯气到仰倒。
赫尔多斯:“你当我是什么,当我是联邦元首吗?随随便便就能扶持你上位!”
“傅晖的计划你也参与了吧,按照他的计划,最后和扶持傅云耀上位也没有区别吧?”傅青桁点了点桌面,示意他安静下来。
赫尔多斯胸口起伏,奈何有把柄在傅青桁手上,“你空降难以服众。”
傅青桁:“那也是你该考虑的。”
赫尔多斯:“……”
“你来,就是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吗?”傅青桁懒得和他就这个五无意义的话题再讨论下去,有这个时间,他可以给小人鱼喂两条小鱼干了。
赫尔多斯是抱着和傅青桁商量的想法来的,却没想到傅青桁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态度,有再多的话,赫尔多斯都说不出来。
眼见着傅青桁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赫尔多斯深呼吸后开口:“我只能尽力,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那你在C星和傅晖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被更多的人知晓,以及……”傅青桁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次的大规模伤亡,你知情不报,也能判个包庇罪吧。”
赫尔多斯面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像是生怕被门口看守的人员听到一样。
“你疯了。”赫尔多斯压低了声音,“这些消息放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并不想放出去。”傅青桁神情自若。”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赫尔多斯被气的神智不清,
该死的傅晖,真是个废物,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成,把他也牵扯进来。
一旦背后的一切起底,那么多年他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就都……赫尔多斯深吸一口气。
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上将,扶持前元帅之子,冲在一线与虫族搏斗不惧生死身受重伤的英雄上位,还是做一个与虫族牵扯不清声名毁于一旦,甚至有可能被定下叛国帽子的失败者,该怎么选,赫尔多斯还是有分寸的。
最起码,在现在,他只能忍。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即使真的想对傅青桁下手,也不是这个时候。
虞淮辞一开始还挺生气,眼见着赫尔多斯被气成这样,他自然而然的就淡定下来了,傅青桁不吃亏就行。
原文中对赫尔多斯没多少描写,不过看现在这样,赫尔多斯应该是和傅晖深度绑定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会被傅青桁拿捏的这么死。
有把柄在手就好办啦。
不过,想想也是,傅青桁反复重生过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
甚至依靠自己对抗世界意志,有几次都已经把傅云耀压下去了,如果不是被世界强行修正,早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赫尔多斯来这一趟,什么都没有谈下来,甚至有些话刚开口就被堵了回来,自己憋了一肚子气,大步走到门口,顿了顿,转头行礼,“您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
傅青桁动了动手指,赫尔多斯得了指令才离开。
“你一开始就想好了呀?”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手。
“只是有个简单计划。”傅青桁一开始就打算借傅晖的名势,没有过度调整计划,只是顺其自然。
毕竟成与不成还是个未知数,在他的计划中,只要保证小人鱼的安全,保证小人鱼不会受伤就可以了。
虞淮辞突然想到什么,“那怎么顺利脱身你是不是也计划好了?早知道不给你下毒了,你当时应该告诉我的。”
如果有更完善的,能够把傅青桁从整件事的舆论漩涡里拉出来的方案,就可以免了下毒这一条。
“没有。”傅青桁见他蛋糕吃完了,又拆了一包递过去,“有赫尔多斯在,我接手第七军团是迟早的事。也就没有做多余的计划。”
虞淮辞狐疑说:“可是那样,肯定会有人说你名不正言不顺。”
傅青桁对这些表现的很淡然,“名声而已,不重要。”
权势在手,他们也只是说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猜测,骂名污名而已,并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虞淮辞蓦地一怔,重生这么多次,傅青桁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或许对他来说,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言被念叨几句,根本不痛不痒,听过就过,不必上心的那种。
可是……
怎么会不重要呢。
语言也是攻击的利器,甚至杀人不见血。
名声在外,没有傅晖捣乱,傅青桁本该前路一坦途。
虞淮辞喉间干涩,止不住的回想傅青桁记忆中被千夫所指的画面:“重要的。”
“什么?”小人鱼的低声呢喃,傅青桁没太听清,俯身靠近。
虞淮辞在傅青桁低头凑过来时,扑过去,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四目相对时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有关你的一切,都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3章
温软的触感在额间转瞬即逝。
傅青桁眼眸缓缓睁大, 视线向下目光却无落点,连呼吸都变得凝滞而迟缓,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 一时间心口悸动, 沉寂的情绪随着呼吸恢复与心跳一起蓬勃。
他薄唇微张, 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垂眸望着正仰头看向自己的小人鱼,面上无意识间浮现出浅浅笑意, 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愈深。
虞淮辞伸手去够他的脖颈,努力往上探身。
傅青桁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手却已经下意识托在小人鱼下面, 托着他往上送。
虞淮辞顺势坐到傅青桁肩膀上, “那我们接下来要一直待在这间病房里吗?”
“嗯, 暂时还不能离开。”傅青桁伸出食指横在小人鱼面前,供他扶着坐稳, 视线扫过桌面上的简易临时浴缸, 一脸嫌弃, “我叫人送个新的鱼缸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这个也能用。”虞淮辞都不用想,就能猜到这间病房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要不是屏蔽仪一直亮着,他都不会浮出水面,现在还是尽量减小目标, 有任何一个小要求都可能是蝴蝶扇动翅膀,产生什么变故谁都不知道。
干脆就老老实实等着。
等外面平息。
虞淮辞一手拿着蛋糕, 下颚搭在傅青桁的手指上慢条斯理的嚼着,“你说, 联邦元首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呢?”
傅青桁抽了张纸巾虚托在下面,稍作迟疑后开口说:“我不确定。”
记忆里有些人或事不能照搬,以前做任何事,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一切归于原点,这股力量是凌驾于人的意识之上的,就连联邦元首也不能幸免,唯一一个能打破这种力量控制的就只有他的小人鱼。
在许多变故的情况下,可能性也会更多,一时间,傅青桁也不能笃定。
傅青桁想了想,又说:“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想糊弄过去。可能对他而言,比起死去的这些人命,他会更惋惜被消息打断的晚宴,和没来得及品出滋味的美酒。”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抿去嘴角的蛋糕,整条鱼呆住。
原文中只描写上一任元首纸醉金迷,生活极度奢华,那只能看出私底下的生活,傅青桁描述的却能看出对方的态度。
这么个无脑胸无大志的人当元首,怪不得原文中傅云耀夺位那么顺利。
虞淮辞嫌弃的撇撇嘴,现任元首不是什么好东西,傅云耀更是垃圾。
都是垃圾就别比哪堆更臭了。
联邦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靠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和高层相互制衡,现任元首纯属血脉优势躺赢。
虞淮辞愤愤咬了蛋糕一口,“简直就是草台班子。”
傅青桁不置可否,看着两块蛋糕消失在小人鱼嘴里,他又拆了一包牛肉,真空塑封好的,拆开和新鲜现卤的一样,咸甜换着口味吃,“尝尝。”
拆开的牛肉还带着汁水,虞淮辞就着傅青桁的手咬了一口,酱香浓郁还带着微微的辣味,空口吃也不觉得咸,可能是刚吃了甜的,这会吃口咸的,只感觉美味加倍,“唔、好吃。”
这种口味的酱牛肉,大概率不是小人鱼的食物,虞淮辞问:“你吃饭了吗?”
傅青桁:“我还不饿,你先吃。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叫人送进来。”
暂时不能出去,但也不是进了监狱,还可以跟外面提要求。
虞淮辞咬着牛肉,含糊不清的说:“不用了,等回家再吃。”
傅晖和傅云耀都没了,也算是解决了心腹大患,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虞淮辞心情很好,垂下来的尾尖一晃一晃的,淡淡的灵力在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游走到全身。
虞淮辞自从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干涸的灵力明显变得比之前更充沛,就像是被挖空水的井,重新被水填满,且有了溢出来的感觉。
对灵力的控制也是越发的游刃有余。
一边吃饭一边操控灵力给傅青桁整理精神识海,还能抽空聊天说话,一心多用轻轻松松。
只是,一整块酱牛肉对于小人鱼来说还是太大了。
虞淮辞吃了半天,酱牛肉好像才受点皮外伤。
“吃饱了?”傅青桁用小瓶盖倒了点水,暂时当个给小人鱼喝水的杯子。
“嗯。”虞淮辞点了点头。
傅青桁三两口把剩下的酱牛肉吃了,手上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在忙工作吗?”虞淮辞好奇的打量,只能看见傅青桁通讯器的模糊投影,看不清内容。
傅青桁说:“之前小队的遗留问题,我做个收尾。”
他以后不会再回到那边工作岗位上,做事总是要有始有终。
“好,对了,我药剂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回家我再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你就拿去给你之前的下属用吧。”虞淮辞按部就班的解决傅青桁遇到的麻烦。
虽说现在傅晖已死,不会再有人拿那两位昏迷下属的事情做文章,但能救还是得救一下的。
傅青桁正要开口,敲门声突兀响起。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对方便在外面自顾自推开了病房的门。
虞淮辞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就想往浴缸里跑,结果坐在傅青桁肩上离鱼缸有段高度,滑下去的同时条件反射调整角度自救,不偏不倚的扯着傅青桁的衣领滑了下来。
傅青桁伸手接了个空,五指握紧倒是能抓住,却又怕控制不好力气捏住,伤到虞淮辞,稍一犹豫,虞淮辞就已经下去了。
小人鱼的体温一直是偏冷的,病号服只单薄一层,顺着领口滑下,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虞淮辞被病号服挡着往下滑,基本上是手摸到什么抓什么,试图维持身体平衡,直到——抓住了胸前的一点突起。
瞬间,虞淮辞感觉紧靠着的人身体僵硬。
虞淮辞:“……”
安静,沉默。
装死。
别说话,我在思考。
就这样,谁也不开口。
大概是被病号服做局了吧。
虞淮辞被病号服卷着摇摇欲坠时,感觉傅青桁抬手拢了一下衣服,随即往后仰靠,有一个斜着的坡度,虞淮辞正好能趴在这里。
外面响起男人的声音,“身体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探病的。
虞淮辞放缓了呼吸,这个时候能来探病的,要么是傅青桁这边的人,要么就只有那位联邦元首了。
从开门的没礼貌行为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傅青桁作势要起身,男人随意摆了摆手,“你还受着伤,不用顾那些虚礼,昨晚宴会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傅晖和傅云耀两人殉职,一人明知不敌却还死战,你们傅家都是好样的,我代表整个联邦,向你表达敬意。”
“不敢当。”傅青桁面无表情的对着长枪短炮和各种微型摄像,也能猜到联邦元首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人员伤亡……”
来的不只是联邦元首,几位高层也在场,闻言面色都有了些许变化,只是在镜头之下快速掩饰了下去。
最为淡定的反倒是联邦元首,他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当晚事发突然,巡逻警卫和外围防护军团没有及时增援才导致了这场悲剧,你放心,我一定回给你一个交代,给这次事故中的遇难者一个交代!”
虞淮辞躲在傅青桁衣服里,却也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交流,闻言挑了下眉,这也算是从官方口中给傅青桁正名了。
只可惜他的通讯器在变回小人鱼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要不然他还真想上网看看,关于这次事件,外界对傅青桁的评价。
有好有坏是肯定的,只要正面消息能压过负面,表面过的去,那就可以说全是正面消息。
联邦元首说话听起来很和蔼,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好脾气的长辈,在关心自家受伤的晚辈。
聊聊天,唠唠家常。
说的虞淮辞都快困了。
除了最开始的寒暄,后面一句正话没有。
虞淮辞揉揉眼睛,你们做戏也是有够无聊的。
戏台子感觉才刚搭起来,也不知道要聊多久。
虞淮辞刚才从上面一路往下滑,这会也不知道趴在傅青桁哪块腹肌上。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傅青桁这种身材吧,肌肉线条明显却又不是硕大的那种已经失了美感的大块肌肉,锻炼的很到位。
虞淮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也是肚子。
穿书前他的工作也能算是个文职,落在身上的锻炼还没有每天在实验室罚站的时间多。
唔、要是有那种喝下去就能瞬间生成完美又均匀的八块腹肌就好了。
虞淮辞这边戳戳,那边碰碰,完全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直到隔着衣服被压住。
嗯?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伸手往上顶顶,好像被子也盖着,更像是傅青桁的手覆了上来。
百无聊赖的虞淮辞动动尾巴,调整姿势隔着衣服和被子向傅青桁打招呼。
傅青桁掌心无意识摩挲,指尖轻点让乱动的小鱼安分下来。
联邦元首在旁絮絮叨叨半天,估摸着素材足够,便招了招手,随行人员很有眼力见的关闭了手上的设备。
镜头一关,他也没有了寒暄的心思,意味不明的开口:“傅晖真是一个有眼无珠的废物,你觉得呢?”联邦元首话落,也不等傅青桁回答,自顾自笑着在众人的簇拥中离开。
听到‘咔哒’一声关门声,虞淮辞蹭的一下坐起来,“他什么意思?”
隔着医院的被和一层病号服,小人鱼的声音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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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4章
病房恒温空调开着, 温度适宜,病床上的被都是医院统一的,不算太厚, 饶是小人鱼身形较小, 这样一下突然起身, 还是能明显看出给被子撑起一个弧度。
虞淮辞伸手左右推了推, 试图把周围空间扩大一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个联邦元首也太古怪了。
听着对方的话, 虞淮辞不禁多想,“我们暴露了?”
被子柔软没有支撑, 短暂撑开的空间又会自己恢复, 虞淮辞索性放弃, 坐在傅青桁身上开始思考。
傅青桁卷起被子边缘, 把小人鱼完全露出来的时候,虞淮辞正双手环胸, 一脸严肃。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 指腹摩挲着敛起被静电带起的炸开的发丝, “能坐上这个位置,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
只是当手中的权势不足以匹配脑子,那他再聪明也没用。
虞淮辞轻轻‘啧’了一声,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身下的床,“好烦。”
毒药能解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麻烦,如果不能, 那就多加剂量。
抛开毒药不谈,显然不是虞淮辞擅长的方向。
“不用理会, 他对我们造不成威胁。”傅青桁戳了戳他脸颊,向上带着小人鱼的嘴角扬起。
在双方目的一至时, 可以短暂的成为盟友。
傅晖在联邦作威作福,高层又不是傻子,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无法处理,现在这么个心腹大患被解决,想必,这段时间联邦元首睡觉都比平时要安稳许多。
“唉。”虞淮辞抬头仰望四十五度,不算太忧伤但是很无奈,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杀完这个杀那个,杀完那个还有下一个等着,忙死人鱼了。
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傅青桁对除了小人鱼以外的很多事都没太多感觉,他看着小人鱼小小一个,露出这种表情没忍住轻笑出声。
“?”听到声音的虞淮辞扭头,与傅青桁的笑撞了个正着。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作为小说原文中能和主角对抗到最后的大反派boss,傅青桁的颜值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或许是因为心里压着的事情太多,大部分时间傅青桁都是沉默的,也算不上冷脸,更多的是没有太多表情。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傅青桁性格上有了明显的改变,但像他现在笑成这样的情况,属实是不多见。
虞淮辞面上的笑容也缓缓绽开。
他伸手搭在傅青桁的手背上,小人鱼的手太小了,连傅青桁的手背都覆盖不了,他轻轻拍拍。
傅青桁把手翻转,掌心笼着他。
虞淮辞往前一扑,下颚搭在傅青桁手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医院病房的消毒水味即使到了星际时代也没有变的好闻,再加上小人鱼的嗅觉灵敏,闻一会还好,时间久了感觉鼻子不太舒服。
尤其是这里是一个名为医院病房,实则只是一个待遇稍微好点的监狱,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回家吗?”傅青桁轻声呢喃,家这个字眼对于他而言有些陌生。
“嗯?”
“很快。”傅青桁指尖卷着小人鱼银白色的长发,笑着说:“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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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5章
“那回家以后我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虞淮辞眼巴巴望着傅青桁, 没有掰着手指头细数,但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这次办成的事情。
没少干,全是功劳也有不少苦劳。
得庆祝得庆祝的。
“庆祝?”傅青桁一时间没能跟上小人鱼跳脱的思维, 他垂眸与小人鱼四目相对。
虞淮辞点点头, “比如……吃一顿好吃的?”
傅青桁一愣, 读懂了小人鱼的意思, 一本正经的附和,“嗯, 确实,这段时间辛苦了, 是要好好庆祝, 最好是一顿火锅?”
说到这, 傅青桁的话稍作停顿, 在小人鱼亮亮的眼眸注视下,故作思忖说:“爆辣的那种是不是更好一点?”
“!”小人鱼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 说到我心坎里了。
虞淮辞抱住傅青桁的手蹭蹭, “咱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
想到一块去了。
傅青桁动了动手指, 摩挲着高兴到翘尾巴的小人鱼。
小人鱼的食谱上并没有火锅这一项,自己在家,小人鱼实在想吃可以吃一顿, 但现在……
傅青桁抬头望向门口,被别人看见不好处理。
还是得回家关起门来自己喂。
傅青桁指尖在通讯器上轻点。
“你在做什么?”高度和视角的原因,虞淮辞仰起头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傅青桁在忙什么。
“发消息。”傅青桁托着小人鱼往上, 掌心感受着小人鱼尾巴残存的湿意,“是不是在外面待太久了, 要不要回水里?”
虞淮辞优哉游哉的晃晃尾巴,他倒是感觉还好, 可能跟本身的灵力有关,待在外面这么久非但没有感觉不舒服,反而一直很干爽清明,“先不回去。不过,我的光脑去哪里了?”
“我帮你收起来了,要用吗?”傅青桁在小人鱼从人形变回来以后就把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好。”虞淮辞闲着也无聊,拿光脑还可以上网搜些东西。
只是病房到底不如家里方便,只能傅青桁手拿着,不像是家里有地方挂。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是搜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傅青桁直接就能给他解答了。
‘咚咚’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虞淮辞从光脑里抬起头,怎么又有人过来?
傅青桁显然知道来人是谁,神色自若道:“进。”
人一进来虞淮辞就认出来了,熟人,闻斯宇。
“傅先生,您要的东西。”闻斯宇拎着两大袋子进来,抬起手让傅青桁能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每样都买了两份,除了辣味,还有一些其他的热门口味,您可以都尝尝。”
傅青桁:“嗯。放那吧。”
“好。”闻斯宇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出门采买,买完以后以最快的速度驾驶飞行器冲刺过来,一点都没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