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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大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画面随着灵力在脑海中展开。

虞淮辞在一侧观摩。

这种被迫代入的感觉很不好受——

主要是他还没来得及和傅青桁说清楚怎么回事就昏过去了啊啊。

傅青桁肯定很担心。

一时间, 虞淮辞感觉脑子里跟播放幻灯片似的,黑压压的虫族成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好像自己的意识和大脑剥离, 虞淮辞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感觉, 眼皮沉重的像坠了石头死活睁不开, 整个人和陌生的记忆分别两边, 中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虫族上级指令是绝对的,低阶虫族没有分辨和思考的能力, 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需要它做什么只需要输入相应的指令, 低阶虫族就会拼命去完成, 生死不论。

大片的黑色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处虫族军队当中, 身形看起来和人类很像,但这个身影背后有一对明显的翅膀, 应该是化形的高阶虫族。

‘杀了他。’

‘傅青桁。’

‘不惜一切代价。’

‘交易达成, 除掉傅晖。’

‘虫族不与人类交易。’

……

虞淮辞稍有些怔愣, 那些虫族不是袭击主星,也不是奔着人鱼繁育基地来的,它们自始至终都有明确的目标, 刺杀傅青桁?

还是高阶虫族下令。

傅晖和虫族做交易,想要借虫族的手杀掉傅青桁?

虞淮辞思索着原文中傅青桁和虫族的交集,或许是因为傅青桁工作性质的原因, 跟虫族接触不少,但很难分辨是在保护主星, 还是在受击以后的自我反击。

那如果从一开始虫族的目标就是傅青桁,那岂不是很早之前, 傅晖就已经为除掉傅青桁做准备了?

嘶……

傅晖这狗东西到底要干嘛。

他的行为前后矛盾,但对傅青桁的恶意倒是从一至终。

记忆画面到这戛然而止。

虞淮辞意识渐渐回笼,也没摸索清楚傅晖在虫族袭击这件事里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如果单单只是昏迷,很难判断病症。昏厥前没有其他异常,突然昏迷猜测是罕见基因疾病,小人鱼这种生物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死掉。”——陌生的机械声音打破壁垒。

傅青桁的声音低沉,“罕见基因疾病都有哪几种?”

而且,怎么会前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失去意识立刻睡着。

这也太奇怪了。

有短暂的沉寂后,那道声音再开口:“以下从罕见程度为您排列,一些信息数据来源联邦人鱼医疗数据库。本程序不为信息负任何法律责任。”

虞淮辞猛的睁开眼睛,沉重的眼皮失了力气,他轻轻眨了下眼睛,感觉自己躺在鱼缸里,且是在移动中的。

注意力之中放在小人鱼身上的傅青桁很快察觉,“小白?”

“呜……”虞淮辞眼前有些发白,没看清画面,听到声音先一步出声回应。

在呢。

移动的飞行器停靠在路边。

小人鱼的视线缓缓聚焦,入目就是傅青桁满是担忧的眼睛。

他下意识摆动鱼尾游了上来。

傅青桁弓着身贴的很近,虞淮辞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咿呀。”

没事,我就是睡了一觉。

虞淮辞摩挲着指尖,虫族记忆出现的太突兀,以至于他毫无防备,当时那种情况,只感觉灵力与精神力对冲。

他刚掌握灵力不久,以为是正常现象,不知道怎么就莫名看到了虫族的记忆片段。

早知道会昏睡过去,虞淮辞一定会先和傅青桁打好招呼,假装睡过去。

虞淮辞看了眼周围,身处不算陌生的飞行器内。

不用猜,傅青桁肯定是打算带他去医院。

他蹙了下眉毛,借着水的浮力,往前半趴半靠抓住傅青桁的衣领,“咿呀……”

我们回家吧。

我都醒了,不用去医院了。

“有哪里难受吗?”傅青桁掌心虚弱托在小人鱼身下,水流顺着小人鱼银白色的尾巴滴在他手上,起身的同时,小人鱼也趴在了他的肩上。

虞淮辞拼命摇头,都快把自己甩成拨浪鼓了,生怕晚摇个半圆就会被带医院去,“呜!”

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非常健康。

额头上的眉心坠抖来抖去,虞淮辞怕甩掉,一手握着眉心坠,一边继续摇头,“咿呀!”

回家!

“停。”傅青桁指尖在小人鱼脑袋上轻点, “不晕吗?”

“呜……”

不……呀。

虞淮辞动动眼睛,一头撞在了傅青桁脖子上。

困了而已。

人鱼之常情。

傅青桁把手给他借力,“还好吗?”

“呜!”

非常好。

虞淮辞差不多也从虫族的记忆中缓过来了,抛开突发情况不谈,灵力和精神力对冲可以看到记忆这一点,还是挺让虞淮辞感到惊喜的。

感觉像是掌握了一个读取记忆的bug。

还蛮有趣的。

傅青桁犹豫着说:“去医院?”

刚才小人鱼昏迷的突然,虽然现在醒了,但还是去医院做个基础检查会更好一点。

虞淮辞伸手,直接按住傅青桁的嘴,用实际行动表明——不、要!

傅青桁想了想:“那回家?”

“嗯!”虞淮辞收回手。

“去医院?”

“……嗯?”虞淮辞抬手按嘴。

好了,不许说了。

傅青桁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轻笑出声。

虞淮辞诧异抬眸,“咿呀?!”

可恶!

你故意的。

傅青桁侧头蹭了蹭小人鱼,“回家了。”

“嗯。”虞淮辞歪头往他脸上靠,在傅青桁坐直了身体开车,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靠在脖子上。

“话说回来,你刚才是怎么了?”傅青桁仍觉得有些奇怪,小人鱼确实是昏迷了,醒来的又很突兀,从小人鱼晕倒,他拿鱼缸带出门,直到飞行器开上路,总共不过五分钟,小人鱼就醒了。

说是昏迷,更像是五分钟断连。

“呜……”虞淮辞尾尖轻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虫族记忆幻灯片去了。

很难解释当时发生的事情,即使是用星际语言逐字逐句的复述,也很难。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能讲话。

所以……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一句话,“咿呀!”

不好说呀这。

小人鱼为难。

“要不去做一个全身体检呢?很快的,检查一下也放心。”傅青桁在去人鱼繁育基地的时候,就拿到了小人鱼历史的检测报告。

人鱼繁育基地的小人鱼都会定时按时体检,报告备份,还有一份纸质文件是售出小人鱼的时候跟买家一起走的。

傅青桁拿到的不是最新的,也是近期的。

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可……

“呜、”

不要。

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示意他低头看过来。

赶上红灯,傅青桁侧头,就见小人鱼一本正经的举起左手手臂,手攥拳,小臂向内弯曲,右手拍了拍自己左臂内侧。

“咿呀!”

看!强壮的!

傅青桁:“这里疼?”

虞淮辞:“……”

是看肌肉啦!

傅青桁和小人鱼对视,看出了类似‘哼’声的撒娇。

福至心灵,傅青桁突然就懂了,“哇,好、强壮的肌肉?”

这块肌肉,没有多余的纹理,没有硕大的肉块,没有肌肉。

虞淮辞挑了挑眉,这个停顿,这个上扬的尾音。

哼!

银白色的小人鱼放弃交流往他肩上一趴。

傅青桁有心想哄,却忍不住想笑,尤其是小人鱼后面的眼神,他扬起的嘴角怎么压都下不来。

虞淮辞敏锐的察觉到傅青桁在笑。

——笑到肩膀都在颤抖啊喂!

银白色的小人鱼‘唰’的一下抬头,眯起眼睛,“呜?”

傅青桁顿了顿,努力下压嘴角,发现做不到索性抿唇。

三、

二、

一……

“哈哈、”傅青桁在小人鱼的目光注视下,到底没坚持住。

这好像是第一次,在傅青桁脸上出现如此明显的笑意。

但、想到笑的是自己的肌肉,“咿呀!”

虞淮辞尾巴一甩,尾尖扫过他侧颈,顺着衣领往外套里钻,还是肩膀的位置,把自己埋进了衣服里。

傅青桁觉察到小人鱼的动作,“小白?”

“呜、”

听不到听不到。

虞淮辞自顾自往里钻,还不忘回头扒拉自己尾巴,保证自己完全缩进去衣服里面,一点尾尖都不露。

最后还顺手把钻进来的口子给盖住,上扬的衣服边边被拽下来,严丝合缝。

飞行器停在家里院子。

傅青桁曲起指尖轻轻‘扣门’,挑起肩膀上的外套,“小白?”

虞淮辞把他挑开的缝隙合上,“咿呀。”

不在。

傅青桁隔着肩膀上的外套,掌心覆下,能够把曲起身体的小人鱼完全扣住,“到家了。”

他锁上飞行器下来,“待在里面不闷吗?”

“呜、”

连声音都变的闷闷的。

鱼缸留在了飞行器上,出去的匆忙,随便找了一个有水的就带出去了。家里还有更好的,这个就留在飞行器里做备用。

傅青桁带小人鱼去了书房,打算查一些资料,“出来玩会?”

小人鱼不想去医院,关于之前的异常情况,他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虞淮辞想了想,从衣服里冒头,指了指通讯器显示屏,“咿呀。”

“要这个?”傅青桁从鱼缸上拆下来给他,同时将肩上的小人鱼带到虚拟键盘前面,支好显示屏。

虞淮辞掌心摩挲着屏幕,思考着要怎么把傅晖的事告诉傅青桁。

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傅青桁是否知道傅晖和虫族有交易,但告诉他总没错,知道最好,不知道他说了,傅青桁也就知道了。

虞淮辞看着键盘上陌生的拼音,想……这把高端局。

展现语言天赋的时候到了。

傅青桁浏览着屏幕搜索,时不时低头,看小人鱼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嘟嘟’的键盘输入音就没停过。

到后面,傅青桁都好奇,小人鱼在敲什么了。

——终于。

在耗时近二十分钟,虞淮辞从华丽的辞藻中抬起头来。

“咿呀!”虞淮辞信心满满的招呼傅青桁来看。

【负挥勾接虫族,杀你。】

有错字,但问题不大。

可以清晰的表达出意思。

傅青桁看了一眼就夸:“嗯?你还知道标点符号,很棒。”

虞淮辞沉默,感觉傅青桁根本没读出这句话的意思呀。

夸了一句,傅青桁就顿住了,“傅晖勾结虫族,杀我?”

“呜!”虞淮辞眼睛一亮,就是这样没错!

接下来要小心啦。

那狗东西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的。

傅青桁视线在这行满是错别字的文字上逡巡,后抬眸,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虞淮辞仰头看着他动作,是准备起草应对傅晖的作战方案吗?还是考虑到傅晖元帅的身份,勾结虫族是大罪,寻找证据,向上捅破,把傅晖从高位上拉下来。

紧张刺激的智斗,战斗,战术纠缠就要开始了吗!?

虞淮辞屏住呼吸,等着傅青桁的下一步动作。

就见一则问答帖横空出世:【小人鱼会使用通讯器打字吗?】

虞淮辞:“???”

你在干甚么!

重点不应该是傅晖要杀你嘛。

命重要呀!

或许是标题起的比较吸引人,刷新的瞬间就多了一条回答。

答:【怎么可能,兄弟养小人鱼养傻了吧。我养了三条小人鱼,明确告诉你,不会。】

虞淮辞顿了顿,不会?你是不会还是没试过?

毕竟联邦大部分人都是把小人鱼当做治病工具养,不可能会给小人鱼买通讯器。

只是……这个答案这么笃定,虞淮辞看了眼傅青桁。

傅青桁面上倒是没什么惊讶的样子,神色自若的打字:【我家的会。】

银白色的小人鱼眨眨眼睛,‘诶?’

不……不对劲。

话题是不是转的太快了。

==========作者有话说:==========

24小时红包啵啵~

还是更的有点晚……下一章大概也差不多明天这个时候。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23章

你难道不应该顺着回帖人的思路思考, 人鱼究竟会不会用通讯器打字,然后再搜索一点相关资料,完善一下这方面的可能性, 最后再用质疑的眼光看向我, 结局, 由我通过各种肢体语言表达来说服你嘛?

虞淮辞目瞪口呆, 心说接下来的剧情我都想好了。

他在做一件事之前,习惯先预判结果, 以及对这个结果的分辨与解析,该如何让这个结果变得合理起来。

以及, 在事态发展超出预期, 该怎么挽回, 虞淮辞都是有一套方案在的。

就是没想到……傅青桁似乎并不在意‘小人鱼是否会用通讯器打字’这件事本身。

……甚至连傅晖勾结虫族想杀他这件事, 都不在意。

他在那计划谋算白想了半天。

帖子刷新,最新回复:【……】

谁问你了?

看得出来也是很无力了。

不断有人顶帖, 问题帖子就会一直留在首页, 点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没有人质疑‘小人鱼用通讯器打字’的真实性, 全都是闭眼吹自己家小人鱼的。

【打字算什么,我家小人鱼会电子彩绘。】

【我家的小人鱼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不是我吹,昨天我家小人鱼开飞行器带我出门兜风来着。】

【要我说, 大家的小人鱼都一般,我家小人鱼可以空中倒立旋转三周半左旋两圈后尾尖垂直入水。】

虞淮辞:“?”

你们搁外面这么吹,家里的小人鱼知道吗。

虚拟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滚轮向下滑动, 五花八门的回答越来越多。

傅青桁的视线逐渐从屏幕上转移到虞淮辞身上。

虞淮辞:“???”

我不行……

呃、

银白色的小人鱼眨眨眼睛,不过垂直入水的那个可以试试。

能做到入水, 其他的,怎么入就不是人鱼能控制的了。

管他怎么翻转几周的, 最后掉水里就行。

傅青桁关上网页,不经意的炫了一番小人鱼,心情不错的指尖轻点桌面,垂眸问道:“我们出去那天,你看见傅晖了吗?”

除了去商场杀虫族那天,小人鱼见过虫族以外,也没其他地方再见,或许当时傅晖也在那个商场,他没注意,被小人鱼发现了。

“呜……”虞淮辞歪了下头。

没看到,但他看到的是虫族的记忆,四舍五入好像还真那天有关。

傅青桁说:“傅晖跟虫族勾结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获封元帅的那场战役就是引虫族埋荒星人命得来的。”

说话间他语气淡淡,像是在叙述一个陌生人故事,语调没什么起伏。

虞淮辞的眼睛缓缓睁大,银白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

原文中只说傅晖在联邦的身份是手握第七军团的有实权的元帅,却没细说是怎么来的,一般会默认是星际战争英雄。

却原来……

怪不得虞淮辞觉得奇怪,傅晖上门找事的时候被傅青桁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战场上下来的元帅,不说战斗能力有多强,最起码冷静思考沉得住气,结果傅青桁与之前态度有一点变化,傅晖立马就炸。

合着里面的水这么深。

虞淮辞张了张嘴,如果单单是傅晖和虫族勾结想要杀傅青桁,那可以说明是家事,以及傅青桁在这件事中是受害者。

但牵扯太广,傅青桁作为傅晖的儿子,这件事一旦被起底,傅青桁也逃不掉。

傅晖这是把傅青桁和他绑在一条绳子上了。

虞淮辞漠然,还是找机会一把毒药撒下去吧。

死了就一了百了。

比起勾心斗角的动脑筋,省略中间过程,直接把傅晖带到死亡的结局就可以。

虫族不虫族的……

来了都整死。

傅青桁单手撑着下颚,观察着小人鱼的小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一下,轻抿着唇,嘴角时不时勾起,考虑半晌还会点点头,看样子对自己沉思的事情所考虑出来的结果很满意。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傅青桁只一味的看着,眉眼微弯,如墨的眼眸中满是笑意,不忍心打断小人鱼的可爱思考。

半晌,虞淮辞一拍手。

对!

就这么整死他们!

虞淮辞下定决心,一抬头,和傅青桁含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咿呀?”

怎么啦?

傅青桁摇了摇头,“没事。”

他揉了揉小人鱼脑袋,点开电脑文件,“我处理一下公务,先自己玩一会,有事叫我。”

“呜!”

好。

虞淮辞老实应声,却没有要回鱼缸玩的意思,往后靠上傅青桁的手腕,瞧着屏幕上的星际文字,借此机会,也当是学习了。

傅青桁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给小人鱼当靠枕,放弃键盘,只用可以单手操纵的鼠标。

一时间,安静的办公室内,只剩下鼠标点下的‘咔哒’声。

办公室内不会点熏香,但是会有扩香石,滴两滴精油,满屋都是香的。

傅青桁养了小人鱼以后,怕这东西对小人鱼不好,即使网上搜索说没什么影响,也还是给撤了。

但长年累月摆着,即使撤了还是留有淡淡的香气。

静谧的办公室,虞淮辞看不懂的大片文字——原本就不是很懂星际的文字,屏幕上又有很多工作化的专业词汇。

看的虞淮辞是云里雾里的。

再加上所处的环境,可太有学习氛围了。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有点上课听讲的感觉,他上学时候就有些偏科,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认真钻研,比如制毒制药。

‘咔哒’‘咔哒’的鼠标声停下。

傅青桁只觉掌心一沉。

半掩的窗帘本就不怎么透光,办公室内一直开着灯,外面天色暗下来都无所察觉。

原本靠坐在他手腕上小人鱼,此刻半侧躺着,脑袋枕在他掌心,柔顺的长发自耳边垂下,挡住半边恬静的睡颜。

见小人鱼睡着,傅青桁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怕不小心吵醒他,同时把屋内的灯光调成暖光。

傅青桁尝试把手往前伸,将小人鱼整个拢在掌心,托着捧着他送进鱼缸。

鱼缸里面有给小人鱼准备的石头床,再加上水对于小人鱼来讲是柔软的,比起睡在硬邦邦扁平的桌子上,还是水里更舒适一些。

“呜?”虞淮辞没睡太沉,纯粹是学习中不知不觉被睡眠支配了意识,察觉到动静自己迷迷糊糊的就醒了。

他抱着傅青桁的指尖,无意识蹭蹭,轻声:“咿呀?”

你忙完啦?

“抱歉,吵醒你了。”傅青桁歉意的揉揉他的脸颊,“回鱼缸里睡吧。”

虞淮辞瞥了一眼依旧满屏文字的屏幕,知道傅青桁大抵还要继续忙,便摇了摇头,“呜……”

不去。

虞淮辞往傅青桁掌心一蜷,摆摆手。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虞淮辞下巴垫在傅青桁指尖,半仰着头。

“对这个感兴趣?”傅青桁见他目不转睛盯着,鼠标放在首行第一个字上,“关于本次‘赫尔茨节日庆典’宴会保护……”

虞淮辞原本想找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听傅青桁把文件读了出来,那点微弱的困倦顿时被他抛之脑后,嘴巴微微张开,“咿呀……”

傅青桁的声线沉稳,读的时候预期连贯不卡顿,有点公事公办的不带感情朗读,听起来给人一种很正式的感觉。

虞淮辞投去赞扬的目光,声音这么好听就是要多说话的嘛。

宴会保护,听起来是傅青桁接下来的工作项目。

他工作还在,傅晖对傅青桁的工作下黑手,却不能直接把他革职,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两位队员出结果之前,傅青桁还得继续担任小队的队长一职。

虞淮辞看过原文,对‘赫尔茨节日庆典’还有点印象,‘赫尔茨’是人名,第一个创立联邦自封元首的人,以他的名字命名节日,算是联邦的国庆节。

节日庆典邀请的都是贵族子弟,与官方举办的庆典不同,他们更像是私底下凑局,一场盛大的有由头齐聚的盛大晚宴。

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也是傅青桁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虞淮辞仔细听着,文件的内容,比他记忆里的大概剧情要更清晰。

傅青桁一句句读下来,读的时候,屏幕上鼠标的光标还会随着他读过的字向后。

每个字和对应的读音虞淮辞看的和听的都清清楚楚。

虞淮辞记忆力很好,很多文字版的配方他看过一遍,就能完美复刻,不需要反复翻看配方和克重,看星际文字也是一样的。

发音和文字样子匹配上,学起来就相当轻松。

虞淮辞莫名有了一种自己在做外语听力的感觉,唔……感觉还不错。

不,是感觉非常棒!

简直进步神速。

傅青桁并没有跟上小人鱼的脑回路,但随着他向下朗读,小人鱼眼睛明显越来越亮,想来是喜欢的,勤奋好学的小人鱼模样乖巧。

他没忍住伸出指尖戳了戳小人鱼的脸颊。

认真听讲的虞淮辞愣了愣,茫然不解的抬眸,银白色的眼眸映出傅青桁的倒影,“呜?”

脸颊被戳下去一小块,像是酒窝一样。

傅青桁顿了顿,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指腹在小人鱼脸颊上揉揉,像是要把戳出来的小酒窝抚平——实际上在收手的时候小小的凹陷就已经消失了。

“还要继续读吗?”傅青桁迎着小人鱼茫然的目光,“还有几份文件,要不要选一下?”

“咿呀。”虞淮辞摇头拒绝。

不用那么麻烦,忙你的工作要紧。

虞淮辞指了指屏幕,笑着看向傅青桁,就继续读这个就行。

看着小人鱼脸上两个小酒窝,傅青桁指尖微动,到底是忍住了没戳,“咳,那我们继续。”

小人鱼转过身面向屏幕,一副好好学习的模样,“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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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文件中的工作安排很详细, 具体到每个重点时间谁该在什么位置都一清二楚。

看得出来,上面很重视。

虞淮辞听到后面,伸手扒拉桌上的保温杯, 小人鱼身形本就不大, 此刻又是半靠在傅青桁手里, 更是比保温杯矮了一截。

装了水的保温杯不轻, 虞淮辞双手抱着,才勉强把保温杯拽动。

“挡视线了吗?”傅青桁帮着把保温杯往旁边挪。

“咿呀……”虞淮辞伸手够了一下。

“想要这个?”傅青桁指尖微拢, 把小人鱼环在手心,手指按着保温杯打开, “这里面是热茶。”

早上泡的热茶, 这会开盖依旧冒着热气。

虞淮辞把保温杯往傅青桁那边推推, “呜、”

傅青桁还在找角度给小人鱼展示里面的热茶, 见状顿了顿,反应了一下才说:“你是想让我喝吗?”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 “咿呀。”

对!

喝口茶水润润喉。

傅青桁一刻不停的讲了这么半天, 肯定口干舌燥的。

虞淮辞:“呜……”

喝一口呀, 茶闻着挺香呢。

傅青桁勾了勾唇,拿起保温杯倒了小半杯出来。

茶叶都在茶漏里面,卡在保温杯下面, 倒出来的只有茶水,没有茶叶。

傅青桁抿了一口,茶水好喝与否都与茶叶和泡茶的水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注意到小人鱼一直在看,他左右看了看, 从鱼缸里捞出装饰用的贝壳,“来点尝尝?”

他在贝壳里倒入茶水, 贝壳凹下去的位置正好可以盛住茶水。

傅青桁把茶水吹凉,贝壳里只有很少茶水,凉的很快,他拿茶杯自己喝一口,又将贝壳递到小人鱼嘴边。

虞淮辞闻了闻,星际的茶水和记忆中的茶水差不多,没有太大差别,闻起来是淡淡的苦涩香。

平时工作的时候经常和苦味的东西打交道,因为很多药材的本味都带着苦味,很多药剂他做完自己也会吃,一般只有带毒的药剂才会找别人试药。

茶水闻着还不错,虞淮辞自己捧着贝壳茶杯,双手捧着举起,在傅青桁的茶杯上撞了一下,“咿呀。”

干杯。

“嗯?”傅青桁放下手,就见小人鱼捧着贝壳仰头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口气干了。

然后……

银白色的小人鱼死死皱着眉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天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傅青桁见状,忙将手伸过去,“不喜欢吗?吐出来。”

虞淮辞被苦的已经说不出话了,一口闷直接咽了,吐是没法吐出来了。

他握住傅青桁的指尖,这东西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虞淮辞像是生吞了一大口黄连,忍不住以傅青桁的手扶额,一头栽在他手上。

我被茶水暗算了。

茶叶不应该是微苦回甘的吗,纯苦是什么鬼。

而且,怎么会比他尝吃的那些药剂还要苦!

茶水顺着喉咙下去,虞淮辞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了苦茶里,一个从里苦到外的苦瓜,闻着茶水的香味都不如之前闻到的那么香了。

“还好吗?”傅青桁观察着小人鱼的反应,不解的拿起保温杯闻了闻。

虞淮辞抿了抿唇,感觉茶水在嘴巴里打了一套组合拳,大喊着冲啊羁绊啊什么的掉进了胃里。

傅青桁指腹轻揉着小人鱼的头发,拉开抽屉,从里面满满的肉脯鱼干中挑出一袋牛肉干,拆开包装,撕了小块给他,“甜口的。”

蜜汁肉脯,表面上有一层明显的反光,是蜂蜜涂层,炙烤过的蜂蜜和肉脯相结合,入口先是甜味,肉香后知后觉泛起,咀嚼的时候咬破表层的芝麻,层层递进的口感。

瞬间压过了茶水的苦涩味。

“呜!”虞淮辞眼睛亮亮的,好吃诶。

小人鱼的喜欢和不喜欢都写在脸上,直白的可爱。

傅青桁轻笑一声,又给他撕了小块,“来,再来一口。”

肉脯外层蜂蜜,虞淮辞不想沾手,就着傅青桁的手一连吃了几块,脸颊被肉脯塞的鼓鼓的,见傅青桁又递过来肉脯,忙抬手按在他手腕上,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咿呀……”

够了够了。

虞淮辞本来就不饿,又是喝茶又是吃肉脯的,撑得已经吃不下去什么了。

傅青桁眉尾微挑,“那再喝口茶水顺顺?”

虞淮辞:“?!”

大胆!

虞淮辞蓦地抬眼,傅青桁面上满是笑意,“哈哈……逗你的。不吃我们回房间了?”

“呜、”虞淮辞吃饱喝足往傅青桁手上一歪,走吧走吧。

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办公室的电脑不用关,傅青桁只出门的时候带上了办公室的灯。

……

卧室床头柜上的鱼缸经过二次装修,和办公室里的鱼缸不差什么了。

傅青桁把小人鱼放进去,叮嘱说:“好好休息,今天不许再跳缸了。”

“咿呀。”虞淮辞手扶着鱼缸边竖着垂下尾巴,老实巴交的点头。

放心吧,我包听话的。

说不跳就不跳。

傅青桁以为小人鱼会象征性的抗议一下,毕竟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小人鱼对跳缸的还是比较执着的,但贴在鱼缸边乖巧点头的小人鱼,明显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小人鱼这么配合,傅青桁接下来掰开揉碎和小人鱼分析跳缸危险的话,好像也没必要说,于是轻声道:“乖。晚安。”

虞淮辞抓住他的手拽过来蹭蹭,“咿呀。”

晚安!——

反复的记忆让傅青桁在入睡之前,就已经习惯预设自己会做噩梦。

事实上,从这一次重生以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小人鱼在的缘故,傅青桁虽然也有做噩梦,却没有像以前那么严重,没有完整的睡过一个好觉,但片刻的安宁也足够他调整精神。

繁琐沉重的噩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傅青桁生活的一部分。

但……

翌日清晨,傅青桁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没拉好的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线有一阵恍惚。

现在是、白天?

他一觉睡到白天,且……一整晚都没有做梦。

不论噩梦好梦,安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轻描淡写的度过了一夜。

这种从头到尾没有波澜的,安稳的睡眠,让傅青桁感到有些陌生。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可那不是前半夜会做噩梦,就是后半夜被混杂的记忆纠缠,总之,一整晚,平静无波的过来,这是重生以来都没有过的事。

傅青桁缓缓眨了下眼睛,没有平日早起的沉重感,整夜的安稳睡眠带来的是充沛的精力。

呼吸间,淡淡药香钻入鼻腔。

卧室里似乎都是这种气味。

以及……萦绕在半空中飘忽不定的灵力。

脖颈处是熟悉的冰冷感。

傅青桁对于小人鱼跳缸这件事毫不意外,稍一侧头,就能看见蜷缩在他颈间熟睡的小人鱼。

银白色的鱼尾尾尖乖顺垂下,小人鱼纤长的睫毛下眼睛紧闭,漂亮精致的像是洋娃娃,小小一只。

鱼缸上搭着的防跳缸盖,此刻正安安稳稳严丝合缝的扣着,除了人鱼跳缸没防住,其他的防的都挺好。

傅青桁:“小白?”

“呜……”睡梦中的小人鱼动了动尾巴,显然是还没有睡醒,听到声音,手一抬,直接精准的落在了傅青桁的唇上。

扣住,不许讲话。

傅青桁动了动唇瓣,小人鱼的手小,根本盖不住,闭着眼睛两只手一顿按。

他轻笑一声,视野盲区有点看不清小人鱼现在的模样。

或许是笑的时候唇有动作,小人鱼眯了下眼睛,直接把手收了回去。

傅青桁以为他这是醒了,结果下一刻,银白色的小人鱼直接扑了上来,以自身盖住了他下半张脸……主要是盖在嘴上。

“……”

安静了。

不动了。

虞淮辞心满意足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就这么压着傅青桁继续呼呼大睡。

傅青桁被动闭麦,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些植物粉末打交道久了,小人鱼身上也是淡淡的药味。

避免这样仰头脑袋朝下睡得脑袋不舒服,傅青桁指尖垫在小人鱼脑后,尾巴顺着脸颊弧度自然垂落,脑袋还是要抬高一些的。

也不知道昨天是几点睡的。

小人鱼的睡眠时间没有固定点,就现在困成这样的情况来看,大概昨晚睡的也不会太早。

傅青桁指尖摩挲着小人鱼尾巴,感觉有点干,跳缸出来有段时间了应该。

他尝试着把小人鱼引到手上,方便送回鱼缸。

奈何小人鱼不配合,还会打开他的手。

“呜?”虞淮辞翻了个身,还以为自己在床上,结果尾巴一空,有种从床上掉下去的感觉,下意识又翻了回来。

睡得迷迷瞪瞪。

呆愣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虞淮辞困倦的打着哈切揉了揉眼睛,左右摇脑袋,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歪了下头。

唔……迷茫狐疑的目光望向傅青桁。

你怎么把我放到脸上来啦?

傅青桁轻眨了下眼睛,莫名的好像从小人鱼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嗯?”

我吗?

虞淮辞手撑着从傅青桁脸上滑下来,落到他肩膀上。

傅青桁指尖理顺小人鱼的头发,“不是说好不跳缸的吗?”

“咿呀!”虞淮辞理直气壮,抬手指着墙上的投屏闹钟。

你说的是今晚不许跳缸。

我零点跳,也就是明天跳的。

所以……

今晚不许跳,关我明天跳的什么事。

傅青桁这次没看懂,但——从小人鱼的肢体语言和毫不心虚,掷地有声的叫声中,也能猜出,小人鱼应该是有正当理由的。

有正当理由跳缸。

没有问题。

至于正当理由是什么……那不重要。

有就行。

傅青桁扶着肩上的小人鱼坐起来,“一会去医院,你先在鱼缸里待会,泡泡水?”

虞淮辞还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但要是出门的话,接下来也会有一段时间接触不到水,干脆好好泡一泡,把接下来离开水的时间延长。

想到这,虞淮辞欣然同意傅青桁的建议,“呜。”

好。

虞淮辞回到鱼缸直接沉底,泡水泡个彻底。

傅青桁拿了换洗的衣服,“我去洗澡,肉脯零食在袋子里,饿了拿着吃。”

“啵~”虞淮辞笑着吐了个泡泡。

好。

傅青桁走进浴室,脱衣服时,口袋里的圆球掉了出来。

他俯身去捡,是昨天小人鱼玩的时候丢在他衣服口袋里的,一直没拿出来,熟悉的梦中闻到过的药香让傅青桁指尖一顿。

傅青桁拿着药丸放在鼻尖轻嗅,想了想,打开通讯器,看着那一串购物清单,之前小人鱼买的时候他并没有细看,于他而言,这只是买给小人鱼的玩具而已。

此刻点开详情页,药用植物?

下面还详细写明了许多功效,例如安养心神,助眠,疏肝解郁……

傅青桁缓缓挑起半边眉毛,‘安神’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推荐一下基友的文~超棒的,感兴趣的宝子戳戳。

书名:《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笔名:碎青

简介:宋鹤眠前世被国师断言不祥,爹不疼娘不爱,在除夕夜孤零零死在自己的宫殿里。

一觉睡醒,他成了津市宋家的少爷,不过这少爷跟他一样不好的命,刚生下来就带着不祥的标签被父母抛弃到乡下。

宋鹤眠无语闭眼,结果发现自己闭眼还能看到东西。

他能共享凶案现场的动物视线。

冰冷湖水下,一颗泡得发白的头颅正在静静注视着他,还未腐烂的眼睛里,倒映着一条鱼的身影。

要命的是,如果尸体没被发现,这个视线共享就不会结束。

为了能安稳睡觉,宋鹤眠不得不充当热心市民,上门给津市刑侦支队提供线索。

津市刑侦支队觉得最近犯太岁了,大案特案一个接一个,警局内外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他们向来沉稳的支队长都急得嘴边长血泡。

但有一个人总能及时帮他们确认尸源,进而破案。

行李箱里的无头男尸,下水道里的露骨断手,猪肉铺里的不明肉源……

每一个血腥离奇的案件,都会被宋鹤眠抽丝剥茧一点点查出真相。

宋鹤眠因此名声大噪,被媒体调侃为属狄仁杰的,他从市级案件一路调查到国内的大案要案,还受国际刑警邀请破解跨国案件。

他成了中外闻名的神探,受邀接受采访时,宋鹤眠每一个问题都能切中要害,成为中华刑侦界的活名片。

那一年,全世界警察学校的报名率都上升了。

记者:“MR.Song,你的探案技巧简直像上帝在指引你一样,你究竟是怎么找到那么碎的尸块的。”

宋鹤眠:“……可能是因为凶手养了条蛇吧。”

【小剧场】

支队长沈晏舟一开始觉得宋鹤眠是个猖狂的变态杀人魔,后来得知内情,他说:“我这有一份朝九晚五,六险一金的编制你要不要?”

宋鹤眠:“维护社会安定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我要!”

再后来,沈晏舟深觉编制也有辞职风险,下定决心再加深宋鹤眠跟自己的绑定关系。

打开卧室门被胸肌腹肌晃了满眼的宋鹤眠:……请沈队不要拿这种东西腐蚀办案人才。

第25章

傅青桁重新将药丸似的小球放回衣服口袋, 连着衣服一起放在了洗漱台上。

虞淮辞在水里飘来飘去,死水再加上卧室的鱼缸没有书房那样上下分层的鱼缸,不流动的水没办法带着他动, 只能自己飘着的时候时不时动一下尾巴。

好在鱼缸不是很大, 稍微一晃, 慢慢悠悠也能飘到另一边。

虞淮辞仰躺着, 双手垫在脑后,在水里以仰泳的姿势游动。

好消息, 已经熟练掌握小人鱼游泳的泳姿了。坏消息,掌握的有点太多了。

“呜……”虞淮辞飘累了就往鱼缸边上一趴。

傅青桁还没出来, 他感觉已经泡透了。

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闪烁, 似乎是收到不少消息, 没得到回复, 后面的提示音变了,像是直接打了通讯过来。

虞淮辞看看浴室, 再低头看看通讯器, “咿呀!”

来电话了傅青桁。

浴室的水声停了, 里面传来傅青桁模糊不清的声音,“小白?怎么了?”

水声停下,傅青桁也听到了通讯器的提示音, 这个日子,这个时间,他大概能猜到是谁的信息, “不用管。”

“呜?”虞淮辞歪了下头,通讯器一直响个不停, 对面似乎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想法。

他好奇的从鱼缸边缘翻出去,不用管, 是诈骗电话的意思吗,星际也有诈骗电话吗?

当看见通讯器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备注时,虞淮辞挑了下眉毛。

‘傅晖’

虞淮辞指尖向上滑,傅晖发了大片消息,还有几张没有盖章的检查报告。

离谱的是,检查报告上名字都没有,只简单的写了个大写的‘一’在上面。

一看就不是正规医院检查出来的玩意。

虞淮辞把这几张检查报告放大,全部看过一遍以后保存下来,如果傅晖是想用上面的某项不正常不稳定的检查结果来威胁傅青桁的话,那就说明这几张检查报告是可信的。

这样对他了解傅青桁的身体情况是有帮助的。

如果是造假,虞淮辞到时候用灵力游走检查,也能排除傅晖给出的错误选项,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项检测报告都能利用一下。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来傅家,我还认你是我傅晖的儿子。】

【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那条人鱼也带过来,你的情况不适合养这些东西。】

【不要不识好歹。】

【我是你父亲,我不会害你。】

……

虞淮辞:“???”

就你最恶心,你还不会害。

你都害死他了。

这东西为什么还能活跃在傅青桁的手机里?

小人鱼不明白。

视讯邀请还没挂断,虞淮辞点开接通,展开的画面出现傅晖那张伪善又绷着端着长辈架子的脸。

傅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在看见对面不是傅青桁,而是人鱼的时候楞了一下。

虞淮辞的反应就比这位老人快的多,“呸。”

言简意赅礼貌的打招呼后,挂断拉黑息屏一条龙。

视频那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傅晖:“?”

我打视讯过来让你隔着网络侮辱我来了?

第二次被人鱼骂了,傅晖额间青筋突突直跳,反手又打了过去,结果界面显示‘您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通讯暂时无法接通。’

‘砰!’

飞出去的通讯器砸碎在角落。

傅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傅、青、桁。”

……

虞淮辞拉黑了傅晖以后还检查了一下,避免这东西在傅青桁的通讯列表里死而复生。

确认埋的严实以后,他才放下通讯器。

‘咔哒’

浴室门打开,虞淮辞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就见傅青桁并没有只围个浴巾出来,而是穿戴整齐,连头发都吹的一丝不苟,显然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了。

傅青桁的目光从小人鱼身上逐渐下滑到通讯器上,“小白?”

“呜!”虞淮辞拍拍通讯器。

它老叫,我让它安静一会。

傅青桁把通讯器拿起来,指腹抹去屏幕上面的水痕,注意到了黑名单里躺着的唯一账号。

他顿了顿,随手把傅晖删了。

账号加入黑名单以后再删掉,有效避免任何再加回来的可能。

傅青桁掌心向上伸手到小人鱼面前,“走吗?”

“咿呀!”虞淮辞往前一扑,精准的落在手心。

gogogo!

闻斯宇的飞行器停在路边。

虞淮辞没有被装进口袋,去的地方是医院,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傅青桁不打架不动手,那待在他手里绝对是最舒适的地方。

手指就像是可以调节的沙发靠背,掌心的弧度也可以调整,完美贴合鱼尾,每一处都有支撑。

比整个蜷在口袋里舒服多了。

出门几次都坐飞行器,虞淮辞现在看这东西跟记忆里普通汽车没什么区别,也就噪音小点更稳更快了点。

银白色的小人鱼百无聊赖的在傅青桁掌心调整位置,偶尔改变一下手指拢起的角度,势必把自己完美嵌入。

傅青桁低头看着小人鱼忙忙碌碌,配合着挪动手指。

小人鱼一抬手,他就跟着动。

虞淮辞忙的太认真,以至于尾巴半边顺着傅青桁掌心滑下去都没发现。

傅青桁不知道小人鱼是故意这样趴着还是什么,没急着把他拢回手心,另一只手护在一侧兜底。

“呜……”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食指,还没等表达自己的意思,飞行器突然一个急刹,他身形不可避免的往前冲去,飞行器稳定的瞬间,他又从前往后坠去,“呀?”

虞淮辞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抓住傅青桁的手指,尾巴腾空的同时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

下一刻,尾巴落到实处,视线没来得及定格,银白色小人鱼又重新趴回了傅青桁掌心——跟飞行器急刹之前是同一个位置。

虞淮辞:“?”

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好像结束了。

他眨了眨眼睛,仰头望向傅青桁,见他一脸波澜不惊的淡定,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吃牛肉干吗?”傅青桁口袋里随时揣着肉类小零食。

虞淮辞在傅青桁洗澡的时候把鱼缸旁边挂着的零食吃了个遍,牛肉干吃的最多,这会看见递到嘴边的牛肉干也没什么反应。

他垂眸复又抬眼看向傅青桁。

傅青桁:“嗯?”

银灰色的瞳孔灵动活跃,眼睛仿佛会说话,似乎是在交流,但想通过小人鱼的眼神来读懂他在说什么,还是有点太难了。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张嘴咬向牛肉干。

傅青桁没有怀疑的又把牛肉干往前递了些,然后就看见——小人鱼张着嘴靠过去以后,避开了牛肉干,满脸恶作剧成功的笑容,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说是咬也不太准确,因为能明显的感觉到小人鱼是没使力的。

小人鱼的牙齿也是出了名的锋利,不是所有小人鱼都是脾气好可以躺手亲人的,前者是少数,多数是脾气暴躁的小人鱼会在被触摸的时候,用一口锋利的牙齿把人送进医院,严重的可能连手都保不住。

虞淮辞虚咬着,见傅青桁看过来,作势要用力咬下去,“呜……”

不跑嘛?

我咬了哦,我真的咬了哦。

不开玩笑。

我这一口下去,疼痛非常,伤筋动骨!

傅青桁点点他脑袋,不慌不忙的用指尖挑起小人鱼的手,俯身,低头,张嘴——

等着傅青桁被咬反应的虞淮辞:“???”

干什么干什么?!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啊啊!

傅青桁没咬下去就笑出了声,“哈哈。”一低头,和小人鱼的额头触了个正着。

虞淮辞:“呜!”

哼!

前面开飞船的闻斯宇听到笑声,握着驾驶器的手一抖,当副队这么多年,傅青桁在面对所有事情,永远都是冷着一张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脸,面无表情的解决问题后离开。

工作能力强,不对外社交。

闻斯宇还是第一次,见傅青桁露出这种不属于他的表情,以及性格的感觉。

笑啥呢这是……

闻斯宇忍不住好奇,又不敢往回看,好在红绿灯变了,驾驶器一开,专心开飞行器,也没空管后面。

傅青桁戳戳小人鱼气鼓鼓的脸颊。

虞淮辞扭脸作势就又要咬他,傅青桁也不躲,就任由他咬。

小人鱼咬过的地方,别说牙印,连红印都没留下。

虞淮辞推开傅青桁的手指,把他手上的指尖牛肉干抱过来。

跟小人鱼差不多大的牛肉干,方便携带被掰成两半,缺口处还能看见分叉的牛肉丝。

虞淮辞撕了小条嚼着打发时间,摇摇晃晃的举起半根牛肉干,戳戳傅青桁嘴角,“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