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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族壮大, 土地兼并严重,各地豪强影响力过大,国家的税收一年不如一年, 能依旧保持太平盛世的表象, 多亏了这些年不曾有多少天灾, 所以只有人祸,倒还没有把百姓逼到彻底走投无路的地步,引起农民起义。

但国家在由盛转衰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的老皇帝虽然贪恋权力,始终不愿意立太子来分权,但老皇帝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对自家江山还是有几分责任感的。

所以当司源暗中上了密折,给老皇帝分析了利弊之后, 老皇帝的确愿意支持司源进行缓慢的改革行动。

司源改革变法的动作不大, 采取的是长时间温水煮青蛙, 让守旧派的既得利益者在还没察觉到的时候, 被他慢刀子割肉放血,等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大势已成,滚滚如江涛无法再阻拦了。

为了防止老皇帝拖后腿,司源先想办法让老皇帝品尝到变法改革的甜头, 老皇帝看着原本一年比一年减少的税收, 在司源的变法改革行为之下,一年比一年增多, 国库逐渐丰盈, 老皇帝自然就更加愿意支持司源了。

毕竟有好处的事情,当然要争着抢着去做。

钱掉在地上, 谁看见了不会弯腰去捡呢?

司源手里权力大,老皇帝忌惮归忌惮,但因为司源无子,后继无人,老皇帝也没有太过忌惮。

司源跟英国公府联姻,老皇帝也知道司源是打算过继宁芙与林承期之次子为嗣孙,但司源要过继的那个嗣孙连影子都还没见到,老皇帝自然还不至于现在就去忌惮。

所以老皇帝对司源还算信任重用,变法改革也任由司源施为。

司源很清楚,变法改革之所以容易失败,就是因为被触动利益的守旧派势力强大,获得利益的革新派不够团结,在与守旧派的争锋之下落败,才会导致变法改革失败。

因此司源非常熟练的在变法之初,就拉一批打一批再收服一批,将守旧派离间分化,让其形成不了大势,待温水煮青蛙到快煮熟之后,司源再抬举革新派与终于醒悟过来的守旧派打擂台。

这个时候革新派就是全面压制守旧派了,而守旧派里面也是有识时务的投降派的,司源再度拉一批打一批,轻轻松松就原本的顽固阶级给分化瓦解了。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就连老皇帝想阻止变法改革,他在面对煌煌大势的情况下,也是不得不让步的。

在宁芙与林承期的嫡长子出生之后,司源就开始着手安排女子继承爵位家产的律法获得承认。

以前拥有爵位家产继承权的只有男子,如果没有嫡子,也可以有庶子继承,若是连庶子也没有,就要从家族过继嗣子。

但那些家有爵位家产继承的当家主母,自己没有嫡子,真的会愿意让庶子继承家业,晚年自己还要看庶子脸色过日子吗?

那些没有儿子的人家,真的会想要过继旁人的儿子继承自己的家产和爵位吗?

只怕这些人更情愿让自己女儿继承自己的家业和爵位吧。

这就是司源提出女子继承法案的潜在支持者。

就算有脑子不清醒宁可把家产给侄子继承也不愿意给女儿继承的人,但终究是少数,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更愿意把自己的家产都传给自己的孩子。

继承了家产和爵位的女子,自然就不可能外嫁了,只能招赘,不过招赘的话很少有家世好又出色的儿郎愿意。

司源就像宁芙和林承期这种情况,提出了解决了办法,继承爵位和家产的女子不外嫁,但也可以选择不招赘,就正常成婚,生两个孩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随母姓的那个继承母亲的爵位和家产。

这种解决办法是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所以司源提出的女子继承法案,在朝堂上吵吵闹闹了好几年之后,终于在老皇帝临终前一年得以通过。

司源当即上折子请立自己的嫡长女宁芙为成国公世女。

哪怕宁芙已经出嫁了,他也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这个选择。

这个时候宁芙已经怀上了二胎,司源已经决定宁芙这第二个孩子,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将是成国公府的下代继承人。

司源请立自己嫡长女宁芙为世女,就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一个表率,他堂堂国公都愿意让出嫁女继承自己的爵位和家产,不怕她将爵位家产都送给夫家,那么其他人家还怕什么呢?

宁芙在得知自己被父亲立为世女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怔怔的看着正在玩耍的大儿子,伸手抚摸着自己肚子里这个小的,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她从未想过,父亲竟然会看重她至此,她都出嫁了,如今的她被人称作为林少夫人,或者是林宁氏,别人再看她都把她当成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英国公府嫡长孙的母亲,几乎没人再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宁芙。

可是她的父亲还觉得她仍是那个女孩儿,她还是他的芙儿。

宁芙捂着脸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

林承期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惊喜的赶来给宁芙报喜:“夫人,夫人你知不知道……”

林承期看见宁芙捂着脸又笑又流泪的样子,就知道宁芙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有些不太理解宁芙为什么会流泪,明明这是一件大喜事不是么?

宁芙心中的复杂情绪,是林承期所不能理解的,她也没想过让他理解自己,没有经历过同样的处境,是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的,哪怕他们俩是有名的伉俪情深、琴瑟和鸣的佳侣。

这份夫妻情谊之中究竟掺杂了多少利益考量,又岂是那些外人所清楚的?

司源主动上奏请立嫡长女宁芙为世女,老皇帝毫不犹豫的就批准了。

毕竟女子继承法案刚刚通过,此时急需一个例子来安定人心,司源这个成国公主动站出来,正符合皇帝心意。

在有了司源带头之后,其他几个同样无子,仅有女儿的勋贵,迟疑犹豫之下,也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同样请立自己的嫡女为世女。

毕竟比起过继族内旁支的儿子为嗣子,倒不如让自己亲女儿继承爵位,将来亲女儿给他们生的孙子,那必定是亲孙子,反正跟着自家姓,那就是嫡亲的孙子,而非外孙。

在下了朝之后,对此事文武百官都心情复杂,暗中议论纷纷。

三皇子追上司源:“成国公请留步。”

司源听见三皇子的声音,便脚步暂缓,转头看过去。

如今夺嫡之争已经局势明朗了,六皇子落败,三皇子胜出。

老皇帝的身体已经处于苟延残喘阶段,寿命不长了,老皇帝即使再怎么不想放权,也清楚此时再不选好继承人,等自己驾崩之后,必定会因为继承人之乱导致江山不稳。

所以老皇帝已经将六皇子给摁了下去,抬举起三皇子,这是明示文武百官,他选中了三皇子当继承人。

三皇子现在没有太子的名分,却宛如隐形太子。

这几年的女子继承法案,三皇子处于不赞同但也不反对的状态,似乎很是纠结,为此还被老皇帝斥责过几次,觉得他不够坚定,像个墙头草一样两头摇摆。

实际上三皇子心底的想法更加疯狂,因为他没有嫡子,倒是有几个庶子,可是他忙于夺嫡,对庶子教养不上心,导致几个庶子如今都差不多长大了,却一个个平庸无能,实在入不得他的眼。

但他有个嫡女,聪慧过人,心胸气度都绝非那几个庶子能比的。

三皇子经常心中遗憾这个嫡女为何不是男儿身,倘若这个嫡女是个嫡子,他就不必为自己后继无人感到担忧了,毕竟有此佳儿,胜过数十个平庸无能的儿子。

以前三皇子从未动过让嫡女继承自己将来位置的念头,直到司源站出来推行女子继承法案。

嫡女可以继承那些勋贵的爵位,那么将来他荣登九五,他的嫡女是不是也能……

三皇子心中一直在纠结犹豫这件事,他谁都没敢提,甚至都不敢给任何人透露,毕竟如今他是隐形太子,若是他跟旁人提及此事,叫老皇帝知晓他没有优秀的儿子做继承人,还动了让嫡女当继承人的念头,说不定老皇帝可能就不会传位给他了。

毕竟皇位继承人可跟普通爵位继承人不同,女子生产是一道鬼门关,那些继承了爵位的女子若是因生产而死,朝廷还能下旨另外从族里过继子嗣继承爵位。

但若是皇位让女子坐上了,女帝因生产而亡,那么就是天下大乱啊!

三皇子实在不愿意开这个先例,可是一旦动了那个心思,就很难再按捺下来了,他是左右看那些不成器的庶子不顺眼,觉得他们哪儿哪儿都比不上嫡□□秀。

这种饱受折磨的心情让三皇子对女子继承法案的观感非常复杂,他忍不住找上司源这个提出法案的当事人,问道:“成国公,你可曾想过,若是那些继承爵位的女子在生产上出了事该怎么办?”

第257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司源听见三皇子的问话, 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反问道:“半年前,宁远伯突发疾病暴毙, 死得突然且毫无预兆, 宁远伯爵位是如何传承的?”

三皇子哑然, 宁远伯突然暴毙,爵位自然是由宁远伯的嫡长子继承,若无嫡长子, 就由其他嫡子继承,若无其他嫡子,也有庶子继承,没有庶子,便过继旁支嗣子继承, 或者朝廷收回爵位。

不过女子继承法案正式发行之后, 继承顺序就变成了嫡子嫡女→庶子庶女, 最后才轮得到旁支嗣子。

那些继承了爵位的女子若是难产而亡, 就与宁远伯突然暴毙的情况没多大区别,一切按照继承法,让继承人继承爵位便是了。

可是这依旧解决不了三皇子心中的疑虑和问题,因为他将来若是荣登九五,他的嫡女就是公主, 若是他那个大胆的想法能行, 那便是一国女帝,皇帝死在难产上, 储君还在女帝肚子里没能平安生下来, 难道皇位要落入旁支小宗手里吗?

三皇子按捺不住,拉着司源走到一旁无人之处, 压低声音与他耳语了几句。

司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是真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考虑让嫡女当继承人。

司源推行女子继承法案,目前还没有让这个继承法案也将皇室也囊括在内,毕竟储君之位不是一个继承法案所能决定的,他还打算慢慢来,不曾想三皇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若是连三皇子这位内定储君,未来新帝,都考虑让女儿当继承人,那么其他朝臣或者普通百姓,肯定更容易接受女儿继承家业了。

司源顿时就积极了一点,给三皇子出主意:“殿下如今春秋鼎盛,可以让郡主先平安生下继承人,再考虑立郡主的事情。而且殿下也不必多虑,倘若真的像您设想的那般,出现了最糟糕的结果,皇帝无嗣而亡,历史上不是已经有了很多先例了吗?”

皇帝无嗣而亡的情况并不少见,男皇帝都有不少无嗣而亡的,那么就算有个女皇帝无嗣而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无非就是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个子嗣过来继承皇位,总归肉还是烂在自家锅里,有什么好担忧的。

不过司源已经琢磨起怎么推动产科知识了,毕竟三皇子有这种考量,那么其他想立女儿当继承人的当家人,难免也会有这种考量。

三皇子听了司源的建议,一琢磨也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就开始考虑起该怎么给女儿选夫婿了。

三皇子又纠结了:“可万一她的夫家野心勃勃的想篡位……”毕竟这还是个父权社会,即使孩子随母姓,孩子父亲也难免会觉得这个孩子是自家血脉,只要改个姓,就能把妻子娘家的基业占为己有。

若是一般基业也就算了,但这可是万里江山啊!

倘若女婿想办法让孙子改随父姓,那岂不是让自家江山换了姓?

司源听得都无语了:“你管孩子父亲是谁,只要孩子是从郡主的肚子里生出来,那就是你的亲孙子,谁都做不了假的。”

如果是选儿子当继承人,儿子的妻妾给三皇子生的孙子孙女,未必是亲孙子亲孙女,毕竟防备绿帽子这种事,皇家是专业的,后宫里除了宫女就是太监,不就是为了防备这种替野男人养孩子的情况出现吗?

但如果是选女儿当继承人,管他孩子父亲是谁,总归都是自个儿亲闺女肚子里生出来的亲孙子亲孙女,这总不会血脉混淆的。

三皇子微微皱眉:“可是孩子父不详……”

司源接话道:“这岂不是更好?都不必担心外戚专权了。”

三皇子因为固有的观念,觉得女子未出嫁就怀孕生子,孩子父不详,是很丢脸的事情,可当跳出这个框架来看,未来皇太女的孩子父不详,确实是一件好事,他不用担心自家江山被女婿篡了位改了姓啊。

三皇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于是他对司源感激的说道:“多谢成国公指点迷津了。”

然后三皇子转头就回了自己的王府,精心挑选了好几个英俊有才能的美男子送给了自己最宠爱的嫡女。

三皇妃都惊呆了,哪有当父亲的给自己女儿送面首的啊!

三皇子振振有词的说道:“本王给儿子送美女,对女儿自然也不能偏心,当然要给女儿送美男啊!而且本王的女儿,想要三夫四侍也没问题!”

三皇妃无法接受三皇子的这种观念,简直快要晕倒了,倒是三皇子和三皇妃的嫡女昭华郡主从三皇子送美男的举动中领悟了三皇子的用意,欣然接受了下来。

三皇妃对待三皇子还是很敬畏的,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当着三皇子的面儿她不敢说什么,但等三皇子一走,三皇妃就对昭华郡主训斥道:“你怎么能直接收下这些面首呢?你的名声可怎么办啊?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昭华郡主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志得意满的说道:“母妃,难道您还看不明白吗?父王根本没想让我嫁人啊。”

三皇妃大惊失色:“什么?你父王怎么可能不让你嫁人?”

昭华郡主对自己母亲简直无奈了,这是好事,怎么自己母妃就是看不明白呢?

昭华郡主耐心的对自己母妃解释道:“母妃,成国公推行的女子继承法案你可知晓?”

三皇妃微微蹙眉:“略有耳闻,不过这大概也只有那些没有儿子却有女儿的人家才会支持,一般人家都不会愿意的。”

昭华郡主轻笑着问道:“那么母妃你支持吗?”

三皇妃顺着女儿的话一想,如果按照成国公推行的女子继承法案,三皇子的继承人就该是她生的嫡女昭华郡主,而不是那些庶子……她苦笑道:“若是可以,我当然想支持,但你父王他已经……”已经是隐形太子了,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立女儿为储君呢?

昭华郡主忍不住更明显的提点自己母妃:“母妃,父王赏赐我面首的深意,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三皇妃被这么明示,霎时间福至心灵,三皇子不想让女儿嫁出去,又说一应待遇应当与儿子相同,那岂不是说……“你父王难道想立你……”

三皇妃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她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昭华郡主得意的挑眉道:“或许父王还未正式下定决心,但起码给了我与其他兄弟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只要有这个入场竞争的机会,我可不认为那些废物能跟我争。”

昭华郡主之所以能让三皇子主动产生让她当继承人的念头,便是因为她实在比自己的兄弟们优秀出色太多太多了,她的那些庶出兄弟们一个比一个平庸无能愚蠢,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是男儿。

但就是这点性别优势,让昭华郡主不得不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与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

昭华郡主也可以预见,未来父王登基,自己站在朝堂上与兄弟们竞争,她的那些平庸无能的愚蠢兄弟们,只是靠着皇子身份,就能招揽一大批效忠他们的臣子,而她作为皇女,却天然会受到那些迂腐看不起女子的朝臣们针对。

那些人针对她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仇怨,也不是因为他们有利益纷争,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们看不起她是个女子,他们认为女子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院相夫教子,怎可牝鸡司晨呢?

可昭华郡主偏偏不认这个命,就连她父王都愿意看好她支持她,她有什么不敢争的呢?

三皇妃心头的激动简直无法言喻,她这一生就只生了昭华郡主这一个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就因为遭到了后院妾室的算计,再也无法生育了,她本以为自己日后只能做一个贤惠合格的原配嫡妻,希望三皇子能顾念结发夫妻的情分,不要废掉她。

至于那些庶子们长成之后斗得跟个乌鸡眼似的,也与她这个无子的正妻无关。

三皇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这般争气,能靠自己的才能获得三皇子的看重,获得入场争夺继承权的资格。

若是日后女儿有幸荣登九五,那她岂不是……

三皇妃激动的紧紧抓住昭华郡主的手,语无伦次的道:“你父王这么看重你,你一定要更加努力,更加优秀,让你父王更加看重你……”

昭华郡主笑着说道:“母妃放心,女儿都知晓的,不过我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生下一个孩子。”

三皇妃愣住了,怎么话题突然转变到生孩子问题上了。

昭华郡主微微一笑,说道:“我身为女子,最大的劣势就是我需要亲自生育孩子,这对我的精力和身体都有很大的损害,所以我得在现在竞争还没那么激烈的时候,先生下继承人,让父王知道,我已经有了继承人,父王才能放心的传位给我啊。”

在三皇子赏赐她美男的时候,昭华郡主就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第258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三皇子的态度让三皇妃和昭华郡主都为之狂喜, 不过这母女俩也都是聪明人,知道这种事暂时还是要低调的,毕竟世情还没开放到对女子成为继承人习以为常的地步。

昭华郡主也打算先暗中积蓄势力, 不便立刻引起她的那些兄弟们的警惕。

而且三皇子还没登基为帝呢, 若是让老皇帝知道了三皇子有意培养嫡女为储君继承人, 说不定老皇帝会改变主意,转而立六皇子,这对三皇子一系可就不是什么好事。

老皇帝虽然支持司源提出的女子继承法案, 但也只是因为这个法案对皇权统治有好处,不代表老皇帝心胸开放到愿意接受让自己的孙女当皇位继承人。

司源对这种也清楚,他之所以能让老皇帝一直坚定支持他的变法改革,就是因为他能够让老皇帝看见变法改革的好处。

人都是利己的,老皇帝看见变法改革对自己有好处, 对皇权统治有好处, 自然就愿意支持, 至于顺带着为天下百姓谋福利, 老皇帝就当为自己赚个好名声了。

宁芙第二个孩子在几个月之后也呱呱落地了,是个女孩儿。

程氏心中其实是有点失望的,毕竟她这几年来一直期望着能过继一个孙子到膝下承欢。

但司源却毫不失望,亲自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宁熙,抱到膝下亲自抚养, 俨然是决定将这个孙女儿当做继承人培养了。

宁芙见自己父亲对自己女儿态度如此, 便放了大半的心。

剩下小半的心也在看见程氏对宁熙宠爱无比之后,也彻底放了下来。

程氏一开始的失望, 只是因为她这几年一直期盼的是孙子, 没想到是孙女,后来又担心司源更想过继孙子, 对孙女不待见,但看见司源的态度之后,程氏自然心中失望一扫而空,满心只有高兴了。

程氏虽然也有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但这份思想是基于世情的需要——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

如果女儿也能继承家业,程氏并不会执着儿子,她这一点还是看得很开的,在她心中,儿子女儿都是她的亲生骨肉,儿子之所以比女儿重要,只是因为儿子能继承爵位和家业,若是儿子没有这份优势了,那么儿子与女儿也就没什么分别了。

对待宁熙这个孙女,程氏是宠爱入骨,或许是隔代亲的缘故,程氏对宁熙甚至是到了溺爱的地步。

好在司源能够理智的培养宁熙这个孩子,让她不至于被程氏给宠废了。

在司源的培养下,宁熙一岁岁的长大,确实是从小能看出天资聪颖,毕竟她的父母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生出什么蠢蛋,又有司源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师教导一言一行,就更不可能长歪了。

宁芙作为成国公府的世女,她虽然已经出嫁了,但身份变化之后,她也时常回到宁府。

宁芙如今一半的日子在成国公府这边陪着父母女儿居住,另一半的时间在英国公府陪着公婆夫君和儿子住。

不过人总是有偏向的,在成国公府,她是从小在这里出生长大的主人家,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上头是宠爱她的父母,下头是撒娇可爱的女儿,宁芙自然是处处舒心自在的。

而是英国公府,她是外嫁进去的儿媳,对待公婆当然不可能像对待父母一样轻松自如,儿子也多是跟随着夫君生活接受教导,不比女儿来得贴心。

宁芙心里就渐渐有了偏向,更在意成国公府的利益,而非更在意英国公府。

随着老皇帝的身体状况越发的不好,老皇帝的疑心病也就越重了,就连被老皇帝内定的继承人三皇子都时常得吃挂落,更何况是司源这个位高权重令老皇帝忌惮的臣子呢。

司源也能明显感受到老皇帝对自己的忌惮越来越深,已经快到了他容忍的界限了。

司源并非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他想到的不是急流勇退,让老皇帝放下忌惮之心,而是直接暗中策划着让老皇帝病情加重,卧病不起,无力再继续忌惮他。

没多久老皇帝就驾崩了,三皇子作为新帝登基。

三皇子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压曾经的对手六皇子的势力,虽然他在登基之前也在做这件事,但毕竟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能暗中打压,不够顺手。

如今三皇子都成为皇帝了,打压起六皇子的势力自然是得心应手了。

六皇子的势力被拔掉之后,三皇子自然是要安插自己人的,而他那些年岁不小的子嗣,自然也该上朝听政了。

但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新帝竟然不仅让自己的那些儿子们上朝听政,还让自己唯一的嫡女昭华公主也上朝听政。

昭华公主是目前唯一一个入朝的女子,哪怕她是皇帝的亲生女儿,是公主,也被文武百官坚决反对。

不过还是有司源为首的女子继承法案支持者们出面力挺昭华公主。

毕竟他们未来的继承人也是女子,他们当然不希望自己未来继承人会被排斥在朝堂之外。

倘若女子也能入朝为官,那么以后他们女儿继承爵位之后,他们就不必担心家族日后会远离朝堂了。

昭华公主也是个聪明人,她清楚司源等支持者为什么会支持她,于是昭华公主主动提起让继承爵位的女子也跟着一起入朝,就连科举也可以允许女子参加。

政治博弈无关性别,只关乎立场和利益,昭华公主即使是个女子,她只要找准了立场,将同立场的人与自己进行利益捆绑,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特别是司源这个先帝时期便位高权重的成国公,更是昭华公主大力拉拢的对象,甚至昭华公主还主动放下身段,对宁芙和宁熙示好。

昭华公主对宁芙宁熙示好,不仅是为了拉拢司源这个成国公,更是为了给自己培养左膀右臂。

毕竟朝堂之上女官太少,她这个昭华公主想竞争储君之位,难度就很高,但如果女官逐渐增多,这些女官将是她的天然支持势力。

毕竟女官是靠昭华公主才有机会正式站在朝堂之上的,她们不可能帮其他皇子们将昭华公主拉下台,一旦昭华公主这个身份最尊贵的女子都被打败,被迫回到后院相夫教子,那么她们这些女官也只有退出朝堂,回到后院的路可走了。

这是所有有野心的女子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这些女官都会自动自发的支持着昭华公主,期望她能成功上位,为天下女子开出一片天地。

而那些皇子们,一个个都对昭华公主居然也来跟他们竞争储君之位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不是不知道昭华公主才华横溢,能力卓绝,毕竟他们父皇没少拿昭华公主当例子训斥他们无能,但他们作为男子,从出生起便吃起了性别红利,天然瞧不起昭华公主的女子身份,觉得昭华公主就算再如何才华横溢,也是要嫁人的,将来也要在他们面前低头讨好。

现在昭华公主跟他们竞争,他们只觉得恼怒——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跟他们这些男人竞争储君之位呢?

这些皇子们对付昭华公主的时候,也总是拿着昭华公主是个女子的性别问题说话。

皇帝听得就很烦,公平竞争,就该靠能力说话,而不是靠性别说话。他的这几个儿子没一个能比得上昭华公主的,简直让他觉得丢脸。

皇帝对男人还是女人没什么偏向,对朝堂上渐渐有了女官出现,也接受良好。

因为他发觉这些女官有时候比男官更好用,每一个能从男人封锁中杀出来的女官都是能力卓越的佼佼者,而且她们为了证明巾帼不让须眉,干活起来远比男官更加卖力。

皇帝看着手下这么努力干活工作,当然很高兴啊,他作为冷酷无情的皇帝,才不管手下的官员是男是女,全都给他卷起来干活!

他平等的压榨每一个臣子官员。

女官得用,那就多用用。

皇帝这种平等看待女官的态度,让女官逐渐走向高位,数量也越来越多。

如今能当女官的女子都是什么出身?都是世家高门出身,毕竟低门小户出身的女子根本没那个学习条件。

世家大族见自家女儿入朝为官之后逐渐受到重用,甚至比族里精心培育出来的男儿更有本事,仕途更加远大,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的世家,很快就改变了观念,开始支持起自家女儿在仕途上走得更远。

得到家族支持的女官,背后的能量势力就更大了,这也相当于昭华公主的势力逐渐壮大了。

几位平庸的皇子们开始慌了,毕竟他们打压昭华公主,怎么好像越打压对方越强大了呢?

于是他们开始出昏招了,他们联合宫里的母妃,开始想办法给昭华公主寻摸夫婿,想把昭华公主嫁出去。

他们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昭华公主出嫁了就不再有资格跟他们竞争了。

第259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昭华公主的婚事涉及到的各方势力实在太多了, 就连新帝都有些难以决定。

毕竟就算他能下定决心支持昭华公主上位,将来女帝也是该有一位君后管理后宫的,但这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 女帝娶皇夫, 又是个什么章程呢?

皇帝为了昭华公主的婚事, 又找上了司源这个推动女子走上朝堂的第一人。

司源听完皇帝的苦恼之后,整个人无语的说道:“先帝在登基之前,原配嫡妻便已经病逝了, 先帝登基之后也并未立后,朝堂依旧稳定,后宫由三个妃位娘娘共同管理,也十分合宜。”

所以男皇帝不立皇后,朝堂后宫都没什么不稳定的, 那么怎么换到女帝身上, 就非要立个皇夫呢?

皇帝被司源这番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顿时就想开了, 也不琢磨着怎么去操心昭华公主的婚事了。

毕竟他是真心欣赏这个嫡女的才能的,若是他真有意让昭华公主当储君,那么她不成亲,不正式娶夫,才是最合适的。

昭华公主也是一个狠角色, 没多久就爆出自己有了身孕, 至于孩子父亲是谁——不知道。

毕竟她面首那么多,今个儿他侍寝, 明个儿另一个美男侍寝, 哪儿能分得这么清呢?反正不管孩子父亲是谁,这孩子终究是她肚子里的, 那就是纯正的皇室嫡系血脉,谁也不可能质疑这孩子的血统问题。

其他几位皇子还想拿昭华公主肚子里这个孩子父不详,以及昭华公主未婚先孕有损皇室名声做筏子,冲昭华公主一系的人发难。

却不知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父不详,昭华公主麾下的那些支持者势力反而更加安心了,因为他们不用担心自己辛辛苦苦支持昭华公主,结果却被昭华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的亲生父亲的家族给摘走了最大的胜利果实。

就像那些皇子们,支持他们登基的家族势力之中,若是最后成功了,获利最大的当然就是皇子妃背后的家族,以及皇孙生母背后的家族。

昭华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父不详,就意味着他们效忠的主公不仅有了继承人,这个继承人背后还没有跟他们抢胜利果实的父族。

其他皇子们以为昭华公主未婚先孕以及孩子父不详,是昭华公主的把柄,殊不知这正是昭华公主的优势。

就连皇帝也在等着昭华公主生下属于她的继承人。

昭华公主和她的母亲皇后娘娘都深知女子生产就等于是走一趟鬼门关,对于她怀孕以及生产把控得非常严实,唯恐有人在她怀孕生产时动手脚,谋害她一尸两命。

事实上皇后和昭华公主防备得也的确没错,那几个皇子们的生母们,都将主意打到了这上面。

论政斗或许她们没那么敏锐的政治智慧,但论宫斗宅斗,她们在曾经潜邸中可是经验丰富,能平安生下儿子并养大的,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呢?

她们为了给自己儿子解决昭华公主这个障碍,都默契的对怀孕的昭华公主下手。

皇后和昭华公主那叫一个严防死守,其实昭华公主最好的怀孕生产时机,是在皇帝登基之前,那个时候昭华公主还未走上台面,几个皇子们都没拿她当竞争对手,她那个时候怀孕生子是没人会对她下手的。

可现在她怀孕生子,想要她一尸两命的人就多了去了。

但怀孕这种事并不是想怀就能怀的,昭华公主自己也没想到时机赶得这么不巧,只能和皇后一起尽可能的做好防护措施了。

昭华公主如今能跟几个皇子斗得风生水起还略占上风,手上势力自然非同小可,再加上有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亲娘帮忙,昭华公主将自己的公主府经营得那叫一个水泼不进,宛如铁桶。

但凡是能近身的下人,昭华公主都派人将这些下人的家人全都拿捏到自己手上,这些下人再怎么样也不敢冒着全族消消乐的风险去接受别人的收买。

像是关系到她生产的太医和稳婆,更是如此,全族都被昭华公主派人盯着呢,但凡有其他不明势力的人接近,那就要严加审查,务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风险。

在这种严防死守之下,后宫嫔妃和皇子们也只能暗戳戳的扎小人,祈祷昭华公主难产了。

至于说祈祷昭华公主生个女儿什么的……就连昭华公主自己都是个女儿身,都能参与夺嫡之争了,那么她生下的继承人是男孩还是女孩,就不重要了。

所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昭华公主诞下了一个六斤七两的女儿,皇帝也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龙颜大悦的给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娃取名为明瑚,册封为郡主。

如今三代皇孙的名字都是‘明’字辈的,所以这个小女孩也随了排行,名字里用了一个‘明’字,正是代表着皇帝的看重。

而另一个‘瑚’字就更加贵重了,瑚琏之器乃祭祀之时盛黍稷的尊贵礼器,以‘瑚’为名,简直是皇帝对这个孙女毫不掩饰的器重。

若说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婴这个时候能看出什么天资粹美来,那就是笑话了,皇帝之所以对明瑚郡主如此器重,单纯的就是为了向群臣彰显自己对其母昭华公主的器重。

皇帝的态度就是文武百官的风向标,于是倒向昭华公主的朝臣就更多了。

虽然说不少人也觉得昭华公主女子之身争夺储位简直就是牝鸡司晨,但这又不妨碍他们觉得深得皇帝器重的昭华公主前程远大,他们想凑上去图谋一个从龙之功。

这些人或许是个墙头草,并不如何忠心,但汇聚在昭华公主身边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昭华公主就越发的声势浩大,压得其他皇子们喘不过气来。

毕竟脑子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皇帝有时候也很想让儿子继承皇位,也省得有那么多的阻力,但实在是他的几个儿子都太过愚蠢无能了,被身边的臣子们挟裹着完全成为了他们的傀儡。

就连夺嫡之争里都没法压制住身边支持自己的臣子,将主导权交了出去,那要是日后登基了,岂不是要成为傀儡皇帝?将来江山是不是要直接送给权臣了?

昭华公主则是相反,她牢牢的握紧了自己的权柄,哪怕身边的支持者也没少了位高权重者,她也没有丢掉自己的主导权,也能很好的平衡身边臣子之间的关系,让众人将力气往一处使。

这份御下手段,就把其他皇子们给甩了好几条街。

待明瑚郡主长到四五岁的时候,已经初步展露出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一肚子的腹黑学,很懂得如何嘴甜的讨好自己的皇帝祖父,深得圣眷,她可以说是在皇帝的膝头上长大的。

这是她母亲昭华公主都不曾有的待遇,毕竟昭华公主出生之时,皇帝虽然高兴,但他那时还只是一个想夺嫡的皇子,整日里忙着跟兄弟们竞争,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女儿的成长。

但如今他已经贵为皇帝,坐在裁判席上看着自己的儿女们竞争,当然就有时间有精力去关注下下代的成长。

继承了昭华公主天资的明瑚郡主,自然就入了皇帝的眼。

在明湖公主五岁的时候,皇帝就亲自为她开蒙,并且为她展现出来毫不逊色其母的聪慧高兴不已。

当皇帝的最怕自己年龄大了,子女中却没有聪慧的可为继承人。

皇帝也是因为之前深切体会到几个儿子全是蠢蛋的绝望,才会为了江山社稷的考虑,动了立女儿为继承人的心思。

皇帝在登基之后,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皇子皇女诞生,可这些孩子年龄都太小了,而他如今已经不年轻了。

他在夺嫡之争的时候,因为六皇子竞争手段下作,甚至派人刺杀他,给他下毒。

他虽然屡次避开了,但也有不慎中了一招半式的,身子骨并不如何强健,当皇帝又是非常辛苦的事情,殚精竭虑之下,很难安心休养身体。

所以皇帝对自己的寿元还剩多少,差不多也是心中有数的。

这十来年的时间,绝对不够他登基之后的皇子皇女们成长起来的,主少国疑,皇帝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倒是昭华公主,待十来年之后,正是年富力强的而立之年,完全有手段有势力坐稳这个皇位了。那个时候明瑚郡主也长成十来岁的少女,可以看出未来是否有明君之姿了。

皇帝心中想着,越发的倾向于昭华公主。

皇帝的明显倾向,让昭华公主的优势越发明显,于是其他几位皇子们就狗急跳墙了,频繁对昭华公主和明瑚郡主母女俩下手,刺杀下毒各种下作手段层出不穷,只要她们母女俩死了,他们作为皇子就有上位的机会。

但这可是触犯了皇帝的逆鳞,皇帝身子骨之所以不怎么康健,就是因为被六皇子的那些下作手段给谋害的,结果现在他的儿子们竟然也学了他的死对头那种下作手段来对付他看好的继承人!

第260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皇帝是个非常果决的人, 既然已经决定立最出色的昭华公主为继承人,那么在做出决定之后,他就直接颁发明旨, 册立了昭华公主为皇太女, 没有拖拖拉拉的用考验的名义让昭华公主继续跟她的兄弟们夺嫡。

毕竟昭华公主的女子身份的确是一个劣势, 这个世界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女子为储君的先例,皇帝心知自己都不能坚决的支持昭华公主,那么昭华公主想掌权就更难了。

为了不让事情发展出现滑坡, 皇帝在下定决心之后,也非常坚定坚决的站在昭华公主身后,亲自出手将其他几位皇子们身后的支持势力全部打散发落了,并且将几位皇子封了郡王之位,就赶出朝堂, 让他们当一个富贵闲王。

之所以没封亲王, 是打算留给昭华公主登基为女帝之后对他们施恩。

不管这几个皇子将来被昭华公主晋升为亲王之后是否会感激她, 起码在世人看来, 昭华公主不计前嫌愿意晋封他们为亲王,就是对他们仁至义尽,他们若敢心存不满或者行造反之事,那就是忘恩负义乱臣贼子,从一开始就不站在大义一方, 造反成功率自然极低极低。

皇帝为昭华公主考虑得可谓十分周到了。

这几位皇子们的生母, 也都被皇帝给降了位,禁了足, 她们被严加看管, 根本没法再联系自己的人手做些什么。

皇帝亲自下场出手,对皇子们和后妃们就是天然的降维打击。

有皇帝的支持, 昭华公主被册立为皇太女,反对者几乎没有,因为可能会反对此事的朝臣全都被皇帝给提前发落,赶出朝堂了。

剩下的官员看见前车之鉴后,就算心中不满,也不敢开口反对。

昭华公主被册封为皇太女一事,顺利进行,一应册封仪式比正式册封皇太子还要盛大,毕竟这是国朝第一位皇太女,皇帝下令要大办册封仪式,不能委屈了他的爱女,于是这里增加一点规格,那里盛大一点,最后皇太女的册封大典倒是更胜于皇太子的册封大典了。

皇太女已立,昭华公主便是国朝名正言顺的储君,又有皇帝的信任器重,她光明正大的组建自己的东宫班底,威势日益见长。

因为册立皇太女一事,上行下效,勋贵家族中请立嫡女为世女的人家越来越多,而民间自立女户,女子当家的情况也越来越常见。

科举考试中,参加的女子数量也渐渐增长。

虽然最终金榜题名的进士之中,依旧是男子占了大多数,但来参加科举考试的女子上榜率极高,几乎大半都能成功中进士。

因为这些女子敢来参加科举,都是学识过人,胸有成熟之辈,她们不似男子,参加科举考试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她们作为女子参加科举考试,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压力,旁人对她们性别的轻视,对她们参加科举的异样目光,这些压力让她们比那些参加科举的男人们更想考中,更加努力用功,且更加的慎重小心,若无绝对把握,是不敢轻易下场一试的。

男子若是科举落榜,只会被人安慰劝一句再接再厉,下次重新来过。

而女子若是科举落榜,却会被人洗脑:女子本就不擅读书,女子本就不该参加科举,落榜了就该认清自己,老老实实回家准备嫁人,相夫教子。

因此能来参加科举,并且走到最后会试殿试这两关的女子考生,都是心性坚韧且既有把握的才女。

而这些才女在成功入仕为官后,会自然而然的投入皇太女的麾下,她们天然拥护代表着女子当政的皇太女殿下,是皇太女最忠实的拥趸。

皇太女也的确更信任女官,因为男官是为了从龙之功的利益来投效自己的,他们效忠的是储君,若是换了其他皇子当储君,他们也能改弦易辙。

但女官不一样,她们效忠她是因为她是女子当权的最高代表,她的存在便是所有自立自强女子的一面旗帜,若是换了其他皇子当储君,必然是不肯用她们这些女官的,甚至可能还想把她们收入后宫,只要她们还有政治仕途上的抱负,就绝对会无条件支持皇太女的统治。

随着科举入仕的女官越来越多,皇太女麾下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女子在朝堂上有了影响,自然而然这份影响力还会逐渐蔓延到军队中。

皇太女组建了一支娘子军,在司源的劝导下,她没有天真的将女兵与男兵混合,毕竟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不高,就算是出了一个皇太女,在军营那种地方,若是让女兵与男兵混合,只怕会出男兵擅闯女兵营帐的丑闻。

倒不如将男兵女兵分开训练,分开拉练上战场,女将统管女兵,男将统管男兵。

女子在身体素质上是天生比男子弱的,但在司源拿出一份训练法之后,这些女兵只要肯吃苦训练,实力提升的上限并不比男兵差。

就像修炼世界和科技发达世界里,男女地位会逐渐平等,因为在没有修炼和科技的古代社会里,男尊女卑的根本原因是男人天生身体素质比女人强,在劳作和体力活以及武力值方面,男人比女人有天生的优势。

但在修炼世界,修炼资质是不论男女的,而修炼之后,男女之间天生的那点身体素质的差距可以轻易的被修为给抹平,大家只看修为高低,不看性别是男还是女。

科技发达的世界也是如此,科技发达就对体力和武力需求很低,很多体力活都可以用科技产品来代劳,女性在体力方面的劣势得到弥补,自然就地位上升。

司源提供的训练法,无论是女兵还是男兵都能练,只要肯吃苦就能练出效果,女兵的上限也不比男兵低,男兵的天然身体素质优势被抹平之后,双方地位高低就看实力和战绩说话了。

皇太女对此极为惊喜,从此越发倚重司源这位成国公了。

不过司源已经渐渐的打算退出朝堂,让宁芙和第三代的宁熙走上台前。

宁芙在生下宁熙之后,就再没有继续生育,她重新捡起自己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四书五经等科举考试所需要学习的书本。

宁芙是个琴棋书画都很精通的才女,只是她以前作为女子没有科举资格,就基本不看科举相关的书籍。

还是后来她母亲程氏生了弟弟元哥儿,宁芙为了给弟弟元哥儿启蒙,才开始学习四书五经等书。

不过这等元哥儿溺水而亡之后,她就没再继续学下去了。

现在女子能参加科举之后,宁芙自然要捡起曾经的书本继续学下去,因为她也想参加科举,入仕为官。

本来宁芙可以仗着司源的余荫入仕为官的,但她心高气傲,不愿意被人当成是关系户走后门的,她想靠自己的本事入仕为官,堂堂正正的站在朝堂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巾帼不让须眉,她父亲就算没有儿子又如何?她这个女儿也能做得比儿子更好。

宁芙骨子里就有一股狠劲儿,拿出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劲头,把她的夫君林承期都看得心中惭愧,自愧不如。

宁芙最后顺利的考了科举,并且中了二甲进士。

在得知宁芙中了进士之后,程氏在贺喜声中喜极而泣。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今日的畅快。

曾经因为生不出儿子,以及儿子死后自己没了指望的绝望和痛苦,似乎都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

程氏心中只有为女儿骄傲的份儿。

就连程氏的娘家人,如今也对她纷纷称赞:“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谁说生女儿不如生儿子的?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那真是比生十个八个儿子都要让人欢喜。”

程氏的大哥大嫂都面露羡慕,他们当然羡慕,因为他们俩虽然有三个儿子,但一个成器也没有,也就嫡长子被他们教养严格,考了个秀才功名,然后死活考不上举人。

剩下的嫡次子和嫡幼子就更别提了,娇生惯养,吃不了读书的苦。

连读书的苦都吃不了,就更别提习武的苦了,估计以后只能当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指望他们有出息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他们还为程氏这个妹妹担忧过,觉得她没了儿子,将来过继来的嗣子又不是亲生的,老了老了晚年日子未必好过。

却没想到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程氏虽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但这一个女儿就比他们三个儿子更优秀更孝顺了,特别是这个女儿还给程氏生了一个同样很优秀的孙女宁熙。

程氏的大哥大嫂简直羡慕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程氏眼中含泪的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了:“这都是芙儿自己争气!芙儿最喜欢读书了,以前读书不能参加科举,现在能参加科举了,她就随便下场去试一试,没想到竟然就这么一路考上去了,还中了进士……”

程氏的凡尔赛让周围听见这话的人更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