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程氏也猜到了司源说的,会有人替他们出手的那个人就是李氏了。
程氏也不着急,先让李氏动手解决了宁余成的庶子,之后她亲自解决李氏的儿子,也叫李氏尝尝这丧子之痛。
第226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因为程氏知道了司源的算计, 所以她对司源提出尽快把二房的云哥儿抱过来养一事答应了下来。
对外她表现的就是为了女儿宁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一点都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宁余成和李氏听见张氏说司源松口了,愿意过继二房的儿子当嗣子, 夫妻俩都高兴极了。
尤其是李氏, 筹谋十几年, 手里沾了这么多孩子的命,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成国公爵位落到自己亲生儿子头上吗?眼看着梦想就要实现了,她几乎掩饰不了自己脸上的狂喜。
司源和程氏坐在一起, 看见李氏脸上的喜色,心中冷笑:笑吧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司源开口对张氏和宁余成说道:“母亲,二弟,我打算过继二弟的幼子云哥儿, 先在我和夫人膝下养育一段时间, 待云哥儿彻底立住了, 就开族谱正式过继。”
“什么?”张氏和宁余成还没开口说话, 李氏第一个跳出来不敢置信的喊道,“云哥儿只是一个庶子,国公爷怎么能过继一个庶子当嗣子呢?”
李氏觉得最理想的就是过继自己的嫡长子宁池,毕竟宁池都十六岁了,都快要娶妻了, 大房过继了也肯定养不熟, 肯定还是亲她这个亲娘的。
就算不过继宁池,过继她的嫡次子宁济也好啊, 宁济十岁了, 也记事懂事了,肯定记得谁是他的亲爹娘。
她怎么都没想到, 大房居然要过继宁云那个庶子!她辛苦筹谋十几年,怎么能忍受让区区一个庶子摘了桃子!
程氏盖在帕子下的手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里的疼痛提醒着她不能失态,她才能对着李氏这个杀子仇人露出淡淡的笑:“既然是过继,过继到我和老爷名下,那云哥儿就不是二房庶子,而是大房的嫡子了,自然是最尊贵不过了。”
程氏心中扭曲的看着李氏那难看的表情,充满了报复的快感,继续说道:“而且云哥儿年幼,养在我膝下也能承欢一段时日,缓解我的丧子之痛。”这意思很明显,嫌弃二房嫡子年龄都比较大养不熟,所以想挑个年龄小的好养熟。
张氏和宁余成都能理解,他们可不像李氏那样一定要过继嫡子,毕竟对张氏来说,二房的庶子也是她最心爱的次子的儿子,对宁余成来说,庶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不管是庶子还是嫡子,总归是二房的儿子,过继到大房继承了爵位,都一样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但对李氏而言就不是一回事了,她亲生的嫡子和不是她肚皮里出来的庶子,这还用得着选吗?
李氏看着张氏和宁余成一口答应了司源和程氏过继云哥儿这件事,心中冰寒一片,她就知道自己最后的盟友也没了。
李氏眸底闪过一道寒光,本来觉得庶子与自己的嫡子年岁差距大,威胁不到她的孩子,将来无非是打发一成二房的家产给庶子就行了,她自觉以后自己的嫡子能继承成国公府,并不在意这点微末小利,也乐得拿来换贤惠名声。
可现在庶子威胁到她儿子的利益和地位了,她就绝不容许!
既然她连大房嫡子都敢害,自己手底下的庶子,又有什么不敢害的呢?
李氏很快端起了平日里的贤良淑德的温和笑容,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失态。
宁余成满心沉浸在大哥的爵位将来要给他儿子继承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妻子的神态。
倒是张氏注意到了自己次媳的异样,所以在司源和宁余成都要走的时候,张氏开口把李氏留了下来:“老二家的,你之前送了老婆子我一个抹额,我看那抹额上绣纹的针法有些特殊,你留下来跟我讲讲。”
李氏福了福身:“是,母亲。”
司源和程氏知道张氏这是要敲打李氏,他们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李氏若是被张氏敲打几句就会放下心中恶念,那么大房的孩子也不会死得只剩下宁芙一个女儿。
宁余成更是想都没想到自己母亲是把自己媳妇留下来敲打的,他对自己母亲偏爱自己媳妇一事习以为常了,以为今日也是一如既往,怀着喜悦的心情回自己后院去看宁云这个马上要飞黄腾达的幼子了。
张氏让身边伺候的下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李氏两个人,她才对李氏说道:“云哥儿的姨娘已经难产去了,他就是你的孩子,也是要叫你一声母亲的。日后他过继到大房,他跟二房的这份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李氏心中嗤笑,宁云跟宁余成有血缘关系,但跟她有什么血缘关系?待过继之后,她想用嫡母的身份拿捏宁云都不行了,毕竟她只能算是宁云的婶母。
张氏劝李氏认了这件事,毕竟二房几个孩子里,两个嫡子年龄都大了,不适合过继,让她想开点儿。
李氏嘴上很恭敬的答应了,但其实心里十分漠然的想道:只有庶子年龄合适?那么年龄合适的庶子都死了,就算年龄不合适,大房也只能过继她的嫡子了!成国公府必定是属于她儿子的,谁也不能抢!
李氏在张氏面前装得很好,但回去之后,转头就准备对宁云动手。
不过没想到张氏一直在防着她,直接就把宁云身边伺候的下人全都换掉了,换成了张氏的人,让李氏插不进手去。
李氏心中含恨,老虔婆!居然这么护着那个孽种!她真不该当初允许那些贱人生下这些孽种!
李氏愤恨不已,见宁云被保护得极好,自己暂时没机会下手,她就对身边已经做好准备的心腹丫鬟说道:“既然云哥儿没这个福气享受这些,那就让真哥儿代替弟弟享受了吧。”
李氏在听到司源和程氏说的选择宁云这个庶子的理由之后,就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宁真和宁云这两个庶子了。
只有除掉两个年幼容易养熟的庶子,过继才能轮得到她的嫡子。
不然光是除掉一个四岁的宁云,大房还能再选择六岁的宁真。
现在宁云被张氏的人保护着,她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就打算先除掉没人保护的宁真。至于宁云,来日方长,小孩子夭折的机会多得是,张氏的人百密终有一疏的时候,她等得起。
于是李氏按捺下对宁云的杀心,没有下手,张氏还以为李氏是真的把自己的劝说听进去了,心里十分欣慰。
再加上李氏又做足了好嫡母的姿态,倒是叫张氏渐渐对李氏放松了警惕。
宁云没多久就被宁余成和李氏送到大房这边来了。
李氏一副好母亲的姿态,殷切不舍的将宁云交给程氏,程氏看得心里腻歪,但面上却还要装出妯娌和睦的样子。
李氏故意没告诉程氏,宁云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是张氏拨来的人,就是想等程氏把宁云身边的人都换掉,她好趁机下手。
程氏知道吗?她当然知道。
她在得知张氏把宁云身边的人都换掉之后,就对张氏也恨之入骨了。
原来张氏也能是一位好祖母,也能派人从李氏那个毒妇手里保护好孙子的啊!
只是仅限于二房的孙子。
程氏看着宁云身边伺候的那些下人,心中恨得滴血,二话不说就把人全给换掉了,然后安排上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下人。
被换掉的下人当然不愿意离开宁云这个眼看着就要成为成国公府继承人的青云梯,嘴里嚷嚷着他们是老太太派来伺候云哥儿的。
程氏依旧不为所动,冷淡的说道:“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反正云哥儿日后是我儿子,我当然要亲自在云哥儿身边安排人,以免云哥儿被不怀好意的下人挑唆得跟我这个母亲离了心。”
程氏的不给面子,让张氏很生气,这话什么意思?她这个婆母给安排的下人就是不怀好意挑唆他们母子关系的?
但好不容易让长子同意过继,也好不容易让程氏松了口,再加上还有元哥儿的死让张氏有些心虚,还有云哥儿到底还只是养在大房,没正式过继,事情还没敲定,张氏也不好对程氏逼迫太甚,只好装作不知此事。
李氏得知程氏把张氏派到宁云身边保护他的下人全都换了,并且换的新下人之中,有两个丫鬟是被她收买过的人,她顿时狂喜不已。
李氏暗暗喜悦的心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嫂,还真是配合我,帮了我的大忙了!
李氏立刻安排自己的心腹去联系那两个小丫鬟,准备对宁云动手。
深夜掌灯,程氏抱着儿子的小衣呆呆坐在床边,思念着早夭的儿子。
她的陪嫁丫鬟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用气音说道:“夫人,二房那位已经派人去接触小杏和小菊了。”
程氏慢了半拍的眨了一下眼,从思念亡子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她眼中绽放出一缕光芒:“呵,那个毒妇就是用这种手段害死元哥儿的吧?如今我倒要看看,我那个好婆婆还会不会再包庇她!”
第227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程氏现在无差别痛恨宁家除了她和自己女儿之外的每一个人。
痛恨李氏这个害死她儿子的罪魁祸首。
痛恨张氏这个给李氏扫尾的婆婆。
痛恨宁余成这个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小叔子。
就连二房的那几个孩子她都痛恨不已, 因为他们作为二房的孩子,天生就是既得利益者,作为利益被损害者, 程氏有充分的理由和立场去痛恨他们。
就连自己的丈夫她都怨恨不已, 她恨丈夫以前受婆母挑唆与她夫妻失和, 恨丈夫愚孝不愿意支持她拿到成国公府的管家权,让她没办法将后院掌控在自己手里,给了李氏收买人心害死她儿子的机会。
程氏平等的恨着每一个宁家人, 要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宁芙,她真恨不得跟这些人拼了。
因为如今司源穿越过来,表现得好似已经看穿了张氏和二房的真面目,愿意站在程氏这边报杀子之仇。
所以程氏还能勉强压下对自己丈夫的怨恨,毕竟自己丈夫跟自己一样是受害者, 虽然有错, 但到底是她女儿的亲生父亲, 如今也愿意改过, 她和女儿的未来还要依靠他。
但作为害死她儿子的直接凶手和帮凶,程氏是恨得想要啖其肉寝其皮饮其血!
要不是司源跟程氏说起过自己的报复计划,程氏根本没法这样继续忍耐下去。
如今程氏只能用亲眼看着李氏谋害二房的庶子,来换取心中的那一丁点的宽慰,好歹她已经开始为元哥儿报仇了, 很快那些直接或间接导致元哥儿死亡的人, 都要下去陪元哥儿。
宁云身边伺候的小杏和小菊这个丫鬟,是早就被李氏买通, 安插在大房这边的眼线, 当初大房嫡子云哥儿溺亡,这两个丫鬟也是出了不小的力。
司源把人查出来之后, 就告诉了程氏,并且叫程氏不要立刻动手,而是把人安排到宁云身边伺候守夜。
程氏知道司源的计划,才忍下立刻把这两个吃里扒外害死她儿子的丫鬟打死的冲动,忍着仇恨看着这两个丫鬟又是怎么为李氏办事的。
李氏吩咐小杏和小菊给云哥儿守夜的时候,故意开窗,并且掀开云哥儿的被子,让入春后依旧有些寒冷的夜风对着穿着单薄的云哥儿吹。
第二天云哥儿就有些风寒的症状。
程氏装作非常关心便宜儿子的样子,立刻请大夫来照顾云哥儿,几贴汤药吃下去,云哥儿的病渐渐好了。
李氏并不在意,只是让小杏和小菊继续这样做,小孩子生病一次能养好,若是短时间内多次生病,身子骨怎么也是受不了的。
如果就算让云哥儿自然感染风寒而死的方式不行,她再图谋下毒也不迟。
有程氏的故意放水,李氏轻而易举就能得逞,云哥儿生病,程氏就只当做是大房克子,一向身体康健的云哥儿才会生病,根本不去查云哥儿生病的原因。
李氏对此窃喜在心,但张氏却觉得云哥儿病得蹊跷,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怀疑有人想害云哥儿,毕竟她怀疑的人是李氏,看在宁池宁济和宁蓉这三个嫡孙嫡孙女的份儿上,她也不能不给李氏脸面。
张氏只能暗中去调查是不是李氏出手了。
但这一次,帮李氏扫尾的是司源和程氏。
这个成国公府真正的主人到底还是司源这个成国公,原主作为宁家的主人,之所以没能查出以前孩子的死因,是因为他从未怀疑防备过自己的至亲之人,才会产生灯下黑,给了小人可乘之机。
如今司源早有准备,他不想让张氏查出什么,张氏就查不出什么。
张氏见自己的调查结果就是孩子正常生病,心里松了口气,她倒是没再怀疑李氏了,毕竟她觉得李氏没那个瞒过她的本事,整个宁府除了她,还有谁会帮李氏扫尾?所以现在查不出李氏,就说明不是李氏动的手。
李氏刚开始还担心张氏会查到自己,都想好了如果被发现了自己要怎么拿三个孩子当保命符,反正她给宁余成生了两子一女,看在三个孩子的份儿,张氏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庶子就对她如何的。
但没想到张氏毫无动静,李氏心中就以为张氏是不在乎宁云这个庶子了,毕竟以前她害大房的孩子,连大房嫡子都害死了,张氏照样会替她扫尾,现在她只是害个庶子,还没害死,那么张氏没反应也很正常。
李氏的胆子就更大了,继续对宁云出手,二房这边另一个庶子宁真她也没放过。
因为宁真不像宁云那样在大房养着,李氏需要小心翼翼的出手,宁真在二房就完全是捏在她的手掌心里,所以没过多久,宁真就先爆发了严重的风寒。
李氏一副担忧焦急的样子,但实际上暗中拖了拖请大夫的时间,再在宁真喝的药上面做点手脚,也不需要下什么毒,只要把宁真喝的药倒掉一半,然后再兑水,药效直接减半,大夫来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只当是这药效对宁真这个孩子起的作用小。
宁真的风寒拖了几天,就这么去了。
宁余成死了一个儿子,自然是伤心难过的,不过他儿子多,死的又是一个不重要的庶子,他的伤心程度也有限,连儿子的尸体都没多看两眼,就把一切丢给李氏去处理。
李氏装出来的伤心都比宁余成看起来要伤心些。
宁真的生母早在生产时就被李氏暗中下手,去母留子了,她只需要庶子庶女给自己增添贤惠名声,不需要庶子庶女的生母留下来碍自己的眼。
所以宁真的死,宁余成不追究,就没人在意了。
张氏倒是有在意几分,但她只防备着李氏谋害要被大房过继的宁云,没想到李氏竟然连宁真都不放过。
再加上古代的孩子本来就很容易死于风寒,难以立住,李氏动的手脚又隐蔽,张氏没有派人时刻监视李氏,保护宁真,就抓不到李氏的把柄。
张氏又没怀疑是李氏谋害的宁真,毕竟李氏都容许宁真长到六岁了,被过继到大房的也不是宁真,李氏有什么理由谋害宁真呢?所以张氏也只是可惜难过了一段时日,没有怀疑宁真的死另有原因。
李氏除掉宁真这个庶子之后,就专心对付起宁云那个更碍眼的庶子。
因为有程氏的放水,所以哪怕宁云多次生病,程氏依旧让小杏和小菊给宁云守夜,给了李氏充分谋害宁云的空间。
终于这一次风寒太过严重,宁云挺不过去了。
大夫给宁云灌了猛药,宁云的高烧也没能退下来,就这么病逝了。
程氏哭得比宁余成这个宁云亲爹还伤心,司源也叹了口气,他倒是没产生什么后悔情绪,这都在他的复仇计划之中,他也不会有什么善良圣父的心思去感慨宁云的无辜可怜。
原剧情中大房一家死光了,二房占据了全部的好处,宁云作为二房的儿子,同样是既得利益者。
而且就算宁云是无辜的,不管是在这个古代小世界,还是在修真的天苍界,都是讲究连坐、斩草除根的。
在天苍界司源连灭门之战都打过,又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产生什么多余的圣父心。
他叹气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剧情大部分都局限于内宅,对朝堂描写不多,倒是让司源这段时间梳理朝堂上的事情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都有点耽误他参悟天地法则的时间了。
宁云的死,真正伤心的人就是张氏和宁余成了,毕竟在宁云被司源松口过继到大房之后,就被两人视为二房未来荣华富贵的保障,如今就这么死了,他们岂能不伤心?
特别是张氏,她是真心疼爱着自己次子给她生的孙子。
宁余成更多的还是伤心未来继承成国公爵位的儿子没了,他忍不住找司源追问道:“大哥,云哥儿没了,要不你过继济哥儿吧!”
宁余成是真的担心自己大哥会嫌弃他剩下的两个儿子年龄大了养不熟,然后从宗族里过继其他旁支年幼的孩子。
毕竟既然是过继,那么自然是过继年龄小的容易养熟,而且血缘关系就算不是那么近也没关系。
宁余成对自己跟大哥的兄弟关系其实还是心里有点逼数的,毕竟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嫉妒大哥嫡长子的身份能够继承成国公爵位,对大哥一向不怎么亲近,拿捏着清高孤傲的架子,就算大哥在官场上提拔自己,他还要装出一副我清高我孤傲我不屑于同流合污的姿态,非要大哥求着他接受提拔。
就是大哥太不上道,一点也看不出他清高拒绝背后的言不由衷,以为他真的是不想升官,居然真的放弃了提拔他。
这让宁余成心中更加记恨自己大哥了,对大哥也根本不亲近,还没少暗戳戳的在母亲那里告大哥的状。
如今宁余成就很害怕自己大哥会因为跟自己兄弟关系不够亲近,不愿意再过继自己的儿子了。
第228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宁余成心中哀叹自己这段时间时运不济, 不然怎么连丧两个儿子?要是宁真还活着,才六岁的宁真也是一个很好的过继人选啊。
宁济都十岁了,虽然是嫡子, 但终究年纪大了, 记事了, 不符合司源的过继标准。
这也是为什么宁余成在自己儿子宁云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要对司源提起另外再过继一个孩子的话。
司源听见宁余成这话,只是心中冷笑的看伤心的张氏看了一眼,这两人真不愧是嫡亲的母子, 都喜欢在孩子刚死的时候,尸体还摆在那里,就迫不及待的逼他再过继一个孩子。
宁余成也更心狠,现在躺在那里没了气息的宁云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不过既然他的亲生儿子他自己都不在乎,司源就更不可能替他在乎了。
于是司源就看向张氏, 问道:“母亲, 儿子是想过继一个年龄小一点的孩子, 如果真哥儿还活着, 我肯定是愿意过继真哥儿的,但济哥儿都十岁了……”
一旁佯装伤心的李氏一直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现在听到司源说宁济年龄大了点儿,好像不想过继宁济,就着急的说道:“真哥儿是自己没那个福气, 年幼的孩子都容易夭折, 济哥儿都十岁了,已经立住了, 反而更适合让大哥过继。孩子记事有什么要紧的, 血缘关系这么亲近,大家都是一家人, 济哥儿本就对大伯父大伯母心存敬仰尊敬……”
李氏恨不得把自己的嫡次子拉到司源的面前推销。
司源听了不置可否,倒是张氏神色微动,心里对李氏产生了怀疑。
若是之前,张氏还觉得李氏没理由对宁真下手,可是当司源提出了如果真哥儿还活着他愿意在云哥儿死后过继真哥儿的话之后,张氏就怀疑同样是感染风寒病逝的真哥儿,很可能是李氏害死的。
毕竟真哥儿活着的话,云哥儿死了,过继的人选也轮不到李氏的两个嫡子。
只有真哥儿也死了,李氏的两个嫡子才有机会过继到大房。
李氏的动机就很明显了,张氏怀疑上了李氏,甚至都不需要去调查什么证据,之要有作案动机,就足以给李氏定罪了。
毕竟李氏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成国公爵位,已经做了太多的害人之事。
这十几年来,张氏帮李氏扫尾都扫倦了。
可是张氏发现,自己就算猜到了害死宁云和宁真两个庶孙的罪魁祸首又能如何?难道她还能公开处置李氏吗?她还能暗中弄死李氏吗?要是李氏死了,宁池宁济和宁蓉这三个嫡孙怎么办?
最后张氏还是只能捏着鼻子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死掉的两个庶孙,到底还是没法跟有两子一女的李氏相比。
她还要帮李氏在司源耳边敲边鼓,促成过继宁济这件事。
毕竟司源如果过继旁支家的孩子,那她岂不是白谋划这么多年?以后成国公府不仅不会落入她心爱的次子一家手里,还会落到外人的血脉手里,张氏非得气死不可。
张氏对司源说道:“老二家的说的没错,孩子大一些容易立得住,宁济这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虽说是你的侄子,但跟你的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何必在乎年龄大小呢?”
司源一副被张氏给说服了表情,沉思了片刻,犹豫道:“母亲说的对,过继幼儿还是风险太大了,儿子应该过继年龄大的孩子,这样才能养得住。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过继宁池,宁池都十六岁了,快要成婚了,倒也不必担心他立不住。宁济十岁,年龄还是小了点儿。”
李氏和张氏还有宁余成才不管司源是想过继宁池还是过继宁济,只要司源愿意继续过继二房的嫡子就好。
司源继续说道:“那就叫宁池搬到前院的松韵堂住着,等过些日子就开族谱正式过继,然后我上折子请立他为世子。”
李氏几乎快要高兴得把嘴巴咧到后脑勺去了,她筹谋十几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就连宁余成也忘记了自己还躺在那里的幼子尸体,满心只有自己的嫡长子即将成为成国公府世子的狂喜。
张氏也是喜笑颜开的,这份喜悦与之前的悲伤哭泣格格不入。
程氏冷眼看着二房夫妻俩和张氏的喜悦神色,忽然开口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
程氏一开口,顿时让张氏和宁余成李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三人目光不善的看向提出反对的程氏。
程氏仿佛没感受到这份不善似的,她不高兴的说道:“老爷,要过继也该过继济哥儿,济哥儿才十岁,他还能在我膝下承欢一段时日,可池哥儿都十六岁了,马上都要娶妻了,我如何与他培养母子情分?而且济哥儿年龄十岁,也不算小了,也已经立住了。池哥儿是二弟和弟妹的嫡长子,哪有过继人孩子却过继嫡长子的?”
宁余成和李氏张氏三人见程氏只是反对过继宁池,不是反对过继这件事,顿时松了口气,对他们三人来说,过继宁池还是宁济,都是一样的,只要能过继一个孩子到大房继承爵位就行。
司源佯装一副被程氏说动了的模样,程氏又抓紧时间劝说了几句,司源就改变了主意:“那还是过继济哥儿吧。”
不管是宁池还是宁济,都是宁余成和李氏的嫡亲儿子,这夫妻俩自然是觉得过继哪个孩子都一样,张氏也觉得过继哪个乖孙都行。
但他们却完全没想到,这过继哪个孩子,对哪个孩子而言就是改变人生改变命运的大事。
二房的嫡长子宁池,在从书院回府之后,就察觉到自己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他,一股古怪的气氛将他包围了起来。
宁池皱了皱眉,然后派自己身边的贴身小厮去打听。
小厮很快就打听了消息回来了,支支吾吾的告诉他:“大少爷,小少爷今日风寒高热没了……”
宁池想到那个极为好运被过继给大伯的幼弟宁云,曾经心中对他的嫉妒变成了讥笑:“那看来我的这个弟弟没那个福气啊。”
随即宁池心中一跳,宁云死了,大伯又没儿子了,那么是不是要重新过继一个孩子?宁真也早就风寒去世了,二房就剩下他和宁济两个儿子,他父亲和母亲最看重他这个嫡长子了,若是父亲母亲推荐他过继给大伯,那岂不是将来继承成国公爵位的就是他了!
宁池已经参加过一次科举,落榜了,秀才功名都没能考上,读书想读出个前程来,太难了。
他在外交际,都不想用自己那个四品官之子的身份交际,他都是用成国公侄子的身份出去交际的,不然很多高等圈子都不接纳他。
宁池深知,作为大房的儿子,和作为二房的儿子,是天差地别的区别。
他没少暗恨自己没生在大房,若他是大房的嫡长子,就是板上钉钉的成国公世子了,何必被人讥笑是个披着成国公侄子外皮的四品官之子呢?
然而在宁池心中激动的时候,小厮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小少爷没了之后,国公爷就说,就说要过继少爷您当嗣子,并且还打算上折子请立您为世子。但大夫人说您年龄大,应该过继二少爷,最终国公爷还是选择了过继二少爷……”
宁池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的,先听见小厮说大伯要过继他为嗣子,还要请立他为世子,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接着小厮又告诉他,大伯母不同意,大伯改变了主意,改成过继他二弟了!
宁池喜悦得飞上天的心,顿时就掉入了深渊谷底。
如果司源一开始就说过继宁济,宁池只会嫉妒一下自己弟弟而已,但司源先说想过继他,还打算请立他为成国公世子,是后来才改变了主意,决定过继他弟弟的。
这对宁池来说,就是成国公世子的位置到手之后又飞走了,得而复失的痛苦,远比从未得到过更让他难以忍受。
宁池对自己弟弟宁济的嫉妒就变成了怨恨,恨宁济为什么要抢走他的世子之位。
宁池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了嫉妒怨恨愤懑不平之色,他的小厮见了都吓得低头不敢再看。
不过宁池回过神来之后,揉了一下脸,整理了一下心情,才算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管理。
宁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说道:“走吧,我们去给母亲请安。”
宁池前往自己母亲李氏住的院子,去给自己母亲请安。
然而还未进屋,就听见自己母亲正在笑着跟他二弟宁济说话的声音。
“济哥儿,以后你到了你大伯和大伯母身边,可千万别忘了母亲啊。”
宁济那还未变声的清脆嗓音是那么的志得意满:“母亲放心,儿子肯定会记得谁才是我的亲生父母的。”
宁池面无表情的在屋子前站了一会儿,等屋子里的母子俩说完这段话,他才挂上一贯的笑容走了进去:“儿子给母亲请安!”
第229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李氏看见宁池来了, 十分高兴的说道:“池哥儿快坐,不必多礼!”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济哥儿松开。
宁池见自己二弟都十岁了还被母亲搂在怀里亲香, 心中一沉。
以前母亲更重视他这个嫡长子, 对二弟这个嫡次子虽然也疼爱, 但论看重却不如他,在他们两人都在的时候,母亲的注意力也大多数都放在他的身上。
可此时, 他来了,母亲却只是笑着招呼他一声,就继续搂着二弟亲香,注意力也从他身上转移到二弟身上去了。
宁池从未有这一刻这么清晰的认知到,二弟被过继到大房, 将来很可能继承成国公府, 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虽然二弟被过继出去了, 名义上不能算是母亲的儿子了, 但母亲最重视的儿子却从他变成了二弟。
宁池笼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心头升起浓重的不甘——凭什么是二弟成为成国公府继承人?就凭他年龄比我小吗?明明大伯更属意我当继承人的!
宁池年龄都大了,还算比较能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所以他没在李氏面前露出任何不甘与不满之色,但他掩饰情绪的能力也还没出众到让李氏这个亲生母亲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所以李氏看出了他心里的不高兴。
李氏关心了一会儿小儿子, 就让小儿子回去念书了, 在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宁池母子俩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才直接问出来:“池哥儿怎么了?心情不好?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能告诉母亲吗?”
李氏在子女面前一向是个慈母形象, 所以三个子女都对李氏很亲近。
宁池刚才虽然有点不满母亲更关注二弟,但也正是因为在乎母亲, 才会想跟弟弟争宠。
宁池也没瞒着李氏,就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母亲,我听说二弟被过继到大伯名下了?”
李氏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筹谋十几年,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喜悦之色溢于言表:“是啊,济哥儿虽然日后会被过继到大房,但你们依旧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将来济哥儿继承了成国公府,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被赶出成国公府了。”
李氏这些年看得很清楚,二房之所以还没分家,还能继续住在成国公府,全靠张氏这个婆母撑着,如果张氏一去世,二房就只能搬出成国公府。
李氏自从嫁进来就一直住在成国公府里,怎么会愿意日后有一天被赶出去呢?所以她一直都嫉妒程氏这个大嫂,更想要让自己成为成国公府的女主人,才会动了歪心思用这种方式谋夺大房的爵位。
如今她的嫡次子济哥儿被过继到大房,将来就是大房爵位继承人,她作为济哥儿的亲生母亲,就算名义上只能算婶母,可难道还有人真把她当成国公府未来主人的婶母不成?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只是此时高兴的李氏,却没想到她说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扎在了她嫡长子的心头。
宁池心想,母亲担心日后他们二房被赶出成国公府,那么日后他二弟济哥儿继承了成国公府之后,他这个大哥是不是也要像父亲母亲那样,担心有朝一日自己被兄弟赶出成国公府?
宁池年龄不小了,他对成国公府大房和二房之间的关系看得很清楚,大房是袭爵者,成国公府是属于大房的,二房是靠祖母的偏心才能让他母亲掌管成国公府的中馈,然而就算这样,名义上也是他母亲辅佐祖母掌管中馈,不然二房夫人当成国公府的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但就算祖母再如何偏心,袭爵人是大伯,他就是成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男主人,只是大伯孝顺祖母,愿意在后院权力上牺牲大伯母的利益让步,才有了祖母和他母亲如今的风光。
然而一旦大伯不愿意让步,大伯做了决定,就算是祖母也无可奈何。
爵位才是最重要的!
大伯是成国公,他们二房一家子就要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心有朝一日被赶出府。
那么日后他二弟是成国公,他这个大哥也要对弟弟低头讨好,以求不被弟弟赶出成国公府,等他日后成婚生子了,他弟弟也有孩子了,他弟弟的孩子继承成国公府了,他这个当大伯的难道还能厚着脸皮继续住在侄子家中吗?
此刻宁池深深的与李氏共情了,甚至他的惶恐之心比李氏更甚。
因为他以前就是二房之子,担心自己一家子被大伯赶出成国公府;日后他依旧要依附于继承爵位的弟弟过活,还是要担心被赶出成国公府。他这一辈子,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住在成国公府,让成国公府成为他的家吗?
或者说,他宁池,难道不能成为成国公府的主人吗?
此时李氏正好说道:“日后成国公府就是我们的了,我看谁还能把我们赶出去!”
宁池恍惚的想道:是啊,当成国公府属于我了,就没人能把我赶出去了。
宁池感觉自己心头仿佛有什么在破茧而出,很可怕,也很让人心动。
宁池有些恍惚不安的低头掩饰情绪,以还有功课没做完向李氏告辞。
他步履匆匆的往自己院子里走去,只是因为心神不宁,不知怎的竟然甩掉了身边的小厮,还走错了路,孤身走到府里的花园来了。
这时,身侧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池哥儿是来赏花的吗?”
宁池从恍惚中醒过神来,连忙侧过身去,还没看清说话人的脸,身体就先一步行礼了:“侄儿拜见伯父,伯父安好!”
他只听声音就很熟悉,知道来人是自己的大伯成国公。
司源此时也是孤身一人,他不苟言笑的走到宁池的面前,抬手扶了宁池一下,语气温和了一点:“不必多礼。”
宁池站直身体,才说道:“侄儿刚给母亲请安,就想来花园赏赏花。”
司源点了点头:“你平日里学习用功,经常来花园赏赏花,多看看花草树木,对眼睛有好处。”
宁池恭敬的垂首应是。
司源看着宁池,他对宁池其实是看不上眼的,十六岁了,念书这么多年,说是用功又聪颖,但至今连个秀才功名都考不上,只能盯着成国公这个爵位,原剧情中继承了成国公爵位之后又在朝堂上没什么建树,只想着投机取巧博取从龙之功。
但这并不影响司源此时对宁池大夸特夸:“池哥儿天资聪颖,努力上进,可惜伯父没这么福气有这样一个好儿子。你弟弟比起你可差远了,不过他年岁还小,也不知能否教得好一些……”
看似司源是在感慨两个孩子资质不同,实际上他在挑拨宁池和宁济的兄弟关系。
宁池情不自禁的想道:是啊,我可比二弟聪颖多了,二弟哪里比得上我?凭什么二弟能继承大伯的爵位,我不能?就凭二弟年龄比我小六岁?
这时司源又说道:“本来云哥儿没了,我是想再过继真哥儿的,没想到他们都没这个福气。可能是我真的克子,亲生儿子都没了,过继来的儿子也没了……”
宁池心中一动,那句‘过继来的儿子也没了’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播放。
济哥儿能被过继到大房继承爵位,不正是因为云哥儿没了么?
倘若济哥儿没了,那么大房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选择了?
至于说二房就他一个儿子,会不会舍得过继他去继承大房的爵位,导致二房绝嗣,他并不在意,也不去深想,满心只有济哥儿没了,自己才有机会继承成国公爵位。
宁池心思很乱,就连司源什么时候走了他都不知道。
是他的贴身小厮找到了他,才唤回他的思绪。
宁池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在告诉他:只有济哥儿没了你才能继承成国公爵位,不然你难道想日后仰弟弟的鼻息过活吗?看看现在的父亲母亲是怎么仰大伯鼻息的,你以后也想过这种担惊受怕不知哪一天会被赶出成国公府的日子吗?你难道有把握在科举中出人头地入仕为官吗?你不谋划承袭爵位,难道要日后当一个白身吗?
另一个小人在告诉他:济哥儿可是你的亲弟弟,你难道要为了爵位害死自己亲弟弟吗?手足之情难道比爵位更重要吗?
宁池心中犹豫不决,两边的天平始终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没多久他就下定了决心。
因为济哥儿被抱到大房去养了,随着济哥儿身边的改变,大伯大伯母对济哥儿的看重,整个成国公府上到主子下到下人,全都把济哥儿当成未来的成国公世子看待。
原本待遇不如他的弟弟,如今竟然待遇比他更好,也比他这个嫡长子更受重视,这份落差让宁池无法接受,也让他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
很快他就遇到了一个好时机,宁池觉得这是天助他也。
第230章 偏心娘想让我过继弟弟的儿子!
宁济被两个丫鬟带到了花园玩, 贪玩的宁济不知不觉的就靠近了池塘边。
宁池路过看见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大房曾经嫡子元哥儿落水而亡的消息。
既然元哥儿能落水,那么济哥儿落水也不足为奇吧?
宁池鬼使神差的上前去跟弟弟宁济说话, 还把那两个叫小杏和小菊的丫鬟给支开了。
他本以为会比较麻烦, 没想到那两个叫小杏和小菊的丫鬟竟然对他的话很听从, 二话不说就听吩咐的离开了。
这么顺利的支开了丫鬟,如今池塘边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人。
宁池环顾四周,竟然连一个其他人影都看不见。
只有他与弟弟宁济在这里单独相处, 被他压在心底的深深恶念就这么被激发了出来。
…………
“夫人,不好了!二少爷掉进池塘里,已经……已经去了!”
李氏听闻这个噩耗,霍然起身,不敢置信的泪流满面:“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李氏顾不得什么优雅姿态了, 拔腿就往大房跑去, 直奔程氏居住的正院, 丧子的哀嚎声响彻在正院的上空:“济哥儿!我的儿啊!”
程氏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李氏扑到济哥儿浑身湿漉漉的尸身上, 仿佛看见了前些日子扑在元哥儿身上哭嚎的自己。
这张床,就是昔日元哥儿尸身躺过的床,如今又躺上了济哥儿。
呵,真是报应啊!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该轮到你李氏来承受这份丧子之痛了。
不过不要紧, 这还只是前菜, 待你知道兄弟相残的真相之后,想必你也能体会到国公爷知道是二房对自己子嗣下手时的痛苦了。
李氏抱着济哥儿那浑身沾满水的尸身哭得泣不成声。
紧接着宁余成和张氏也赶来了, 两人看见已经没了气息的济哥儿的尸体, 表现得可比当初看见元哥儿被溺亡的尸体时悲痛多了。
司源是最后一个赶来的,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济哥儿那与元哥儿如出一辙的死状, 脸上露出曾经元哥儿去世时宁余成脸上虚伪的伤心之色,假惺惺的拍着宁余成的肩膀,把当初宁余成安慰他不要为了元哥儿之死太过悲痛的话,还给了宁余成:“二弟啊,想必济哥儿也不希望你这么悲伤痛苦,你还有池哥儿和蓉姐儿呢。”
宁余成愤恨的拍下司源的手:“死的不是大哥你的嫡亲儿子,你当然不悲痛!”
司源淡淡的道:“当初元哥儿死的时候,大哥也是如二弟一般悲痛的,二弟不也是这样安慰大哥的吗?如今大哥也这样安慰二弟了,二弟为何生气?”
宁余成登时呆住了,左右扫视一眼,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只除了大房与二房的处境颠倒了过来。
还是这间屋子,当初元哥儿也是这样溺亡后尸体躺在屋子的床上,大嫂程氏抱着元哥儿的尸身泣不成声,他站在一旁假装悲痛心中暗自窃喜的去假惺惺安慰着大哥,安慰的话也正是跟刚才大哥说的一样:“大哥啊,想必元哥儿也不希望你这么悲伤痛苦,你还有芙姐儿呢。”
如今大哥竟将这句安慰之言,几乎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那么济哥儿的死……宁余成心头有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济哥儿的死跟元哥儿的死也是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掉进同一个池塘里溺亡的。
该不是大哥知道了元哥儿的死因,于是害死了济哥儿报仇吧?
宁余成打了一个寒颤,看着面前司源那冷淡漠然的面孔,吓得后退两步,支支吾吾的说道:“多、多谢大哥安慰。”
司源淡淡道:“不用谢,二弟之前怎么对我的,我作为大哥自然要回报二弟。”
本就心中有鬼的宁余成听见这句话,就更害怕了,他下意识的把这句话翻译成:二弟之前怎么害我孩子的,我现在就要怎么报复回去。
宁余成不禁想到了两个庶子云哥儿和真哥儿的死,都是风寒而亡,而大哥以前的那些庶子,大多数也都是感染风寒身亡的。
这是报复,这绝对是大哥对他的报复!
宁余成心中畏惧的不敢与司源对视,他这些年不是不知道自己妻子李氏做的事情,可以说是李氏做的那些事少不了他在背后暗地里帮衬,再加上母亲张氏的扫尾,三方合力才能瞒过作为成国公府主人的大哥。
宁余成很确信他们已经把尾巴扫干净了,大哥应该找不到证据。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大哥他压根就不找证据与他们对质,而是认定了他们是凶手,直接就对他的儿子们下毒手。
大哥真是太心狠手辣了,他的儿子也是大哥的亲侄儿啊,他们都还是什么都不知情的孩子啊!
这时,李氏愤怒的开口:“济哥儿怎么会掉落池塘?肯定是有人害济哥儿!一定要查,一定要查出真凶!”
李氏的话让宁余成惊醒了,对,一定要查,如果能查出证据是大哥下的手,那么或许他还能名正言顺的让大哥把爵位让出来。
想到自己能继承成国公爵位,宁余成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比起让儿子过继到大哥名下,然后再让儿子继承成国公爵位,哪里有他宁余成自己继承成国公爵位好呢。
他不想当成国公之弟,也不想当成国公之亲父,他更想当成国公!
于是宁余成也坚定的说道:“一定要查出真相,母亲,求您出手调查济哥儿溺亡的真相!”
宁余成怀疑是自己大哥为了报复害死了济哥儿。
李氏怀疑是程氏见不得别人的儿子健健康康的占据了元哥儿的地位,所以才出手害死了济哥儿。
二房夫妻俩都怀疑大房夫妻俩是凶手,于是纷纷求张氏调查真相,他们相信张氏绝对不会包庇大房的。
不过让二房夫妇没想到的是,张氏还没开口说什么,司源和程氏也坚定的说道:“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元哥儿落水身亡,济哥儿居然也是同样的死法,这其中必有内情!”
只是司源和程氏这么坚定也要求查清真相,让李氏和宁余成心中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济哥儿不是大房害死的吗?大房怎么会毫不心虚的要求调查?难道说大房已经扫尾扫干净了?
张氏也非常心痛济哥儿的死,毕竟济哥儿和池哥儿是她最疼爱的两个嫡孙,远不是庶孙的地位可比的。
张氏亲自去查,司源还让她把人带过来当着他们几位主子的面儿直接审问,避免张氏在查出真凶时暗地里包庇。
张氏派人去查,第一个就是抓住济哥儿身边的丫鬟审问。
而济哥儿身边的丫鬟不是他在二房时惯用的丫鬟,因为济哥儿搬来大房之后,他身边伺候的下人就被程氏换了个遍,贴身伺候济哥儿的两个丫鬟就是小杏和小菊。
李氏早就收买了她们,她觉得这两个丫鬟也是自己人,也就对程氏把济哥儿身边的下人换了一个遍没有反对什么,毕竟济哥儿贴身伺候的丫鬟还是她的人,她不担心以后济哥儿被程氏养得跟她离心了。
但是她没想到济哥儿居然溺亡在池塘里的时候,这两个丫鬟居然跑得不知所踪。
此时李氏看见被擒拿过来的小杏和小菊,恨不得扑上去生撕了她们,都怪她们没有照顾好她儿子!
小杏小菊却哭诉的说道:“老太太饶命,老爷饶命啊!我们是听从大少爷的吩咐去给二少爷拿披风和点心的,大少爷说他照顾二少爷,我们才放心离开的。没想到回来之后,就不见大少爷身影,只、只看见二少爷飘在池塘水面上……”
小杏小菊也觉得自己特别冤枉,她们会那么乖巧的听宁池的吩咐,就是因为她们真正的主子是李氏,宁池是李氏的嫡长子,她们自然也是要听宁池的话的。
如果她们的主子是程氏的话,对于二房少爷的吩咐她们说不定还会迟疑,选个两全之法。
可是她们的主子是李氏,济哥儿和宁池是嫡亲的兄弟俩,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宁池会谋害济哥儿啊。
所以她们才听宁池吩咐离开一会儿,可等她们回来,就只看见宁济漂浮在池塘上的尸体了,她们简直吓坏了,第一时间跳下去捞人,可是已经迟了。
现在面对全府主子的审问,小杏和小菊不敢有所隐瞒。
但李氏却根本不信她们说的话:“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池哥儿害了济哥儿?你们两个是受何人指使谋害我儿的?”
小杏和小菊见李氏这副恨得想要生吃了她们的模样,她们心里也清楚,自己把主子得罪死了,估计也没有活路了,于是两人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了:“我们是受谁指使,难道二夫人不知道吗?当初不正是二夫人吩咐我们暗中夜里开窗,让云少爷感染风寒,最终高热身亡吗?还有元少爷溺亡在池塘里,也是二夫人吩咐我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