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原剧情中对原主和温嘉荣在江南黎城定居之后的生活环境描写得十分详细,特别是黎城各方势力的介绍,这让司源为了省事,依旧决定带着林忠去了黎城定居。
原主一个没什么实力的人都能带着温嘉荣一个六岁孩子从京城走去黎城,虽然其中是因为有温嘉荣的男主光环让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也足以证明黎城离京城说远还是不算太远的。
如今司源带着林忠去黎城也就比原剧情中的原主和温嘉荣更轻松一些了。
只不过没有男主光环的保护,这一路上司源可遇到不少盗匪拦路打劫。
这些盗匪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落草为寇,也是各地起义军的有生力量。
司源凡是遇到拦路打劫的,只劫财的,他也反过来只劫对方的财,但如果是劫财还要害命的,司源也毫不手软的取走对方的性命。
他才不会去管这些人谋财害命之前有什么苦衷有什么悲惨过往,他只知道这些人想害他和林忠的性命,那就要先把他们送走。
司源展现出来的强大武力让九岁的林忠震惊崇拜不已:“爹爹好厉害!”
九岁的林忠不算特别聪明有见识,毕竟一个从小被养在庄子上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见识?甚至因为他跟原主每日相处时间不长,司源忽悠他都不需要找什么完善的理由,随便说说他就信了,一心想跟司源习武。
这个小世界灵气十分稀□□武是没什么希望获得超凡之力的,顶多是修炼气血武道,让自己变得更强壮,再练一些杀人技提升战斗力。
不过学习气血武道是需要摄入大量营养的,所谓穷文富武就是如此。
第196章 我才不当忠仆呢!
司源带着林忠在赶路, 自然是没办法好好安排林忠习武的,只能等安定下来了再说。
不过这一路上穿山越野的,也没少顺路挖一些用得上的药材, 山里的猛兽也能猎来当做食物来源和资金来源。
毕竟原主给他留下的那点家资实在不算什么, 都不够吃喝嚼用的。
这一路从京城赶到江南黎城, 反倒是让司源攒了一笔钱,正好可以在黎城买下一套房子定居。
关于户籍的问题,司源之前从陈管家那里把原主的卖身契给拿到手了, 他已经去官府把原主的奴籍给销了。
不过司源还是没有用原主的原户籍,而是趁着如今天下不太平,流民众多,户籍管理混乱的时候,给他和林忠都换了假户籍。
如今林忠也改名叫林柊。
给这孩子改名叫林柊, 是因为他还年幼, 怕给他改其他读音的名字他不习惯, 然后在别人面前露出了破绽, 倒不如改一个同音字。
反正他以前也没上过学,不识字,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中的那个zhong字到底是哪个字。
再加上司源想给林忠改名时,正好看见不远处有柊叶,就给林忠改名为林柊, 同音不同字, 不会露馅。
司源使了手段弄了新户籍,自然就抹去了他们父子曾经为人奴仆的过去痕迹, 如今都是良籍。
在黎城落户之后, 司源就伪装成一个从外地逃难过来的普通百姓,手里有点小钱, 不算穷但也不至于受人觊觎,能够送儿子去私塾念书,但也不至于有钱到让人眼红,表现得普通又低调。
因为最近从北边逃难过来的百姓实在太多了,那些身无分文无法入城的流民都被拦在了城外,有家资的才能入城落户。
黎城以前也不是什么大城,对于这些有家资的百姓还是欢迎落户的,不过那些没钱没粮食的流民就不欢迎了,把他们放进来会引起治安问题,还会增加黎城的负担,所以黎城的官员一致决定将流民挡在城外。
这些事情与司源关系不大。
因为这个世界的任务非常好做,可以说他一穿越过来就完成了。
男主温嘉荣的父亲早已被当今皇帝斩首示众了,人都死了,唯一能压原主这个炮灰他爹一头的就是身份了。
温家主被新帝斩首,罪名网罗了一大筐,已经沦为了罪犯,而司源如今是良籍良民,论身份自然也赢了温家主这个男主父亲。
再就是在男主心中的地位。
原剧情中温家主同样是早就被斩首死了,同样是罪犯,但在温嘉荣这个男主心里温家主这个父亲就是比原主这个曾经是奴仆的养父更高贵。
哪怕原主这个养父舍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来保护他,他也从来不认可原主这个奴仆是自己的父亲,他只拿原主当奴仆使唤,认为原主拼尽一切保护他是应该的,是奴仆该尽忠的。
温嘉荣的这种想法很常见,这些大人物们若是被外人救了,为了名声都要对恩人报恩,可要是被自己的侍卫或者家丁奴仆给救了,那能给赏钱或者是抚恤金就已经算是好主子了,不闻不问的都有,毕竟他们都觉得奴仆拼死保护自己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怎么能叫救命之恩呢?
原剧情中温嘉荣就是这种想法,所以在他心里原主的分量从未达到能与他亲生父亲温家主相提并论的地步。
如今司源没有像原主那样护住温嘉荣,而是把人送去了温嘉荣的外祖家于府。
于家选择了放弃温嘉荣这个外孙,将他交了出去,如今温嘉荣都已经成了皇宫里的罪奴太监小荣子了。
温嘉荣小小年纪哪有什么家族荣誉感,他现在心中惦记着的不是重振温家,而是对把他交出去的于家和害得他落到如此地步的温家恨之入骨。
原主在温嘉荣心里虽然没什么地位,只是一个连脸都没记住的奴仆,但可比被温嘉荣恨之入骨的温家主要好多了。
至于说温嘉荣恨不恨将他送到于府去的司源?温嘉荣当然会恨,只是有抛弃他的于家和连累他至此的温家在前,温嘉荣心里根本想不起来司源这个不起眼的奴仆。
所以司源早就已经达成了全方位都比男主他爹更强的成就,完成了系统交给他的任务。
在这个世界,司源就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了,只想好好的把原主的炮灰儿子养大就是了。
毕竟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原剧情中又那么可怜,他又不是养不起,为什么不好好养呢?养崽他经验可丰富了。
司源养崽的方式是科学养崽,对林柊采取放任又不完全放任的养法,林柊想学什么他就教什么,既不让他走上邪路歪路,又不让他太过迂腐固执不懂变通。
林柊是个天资聪颖的孩子,不然原剧情中大字不识一个的他被父亲放弃,入宫成为罪奴小太监,又是怎么爬到北厂厂公,当朝九千岁的位置呢?
虽然原剧情里林柊只是皇帝养来平衡朝堂的一条疯狗,捏在皇帝手里的一把刀,但能从一介罪奴小太监混到在皇帝面前露面,还获得皇帝的赏识,没有能力和本事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司源初初给林柊启蒙,就发现他的记忆力很好,虽然称不上是过目不忘,但也是读几遍就能背诵下来,最重要的是学习态度极好,对好不容易才有的学习机会相当的珍惜。
本来想把林柊尽快送去私塾的司源,见林柊每天都用渴望知识的眼神望着自己之后,司源还是心软了一瞬,自己亲自给他启蒙了。
算了,就当是担心这孩子去私塾跟不上夫子的教学进度吧。
不过该去私塾还是要去私塾的,不然林柊这一身学识可是难以过个明路。
如果他不上私塾,展现出过于出众的学识之后,又对外说是司源这个父亲教的,难免会被人探究他的这个父亲是什么来历。
司源虽然自认为把身份处理得天衣无缝了,但能够避免节外生枝,还是避免得好。
司源给林柊进行文化知识启蒙之后,然后又开始给他进行习武启蒙。
如今天下不太平,手头上没点本事,想出去游学都有可能被盗匪谋财害命了,自然是要文武双全才好。
林柊也不多问,司源教什么他就学什么。
然后司源就惊喜的发现林柊在习武方面的悟性也很不错,根骨资质虽然不过中上之资,但悟性却是上等。
司源对身体根骨资质并不看重,因为这方面的天资都有办法进行后天改善,只有先天悟性才是一个人修炼的根本。
就像一个人身体强壮还是瘦弱,可以通过后天锻炼来改变,但一个人是聪明还是蠢笨,智商是高是低,这就是先天决定的。后天念书增加的是阅历和智慧,而不是智商悟性。
林柊的天资放在天苍界的那些修仙天才当中比较或许是平平无奇,但放在这个小世界里,跟这些普通凡人比较,他就非常出众了。
不愧是原剧情中能从那种恶劣环境下挣扎着爬出来混成当朝九千岁的人,如果不是陷入魔障中非要找男主温嘉荣报仇,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他说不定还能继续风光下去呢。
司源对林柊最满意的一点就是他的学习态度,不管司源给他布置什么样的学习任务,他第一反应永远不是‘这太难太多了我完不成’,而是‘我要怎么完成这份学习任务’。
光是看这份学习态度,司源就愿意培养他。
在林柊跟着司源学习,文化知识进度赶上了私塾里差不多年龄的同龄人之后,司源就把他送进私塾里念书了。
不过私底下的开小灶还是没有少,去私塾念书也只是给他的学识来源弄一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柊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司源目前作为他的父亲,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多嘴问理由。
就像他跟司源学习学得好好的,突然被安排去私塾跟夫子学一些自己早就学过的知识,还被要求稍微藏拙一点,他也不问原因,直接照做。
司源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林柊在原剧情中能在皇宫那地方混出头了。
皇宫那种阴暗事情比较多的地方,最喜欢的就是林柊这样乖乖听话办事还不问原因口风又紧的奴才了。
不过能从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混出头,想来林柊也不是那种真的愚忠到什么不问也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替人办事的糊涂蛋。
毕竟原剧情里林柊对自己亲爹什么也不问就听话照办的信任,可是给他自己带来了极大的打击,怎么着也要长个心眼了。
如今的林柊在司源这里当然没有经历原剧情中那样的打击,他的听话就是单纯对自己父亲的信任,还带着几分纯稚。
司源暂时也没想立马把孩子往芝麻汤圆方向去教,毕竟孩子还小,才刚学习不久,腹黑之学日后再慢慢教也不迟。
第197章 我才不当忠仆呢!
“林柊, 今日下学了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去吃绝味轩吧。”一个可爱的小胖子背着自己的小书箱凑到林柊的身边,用有些讨好的语气对他说道。
林柊正在收拾自己的书本和笔墨纸砚放入书箱里:“方圆,我都说了不用你请我吃饭, 我帮你只是同窗之间的互帮互助, 随手为之而已。”
小胖子方圆却很坚持:“我爹说, 帮了我的人都要好好感谢,不能寒了恩人的心。林柊,你帮我打走那些家伙, 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林柊之前被司源送来上私塾之前,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私塾里居然还有这么多小团体。
他作为中途插班进来的插班生,自然是难以融入集体之中。
不过被司源教了一年多, 充满了自信的林柊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被隐约孤立了, 只一心在私塾里念书学习。
才是上学的第二天, 林柊就意外在私塾外撞见了这个小胖子方圆被六个人高马大的私塾甲班的学生围堵着勒索。
私塾分甲乙丙丁四个班级, 按照年龄和学习进度划分的。
丁班是刚刚启蒙的小豆丁们学习的班级。
丙班是林柊和方圆这样已经启蒙了几年但学得不算多的十岁左右孩子学习的班级。
乙班就是已经通读四书五经开始为科举学习内容做准备的学生们学习的班级。
甲班就是已经开始尝试参加科举考试的学生们学习的班级。
不过甲班有一种特殊的学生,那就是被安排插班进来的关系户,因为这家私塾的夫子王秀才很会教学生,他的甲班已经考出了五个童生和两个秀才,这种教学成果已经足以让王家私塾成为黎城最出名的私塾了。
于是就有许多家族把自家孩子花大价钱也要走关系塞进王秀才的甲班里去, 指望着王秀才能把自家孩子教好。
只不过他们大概是不知道, 王秀才对这些插班的关系户有多讨厌,要不是得罪不起这么多关系户背后的家族, 王秀才根本不想理会这些关系户学生。
不过在私塾里王秀才对这些关系户的要求就是最低的不捣乱课堂秩序, 随便他们学还是不学,他只负责讲课布置作业, 不完成作业就直接告家长,他真正的关注重点是那些有能力在科举之路上考出一点成绩的学生,而不是这些没什么救的关系户。
小胖子方圆就是被甲班的这些关系户给盯上了。
因为小胖子方圆是方家二少爷,方家在黎城是有名的富商,黎城那家最大的酒楼绝味轩就是方家的酒楼。
方圆在家里因为上面有受重视的大哥,下面有受宠爱的幼弟,他作为老二夹在中间就有些被忽视了。
倒也不是方父方母不喜欢他,就是他们一个需要经营方家生意,一个需要管理方家内宅,又要在意长子关心幼子,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么多,在旁的地方花的精力多了,轮到方圆这个嫡次子身上就花的精力少了。
方家有钱,方父方母顾不上方圆,对他心有愧疚,弥补的方式就是塞零花钱。
于是方圆就变成了不怎么受父母关注但零花钱很多的富家少爷。
方圆在家里受到忽视,性格就有点绵软内向,来到私塾里念书之后,很想多交朋友,他交朋友的方式就是花钱请客,给朋友送礼物。
靠钱来讨好同窗跟自己做朋友。
这种方式的确是吸引了不少想占便宜的同窗,毕竟来私塾上学的不止有富家子弟,还有贫苦农子。
王夫子能教出五个童生和两个秀才,自然是不会为了赚束脩只收有钱人家的子弟当学生,那些没什么钱但有天赋的农家子,他也愿意收为学生,对方家里教不起束脩,他愿意让这些学生欠着私塾的束脩上学。
反正这些家境贫寒的学生就算将来没法在科举之路上出头,学了知识去寻个账房之类的工作还是不难的,毕竟这世道识字的人少,会识字在找工作方面就相当的有竞争力。
读过书的人只要肯放下身段,想找一个养活自己的工作并不难,王夫子并不担心这些欠着私塾束脩的学生以后还不上欠款。
他只是允许贫困学子欠束脩,又不是自己掏钱资助他们念书,所以他并不亏钱,还能博个美名。
若是这些农家子当中真有天赋出众在科举之路上冒出头考中功名的,那他就更是赚大了。
王夫子教出来的五个童生和两个秀才,其中有一半就是出身农家的。
毕竟这些农家子才是最清楚他们若是科举考不上以后还得继续回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继续地里刨食,生活的压力和全家的希望都压在他们身上,自然是比那些富家少爷更能吃学习的苦。
像这种欠着私塾束脩的家境贫困的学生还真不少,林柊和方圆所在的丙班就有五个。
这五个贫困学子,既有心中自卑敏感不愿意接近方圆这个富家少爷,接受他的施舍,也有把方圆这个富家少爷当成冤大头忽悠的。
方圆就这么在丙班教了两个所谓的好朋友,每天花钱请他们吃吃喝喝,还包揽了他们学习用的纸笔花销。
这样大手笔的开销没多久就传开了,也就被甲班的那些关系户学生知道了。
这些关系户学生一个个家境也很不错,要是家境不好,也不能被家里人送来插班。
但他们家境好,不代表他们手里零花钱多啊,为了让他们好好学习,他们的长辈将他们手里的零花钱严格控制,就是为了避免他们把心思花在玩耍上,而不是学习上。
于是在听说丙班来了一个特别有钱特别大方的冤大头小鬼之后,这些发愁手里没零花钱的关系户学生就趁着下学后把方圆给堵了,敲诈勒索他。
跟方圆一起走的那两个所谓的好朋友跑得比谁都快,勒索方圆的关系户学生们也懒得追,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方圆。
方圆胆子小,被他们吓唬几句就乖乖把零花钱上交了。
方父方母为了让方圆不至于受委屈和弥补他们对他关心不够而给的大笔零花钱,就成了他被勒索霸凌的祸根。
这几个甲班关系户还不许方圆找夫子和父母告状,不然肯定会揍他。
方圆知道这几个人是关系户,家里都有背景,他们背后的家族就算是方家也未必都招惹得起,方圆又是个性子软弱的,怕挨揍,就乖乖的听话不敢告状,乖乖的交钱。
被勒索了半个月了,直到林柊被司源送来私塾上学,被分到了丙班,然后下学路上正好经过遇见了方圆被甲班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勒索的场景。
林柊骨子里有点行侠仗义的想法在的,他跟着司源习武时就想像话本里的大侠那样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挺身而出了,站在方圆面前呵斥那几个比他高大许多的甲班少年们。
甲班这些少年们可不会畏惧林柊这个丙班的小鬼,双方自然就发生了冲突,为了他们新的零花钱来源不会断掉,他们决定把林柊和方圆都揍一顿。
然后林柊把自己背着的书箱塞给了方圆,解除封印之后他直接拿出司源教给他的那些战斗方式,把这几个只凭体格欺压比他们更年少孩子的少年们给揍得满地找牙。
林柊揍他们的时候牢记司源的教导,都是揍的穴道位置,让他们感觉更痛但又不会留下明显印记,痛得这些少年们满地打滚,但他们却看不出一点被打的淤青痕迹。
林柊拉着正瞪着一双圆溜溜大眼睛崇拜看着他的方圆就走了。
然后方圆就成了他的小迷弟,非要请他去自家的绝味轩吃饭。
林柊拒绝了,他觉得与其去绝味轩吃饭,不如早点回家吃父亲做的药膳,那可是能让他变得更强的好东西。
但方圆挺坚持不懈的,被拒绝了就下次继续邀请,总是跟在林柊身后当个跟屁虫小尾巴。
林柊收拾好书箱,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方圆,无奈的说道:“那行吧,我今天回家跟我父亲说一声,明天我不回家吃饭了,跟你去吃绝味轩。”
方圆立马笑弯了双眼:“好,那我们明天去绝味轩,我叫人提前备好菜。”
林柊背起书箱,说道:“走吧,回家了。”
不过这时,王夫子忽然过来了,看见还没离开的林柊和方圆的时候,对两人说道:“林柊,方圆,你们过来。”
方圆有些紧张的拉着林柊的袖子,他很担心王夫子是为了林柊救他而打了那几个关系户少年才来找他们的。
林柊倒是很淡定,反正他下手有分寸,那些家伙痛归痛,但保证连点淤青都没留,就算请大夫都看不出问题,他们空口白牙的说他打了他们,谁会相信他一个十岁孩子能打赢六个十七八岁的高大少年啊。
所以他一点都不怕的拉着方圆走了出去,对王夫子尊敬的问好:“夫子好。”
第198章 我才不当忠仆呢!
王夫子看了林柊和方圆一会儿, 最后还是对方圆说道:“方圆,你被张桢几人欺负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他还是等张桢等人的家长带着他们来找他告状, 说是他们丙班的林柊把他们几个都打了, 他才从张桢等人颠倒黑白的话里知道出事了。
王夫子没有只听一面之言, 而是寻了甲班的其他学生问了问,张桢等人虽然家境在私塾里算出众的,但其他学生也不是都得罪不起他们。
甲班还有正儿八经自己升上来的学生家境不比他们这些关系户插班生差。
要这些学生主动去找王夫子举报张桢等关系户欺负丙班的学弟, 他们或许懒得去出这个头,但王夫子亲自开口问了,他们也绝不会替张桢等人遮掩。
于是王夫子就问出了张桢等人敲诈勒索方圆这件事。
王夫子立马就猜到林柊这个新来的丙班插班生是怎么跟张桢等甲班的关系户发生冲突的了,他面对不说实话颠倒黑白的张桢等人,只是随便诈了诈, 这些脑子不够的学渣们就被他诈得说了实话。
张桢等人家境好却是学渣, 当然是因为家里有无比宠溺他们的长辈才让他们被宠坏了。
他们被林柊打得浑身疼痛, 根本想不到自己几个十七八岁的人被一个将将十岁的小孩给打得回家告状很丢脸, 回家就找最宠溺自己的长辈哭诉,然后这些熊家长就带着熊孩子们来私塾闹事了。
王夫子在应付这些闹事的熊家长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他自身有秀才功名,还教出了两个秀才,可以见县太爷不跪。
在黎城这个地方, 唯一正儿八经的官就是县太爷, 这些关系户说是家世好,其实各个都不是官宦之家, 不是地主乡绅就是商人, 算是黎城的地头蛇,王夫子不好得罪, 但也不会怕事。
所以王夫子态度强硬的当着熊家长的面儿对张桢等人把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审问出来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张桢等人身上所谓的伤,然而他们嚷嚷着疼的地方,连块淤青都没有。
王夫子当然觉得张桢等人是在装疼,毕竟一个十岁小孩能把他们五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打成什么样呢?能带着方圆逃走就不错了,肯定是这些纨绔子弟没勒索成功,被林柊带着方圆逃走了,又担心他们俩告状,于是就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王夫子是这么认为的,那些宠溺孩子跑来找王夫子要说法的熊家长看着自家孩子身上连块淤青都找不出来,也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了,显然跟王夫子一样,都觉得是自家孩子恶人先告状了。
他们麻溜的就带着自家嘴里还喊冤的孩子们走了。
至于说给被勒索霸凌的方圆道歉什么的,他们想都没想到,不然也惯不出这样的熊孩子出来。
王夫子也只能无奈叹气,亲自过来找林柊和方圆了解情况。
面对王夫子的询问,方圆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他本就性格软弱,不然也不会被持续勒索还不敢告状了。
林柊却说道:“他们威胁方圆,说方圆告状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们被夫子或者父母训斥了,肯定会来找方圆的麻烦。现在夫子知道了这件事,又打算怎么惩罚他们呢?”
王夫子脸色僵硬了一瞬,他虽然不惧这些孩子的家长,但也不想得罪人,为了一个出身富商家庭的学渣方圆,得罪黎城这么多的地头蛇,实在划不来。
王夫子只说道:“他们拿了方圆多少钱,我会让他们都还给方圆的。”至于对这些关系户少年们的惩罚,那是一个字也没提。
林柊早就猜到可能是这个结果了,就跟父亲给他讲课时举的例子一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足够好处的事情,大家只会权衡利弊之后息事宁人。
这也是林柊为什么没有在发现关系户们欺负方圆之后去找王夫子告状,因为他知道告状也没什么用。
士农工商,商人有钱但地位最低,方圆虽然是方家二少爷,家里有钱,但又没有有钱到能结交到足够硬的靠山,所以有钱也被人看不上。
再加上方圆性子软弱可欺,一个软柿子摆在面前,自然人人都想来捏一把。
林柊也没有非要王夫子帮忙出头惩罚那些关系户,真逼着王夫子做不想做的事情,到头来还是方圆在私塾里日子不好过。
所以林柊只是拉着方圆对王夫子道谢:“多谢夫子为方圆主持公道。”
方圆也跟着林柊附和道:“多谢夫子!”
王夫子心中有些亏心,这叫什么主持公道呢?只是把方圆被抢走的钱还给他而已,那些欺负他的人也并没有得什么惩罚。
或许是因为方圆太过老实可怜了,王夫子也不忍心,虽然不想得罪太多人,但还是在课堂上公开批评了那几个重新来上学的关系户少年们立身不正。
没有直接点明指他们勒索方圆的事情,但这件事早就在私塾里传开了,同窗们又怎么会不知道王夫子这没有点明的批评是批评他们什么呢。
王夫子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关系户的父母们,要求他们的父母把钱还给方圆。
关系户少年们之所以没什么零花钱,要求勒索方圆,就是因为被父母经济制裁了。
他们父母得知自己费尽心思的把人安插进王夫子的私塾里,希望他们能学好,结果他们反而勒索同窗的钱,气得直接给他们来了一顿竹板炒肉。
不过还钱这件事,他们的父母只是把该还的钱交给了王夫子,既没有让自家孩子给方圆道歉,也没有自己去方家道歉。
方圆从王夫子那里拿到钱之后还美滋滋的,找林柊说要请他去吃饭,感谢他帮自己。
林柊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憨乎乎的小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没把这件事跟你爹娘说吗?”
方圆小声说道:“我爹带着大哥出门跑商去了,我娘照顾生病的三弟,他们都很忙,我不想麻烦他们……”准确说是方父方母都顾不上他这个次子,他最近好多天没见到爹娘了。
所以方家压根不知道方圆被同窗勒索的事情。
而那些关系户的父母见这件事都被王夫子知道了,方家父母也不见找上门来说理,可见是对方圆这个次子不在乎的,他们的态度自然就倨傲了。
连方父方母自己都不为儿子讨个说法,他们干嘛要带着孩子上门给一个商人的儿子道歉呢?
林柊看着如此绵软就像一个面团的方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方圆被人欺负了,只会欺负他的人说什么‘你得到我就算惹到面团了’‘我能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好欺负’‘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一直等着的’之类软柿子话术。
真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啊!
林柊跟着方圆去了绝味轩吃饭,因为方圆是东家的二少爷,自然是能提前预留一个包厢的。
在吃饭的时候,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林柊就认真的劝他:“你今天回家把这件事来龙去脉跟你长辈说清楚,他们欺负了你,还钱都只让夫子代还,连句道歉都没有,这也太欺负人了。你该让你家长辈出头去为你讨个公道,不然以后别人还以为你可以随便欺负呢。”
方圆虽然软包子,但好在他耳根子也很软,这个时候他很听劝,乖乖点头:“我记住了,我今天回家就告诉我娘。”
林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方家能在黎城开了最大的酒楼,也不该是个怂包。
事实证明,方家的确不是怂包,真正是怂包的只有方圆这个从小被忽视的小可怜而已。
方圆回家怯怯的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母亲之后,本来就为幼子生病而心力交瘁的方母,顿时勃然大怒,满心燃烧的怒火也有了发泄的地方,她带着家丁直奔那几个关系户的家里去,毫不客气的上门讨说法。
方家虽然是商人,但能在黎城把最大的酒楼开起来,还开得红红火火的,背后的关系网也不是摆设,在占理的情况下还真不怕对上这几家。
而这几家人虽然同样不怕方家,但也没必要为了一点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和一点零花钱就与方家结仇,更何况本就是自家孩子不占理,于是在方母强硬的态度下,他们每一家都诚恳道歉了,奉上厚礼表示歉意,还押着自家孩子给方圆当面道歉。
跟在方母身后的方圆,看着自己母亲大发雌威,然后那些在王夫子批评过后依旧隐晦瞪他暗示威胁他的霸凌者们,此时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给他低头道歉,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还敢暗地里瞪他。
他心中隐约有些恍然,原来这就是林柊说的强硬起来,对方就会变弱吗……
原来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都不怕,也不是非要欺负他不可,他也不是反抗不了这些人的……
方圆悄然的挺直了脊背,也抬起了头。
第199章 我才不当忠仆呢!
方夫人能在丈夫和嫡长子出去跑商, 独自照管好方家,显然也并非普通的内宅妇人。
她带着人找上那些欺凌方圆的人家讨了公道之后,又带上厚礼前往林家拜访道谢。
哪怕她已经得知林柊父子不过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普通人家, 她依旧非常郑重的带着方圆上门致谢。
司源早在林柊帮方圆打了人的那一天, 就从放学回家的林柊口中得知了此事。
对于林柊帮同学揍了一顿私塾霸凌者这件事, 司源只夸他做得好,并未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又不是什么大事,得罪的那些霸凌者背后的势力也不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打就打了,反正林柊也没留下什么打人的罪证。
司源也做好了对方上门找麻烦的打算,不过没想到被王夫子给拦了下来,倒是方家上门道谢了。
方夫人将厚礼奉上,对司源大夸特夸:“林先生教出了林柊这样的好孩子, 实在是令人羡慕, 我家方圆这孩子性格怯懦, 多亏了林柊帮他出头, 不然这傻孩子还一直瞒着家里,一直被欺负呢。我家方圆若是有林柊的一分机灵聪颖,我也就放心了……”
司源客客气气的应下了方夫人的道谢,对于方夫人希望方圆继续跟林柊好好交朋友的事,他也只说:“这两个孩子有自己的缘分, 随他们自己来往便是。”
孩子交朋友, 大人插什么手呢。
方夫人作为女眷,也不好在林家多待, 毕竟林家只有司源和林柊父子俩, 也没个招待她的女眷,她待久了也怕人说闲话。
于是方夫人只略坐了一会儿, 表达了方家对林柊帮助方圆的感激之情后,就起身告辞了。
司源和林柊亲自把方夫人和方圆母子俩送出门,才结束了今天的招待。
方夫人牵着儿子的手登上马车,在回家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的方夫人对方圆说道:“你的这个同窗值得结交,你以后与人交朋友,要以诚待人。”
方圆乖巧的点头。
方夫人看着自家有些憨乎乎的胖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遇事不决,林柊在你身边,你可以询问他的建议。”
方夫人根据与林家父子的接触,可以看得出来这对外地来的父子俩估计是来历不凡,林家的宅院不大,但布局舒朗开阔,颇有讲究,不起眼的装饰摆设也并非寻常物品。
林柊父亲的言行举止自有一股高华气度和潇洒姿态,这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出来的气质。
林柊这个孩子也是落落大方,自信有主见,在方圆被五个少年勒索时也敢挺身而出相助,可见他是个有正义感的正直好孩子;五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都打不过他一个十岁孩子,可见他是个文武双全的天才;那五个少年被他打了,身上都没留下什么可以当做证据的淤青痕迹,也可以看得出来林柊并不是热血上头的鲁莽孩子,反而相当有勇有谋。
这样的好孩子能与自家傻儿子结交,方夫人睡着了都要笑醒了。
看着乖巧点头,她说什么都应是的方圆,方夫人摸了摸他的圆脑袋,笑着说道:“你倒是傻人有傻福。”
方圆的确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方夫人让他有事决定不了就听林柊的话,于是他遇事就找林柊帮自己做决定。
刚开始林柊还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插手别人的事情,委婉拒绝方圆,希望方圆自己做主。
但方圆那副将自己的信任全然交付于他的坦然模样,让林柊心中熨帖,颇受触动,于是林柊心一软,就答应帮他做决定了。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方圆就如同他最忠实的小弟,无比的听话,做什么都问他这个大哥的意见。
平日里不怎么爱学习的方圆,都能因为林柊的一句话而刻苦学习,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劲头让方圆的学习进度猛增,竟然能跟上林柊的进度,在林柊升到甲班之后,方圆也跟着升到了甲班。
那几个欺负方圆的关系户少年如今还在甲班混日子,看见林柊和方圆也升到甲班,与他们做了同学,他们竟然不敢来找麻烦,见到两人就绕路走。
方圆见状,心中还挺开心的,悄悄对林柊说道:“原来他们也是欺软怕硬啊。”
林柊平静的说道:“他们真要是有点本事,也不会来抢你这个比他们小了好几岁的孩子的零花钱了。”这种人欺软怕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方圆本人虽然软,但他背后的方家可不软;林柊背后虽然只有一个老父亲,好像没什么家世背景,但他本人打起人来可痛得很,他们也不敢针对林柊,而且林柊成绩很好,很受王夫子的看重,他们就更不敢对林柊做什么了。
林柊和方圆在王家私塾甲班的念书日子还是过得很平静的。
方圆经常跟林柊一起去林家玩,有时候还会留宿,他亲眼目睹了林柊接受司源在文和武两个方面的教导过程,清楚林柊的学习进度早已超越了王夫子教导的进度。
方圆虽然不知道林柊为什么要在私塾里藏拙,但他却清楚自己再不努力的话,就要被林柊抛下了。
所以方圆学习起来更努力认真了。
勤能补拙,他就算天赋没那么好,在林柊教了他效率更高的学习方法之后,他展露出来的学习进度在王夫子看来,也是一个可塑之才。
方父方母更是在方圆奋发图强之后,为他的成绩感到无比惊喜。
这就是交了一个上进优秀好朋友带来的好处啊!
这一次就是方父方母一起携厚礼上林家的门拜谢了。
他们无比感激林柊带着他们的儿子方圆学习上进,眼看着方圆科举有望,他们方家能出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可以改换门庭了。
司源接下了方家夫妇俩的感激之后,等两人一走,他关起门来就问林柊:“你对方圆似乎过于上心了。”
如果只是帮助朋友的话,完全没必要帮方圆把未来人生都规划好,毕竟就算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也不至于好到插手规划别人的人生。
林柊如今已经十二岁了,他习武三年,进度喜人,如今身高也格外出众,看起来有正常十六七岁少年一般高大,只是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才让人看得出来他年岁不大。
面对司源的询问,林柊说道:“方圆很听我的话,方家的生意也做得越来越大了,这几年方圆在我的建议下,也对方家的生意插手了一些,如果说方圆能成为方家继承人的话……”
林柊说道:“方圆的大哥守成有余,开拓却不足,如果他继承方家,在如今这个世道,方家的家业未必能稳得住。但是如果是方圆继承了家业……”
司源打断他的话:“方圆在商业上的天赋还不如他大哥,但他继承方家家业,你就可以通过方圆来影响方家了。林柊,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林柊微微一怔,他审视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此时他心中的想法其实还是比较茫然的,他只是本能的在帮方圆争取更多的资源,因为他觉得这样对自己最有利。
但具体他究竟想做什么……科举入仕为官吗?
可是如今整个天下都开始动荡了起来,黎城位处繁华的江南,动荡最少,但随着每年增多的城外流民,也看得出来其他地方的局势越来越糟糕了。
而朝廷上皇帝还忙着拔除曾经的政敌留下的势力,文武百官谁也不肯纡尊降贵的低头看看下面的百姓,政治斗争倒是如火如荼。
而小小的王家私塾里也有不少勾心斗角的事情,大家都挤破头的想要参加科举考试加入官场,加入那个政治斗争的名利场。
好像谁也看不到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抄家流放,只看到谁谁谁得贵人相助一飞冲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林柊沉默了半晌,他咬牙说道:“爹,我不想科举入仕为官!”
司源对林柊的话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他平静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打算以后做什么呢?从军还是从商?或者就留在黎城过平平淡淡的一生?”
林柊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我要从军!”
他仿佛突然福至心灵了一般,他想到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了,他想改变现状,那就要手握实力,能够颠倒乾坤的实力。
那么从军,想办法去掌握军权,才是最快的办法。
司源惊奇的打量着林柊,看着他眼中燃烧起的熊熊野心,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好,既然这样,那么以后我给你的课程需要稍微修改一下了。”
什么兵法、政斗之道、为君之道,都该教给这孩子了。
司源倒是很想知道,在这个动荡的世道里,原剧情中的那位九千岁、如今的林柊,能走到哪一步呢。
有他的帮助教导,林柊究竟能不能颠倒乾坤,推翻腐朽的朝廷,建立属于林柊的新朝代呢?
第200章 我才不当忠仆呢!
自从司源决定培养林柊之后, 他也不再摆烂的做一个普通的黎城人了。
司源拿出本钱开始支持林柊去经商。
不管林柊以后打算如何,多赚钱总是没错的,而且经商能够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对他有很好的历练作用。
但司源对林柊要求很严格, 就算是忙于经商也不能疏于学习和习武。
林柊倒是很聪明的借助了方圆的关系, 与方家搭上了线,然后借着方家的人脉关系迅速铺开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方父方母因为对林柊的感激,也愿意帮林柊一把, 林柊也没有让方家只付出,同样回报给方家大笔的利益。
他固然帮过方圆,算是对方家有恩,但这份恩情说大不大,方家给他送了两次厚礼完全可以说是抵消了。如果他不知节制的索取, 迟早这份恩情会变成仇怨。
倒不如大方一些, 带着方家一起赚钱, 用庞大的利益把方家捆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林柊跟方家人接触之后, 也对方家人的人品还是比较信得过的,方父做生意很厚道又不失圆滑,方圆大哥是个本分孝顺的人,方母性格略强势但同样有底线有原则。
再加上有方圆这层关系,林柊才愿意跟方家合作。
不过林柊对司源的教导始终记在心上, 没有背叛只是因为筹码不够多。
想让人忠心于自己, 就提高别人背叛的代价。
所以林柊还是留了一些后手,确保即使方家背刺他, 他也不会损失过重, 还能吞并方家一些生意。
如果方家没有背叛,老老实实与他合作共赢, 这个后手自然永远不会有启动的时候,但如果方家背叛了……
林柊的这个后手,除了告知自己父亲之外,没有对第二个人透露过丝毫。
司源在听过林柊的汇报之后,有些欣慰:“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做得很好。”
至于说‘害人之心不可有’这句话,司源就没有对林柊说过。
事情永远不是非黑即白的,林柊要做的不是道德标杆的大圣人,君子之道不适合他。
所以司源也没有把他往君子之道方面去教。
有司源在背后帮忙出谋划策和点拨,林柊和方家合作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而赚了那么多的钱,自然是用来购买粮食武器的。
林柊原本想从军,加入朝廷军队混到可以手握军权的地位,但在了解过朝廷军队有多么糜烂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因为军队之中小兵是出不了头的,不是勋贵世家出身,在军队里就算立了功也只会被上头的人占了功劳,升迁没有丝毫希望。
而且大部分地方的军队吃空饷成风,仓库里的军械早已腐朽,士兵们连肚子都未必能填饱,军饷都拿不到手,可以说去当兵就是去吃苦受罪找死的。
林柊在了解到自己去从军就只能当一个大头小兵,还没有出头之日,就放弃了从军的打算,反倒是更加认真的研习科举八股文章,打算考个功名。
他没打算当官,但有了功名在身,就会被士族视为自己人,他的生意会做得更加顺利,也更能和某些官员搭上线,让这些官员给他行个方便。
毕竟购买盐铁军械等禁物,都要靠这些贪官污吏呢。
而给贪官送礼行贿,也要有一定的身份才能登得了人家的大门。
功名在身,就是最好的敲门砖了,至于钱财,如今生意步入正轨大赚特赚的林柊是一点也不缺钱的。
林柊就在靠近黎城北方的某个山谷里私自训练了一支军队,都是按照司源教给他的练兵之法训练出来的强兵,想要兵马强壮,自然也是花钱如流水的。
林柊始终牢记司源教他的那句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如今正是他的蛰伏期,他自然要在表面上伪装得对如今朝廷忠心耿耿的样子。
各地起义军已经足够当今朝廷焦头烂额了,不过当今皇帝还能继续歌舞升平,想着在朝堂上打击异己,全靠那些当地官府的糊弄。
那些当地官府为了不让自己被朝廷责备,不是谎报起义严重程度很低,就是把起义军的消息压下来不往上报。
皇帝还以为天下各地都很和平,四海升平,百姓敬服他这个皇帝呢。
殊不知天下已经开始四处起火了。
等到有起义军已经杀入城内,杀官占城,把事情闹大了,才闹到皇帝的面前去。
皇帝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派兵镇压。
然而多年不曾打仗的军队,如今重新拉出来,那些兵老爷们一个个腰大肚圆,跑个步都气喘吁吁的,身上穿的盔甲跟纸糊的似的,然而就是这样纸糊的一样的盔甲都不是人人有的,刀剑更是锈得连刀刃都钝了。
这样的军队怎么拉出去打仗?但没人敢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知道,因为皇帝知道之后必然会震怒,然后去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些私吞军饷的、私自倒卖军械的、从每年朝廷拨的军费中大捞特捞的,全都要完蛋。
而整个朝廷上下,又有多少人没伸过手呢?就算自己没伸手,自己的亲朋好友难道也是清白无辜的吗?不会牵连到自己吗?
于是就这样,整个朝堂都是沉默的,眼睁睁看着皇帝派出这样的军队去镇压起义军。
固然那起义军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是一群拿着锄头没地种没饭吃快要饿死的农民组成的乌合之众。
但朝廷的军队也不比他们强到哪里去,作为正规军对上起义军的装备优势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了。
这些兵老爷们光是赶个路就累得不想动弹,更别提让他们拿着生锈的刀上战场跟一群他们眼里的泥腿子拼命了。
于是被赶去拼命的就只有被拉的那些普通百姓家的壮丁,他们谁又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丢在战场上呢?别说朝廷根本不会发抚恤金,就算发了抚恤金,这笔钱也会被贪了,落不到他们家人手里。一个个自然在战场上惜命得很,正面交锋根本打不起来,刚开战就想当逃兵。
而起义军那边,虽然也是草台班子,但他们知道他们杀进城里杀了官员,朝廷派兵来镇压他们,他们不反抗就是个死字,所以有着与朝廷军队拼死一战的决心。
双方都是乌合之众,这么一对比下来,倒是显得士气可用的起义军更占优势了。
很快皇帝就收到了朝廷军队溃败的消息。
去镇压起义军的朝廷军队,才刚刚正面开战,都没死几个人,朝廷军队就出现了士兵大逃亡现象,还没开战呢就直接溃败了。
不过领兵的将军不敢背这个锅,就只能对上汇报,起义军多么多么强大,有十几万的反贼,他这区区五万的军队根本不是对手,拼死搏杀之下被起义军差不多全歼了。
传到皇帝这里,就变成了起义军已经有了几十万的军队规模了。
内斗内行的皇帝吓到了,怎么就突然有这么多反贼?
皇帝连忙要召集各地军队前去镇压起义军,不过在这个时候,京城又传出了一个传言——都是那个无用的领兵将军不会打仗才打了败仗,起义军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规模,不然怎么可能只占据一个小小的县城?而且当今皇帝乃是天命所归,怎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反贼势力?一定是那个将军为了减轻自己战败的责任,才谎报军情的。
皇帝一听,这说得很有道理啊,在朕的治理之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反贼呢?一定是那个混账东西为了推卸战败责任故意谎报起义军的数量!
皇帝再次派人去探查起义军的真实情况,那个战败将军的确干了谎报军情的事情,所以一查就露馅了。
皇帝得知那起义军不过是一群流民组成的草台班子,之所以朝廷军队会溃败,全是因为那个战败将军私吞了军费,军队士兵人数连一万都不到,手里连个打仗的武器都没有,自然就败了。
皇帝找到朝廷军队战败原因之后,大怒的将那个战败将军全家满门抄斩。
本来皇帝还想细查军费被贪污一案的,不过被满朝的文武百官联手糊弄了过去,大家联手把贪污一事推到了战败将军身上,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帝没有亲眼所见军队糜烂成什么样了,自然也没有意识到军费贪污有多么严重,以为就是战败将军这个个例。
再加上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镇压起义军,所以皇帝就把查军费贪污的事情抛之脑后,重新派兵去镇压起义军。
这一次派出去的军队就比上次好多了,起码这次户部拨出去的军费没人敢全部贪污掉,好歹让士兵能够全部披甲持刀,打仗期间也能吃饱饭了。
毕竟满朝上下都知道,如果这次镇压起义军还失败的话,贪污军费的事就兜不住了,他们自然不敢再把这次军费全部贪污掉,好歹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