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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L:我现在是有些可惜吧?

因为总感觉宋晓然如果死,剧情会一下子奔向我完全不知道的道路?】

【13L:有点期待,又有点后怕。】

【14L楼主:但现在先不提这些了,这卷的剧情如上,但也暴露了以下问题:择天教会的踪迹,择天教会在孤儿身上做了什么实验,纪青的真实身份,黎渊的踪迹,红桃怎么离开春城的】

【15L:纪青的身份……纪青身份的讨论贴已经好多了呢】

【16L:这个男人烫得无法想象】

【17L:人气已经要超过黎渊了吧?】

【18L:谷价还没有。可能也是因为黎渊的谷子比较少,目前官谷是S班的大家出得比较多】

【19L:早晚的事啊】

【20L:黎渊败就败在了出场率上。现在新人一进来都是被S班成员钩进来的。】

【21L:因为话数太长了吧?

目前新人很少回头去看,都是该死的营销号带的(咬牙】

【22L:谁让大家的人设都是在长安升班后丰满的。

虽然我当时觉得个人赛、团队赛挺精彩的,但那是对比前几卷。离校后的剧情确实比团队赛那几卷精彩多了,而且长安前几卷一直都形单影只,喜欢看爽漫的自然看不下去】

【23L楼主(回复22L):真的是这样的。】

【24L楼主:而且最要紧的是:主角离开学校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纪青一起的。对于直接从“新S班的集结“”开始看的读者来说,他们更加亲近纪青。

纪青的人设也相当特别,尤其是加上本卷的身份谜题。】

【25L:目前,多数人都支持智慧异种的假说。】

【26L楼主:将目光放眼到整本漫画,我也支持这个假说的。

虽然纪青和黎渊存在关联,但异种和感染者也存在一定关联。纪青和黎渊、和感染者的关联远没有他和异种来得多。

首先是纪青的才能。纪青的才能强到可以力压世家出生的所有人,甚至能让中央城的调查官感兴趣。如果纪青只是平民,我真心怀疑他为什么能在前期不被世家挖掘,但如果他是异种就很正常了。

其二是纪青的奇怪表现。纪青在海岛事件和鸟群救援事件的行动都有些奇怪。两个事件也都涉及了智慧异种(后者没有明说,但鸟群的智力我觉得是能达到智慧异种的水平)

其三是纪青对自己过去的闭口不言。这点虽然也能用“纪青不喜欢讨论私事”作为解释,但问题是:现在都已经11卷了!我们都碰了多数面了,但他依旧拒绝!绝对有古怪!

其四就是纪青在黑潮期间的表现。

黑潮就是会影响异种的,而作为异种,纪青中途精神一直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

纪青见此托腮长叹:“唉……”

那边的读者分析得兴高采烈,这边的纪青本人愁眉苦脸。纪青都快感觉自己要被读者钉死在柱子上了。

【主题:理性讨论纪青的真实身份,以及纪青和黎渊的联系】

【1L楼主:感觉目前大家都支持“纪青是智慧异种”的猜测。整个论坛竟然看不出有第二个想法的人,果然是因为目前被锤得太死了吗?】

【2L:谁让纪青的行为前面都对上(哭笑不得)】

【3L:我现在光是想到早在“智慧异种”这个概念暴露前,纪青就已经是S班的首席了。我就彻底折服于老贼的剧情设定上,他现在一定边看论坛边自满地哼哼。】

【4L:月下草:别小瞧我呀~】

【5L:但这件事解释不了纪青和黎渊的关系。】

【6L:确实啊】

【7L:黎渊是感染者,纪青是异种。那为什么黎渊和纪青会有那么多关联吗?

兄弟同谋要彻底和我说拜拜了(落泪】

【8L:而我在思考……纪青的外貌该不会是仿黎渊的吧?

异种通常都是没有人型的,人型应该也是纪青自己搞的。作为感染者的黎渊说不定接触异种接触得很多,所以说不定纪青遇见的第一个人类就是黎渊,之后学着黎渊的模样塑造了自己的人型?】

【9L:好家伙】

【10L:直接从兄弟变成父子了吗?!】

【11L楼主(回复8L):草——从未想象过的发展——】

【12L楼主:不对不对,光顾着震惊了。但我觉得你这个假设依旧无法解释纪青不认识黎渊的事实。】

【13L:是的啊(表情严肃】

【14L:所以目前就涉及到了一个世纪难题:到底是先有黎渊,还是先有纪青(人型版)?】

【15L:肯定是先……

这难道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改良版???】

【16L:噗哈哈哈】

【17L:笑死】

【18L楼主:我觉得他们两人应该都不想参与这个问题,但话题先回到纪青的真实身份上吧。目前已经明确的就是智慧异种,但我觉得纪青应该还有其他身份。

大家可能都忽略掉了一点——

红桃的心理独白里,白夜说的是:黎明社的大动作和黑潮、异种有关,春城疑是有异种乔装混入人群。

这句话真的听上去很像是他们已经知晓智慧异种的存在,并且在借助黑潮寻找乔装混入人群的智慧异种。而红桃后续的撤退,一方面是不想和同事冲突,一方面可能也是不想和乔装的异种冲突】

【19L:???】

【20L:卧槽】

【21L:还能有这解读吗?但我觉得红桃应该是把纪青误以为黎渊,而不是认为是异种。】

【22L楼主(回复21L):是的,我也觉得。】

【23L楼主:但如果不是把纪青误以为是黎渊,我觉得他们撤离后会和纪青主动接触的。巧好纪青后续一直没有和其余四人共同行动,哪怕他们真接触了,我们也不得而知。】

【24L:楼主你神了啊】

【25L:确实会发展成这个方向的啊】

【26L楼主;谢谢,但这就涉及到了另一个疑惑。

纪青接触过黎明社,但红桃不认识他,且他本人也不认识黎渊。那他获取的黎明社的情报可能是从哪里来的?作为异种的他又是如何能顺利混入人类社会,甚至拿到能够入学的学籍档案?】

【27L:对啊】

【28L:难道说……】

【29L楼主:我怀疑黎明社的高层里有纪青认识的人。排除红桃,排除渡鸦,现在就剩下了黎、翠玉,白夜三人。既然白夜和红桃接触,也顺带排除他吧。

目前就剩下了首领和翠玉两个人。

但因为智慧异种的特殊情况,我单方面觉得这个人选是首领:一是黎和黎渊在名字上有关联,二是没道理纪青这么重要的身份会不认识首领。

好了,现在就来到第三个疑惑——

黎明社的首领有没有可能也是异种?】

【30L:???】

【31L:楼主你的想法跳得好快啊】

【32L:但这么一说,确实有可能。感染者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异种,但异种可能会帮助异种。从目前废土展露出来的异种的相处模式,我觉得它们对待同个族群的同类实际上挺好的。】

【33L:毕竟是动物间天生会群居】

【34L楼主: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贼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画出异种与异种的从属关系。顺带我在想到第三个问题时,又想到了第四个问题,既:既然首领认识纪青,也认识黎渊,难道首领不奇怪这两人的相关性吗?】

【35L:可能是没必要?】

【36L:诶不对——好像确实有问题】

【37L楼主:于是这时候我又回去琢磨了一下两人可能有的关系。虽然目前我还搞不懂感染者和异种的关联,但我觉得他们俩这关系与其说是兄弟或父子,更像是同一个人(雾)。】

【38L:不可能啊楼主】

【39L:一个是感染者,一个是智慧异种,这两人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啊!】

【40L楼主:但是他们人际圈重合得太离谱了啊!】

【41L楼主:熟悉黎明社,在第三异能学院呆过,和谢长安认识,对感染者的情况很了解,认识黎明社的首领,实力强大……这些细节叠加起来,有谁能说到底是黎渊,还是纪青?

最重要的就是:纪青有时候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像黎渊啊!】

【42L:啊这……】

【43L:但应该不是一个人吧?(迟疑】

【44L楼主:我怀疑是双重人格,可能只有首领才知道他们两人是同一个人的程度。不过双重人格可能也挺悬的,我本人更看好黎渊可能是被纪青感染的,之后在异种圈里属于纪青的附庸?类似于分身吧?

但由于纪青出于某个经历遗忘了黎渊的存在,所以才变成了“黎渊听从黎,纪青不认识黎渊”的微妙局面。】

【45L:???】

【46L:但两个人的异能真心不一样啊,难道纪青感染不应该感染出引力吗?】

【47L楼主:对的,之后我就卡在这里了。但因为这个推理逻辑实在是通顺,我现在怀疑纪青在异种内部是不是也存在特殊身份?比如什么继承人之类的身份?

不对不对,我前面说得不太清楚了。

应该是:异种和感染者存在特殊联系,而纪青和黎渊的关系搭建在这一层联系之上。再之后,纪青本人在异种内部也存在特殊身份,所以才造成了当前的奇妙现象?】

“这贴比上个贴还要绝啊。”纪青看后掩面叹息。

如果说上个贴是把一些快要摆到明面上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这个帖就是已经在深挖藏在水里的东西了。话说——楼主能想到这方面也是挺厉害的。

纪青目光空洞地鼓掌道:“佩服佩服。”

现在的他已经说不上话了。

要想当初他虽然预想过自己掉马,但没想到掉马来得如此之快。

【主题:虽然很奇怪,但我现在总感觉《异猎》可能以后出一个平行世界的外传,虽然我也清楚老贼大概率不会画外传,但这几卷给我的观感很真很真】

【1L楼主:首先,恭喜第11卷平稳落幕。1

在看完第11卷的结尾,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快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

【2L:按爪】

【3L:虽然没听懂楼主意思,但我也按个爪】

【4L:老贼不可能画外传的,他就没有画过任何一本漫画的外传。虽然也有可能是先前的漫画都是短漫的原因吧(怀抱期待】

【5L楼主:不是,真心没人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吗QAQ?】

【6L楼主:那我说明一下,我磕首席和先知。

他们俩的CP感重到爆炸,之后我就特别在意了一下先知强调的、可能是上个命运的bad end。同个圈的大大也就此产了好多香香的饭饭,好奇的可以去吃吃看。

但话又说回来——

我当时看到这个梗时,觉得可能就只是在小圈子里流行,直至看到第11卷的发展。

因为真实得惊悚,让我不由得开始想象未来有没有可能真涉及这样的一个世界线:游星落和纪青都没有入学,之后宋晓然死在了春城,谢长安的感染者身份也根本在同学面前暴露?】

【7L:嗯?】

【8L:楼主你在放什么恐怖片吗?】

【9L:如果纪青没有入学,不对——

哪怕是纪青入学,但他没选择参与春城事件,我觉得最后也都会导向宋晓然的死亡吧?】

【10L: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11L:瑟瑟发抖】

【12L:如果纪青不入学?

那谢长安的高一上学期绝对会惨上加惨,因为已经没有人能制止邵华羽的独断独行了】

【13L:尤其是游星落也不在(悲】

【14L:S班唯二能和邵华羽交涉的人都不在……谢长安你完了啊……】

【15L楼主:好像是的啊。那要不再加一个邵华羽和周雀他们也没有入学?

但这些下来,S班还有几个人了?】

【16L:刘暮肯定也不在】

【17L:好像就6个人了。但我感觉灵幽儿应该也要跑,她不太喜欢长安的性格】

【18L:诶诶?诶——】

【19L:这不就和纪青的说辞对上了吗?纪青面对灵幽儿的抱怨,不是说过“如果他和邵华羽都退学,那灵幽儿怎么办?”】

【20L:这也能对上吗?】

【21L:不会真有这么一个时间线吧?老贼难道是要搞时间回溯的套路吗?】

【22L:应该不可能吧?

主要老贼以前画过时间驳论的短漫,完结时甚至发布过“我再也不会搞什么回溯了,太麻烦了!”】

【23L:嗐,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24L:老贼的想法肯定是会变的,但应该不太可能。】

【25L:如果先知会出个人外传的话,我觉得还有希望的。不过外传这件事,纪青比他更有希望……】

【26L:但纪青也很渺茫啊】

“所以说……问题难道出在月下草那边吗?”纪青顿时沉思。

如果说前两个贴是由于月下草的背刺,但这个贴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月下草可能知晓自己的故事遭到某些存在的改动了,又或者是月下草已经清楚不改动的结果?

纪青再度掩面长叹:“完了,看来我得和系统聊聊了。”

第186章

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狐狸出现在了纪青眼前。

他先是警惕地观察了四周,随后将毛绒绒的脑袋转向纪青,一脸神采奕奕地开口道:“宿主,你找我什么事哇?”

“你……”纪青顿时陷入沉默。

此时的纪青已经离开纯白空间,停留在了自己安置的安全屋内。漫画和论坛皆已看完,他也不打算在纯白空间和系统见面,所以干脆就选择回到了现实。

但纪青万万没想到他召唤的系统会从一只光团突变成了一只雪狐狸。

纪青迟疑道:“这是你的……新皮肤吗?”

系统:“对哇。”

在说完这句话后,系统连忙四肢站立,原地转了几圈,兴高采烈地仰头道:“怎么样?超级好看吧!这可是我贷款了三年积分买的绝美雪狐狸皮肤!它可是管理局近期最流行的热门款式啊!”

纪青再次沉默:“……”

虽然好看是真的好看,但这样未免有些太引人注目了吧?纪青边沉思边伸手揉了揉系统毛绒绒的脑袋,系统也超级配合地低下头仍由纪青做出了触摸的动作。

亮白柔顺的毛发,引人瞩目的外貌,以及堪称顶级的触感。

纪青可耻地动摇了。

虽然他刚刚很想吐槽系统一句“干嘛贷款三年就为买皮肤啊”,但挡不住雪狐狸的触感实在是优秀。纪青目光空洞道:“我现在有些懂翠玉的感觉了……”

原来这就是被人亮到眼睛的感受吗?

纪青下意识地卷了卷自己洁白的发梢,轻声喃喃:“我怎么以前没发现白色这么引人瞩目的?”

自然界的白色本来就少。

如果是冰天雪地里出现一只雪狐狸,那自然是说得过去的;但如果是桃红柳绿的江南出现了一只雪狐狸,那就说不出的怪异了。纪青的瞳孔微微震动。

他忽然猜到本体可能的外貌了。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纪青惊醒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头询问道,“系统,你们管理局和月下草最近有接触吗?”

系统:“啊?”

系统眉头紧皱道:“据我所知,是没有的。管理局通常都是不和漫画家接触的。作为漫画世界的创造者,如果让他们察觉出自己笔下的漫画成真,很容易引发后期的剧情崩塌。”

“因为不是所有漫画家都能坦然地接纳这一件事。”

系统边摇尾巴边认真解释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是所有成真的漫画世界都能在现实世界大受好评。这些漫画家在知晓自己笔下的世界是真实后,反而容易做出一些极端不可控的行为,比如说‘我都过得这么惨了,你们也不能美满’什么的。”

纪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却不妨碍他继续问道:“那如果是漫画家自己察觉到了呢?”

系统瞬间汗流浃背:“啊这……”

“这应该会变成一个比较高危的状况了。”系统唯唯诺诺地说道。但很快它话锋一转,脸色严肃地询问道:“宿主是觉得月下草已经察觉到了吗?”

纪青:“有这感觉吧。”

虽然纪青也不期望这件事成真,但近期漫画给他的感觉相当怪异。如果说“游星落知晓原定漫画主线,是因为他先知的定位”,那作为漫画家的月下草又是出于何种想法画出另一个主线的?

漫画家可和先知不一样。

如果月下草不在意,他完全可以忽略掉这个剧情,只画自己喜欢的部分。但截止到现在,纪青已经从漫画多次瞧出了类似的剧情。难道是因为月下草也在意难平吗?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系统闻言点了点头,认真敬礼道:“请宿主放心,管理局会关注的。虽然从我个人的角度判断,我感觉月下草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大部分扭曲剧情发展的行动……”

纪青:“噢?”

系统:“他和其他漫画家的区别在于:月下草他年少成名。即便不画《异能猎杀学院》,他也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所以画这本漫画与其说是为了成名作,更像是为了证道。”

“为了证明自己能画出一本优秀的长篇漫画。”

纪青忍不住轻笑:“那他牺牲挺大的。”

如果纪青财富自由了,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午餐晚餐吃什么,而不是把自己绑在工位前每天勤勤恳恳地画一本三年都没能完结的长篇热血漫。

但这么说的话……应该还是友方了?

纪青仰头回忆了一番和系统初见那天,系统道出的《异能猎杀学院》烂尾后的反响。要知道一本漫画如果烂尾烂得很彻底,可算不上是什么优秀的证道作。

以月下草的手速,他想再画一本长篇漫是做不到的。

毕竟人到中年,人总是会遇见各种病症,身体和精力都会赶不上年轻人。纪青无奈地想:所以……月下草他难不成真的在对上个时间线耿耿于怀吗?

“好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吧。”纪青释然地摆了摆手。

他现在光是处理漫画世界的事情,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和位于现实世界的人类扯皮。这项任务还是去交给专业的人做吧。

系统突然道:“话说——我感觉宿主你最近好忙。”

“忙吗?”纪青放空大脑地反问。

他确实挺忙的。

虽然纪青已经把很多工作分派出去,但挡不住有些工作仍需要自己动手。学校的委托是一个,渡鸦的任务是一个,然后还有一些零散的、找不到人做的工作……

纪青仰头自语:“我现在感觉翠玉比我更像是黎明社的首领。”

因为纪青实在是忙,所以黎明社的首领一职的主要职责至今仍由翠玉担当。但又因为翠玉做不了渡鸦的工作,所以纪青在勤勤恳恳地做黎明社干部的工作。

“总感觉……我是不是应该发展一个新的干部啊?”

纪青下意识地抵住下颚。

只要他能发展出一个能替代渡鸦干活的干部,那他就能把自己从组织干部的任务中彻底解放了。但这个干部最好就是和渡鸦是一个水准的,实战很强、任劳任怨、把自己当人……

“啊……”纪青目光越想越空洞。

虽然要求听上去挺少的,但他也清楚这样的感染者可遇不可求。纪青下意识地感觉到自己从异种堆里挑出候选者的概率都比从感染者堆里来得高。

虽然感染者也曾是人类,但人类本就会对同胞下手。

“算了,不提这些了。”纪青幽幽地望向眼前的系统,轻声调侃道,“话说,系统呀——”

系统:“怎么啦,宿主?”

“你快用你毛绒绒的脑袋帮我想想怎么加深下双重人格的暗示吧?”纪青笑眯眯地说道,“与其让论坛自由发挥,不如早点把答案圈在自己手上。但因为我现在实在懒得想,所以你去想吧。”

“记得帮我想个‘既不明说是双重人格,但也能确定是双重人格’的方案出来噢。”

系统:“……宿主,我不会啊QAQ。”

“要你有何用?”

系统:“嗷呜,对不起TAT。”

行了行了,关键时期没有一点用的小混蛋。

纪青边在心底暗骂,边抬眸揉搓了一番系统毛绒绒的脑袋和尾巴。但他也清楚这件事只能倚靠自己,后续最好就是边看漫画边思考怎么暗示双重人格。

漫画读者已经连“分身”“附庸”都脑补出来了。

纪青再不干预,他的马甲要被扒个底朝天。而且纪青真心不希望“黎渊就是纪青扮的”这个猜测有朝一日出现在读者的猜测里,这简直是被人当众扒内裤还羞涩。

于是接下来的暑假,纪青边完成任务边追漫画。

而在结束黑潮后的几天,谢长安和宋晓然再度汇合。通过谢长安的口述,纪青知晓顾凌雪还准备在春城呆一段时间,可能直到下学期末才会恢复先前的接委托频率。

这件事的发生挺让纪青诧异的。

但纪青转念一想,觉得可能和顾家在春城的地位有关。顾凌雪的父母在春城相当有名望,作为他们的女儿,顾凌雪在享受父母带给他的地位时也必须要完成相应的义务。

就是不清楚……她和游星落谁最先回归了。

纪青见此忧伤地长叹一声。

虽然游星落说是下学期尽快回来,但纪青真心觉得他这句话是用来欺骗自己的。纪青现在真是一方面期望他早点回来,一方面又希望他不要回来。

毕竟游星落的预言实在是棘手。

在漫画里的两人简略地交谈了彼此的近况后,漫画第12卷的主线也自此迈向了开端。从第12卷的封面和人员配置来看,这卷的剧情毫无疑问就是择天教会的内容。

老贼推进得这么快吗?纪青对此相当惊讶。

纪青原本以为月下老贼会相隔很久以后,才会画到择天教会的支线剧情,但他没想到老贼直接选择了在春城黑潮的下一卷火速处理择天教会的遗留问题。

在这一卷的画面里,纪青也终于见识到了特别行动部。

特别行动部,联邦城镇防卫局的下属部门,同时也听令联邦议会的调遣,整个部门具有高度的自治权,曾多次出现在红桃的话语里,也曾多次参与了联邦内部的清扫工作。

如果说猎人和猎人公会是联邦抵御外部势力的战线,特别行动部就是联邦内部的“清道夫”。

他们负责调查联邦内部的恐怖组织、邪教,邪教徒等带来负面影响的组织或人物,并将对方以联邦法律绳之于法,从始至终都贯彻着“让联邦变得更好”的宗旨。

当然——这些都是外界口口相传的。

至于纪青自己,他本人挺少和特别行动部接触的。

相比红桃行事的肆意嚣张,纪青做事极其谨慎,也极少能遇见特别行动部的人。要知道潜藏在联邦内部的恐怖组织不只黎明社一个,特别行动部的大人物相当忙。

同时因为他们执行的任务高危高风险,特别行动部的人手极其紧缺。

但纪青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能在这里看见江措的身影。

漫画里,江措顶着谢长安不可置信的眼神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强调道:“我是在做兼职,兼职!只是在帮他们偶尔打打下手,难不成我连给谁做兼职的权力都没有吗,兄弟?!”

谢长安:“……”

宋晓然:“……”

画面外的纪青:“……”

老实说,虽然纪青很久以前就清楚江措经常很忙,应该是在做什么大事,但他没想到江措的大事竟和特别行动部挂钩。纪青不由得感叹:“好家伙,S班就没有一个真吊儿郎当的人吗?”

S班最吊儿郎当的人成功在这一话颠覆了自己的形象。

从此以后——

读者们提起江措,将再也不是那个笑嘻嘻的江措,而是扮猪吃老虎的江措。

纪青中途特意翻了下漫画论坛。

尽管纪青看不到S班其他学生的具体人气值,但他清楚江措的人气在这卷过后绝对会疯涨。没有人能拒绝掉这样的反差,正如没有人能拒绝掉“扮猪吃老虎”。

尤其是——

漫画第12卷仍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在继续。

第187章

《异能猎杀学院》第12卷的主线仍在发展。

因为纪青没有亲身参与主线,但他也确实挺在意的,所以纪青近期每隔几天就去看一会漫画。而漫画世界的追漫体验令人匪夷所思,有时候连续好几周没更新,有时候能一口气爆更七八话。

至于现实世界的读者,他们的漫画每周固定一更。

但漫画家偶尔会生病休刊,会出门望风,实在画到腻烦时就会随口扯出一个理由来休息。纪青发觉月下草可能也到了类似“瓶颈期”的阶段,最近请假的理由一个接一个离谱。

尤其是他经常会卡在剧情高潮时请假。

上个请假理由是“医院复检,身体不好,所以打算请一周来调整作息”,下个请假理由则很快变成了“家里的猫走丢了,我很担心它,请半个月来找猫”。

虽然这些理由看上去都无懈可击,但挡不住论坛在疯狂拆台。

某位好心的漫画界从业人员委婉地透露了月下草的近期:他纯纯就是懒得画。他的猫也没事,在走丢的第二天就花大价钱托调查机构找回家了,但还是选择请假了。

月下草的请假也因此被包装成了“受到极其严重的精神创伤”。

于是读者一边欢呼猫猫的回归,一边又吐槽起老贼的散漫。某位思绪跳脱的读者则借此有了新的脑洞,直接就着“月下草热爱猫猫”的设定,给《异能猎杀学院》全部登场角色来了一个猫塑。

残酷冷血的废土世界瞬间就变成了温馨平淡的废土猫猫世界。

再过去的不久后,月下草点赞了这位读者的同人创意,并回复道:“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猫猫世界,我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漫画家。终于不用担忧阵营对立,终于不用焦虑漫画的大结局了呜。”

可月下草的回复很快又被成群结队的读者催更给覆盖了。

相比看着月下草因为同人粮感动落泪的画面,漫画读者们更希望看的是老贼更新,尤其是多更、连更和爆更。不过光就月下草这一方面的留言看,纪青感觉他应该算是一位好的漫画家。

只有好的漫画家,才会担忧焦虑漫画角色的命运。

纪青继续浏览着《异能猎杀学院》第12卷的故事。

在和江措碰面后,第12卷的S班出场人员就正式集合了。因为两人刚好都涉及了择天教会同一时期的踪迹,江措期间没少就这件事感叹:“我都没想过你们是发小,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的吗?兄弟你们藏得好深啊!”

宋晓然:“……再深也没有你深吧。”

谢长安:“是啊是啊。”

现场的三人完全就这件事分成了三个阵营,而这三个阵营的人都在吐槽对面阵营的隐瞒。一时之间,漫画剧情笑料不断,三人的吐槽力度甚至朝着“玉石俱焚”的方向发展。

谢长安仰头长叹道:“曾经的我以为我隐藏着S班最大的秘密,但当我坐在你们俩面前,我发现我纯纯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小喽啰……”

至今仍没透露异化真相的宋晓然:“……”

至今仍没透露复仇计划的江措:“……”

等到眼前的两人许久没有应声后,不知不见已经把真相剧透出来的谢长安满脸迷茫地左右张望:“啊?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别告诉我这件事是真的啊。”

这话的弹幕因此满屏皆是“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也太离谱了吧”等等爆炸言论。

纪青看后真是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参与,一边又不得不为谢长安的直觉感到佩服。因为和这两人比起来,谢长安曾经隐瞒的感染者身份确实也不算很突兀。

宋晓然是直接和异种挂钩,江措是准备向世家复仇。

如果硬要比的话,纪青打从心底觉得谢长安的秘密还算简单。前者的暴露会直接动摇联邦持续至今的异能价值体系,后者的暴露则会间接动摇世家统治的局面。

综上所述,两人的秘密没有一个是不严重的。

但如果要比S班秘密暴露的后果最严重的人,纪青觉得自己当仁不让。什么正在往异种转化,什么向世家复仇……这些秘密根本就比不上“智慧异种已经能变成人型,且已经乔装混入联邦内部”严重得多。

他们两人的秘密都是内忧,只有纪青是外患。

外患永远比内忧更加值得警惕。

漫画里,三人的邪教调查仍在继续。

因为特别行动部许久没有新人加入,其他成员的面容也都在一次次的行动中暴露了出来,所以本次进行的择天教会的歼灭行动特地准许三名未成年人协助进行。

这个理由也算是一个很合适的理由。纪青暗自评价。

谢长安中途则特地跑去询问特别行动部的成员有关择天教会的具体情报,特别行动部知晓的情报也自然是要比身为学生的他来得多的。

于是谢长安终于得知了择天教会所推崇的“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宗旨的实际含义,也猜出了当年宋晓然面临的艰难处境。相比完全没有展露出令教徒满意的症状的他,宋晓然的处境更为艰难。

谢长安的脸色骤然一变。

如果说开学的他在懊恼宋晓然彻底的遗忘,现在的他则在庆幸这件事。而随着漫画剧情的推进,这些只存在记忆里的、只是被人口头告知的现实再度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择天教会仍在联邦的暗处活跃。

他们放弃了春城,但他们并没有放弃神圣的研究。于是三位英勇的高中生经过特意接近教徒、被教徒绑架,转移到了地下研究所,和特别行动部取得联系等等事件后,迎来了他们的最后一战。

管理地下研究所的主教先是虔诚地捧着圣经诵念了一遍教义,随后将研究所最先研发的药剂注射入体内。

他身形骤然变得高大魁梧,乃至丧失了人类的外形。

已经说不上是感染者,或是异种的畸形怪物边攻击着三人,边疯癫地大声呐喊:“我的研究是有价值!我绝对会成为新的神!愚蠢的人类,愚蠢的灵长种,你们自认为自己是神最高的造物,但殊不知……”

纪青见此神色骤然惊讶。

他先前真不清楚教会竟然能研究出这玩意。但如果说这玩意是异种,纪青觉得自己和翠玉都有被对方侮辱到了,又或者说:所有的智慧异种在知晓后都会觉得祂们的种族被侮辱了。

“所以这……这这……”纪青越看越觉得瞳孔地震。

他一边想把自己开除人籍,一边又庆幸了一番自己没有选择参与择天教会的剧情。纪青打从心眼里觉得现场的自己看后会控制不住表情,最后又被读者当场实锤。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异种,好不?!

但这件事的发生也给了纪青新的灵感。他当夜就启程向着谢长安他们所在的地下研究所赶去,准备去拿一瓶药剂给黎明社的研究人员研究看看。

虽然在正式出发前,纪青就能想象到翠玉听完他讲述动机后嫌弃的小表情。

又因为纪青不打算和谢长安他们碰上,赶到地点的纪青干脆又打开了漫画观看。在经过上一话结尾时主教的劲爆言论,谢长安他们三人联合特别行动部的干部歼灭了转变为畸形怪物的主教。

主教最后变成了一滩烂泥。

在他们的打斗过程中,纪青、读者和直面这个惊悚画面的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主教的言语能力逐渐丧失。他依旧没能成为自己口中的神的选民,又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可能过。

如果一条道路从最开始就错了,那再多的努力也无济于事。

另一边,谢长安的刀碎了。

那边老师给的,黎渊修的,最后被谢长安用于和畸形怪物的战斗的唐刀彻底地断了,这回是连修都修不好的地步。因为刀身被畸形怪物喷射出来的腐烂液体给腐蚀了。

黎渊留给谢长安最后的痕迹消失了。

漫画弹幕在看见这里时满地打滚,哀嚎不断。但纪青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当初和谢长安一起进行矿车护送委托的回忆里,他的心中不由得涌现了些许感伤。

纪青轻声感叹:“原来那个终端没有修好啊。”

黎渊给的终端、黎渊修的刀、黎渊惯用的语气……这些谢长安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在他离校的半年内逐渐失或遗忘了。现在的谢长安手中只有和黎渊相处的回忆了,但回忆终究有天会模糊。

等到那个时候,他或许会忍不住讥笑自己几声了。

最初的引路人,最初遗忘的朋友,同样也是谢长安能意识到的、最先与自己诀别的人。纪青对此若有所思地喃喃:“感觉还挺好玩的。如果老贼未来要画谢长安的回忆录,绝对很多人抢着看。”

当然——纪青可没故意制造悲剧的想法。

谢长安能不能遇见黎渊全靠运气,纪青绝不会主动找谢长安的。他光是用首席的身份深入接触了一下谢长安,就差点被谢长安扒出“纪青和黎渊是同一人”的事实,如果再见面还得了?

到时候“双重人格”的解释说不定都说不服谢长安了。

纪青继续按着自己的步调走。

尽管谢长安在漫画里表现得极其沮丧,但纪青丝毫不为所动。于是在谢长安和特别行动部告别,并约定如果下次发现择天教会的痕迹,请务必喊上自己后就各自分散了。

谢长安深知自己此番能碰见“”特别行动部追查择天教会”是运气好,但他不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们铲除了择天教会的一个研究所,但不代表择天教会被铲除了。

和邪教的战斗从来都不是一场行动,两场行动,好几场行动就能结束的,他们得时刻紧盯着联邦内部的怪异现象。哪怕是在邪教歼灭后的好几年,也得防止邪教死灰复燃,借壳重生。

这是一场漫长的,乃至看不到终点的战役。

但谢长安有自信自己能做到。

他向来是一个固执的人。

如果在得知择天教会的所作所为前,谢长安还有可能轻轻放过,但在知晓择天教会的所作所为后,谢长安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择天教会,乃至所有称得上是邪教的组织全部打得灰飞烟灭。

他没有很多实力,但他很固执。

所以固执的他决定将这条道路固执地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漫画第12卷到这里就濒临尾声了。

纪青看后忍不住称赞起剧情设计了。如果谢长安的固执在漫画前几卷属于一个缺点,但在这一卷就彻底扭转成了谢长安的优点。漫画读者不清楚谢长安的未来,但他们清楚谢长安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纪青现在真心想去看论坛,但在看论坛前……

他熟练地从人气值商店兑换了【舞会假面】,并将自己当初为黎渊选定的技能类商品摆在了触手可及的位置。等做完这些后,纪青再度以黎渊的外貌出现在了废土世界。

他打算用黎渊的外貌去偷一瓶地下研究所的药剂。

但许久没有用黎渊的外貌活跃在漫画镜头前,仍让纪青些许不适应。

纪青边回想着技能类道具的效果差异,边仰头呢喃道:“让我来想想——用什么方式出场呢?果然还是用当初突袭学校的出场吧。但要说什么话呢……”

“有了!干脆直接说——”

纪青唇角瞬间弯起,学着自己过去的语气轻快道:“还真是给我省了一番功夫。原来当学生也是挺好玩的。等未来什么时候,我也去当学生吧。”

“被人推崇的感觉挺合适我的~”

第188章

黎渊的身影出现在了《异能猎杀学院》第12卷的尾声。

漫画里的他步伐悠闲地走过了谢长安几人激战的场地,直白地朝着储存药剂的冷藏室走去。在看到一连串萤绿色试管的刹那,他的眼底流露出了些许厌恶的神色。

黎渊双指夹住药瓶,略带嫌弃地扔给了自己身下的影子。

那只被黎渊嫌弃的、曾给主角一行人造成了诸多麻烦的药剂就这么被吞没于漆黑的阴影中,甚至连可能存在的、轻微的碰撞声都被阴影吞噬殆尽。

等做完这件事后,黎渊的视线得以转至战场。

他轻笑道:“打得还激烈的。”

漫画里看见的场景远没有亲眼见证的残局来得震撼。纪青在心底理所应当地想:毕竟月下老贼哪怕再喜欢炫画技,也不得不掂量一下赶稿的效率。

但他就不同了。

他没有月下草该有的烦恼,也根本无所谓月下草对剧情的头疼。

黎渊的嘴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并成功发布了自己半小时前才准备的话语:“还真是给我省了一番功夫。原来当学生也是挺好玩的。等未来什么时候,我也去当学生吧。被人推崇的感觉挺合适我的~”

等到话音落地,黎渊迅速撤离原地。

漆黑的影子再度彰显了它的存在感,但这回它吞噬的是与它一同到来的主人。地下研究所最后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漫画镜头也随之停留在主角团故意破坏的摄像头上。

谢长安他们破坏摄像头是为了防止邪教徒的窥视,但毁坏的摄像头此刻成了黎渊的“不在场证明”。

现在知晓“黎渊来过”的人再度只剩下了黎渊本人和屏幕外的漫画读者们。

于是当纪青做完这一切,回归纯白空间时,他不出所料地看见了读者们的鬼哭狼嚎。

不少读者们刚被前一秒的“碎刀”剧情刀得体无完肤,结果又碰上了“和黎渊错过”的剧情,他们的心情自然不美丽。尤其是这已经是黎渊和谢长安的第二次错过了。

所以当纪青翻了一大顿弹幕和帖子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双重人格推论贴时,他忍不住向着身旁端坐的雪狐狸抱怨道:“我没想到他们磕得那么真情实意。”

——真情实意到连理性分析都做不到了。

“可能是因为确实好磕吧?”系统连忙竖了竖自己的耳朵,懵懂地回答道:“毕竟黎渊和主角的CP是最先有磕点的CP,很多漫画读者最开始接触的CP就是这对CP。”

“现在有这个反响也挺正常的。”

“是吗?”纪青先是揉了一把系统圆滚滚的脑袋,随后漫不经心地点评道:“我是没想过这个CP能坚挺到现在。好像现在都还是美帝吧?”

“是的啊。”系统感叹。

那确实挺了不起的。

纪青的思绪无可避免地回想起了自己先前看过的各类CP楼上。自从漫画主线步入第二学期,他感觉自己看到的CP磕点讨论贴和二创贴的数量都成指数型递升了。

纪青已经分不清哪对CP火哪对CP在打架了。

他继续按部就班地往下滑动论坛,终于从层出不穷的CP贴中找出了唯一一个被管理员加精的剧情分析贴。纪青在这方面还挺喜欢《异能猎杀学院》论坛的情况。

管理员向来只加精可能为真的推测贴,对其他贴视而不见。

这点极大方便了那些不能及时追漫的读者和刚入坑的新人读者们,毕竟他们了解漫画剧情的渠道又多了一个,而且也不用担心被其他CP厨、角色厨、战力党强行贴脸。

纪青草草地浏览了一番。

他随即有一搭没一搭地担心揉着系统顺滑的毛发,语气遗憾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系统:“……唔?”

纪青对此也不藏私,无奈地垂眸道:“好消息是‘黎渊和纪青联系密切’的猜测增多了,坏消息是他们依旧不觉得双重人格是最后的答案。看来也有我当初否定得太狠的关系……”

毕竟纪青当年几乎是明牌给出“黎渊和纪青不是同一个人”的回答。

系统闻言一脸纠结道:“说起来,宿主我有个疑惑。”

“你说。”

“就是……宿主你为什么会想要把答案圈定在双重人格上呢?”系统抬起它圆乎乎的脑袋,迷茫地问道,“如果这件路走不通,就换下条路。这不是宿主你当初告知过我的想法吗?”

纪青听后指尖一顿。

他有些迟疑地转了转眼珠,脑袋里一片空白。纪青压根回忆不起他和系统什么时候聊过这方面,但因为他本人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交谈,所以可能是随口扯过一句吧?

但类似的话语,他知晓自己绝对说过。

于是纪青低吟一声,认真回答道:“可能也是我个人没有讲清楚的原因吧。主要是我觉得‘双重人格’比‘同一个人’更加容易解释,而且也更容易达到我预期的结局。”

“嗯?”

“额……就好比说,”纪青面露犹豫道,“双重人格不是通常都会有个‘人格融合’的结局吗?”

“对的。”系统懵懂地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按这个结局走,是不是根本不用去思考‘黎渊遇见谢长安会说什么’?”伴随着话题的深入,纪青逐渐理顺了自己的思路,“而且我也不是很想特地和别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以第二个身份出现,也不想去强调自己的多重身份。”

“最重要的是——”

纪青语气严肃道:“纪青最重要的锚点是异种身份,是未来必定会回归的异种阵营。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他不适合和人类拥有太多羁绊,也不适合和主角建立很多羁绊。”

到底是同个人积累的羁绊更强,还是双重人格积累的羁绊更强?

纪青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件事。

如果是前者,最先涌上谢长安的心头的可能是被欺骗的疼痛,随后才会思考自己和纪青、和黎渊的关系到底是怎么能恒定;如果是后者,谢长安知晓后可能只有怅然。

他并非受到了蒙骗,他只是……只是没能及时重逢。

系统对此安静地倾听。

他澄清的蓝眸注视着纪青的身影,随后轻声发问道:“所以……宿主是为了未来的告别吗?”

“对的。”纪青心情沉重地点头。

如果说当初的纪青只是灵光一现,但当时间走到今日,他已经能逐渐看清最后的结局了。拥有异种身份的“纪青”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人类社会的,身为穿越者的纪青亦是。

他想要回家,“青”只能回家。

即便S班的同伴们接纳他,但两个物种、两个世界的隔阂都太大了。而且纪青自己本就是对亲密关系有些抗拒的性格,他自然是能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选就往这个方向选了。

系统忽然低落道:“宿主,那么早就想到了分别吗?”

“嗯?”纪青诧异地低头瞧了一眼系统。

系统雪白色的狐耳垂落在原地,像是被伤透了心般。得益于昂贵且灵动的雪狐狸皮肤,纪青这次不做多思考便能看出系统的沮丧,也能猜出系统在为纪青的果断迷茫。

正常人好像确实不会想得那么早吧?纪青后知后觉地想。

就像是谢长安一样,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和黎渊在团队赛的那一面可能是最后一面;就像是S班的大家,他们也几乎都没想过往后能建立如此深厚的羁绊;就像是读者一样,没人能想过宋晓然可能死在春城……

“系统……”纪青忽然喃喃道。

“嗯?”系统强行打起了精神,仰头望向纪青。而纪青也恰到好处地低头凝视系统,一人一狐狸的身影皆出现在了对方的眼底。纪青冷静地问道:“我想问你一下——”

“宋晓然他……他原先是死在红桃手中的吗?”

漫画有关这个场景的前因后果画得极其真实,读者有关这个可能存在的结局的讨论也极其激烈,但纪青本人没能做到第一时间去思考这个可能有的发展。

他的本能在抗拒这个真相。

尽管纪青多次吐露过自己对谢长安的嫌弃,但作为见证谢长安一路走到现今的人,他对谢长安这个人抱着如漫画读者般的复杂情感。谢长安的性格也从来都不是目前主流的龙傲天模板,谢长安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活跃在废土的,拥有些许机遇的普通人。

纪青无法想象《异能猎杀学院》的主线在这件事过后何去何从,何况死去的亦是他的朋友。

虽然他和宋晓然的关系不是很亲近,虽然他和宋晓然的相处不是很多,虽然他和宋晓然……不对不对,纪青连忙打断自己烦乱的思路,但很快意识到什么的纪青低声笑了几声。

他怅然地想:或许这也是代价吧……

当谢长安在思考自己和纪青、和黎渊的关系时,他也将思考自己和S班、和废土的联系。

积累的羁绊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存在。

另一边,系统可不知晓宿主混乱的思绪。因为已经平稳度过了春城的剧情节点,雪狐狸出言肯定道:“是的,宋晓然会死在红桃的手里。”

它的回答毫无悬念,亦令人无从挣扎。

系统平静道:“《异能猎杀学院》本质是讲述谢长安在高中三年的人生经历。他会在这三年经历许许多多的时期,结识朋友,和竹马重逢,拥有自己一生追求的目标,最后……”

纪青挥手打断道:“不用特意强调。”

他自然是清楚这个剧情发展的,因为他先前就和系统讨论过。但即便如此,纪青也从来都没想过其中竟包括自己同学的死亡。纪青忽然疲惫地揉了揉眉道:“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系统懵懂地仰头。

纪青看后简直是又气又笑。他边揉搓着雪狐狸柔顺的毛皮,边低声感叹道:“明白《异猎》为什么会烂尾,明白你们为什么会需要一个协助者。”

——因为AI无法理解人类渴求的圆满。

第189章

废土的时间仍在流逝。

当纪青再度坐回桌前,处理学校的事宜时,时间悄然来到了高二学期的开头。

S班11个人皆顺利地升到了高二年级。

纪青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操作光标给自己的新学期登记注册。考虑到每位S班同学的实际情况不同,学校特意准许了高二S班的线上开学报道。

从时效性和便捷程度看,学校的改变值得称赞;但从纪青个人的角度,他极其抗拒学校的“体贴”。

纪青冷着一张脸,完成了所有的报道流程。

等到他将结果告知李雪华,并且李雪华也回复后,纪青深感无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他托腮喃喃道:“唉……我们这群人该不会真要等到高中毕业才碰面吧……”

宋晓然先前提出的假设再度涌现在纪青的脑海里。

纪青边翻动学校官网的公告,边皱眉自语道:“我明明记得S班通常都是线下报道……怎么到我们这一届就改变得那么多了?该不会是游星落的原因吧?”

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的纪青只好把原因归结于某个联邦高层的身上。

纪青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游星落有迫切的需求且有能力影响这一切。但如果要问游星落为什么要影响学校的报道手续?纪青自然是不知道的啦。

他和人类社会存在着一层很厚的壁垒。

这或许是纪青知晓自己异种身份的时间点太早的原因。他不仅没能顺利融入废土的人类社会,也没能和除S班的其余普通人建立更深的联系。

“啊……”纪青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有一说一,我的精神状况貌似挺危险的。”

但还是不计较这些吧。纪青冷静地想。

他现在最应该烦恼的是:调查出黎城黑潮的真相,尽快解决掉自己的仇人,然后跑路走人。纪青可不希望等到S班高中毕业的那天,自己还没结束这件事。

但有些事情的发生总是出乎意料的。

正当纪青打算继续去处理黎明社内部的文书时,他左手腕的终端界面忽然亮了亮。

纪青见此忽然一愣。

有人要现在找他吗?纪青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经历。

老实说,没什么特别的。他的日常就是反复执行黎明社的任务,偶尔和翠玉他们聊聊天,再往后就是收集中央城相关的情报,通过漫画了解下谢长安那边的情况……

但谢长安貌似过得比他还无聊。

因为漫画已经连续几周没更新了,漫画的最后一话也迟迟停留在了第12卷的结局。不过这点也正常,毕竟谢长安的暑假已经经历了两个大事件:黑潮和择天教会的参与。

在这种前提下,确实不适合发生新的事件。

所以……纪青的视线忽然移向了正在闪烁的终端上。

他呢喃道:“这难道是新事件吗?”

纪青伸手打开终端屏幕,开头第一眼就望见了刘暮发来的问候:【纪青你在吗?】

纪青顿时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他还以为会是谢长安找他,没想到会是刘暮。要知道纪青和刘暮的上次碰面还是上学期开学报道时的聚餐,纪青本人也很少和刘暮面对面交流。

虽然纪青在团队赛时拉过刘暮当队友,但由于游星落一直充当着团队沟通的“”桥梁”,所以纪青。

啊……纪青仰头注视天花板。

他越想越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刘暮特意来找他的。刘暮最优先的求援对象明明是邵华羽、周雀他们,其次是他本人在日常生活中接触结交的朋友们,其三才是纪青等人。

但既然想不明白,干脆问出口吧。

纪青利索地敲道:【有什么事吗?】

刘暮:【有,很重要的事。】

刘暮也不寒暄,直白地问道:【你最近有和风悠悠联系吗?最近的一次联络时间是什么时候?她在S班有比较要好,或者是知晓她近况的同学吗?】

纪青:【唔?】

纪青:【你原来是想找风悠悠啊】

纪青紧绷的心弦顿时松懈了下来:他还以为又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找不到人了吗?

但……找不到人吗?

纪青的心底一沉:【你这边出事了吗?还是说,风悠悠那边出什么事了?】

刘暮:【……首席你挺敏锐的。】

望着刘暮发出的文字,纪青深感无力地喃喃道:“因为不敏锐不行啊。”

毕竟月下老贼上卷就整出了“宋晓然之死”的剧情,纪青现在相当担忧同伴们的人身安全。就纪青所知,漫画一旦开了重要角色死亡的缺口,后续的剧情往往会朝着阴暗向一路狂奔。

除非有路飞那种可能。

但每每纪青回想起《异能猎杀学院》开头几卷的表现,他就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倚靠月下草的把控力,以及谢长安的自我开导能力。谢长安是会转牛角尖的主角,月下草更是会放任剧情发展的漫画家。

于是纪青敲道:【发生什么事了?】

刘暮:【唔……这件事说来挺话长的。】

纪青:【那就长话短说。】

刘暮:【好。那简单来说,就是上月初风悠悠委托了我,让我帮她调查失踪朋友的行动轨迹。我当时是调查出来,并把情报发给她了,但后续越想越不对劲,前几天干脆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确实有问题。】

纪青:【风悠悠也跟着失踪了吗?】

刘暮:【……对。】

在得到刘暮准确的回复后,纪青瞬间找不到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能理解刘暮找自己,而不是找灵幽儿、宋晓然等S班真正和风悠悠关系亲近的人的理由。

虽然几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亲密,但问题是:刘暮远在中央城。

刘暮和S班的联络大部分都是通过线上沟通,第一学期的相处判断的,他也没有和纪青一样有漫画论坛的金手指。在和风悠悠联系不上的现在,他肯定是先从自己亲近的人开始试探。

纪青强行压制下心底的焦虑,询问道:【所以,你们俩在调查什么?】

先不管刘暮和风悠悠到底是怎么交好的,现在摆在纪青面前、最至关重要的事项是:找出风悠悠失踪的原因。纪青甚至忍不住开口吐槽道:“我真是服了现在的剧情发展。”

倘使真按照原定的漫画主线走——

上上卷的结尾是宋晓然的死亡,这卷的开头是风悠悠的失踪。谢长安知晓后人不疯也得疯了。

“好家伙——”

纪青忽然转了转眼珠,低声沉思道,“该不会最后只有谢长安一个人顺利毕业吗?”

那样不光是谢长安想死一死,就连纪青也想跟着死一死了。追了这么一个除主角外全员死亡的漫画,所有的漫画读者都会想给老贼寄刀片,然而吊死在老贼门口的。

刘暮:【啊……这件事挺敏感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对外透露。】

纪青:【现在是考虑敏感的时候吗?】

纪青:【顺带,你有没有和其他人透露这件事?不准告诉谢长安他们。】

刘暮:【都没有(唯唯诺诺.jpg)】

刘暮:【因为确实是挺敏感的,所以知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吧。但我这边不清楚老师那边会怎么做。现在不是在开学报道吗?如果风悠悠一直不登记注册,老师那边肯定会怀疑的。】

纪青对此沉默:【……】

在他们离校实践前,李雪华确实强调过:如果同学失踪,学校可能会要求失踪同学附近的同学前来帮忙。如果情况相当严重的话,则会变成学校组织老师或猎人前去援助。

好了——

纪青光是想起这句话,就能想到“谢长安通过老师得知风悠悠失踪,之后前去寻找风悠悠”的未来发展了。

他整个人因此差点两眼一黑。

有人过来帮助找风悠悠自然是好事,但问题是:纪青不知晓让谢长安参与这件事的利弊。因为风悠悠那边的情况如果危险,后续极有可能导向“风悠悠的死亡”这一个结局。

漫画需要戏剧性,漫画家需要反差。

在漫画家已经做好准备让重要角色死亡的当下,谢长安的参与是一把双刃剑。于是纪青连忙又问道:【邵华羽也不知道吗?】

刘暮:【都不知道。】

刘暮:【这件事……是我和她的私交。】

纪青:【很好,保持现状。】

纪青:【我来解决,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现在你可以把整理出来的事项发给我了。】

刘暮:【首席你好可靠啊】

纪青:【……废话】

他不可靠能行吗?纪青捂脸想。

如果他不可靠,黎明社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他本人更不会被同伴们推举为王储。虽然纪青压根不想当这王,但如果他没有能够坐上那个王座该有的魄力,他又怎么可能被立为王储?

另一边,刘暮也不含糊道:【原因应该和一年前的淮城黑潮有关。】

“淮城?”纪青闻言迟疑。

他记得淮城黑潮时间,李雪华曾在课上为他们亲口讲解过这次黑潮事件。当时的淮城事件亦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最惨烈的黑潮事件,所以整个授课氛围相当肃穆。

纪青:【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刘暮:【通常来说,确实是没关系的。】

刘暮:【但春城的黑潮前不久不是刚刚过去吗?风悠悠朋友那边好像通过某个渠道得知两次黑潮的检测手段是一致的,但淮城的黑潮没能被检测出来,所以她决心调查淮城黑潮。】

刘暮:【然后她就失踪了,想去找她的风悠悠也跟着失踪了(自暴自弃】

……这难道是葫芦娃救爷爷的现场吗?

一时之间,纪青顿感好笑又不觉得好笑。

这件事立马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从苗老爷子得知的黑潮线索:黑潮是能被人为引发的。而作为和春城采取了同样的检测手段,却没有检测出对应的黑潮前兆的淮城黑潮毫无疑问属于是人为引发的。

“哈哈哈……”纪青忽然笑得有些疯魔。

他一边在想“不愧是风悠悠”,一边又在想“总算给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于是等到纪青平复完心情后,他冷静地回复道:【我明白了,把其余资料都发给我吧。】

这件事他必须参加。

第190章

刘暮调查得挺仔细的。

纪青边目不转睛地浏览资料,边单手接通了和刘暮打来的视频通话。等到视频接通的下一秒,纪青忍不住皱眉询问道:“所以,你们两个就这么莽上去了吗?”

“实际上……莽的不是我。”刘暮满脸疲惫道,“当我被她委托调查时,我也没想过这期间的牵扯会那么多。风悠悠最初让我调查的只是她朋友的行踪。她告诉我她只是想找到自己失踪的朋友,而恰好我的异能很适合追踪……”

刘暮低笑一声,语气无力道:“然后……然后我就这么被拐上贼船了。”

纪青顿时哑口无言。

听刘暮这么一说,这件事的发展确实怪不了他头上。风悠悠最开始就没打算告知实情,她只是因为需要刘暮的异能,自己也同时缺少能够追踪好友踪迹的助力,才迫不得已找上刘暮的。

他们两人都曾是A班的,也都曾表露过对A班环境的厌弃,更都曾以自己的方法在A班明哲保身。

尽管纪青从未亲眼见证或通过漫画目睹两人的交流,但这两人的关系可能意外的不错?纪青心底忍不住感叹:大家的关系圈原来都是独立的吗?

就像邵华羽惊讶纪青和灵幽儿的交好那般,纪青现在深感惊讶。

纪青问道:“你和风悠悠的关系怎么样?”

“啊?怎么问这个了?”刘暮先是一愣,随后面露迟疑地回答道:“还可以吧。我们俩在学校时候就偶尔交流,不过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她拜托我核查新闻的真实性,然后……”

在想到什么后,刘暮无奈地耸了耸肩道:“然后就是现在。在离开学校后,她经常会找我收集猎人委托的情报。因为我也挺想赚钱的,所以不知不觉就这么把关系维系下来了。”

“……果然。”

纪青心下瞬间明了。

相比灵幽儿、宋晓然他们几人而言,刘暮的定位实际上更接近白夜。白夜主管黎明社的情报收集、任务分配和前线支援等等事务,而刘暮在邵华羽的团队,风悠悠的观念里也担当着类似的职务。

他们不需要在现实里接触,所以旁人很难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就像春城时期,白夜从未被谢长安他们注意。

或许漫画读者那边会从画面偶尔瞥过的“白色猫头鹰”、各种匪夷所思的“错过”等细节猜测出“可能有人正在注视谢长安他们的调查”这一真相,但很难有人能察觉出白夜的痕迹。

而如果不是已经和白夜接触,知晓了白夜的存在,就连纪青也很难发现白夜的痕迹。

于是望着视频里的刘暮疲惫的面容,纪青突兀地感慨道:“你的异能不错,你的情报收集能力也很不错。”

“嗯?”刘暮对此猝不及防。

“噢没事。”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纪青佯装无意地摆了摆手。他继续低头查看刘暮发来的电子资料,轻笑道:“只是想说,你调查得挺仔细的。”

刘暮闻言迟疑:“这点挺寻常的吧?”

“不,不太寻常。”纪青边垂眸浏览边回答。蓝白色的电光闪烁于他的眼底,纪青无声地分析着他熟识的两位情报官的差异:相比白夜习惯的宽泛,刘暮提供的情报更偏向于细节。

因为异能的影响,刘暮更适合深入调查某件事物。

但他们两人都毫无疑问会是情报领域的中流砥柱。纪青忽然闭了闭眼睛,内心暗想:如果不是黎明社已经有白夜在,他现在……倒真是想把人撬走了。

小众领域的天才相当难遇见的。

尤其是大部分天才在被他们发现前,都会先一步被联邦收入囊中。黎明社对情报人员的要求也没有战斗人员那么苛刻,甚至能以“编外成员”的形式发展。

但这好像算是在抢邵华羽的人吧?纪青后知后觉地想。

深感遗憾的纪青只好重新将注意力转向眼前跳动的文字中。他沉思片刻,冷静地指出道:“我感觉风悠悠失踪前应该是准备去淮城。至于她的朋友……是死了吧?”

多月锻炼的情报整合能力瞬间帮纪青抓住了关键。

尽管纪青无法了解到事实的全帽,但他也能从刘暮调查出的风悠悠朋友的行踪、风悠悠出事前的言语等细节察觉出些许的不对劲。风悠悠曾答应过刘暮:在和朋友顺利碰面后会通知刘暮。

她尤其强调过一件事:如果朋友那时的情况危险,麻烦刘暮之后再提供相应的助力。

这件事是极其正常的。

即便是在正面战场上作战经验丰富的A级异能者也有自己的不足。风悠悠无法做到在情报战打赢自己的敌人,比起迎击层出不穷的追杀者,如何甩掉他们才是她们汇合后最应做的。

而恰好她认识刘暮,恰好她能确定刘暮绝不是敌人。

相比和学校外不知敌友的猎人们做交易,和自己早就有所接触且知晓其品格的刘暮交易才是她最迫切的。尤其是风悠悠接触过邵华羽,知晓邵华羽的人品。

两个人都是她接触过的,两个人都是她能确信不会背叛自己的。

但这件事不免得让纪青感到了些许棘手。

纪青佯装随意地叹息道:“看来追杀的那方应该也有联邦内部的人,不然她应该不会随便把你牵扯进来的。对了——这件事你和邵华羽聊过吗?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刘暮推了推眼镜,无力地再度强调:“没有,我是真没告诉任何人。”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和邵华羽的关系确实令人在意,所以才令纪青两次询问他这件事。但既然明确地提及了邵华羽,刘暮干脆点明道:“华羽最近被族里的事压得喘不过气。”

“在没确定事情必须他要插手前,我不会擅自麻烦他的。”

于是纪青再次称赞道:“很好,干得漂亮。”

现在一没有谢长安参与,二没有邵华羽参与,事态的发展完全掌握在纪青和刘暮两人的手中,也就是说:只要纪青能解决掉刘暮,那他就能直接让黎明社下场了。

人为黑潮,淮城沦陷、异种暴乱、黑潮起源地……黎明社出场所需的条件全部集齐了。

刘暮:“盯……”

在第二次被纪青称赞后,刘暮察觉出了纪青的不对劲。他暗自迟疑地想:难道首席他……和华羽的关系也变得不好了吗?

刘暮知道纪青不太喜欢谢长安,应该说——

S班最初的6位成员大抵都不是很喜欢给自己平复温馨的高中生活制造麻烦的谢长安。原本他们是要好好享受自己为数不多的学校日常,结果硬是被卷进了由谢长安引发的“食堂纠纷”里。

但令刘暮意想不到的是:纪青竟也不想让邵华羽参与。

他们俩有多久没见了?刘暮出神地想。

上次邵华羽和首席碰面是在第二学期的开学季,这次没有线下开学报道的话……应该要等到下学期了。

这么说,下次见面要相隔一年了吗?

刘暮的心情莫名沉重起来。

尽管他很推崇邵华羽,但每每想到邵华羽的年龄和他几乎一致,他的心情就感到了些许的负罪感。就这么把生活的重压全部压在对方身上真的好吗?华羽和他非亲非故的……

另一边,纪青不以为意地指出:“不是说邵华羽他忙吗?既然忙,就别事事麻烦他啦。”

“说得对。”

刘暮不作犹豫地就接受了纪青的说辞。

他本就对此颇有负罪感,纪青给出的理由更是直接说服了他。本身他首先找的同学是纪青,而不是其他人这点,也是因为刘暮想要找到一条能不让邵华羽介入就能解决的道路。

纪青:“我们继续分析吧。”

刘暮:“好。”

于是纪青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风悠悠没有来找你,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她不再需要有人给她摆脱追杀者。换而言之,是她的朋友确认死亡,杀手达成了目的,所以也自然不需要摆脱追击了。”

刘暮:“……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是令人遗憾呢。”纪青漫不经心地呢喃道。

因为对方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所以纪青心底对此毫无负担,甚至就连语气都显得随意。何况纪青已经能从这件事上察觉出风悠悠尚且安全的处境了。

和那位死去的朋友相比,风悠悠并没有暴露在人前。

追杀风悠悠朋友的势力并不知晓她的存在,所以风悠悠的失踪实际上也有她自身的原因。身为一名梦想成为联邦记者的高中生,纪青决定假设风悠悠的朋友也是一名记者。

记者遭受了追杀,记者快死了,但记者在死前碰见了前来找她的另一位记者。

纪青不由感叹道:“这确实是最优解。”

相比两个人一起被追杀,不如把自己追查到的真相告知另一位记者,让她去把实情公之于众。记者的追求大抵是如此的,他们既然拥有追查真相的决心,就不会贪生怕死。

纪青此前从未假设过风悠悠的死亡,亦是因为如此。

可为什么风悠悠还是失踪了?

纪青对此的回答就是:那位记者收集到的证据毁坏了,又或者是不完整。两者的情况不尽相同,前者可能是因为逃跑的路上没能保护好,后者可能是因为记者不完全相信新闻社。

但现在,主动权来到了风悠悠的手中。

从刘暮最后特意去往现场,调查出的结果,纪青也不难判断风悠悠的选择是——回去淮城,将证据逐一完善,不借助新闻社的渠道发布到互联网上。

“看来我需要去趟淮城。”纪青轻笑一声。

淮城,一座早已沦陷的城镇。它和它的居民肯定从未想过在黑潮降临的一年多后,它会迎来来自联邦的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或者是更多的调查员吧。

刘暮闻言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我需要提供什么?”

他并没有直说自己要参与,但他的决心已经能从话语里展露出来。尽管可能做不到亲身前往,但他依旧会尽可能地提供助力,就像风悠悠当时那般。

“不,我不需要。”纪青摇头拒绝。

他不打算让刘暮参合其中。

那座沦陷的联邦城镇说不定早已成为一座新的危险区,而刘暮擅长的是追踪联邦内部的痕迹,纪青也不打算特地照顾他,这只会让自己的战斗变得束手束脚。

纪青准备喊上白夜。

白夜的感染天赋和能力相当适合在危险区行动。他操控的异种猫头鹰可以为纪青提供侦察,他对异种习性的了解可以有效地帮纪青判断危险区的行动,何况纪青本就打算让黎明社下场。

至于刘暮……

纪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道:“你留着,调查这几天往返淮城的猎人身份。虽然我们无从得知到底是谁杀害了风悠悠的朋友,但他们肯定不会只行动那么一次。”

“首席你的意思是?”

“对。”纪青笑意吟吟地指明道,“等事后记得把证据全部给邵华羽。他应该也很想绊倒一些人。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但我想这些人的阵营肯定和邵华羽对立吧。”

邵华羽可是一等一的贵公子。

虽然纪青偶尔会吐槽邵华羽的“傲慢”,但他的品行在世家里确实堪称楷模。

刘暮愣神道:“那肯定要等很久吧。等华羽有能力对家族外的人出手,那应该是要等很久很久以后了……”

“这又没什么关系。”纪青对此无所谓地耸肩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一瞬就能做成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我们仍在行动。”

他也并非必须亲眼见证那一刻,只要那一刻能出现便足够了。

人类的历史应由人类自己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