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实际上流逝得很快。
当纪青终于有空停下来好好休息一番时,他已经完成了学校的期末考核,正式步入高一下学期的暑假了。
窗外湖泊波光粼粼,柳絮随风飘荡。
纪青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对着笔记本屏幕敲下了期末考核报告的最后一行字。等到再三检查了一番报告内容后,纪青将文档保存并发给了他们的班主任。
李雪华随即接收了报告。
伴随她的接收,李雪华特意发来了一天暑假的祝福:【学校在暑假无任何安排。纪青同学,请务必好好休息(微笑)】
【好嘞。】
纪青指尖飞快地回复道。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终于有种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的感觉。纪青神色疲惫地喃喃道:“总算是给我忙得差不多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继游星落的救援行动后,纪青彻底投身于黎明社的任务执行。
用不恰当的话语来说,纪青感觉整个过程就像是自己被卷入了一次凶险黑暗的海底潜水里。遇见的人和事情都是黑暗,偶尔还会遭遇出乎意料的难关,看见什么肮胀低劣的交易……
纪青对人类的同理心得以不断下降。
但班级群里偶尔会出现新的动静,纪青自己也能从漫画里看见谢长安的近况,尤其是纪青还能和系统进行一些简单的聊天……这些平淡日常的举动都让他的理智不至于跌得太狠。
纪青感觉这些过程就好比是:时不时让他能探出海平线。
“但再这些继续下去,我会疯的。”纪青边喃喃边打开终端。
他利索地打开终端,点进了终端里的隐藏软件,熟练地找到白夜的账号,向着白夜庄严地发送道:【最近的半月内,别再给我发任务了,我要休息了,你去找红桃吧。】
发完这句话,纪青直接关闭了终端。
如果说李雪华刚刚的祝福成功帮纪青回了一些血,那纪青现在的行为就是给自己回了一大管血。纪青边伸懒腰边感叹:“这下时间终于是自己的了。”
今天睡觉,明天睡觉,后天出门找点好吃的,大后天再想想去哪里玩。
纪青的脑子迅速整理出了自己近期的规划。
但规划尚未开始执行,纪青又硬生生地遏制了自己躺回床上睡觉的念头。他的漫画没看完,最近的他已经好久没去看看谢长安过得怎么样了。
《异能猎杀学院》第十卷早已开始。
相比纪青这种几乎快要原地逝世的忙碌状态,谢长安的生活倒是惬意很多。纪青格外关注了一下第十卷每话的时间流逝。谢长安在结束同窗的救援行动后,偶遇了一支极地科考队。
由于科考队的核心成员大多是毫无武力的科学家,所以他们此行需要有人护送。
科考队此番之所以能偶遇谢长安,正是在科考队前往猎人公会发布委托的路上。然而科考队的成员对于猎人、猎人等级,委托等级等概念不甚了解,所以谢长安干脆留下来帮忙了。
后续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热心肠的谢长安小朋友就这么上了科考队的贼船。他直接在科考队内部挂了一个名号,顺利地跟着科考队和科考队委托的、谢长安合作过的猎人小队一起跟去了极地。
等到顾凌雪从谢长安的口中察觉到不对劲,谢长安已经离开了联邦最北的城镇,向着北极一路迈进。在听完顾凌雪的担忧后,谢长安本人还有些茫然道:“啊……可我感觉大家都是好人啊……”
“对了,凌雪——”谢长安忽然严肃道,“等过几天我这边网络就断了,大概一两月后才会回来。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联系,你在这段时间记得保护好自己,多和同学们交流报备,尽量不要冒险。”
顾凌雪:“……”
顾凌雪听后一整个无语:“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纪青当时边看边笑。
谢长安的被坑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但也因为谢长安的忽然掉线,顾凌雪得以和风悠悠她们暂时同居。在组队晋升为A级猎人后,S班的三位女生关系明显更加亲密了。
漫画读者在看见这一幕后,纷纷直呼“神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最喜欢女孩子贴贴”。
纪青在得知此事后也不由得惊呼契机的合理性。
在高一第一学期时,顾凌雪和两位女生的关系只能勉强算是朋友。风悠悠和灵幽儿是在个人赛后就走得特别近,但顾凌雪当时可能由于自卑,加上没有能搭话的借口,所以不怎么交谈。
风悠悠是和谁都聊得来的性格,灵幽儿则比较自闭。
这种前提下,当时困于家庭的顾凌雪很难找出对应的突破口。但在扫除家庭带来的阴霾,经历多个猎人委托的历练后,重获自信的顾凌雪又很快地被其他人所接纳。
纪青因此得以看见这三人拉着宋晓然打麻将的日常画面。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宋晓然也会被拉入谢长安所在的圈子。到时候这两人会摒弃先前的不愉快,再次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纪青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纪青的思绪莫名回到了系统最初告知自己的话语。
原定的漫画主线里,S班最终敲定的成员是6人。而现在——排除原本退学的他自己,邵华羽等4人,排除没能入学的游星落1人,最后留下来的正是6人。
或许一切就是有苗头的吧。纪青想。
纪青继续翻看第十卷。
谢长安的北极科考之路意外的顺利。身为队伍里唯一的未成年人,谢长安得以被叔叔阿姨们投喂了很多小零食。再加上谢长安第三异能学院S班学生的身份,不少成年人对他的慈爱程度直接翻倍。
谢长安得以了解了很多废土的情报。
这些情报大多都是他所没能接触过的,又或者是他上课时没能认真听讲的。谢长安在第一学期过得着实压抑,他当时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变强证明自己,所以也自然没空研究。
但在这次北极科考里,谢长安知晓了一些特别的情报,比如:联邦不是废土的全部,联邦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
谢长安闻言困扰:“所以,还有其他人类生活在其他大陆上?”
“为什么一定要是人类呢?”一位发髻泛白的科学家笑道,“联邦之外是异种的世界,还有异种生活在其他大陆上,它们可能早已发展出了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
谢长安:“这听上去好恐怖。”
“是的,但只是对于人类而言。”科学家感叹道,“但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自然保持着一颗敬畏的心。尽管我们已经占据了这颗星球几万年的金字塔顶端,但不要忘记我们也是自然界的物种。”
“所有从星球拿来的,终究是要还给星球的。”
“恐龙曾是这颗星球的霸主,但陨石覆灭了它们的统治。我们也曾是这颗星球的霸主,但另一颗陨石同样覆灭了我们的统治。”科学家慈悲地揉了揉谢长安的脑袋,“你还小,你还有很多物质上的渴望,所以你不明白。”
“但当你抵达我这个年龄时,你或许就能意识到:一切皆是因果。”
谢长安对此陷入沉默:“……”
说到底,谢长安现在就是不理解的。因为他的视野之内只有联邦,只有他认识和接触过的大家,他不太理解科考队成员的理想,以及他们宁死也要抵达的北极。
尽管在此番出行里,谢长安确实收获了很多。
他认识到了新的物种,学会了新的战斗技巧,也见证了北极的风景。北极距离联邦最北的极光城实际上很近的,又或者说:极光城的命名最开始就是因为有人曾在这片区域亲眼目睹到了来自北极的极光。
当纪青浏览到这里时,他差不多已经猜出月下草画第十卷的目的。
月下草应该是想借此扩展《异能猎杀学院》的世界观。尽管谢长安当前连中央城都没有去过,但也确实该讲述一下联邦外的世界了,毕竟这个世界最主要面对的危险就是异种。
“借助科考队之口,埋下智慧型异种的伏笔吗?”纪青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低语道,“这下有的好玩了。让我们来有奖竞猜一下——”
“到底是双重人格最先掉马,还是异种身份最先掉马?”
虽然纪青一个都不想掉,但目前的漫画主线确实是往这个发展推进。在与团队赛时隔不知道多少卷后,月下草终于给他的异种线埋下了一个强有力的剧情伏笔。
这也让“谢长安未来遇见智慧型异种”这件事拥有了可能。
纪青继续往下翻阅漫画。
在结束为期半月的北极科考,一行人终于决定返回联邦。他们前去的路上很顺利,回来的路上却遇见了罕见的暴风雪。在躲避暴风雪的路上,谢长安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哪怕是已经被血腥味刺激,异种也不会选择靠近他们当前躲避区域。
当谢长安将这个发现告知同行人时,一行人的脸色都纷纷凝重。谢长安还在困扰,但科考队的阿姨已经在为他解答道:“你以为危险区是怎么形成的?最开始的危险区就是一个强大的异种选择此地栖息,之后那些跟随它的其他异种也纷纷而来。”
“有些危险区不是没有领主,是因为最初的领主死了。余下的异种虽然继续在这个危险区居住,但也渐渐遗忘了祖辈选择此地栖息的理由。”
谢长安错愕:“……北极的感染指数不是都没达到危险区的标准吗?”
可当谢长安把话语道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危险区的判定是根据感染指数判断的,而感染指数是基于异种的聚集密度判断的……这些固然正确,但异种自身就有比人类更敏锐的雷达。
它们根据同类的气息判断强弱,从而规避危险。
也就是说……谢长安不由得望向了门外的暴风雪。在这片人迹罕见的雪野里,有着一位能够建立新的危险区的强大异种。它选择栖息于北极。
“诶……”纪青看后惊叹。
这样的发展倒是出乎意料的,但纪青没搞懂老贼想要讲什么。解释一下危险区的判定原理?介绍一下异种的多样性?再或者是铺垫一下这位未曾谋面的异种同胞?
纪青若有所思地往下翻阅。
余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科考队一行人在暴风雪结束后就迅速离开了北极,同时由科考队的科学家上报,将他们先前途径的区域标记为危险地带。
谢长安就这么满怀对异种的困扰,结束了他的北极科考。
《异能猎杀学院》第十卷就此结束。
纪青一脸无语地望着眼前黑漆漆的屏幕,暗骂道:“这不就是什么都没有讲吗?老贼你这饼画得也太大了吧?”
他终于体验了一遍读者的心情。
原来这就是被老贼用一根胡萝卜吊着的感受吗?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比是看了一场没头没尾的电影,等到幕后制作人名单一发送,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难道这就结局了吗?
纪青特意又去看了看论坛反馈,反馈倒是还可以。追到如今的漫画读者对月下老贼的秉性知根知底,已经能顺利理解老贼想要端出来给他们吃的剧情了。
“所以主要是扩展世界观,细化概念?”纪青向后靠在椅辈上,无奈地评价道,“行吧,也确实达到了他的目的。就是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北极的剧情……”
纪青这一卷看得还是挺开心的。
他本来就是喜欢冒险的人,自然会喜欢“跟着科考队去北极科考”这个剧情。纪青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但说起栖息地……我个人会偏向更暖和一点的地区吧。”
“北极除了很少有生物踏足,还有什么特别的?”
第156章
第一天睡觉,第二天睡觉,第三天出门觅食,第四天……
第四天能做什么?
纪青有些懒散地坐在春城的咖啡馆角落的吧台边,对着窗外的烈日发呆。此时正是盛夏的响午,极少有行人会选择在这时候出门走动,大部分都会选择停留在室内。
——就好比是此时的咖啡馆。
纪青抬眸扫了一眼咖啡馆内部的情况,大部分的桌位都坐满了人:他们有的正在和朋友闲聊,有的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个不停,有的貌似是情侣游玩……
今天原来是休息日吗?
纪青一脸若有所思地查看了一眼终端显示的时间,当前的时间是周五中午12点14分。纪青心里纳闷:这也不是休息日呢,也不是节假日,所以大家都和自己一样很闲吗?
但纪青他自认为不算是很闲。
他只是最近才有空坐下来好好休息一番,再这么忙碌下去他早晚得累瘫。纪青咬了一口桌前冰凉的果汁,低声宽慰道:“算了,先看看有什么地方能逛吧……”
这是纪青第一次来到春城。
春城,一座如字面意思般四季如春的城镇。
因为地处联邦界内最大的盆地,气候也多受盆地带来的影响,致使春城内气候宜人、冬暖夏凉。迄今为止,这座城镇已容纳超过800万常居人口,是联邦境内数一数二的经济城镇。
当然——
最让纪青在意的不是别的,是这里也是谢长安他们的城镇。
当纪青第三天在春城的街道上闲逛时,他大致能理解顾凌雪父母最开始展现的嫌弃。作为自小就生活在春城,同样也见识过比春城更加壮观的城镇的两人,着实不情愿女儿选择一个偏僻地方上学,特别还动不动就有生命危险。
“总感觉现在遇见谢长安的概率出奇的高?”纪青语气迟疑。
要知道谢长安此刻已经结束北极科考之路,踏上返回联邦的道路。尽管当初因为家在春城的关系,他和顾凌雪没有选择在春城安置,但春城就是他的家。
谢长安随时都有理由回到春城。
这么说的话……要不要去班级群里问一句呢?
纪青脸色迟疑地打开了S班班级群,班级群的对话记录至今停留在了三周前。在时间步入暑假后的现今,大家的倾述欲望更是少的可怜。
纪青特意翻看了一下情况。
有一说一,各位S班同学的发言特征真的很明显。游星落是直接断联,邵华羽是只有在老师发通知或公告时才会屈尊发一句“收到”,纪青目前也不清楚这两人联络过了吗……
应该是联络过了。纪青想。
不然他很难解释邵华羽为什么会代游星落请假的举动,但正因为如此,纪青才更不能和这两人接触。虽然他在执行黎明社的行动时一直用的是黎渊的外貌,但保不准就是会人察觉出不对劲。
还有就是……
纪青快速地滑动了一下聊天记录。他发现中央城出身的几人现在都不怎么发言的,但其他几人会发言得多一点,特别是风悠悠经常会在群里询问有没有愿意组队。
她真的好热情的一个人。
望着风悠悠最近发在群里的询问,纪青的唇角弯起一抹释怀的笑意。他随意地想到:反正是自己班的班级群,问问也没什么事。
于是纪青干脆发道:【你们暑假准备怎么过呀?现在在做什么呀?(笑.jog)】
灵幽儿:【在坐火车。】
灵幽儿:【不对,在陪宋晓然坐火车。】
纪青:【?】
纪青的脑袋上瞬间冒出几个问号。他原本是想借此打听一下谢长安当前的位置,但没想到最先回答的是灵幽儿。纪青顿时定了定心神:也罢,大概是没空关注终端吧。
灵幽儿:【这火车好拖延,一直待在这个站台不开……我看附近也没出现什么异种袭击啊……】
顾凌雪:【我现在也在坐火车,火车也晚点了。】
宋晓然:【我也是(举手)】
纪青:【嗯?你们三坐的难道是同一辆火车?】
顾凌雪:【不是,但目的地是同一个城镇。
我刚刚还在和幽儿说,等他们来了后带他们俩出门逛一逛呢。不过我所在的火车的危机貌似严重点,现在是被迫停留在了城外,好像是前方路段出现什么地面塌陷了。】
……这么不凑巧的吗?
但纪青转念一想,想到:或许就是因为地面塌陷,所以导致顾凌雪乘坐的火车晚点,继而导致灵幽儿和宋晓然所在的火车在得知消息后选择停靠在了临近的站台。
纪青随手敲道:【你们要去哪里?】
灵幽儿:【春城。】
顾凌雪:【纪青同学,如果你近期准备来春城游玩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当导游。春城是我的城镇,这个暑假我都准备待在春城。另外,其他同学如果想过来玩,请不要介意都来找我!我知道春城很多好玩的地方!】
纪青:【谢谢。】
纪青:【唔?你们的目的地都是春城?】
灵幽儿:【对的啊】
在得到灵幽儿肯定的回答后,纪青的内心顿时涌起了几分不妙的感觉。倒也不是他觉得顾凌雪的规划不对劲,而是他在疑惑另外两人怎么会选择来春城。
灵幽儿是陪着宋晓然过来的,也就说——
是宋晓然想来春城。
可宋晓然会出于什么目的前来呢?
纪青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琢磨。目前他觉得最有可能促成这件事发生的源头,就是:顾凌雪在和另外三人同居的这段期间,经常谈论谢长安和春城的话题,致使宋晓然对这座可能生活过的城镇产生了好奇。
尽管宋晓然从未表露过失忆的惶恐,但他确实可能萌生了对自己过去的好奇。
学校在暑假没有任何安排。
从顾凌雪的行为推测,灵幽儿可能也不打算在暑假进行猎人委托。对于自身受异化影响的的宋晓然来说,这个暑假确实会是一个极好的外出机会。
但话又说回来……纪青的神色骤然凝重。
顾凌雪,灵幽儿,宋晓然,加上已经身处春城的自己……春城这座城镇已经聚集了4位S班成员,并且这4位S班成员的身上皆没有委托傍身。
这不会又是开团的节奏吗?
纪青对此越想越不对劲,毕竟现在开团就剩下漫画主角谢长安的出现了。
可问题就是这个。
纪青下意识地皱眉想到:先前矿车护送时,是因为谢长安、江措和自己皆需要晋升为A级猎人。他们当时有明确的动机需要组队,可现在是暑假……
几个人都不准备出任务,就准备游玩。
这种前提下,会出现什么情况才会让5人不得不组队开团的?
纪青顿时觉得风雨欲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终端显示的时间,当前的时间是中午12点36分。如果他想要避开春城这次开团,他完全可以搭乘春城火车站下午的班次,去往相邻的城镇。
然而纪青此时的内心波涛不定。
纪青的指尖久久停留在了亮起的终端屏幕上,但最终他遗憾地长叹了一声:“算了,反正也算休息了两天。”
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更加令他不安。
倘使他在当前的关头选择临阵脱逃,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于是纪青冷静地敲道:【那正好,我们有空碰一下面吧。我现在就在春城,打算在这里玩几天。】
顾凌雪:【!!!!】
灵幽儿:【纪青你也在啊】
宋晓然:【这种情况倒是罕见。我们俩确实也很长时间没有碰面了,到时候聊聊吧。】
顾凌雪:【欢迎来到春城玩!这里真的是很好的一座城镇!】
纪青:【嗯,谢谢。】
纪青简短地回复了一下三人的话语。
他望着气氛莫名活跃的班级群,内心宛如死水般平静。可能是因为已经清楚后面会出现大麻烦,纪青此刻没有其他人那般高兴。但班级群里的三人因此聊得相当愉快。
聊天期间,顾凌雪雀跃道:【列车开动了。我应该能在3点抵达春城。】
另一边,灵幽儿也汇报了自己和宋晓然的列车情况。尽管她和宋晓然此刻依旧被困站台,但列车广播已经通知列车全体成员:列车会在中午13点07分准点离开,预期下午17点53分抵达终点站春城。
这听上去很不错。纪青的嘴角下意识弯起。
他装作无意地敲字询问道:【话说——顾凌雪你知道谢长安打算怎么度过暑假吗?我记得他和你一样同是春城人。】
顾凌雪:【长安啊……长安他应该还在北方。】
顾凌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会在暑假回春城一趟。不过长安他现在都没和我联络,到时候他和我联系了,我催催他,让他动作快一点。到时候我们五个一起碰面!】
纪青手指飞快地敲道:【……这点就算了。】
但一想到自己道出的话语可能有歧义,加上谢长安看后可能又自闭破防,纪青连忙补充道:【不用特意催,我只会停留几天,到时候你们四个聚一聚吧。】
当然,如果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纪青于心底默默补充。
但他自己也清楚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度过了。
既然谢长安也准备回春城,那当前的人员配置就是对即将到来的春城危机的最好解释。
第157章
在春城的第五天,纪青见到了顾凌雪他们。
顾凌雪穿着一件轻薄透亮的白衬衫,一条紧实的牛仔短裤,戴着防晒墨镜在碰面的凉亭里向着纪青热情地挥手。她扎起的高马尾因此左右摇晃,整个人看上去阳光明媚。
变化好大。纪青暗自迟疑地挥手。
此时距他和顾凌雪的上次见面已经相隔一学期,大约三四个月之久。纪青已经能从顾凌雪展露出的神态中察觉出她自身的巨大改变,不是是出自家庭的,还有她自身的。
多次B级委托,多次A级委托,期末考核……在完成学校的学期考核时,顾凌雪也在逐步积累经验,建立自信。如今的她已经不再为站在同学身边感到自卑。
在发觉到顾凌雪的动作后,一位娇小的身影探出了脑袋。
灵幽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将卷曲的紫发扎了两个低麻花辫。她在发现纪青的身影后,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小幅度低向纪青招了招左手。
纪青见此也招了招手。
等得到凉亭内,顾凌雪最先笑着问候道:“下午好,纪青同学。”
纪青笑道:“下午好。”
与此同时,灵幽儿仰起脑袋,唏嘘不已道:“真是没想到纪青你会在春城。我们好像快半年没见了。”
纪青低头无奈道:“如果算上寒假,确实是的。”
纪青的寒假实践是和谢长安、江措他们俩组队,之后他在第二学期的报道日时也没能顺利见到灵幽儿和宋晓然他们。纪青暗自感叹:这么说起来,确实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好久不见,纪青。”
凉亭的石椅上端坐的宋晓然此时也终于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一件蓝白格子衫和一条牛仔裤,长长的绿发被绑成了低马尾,像是现代修真小说里的隐世家族出门历练的人,带着一种出尘的气质。
“好久不见……倒是很少看你不穿校服的样子。”
纪青略为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宋晓然。
尽管第三异能学院允许学生在休息日或外出时穿着自己的私服,但纪青从未看过宋晓然穿自己的衣服。在上学期间,宋晓然的打扮通常只有一身校服,一双运动鞋,偶尔会因课程的改变扎起头发而已。
宋晓然听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他小声为自己辩护道:“这不就是因为不必要吗……而且校服两套轮着换就够了……”
“咦——”灵幽儿闻言双手抱于胸前,嫌弃地瞪了一眼宋晓然道,“你不如直接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到底是哪位小朋友到搬家的那天,自己的衣服连一个20寸行李箱都填不满?”
“一双破鞋都穿到鞋底都磨了还在穿。”
宋晓然对此苦笑:“但这不是没坏吗?”
灵幽儿瞬间鼓脸:“……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了。”
“哈哈哈……”
纪青听后忍不住低笑了几声。
尽管再遇的时间很短,他却已经能察觉出灵幽儿和宋晓然关系的亲密。漫画读者的诡异形容有时候还真挺贴切的,两人的相处模式真的很像是一对母子。
可在看见漫画展现的画面前,纪青也没想过会有这番变化。
或许一切早在团队赛前就有了预兆吧?纪青暗自若有所思地想:风悠悠和灵幽儿的友谊是基于个人赛的对决上,宋晓然和灵幽儿的友谊加深于团队赛的合作上。
这么说的话……校赛真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在纪青忙着实战训练,忙着制定找出世界书的计划,忙着收集漫画反馈和关注谢长安动静时,他的同学们都彼此建立了良好的人际关系,并在此刻发芽生长。
“一直待在外面,各位不觉得热吗?”纪青语气友善地提醒道,“现在距离午餐时间也很近了,要不找个凉快的店边吃边聊各自的近况。我挺好奇你们以后的遭遇的。”
虽然漫画已经给他剧透得差不多了。纪青于心底默默补充。
“我和幽儿刚刚就在聊这件事。”顾凌雪闻言轻快地拍手。她目光灼灼地凑近纪青的身边,眼含期待地询问道:“纪青同学,你不介意吃点凉快的?带着冰淇淋和餐后甜点吧?”
“额……当然不介意。”纪青弯起眼眸道。
“那就让我带路吧!中途就吃点简单的,清爽冰凉的!晚上我们再吃豪华一点!”顾凌雪顿时宛如一位资深导游般,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前道。
余下三人见到她兴奋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灵幽儿小步凑到纪青的左手边,小声解释道:“凌雪是很少和人外出游玩的人。”
宋晓然见状也麻利地走到了纪青的只右手边,附和道:“她家的规则真的严呢。我在遇见她之前从来都没见到一个人能滔滔不绝地吐槽自己细琐繁琐的家规吐槽一整天的……”
弱小无助的他就这么被另外两人本着“同甘共苦”的原则压着听了一整天,整个人都快枯萎了。
纪青听后苦笑:“……我差不多明白。”
尽管他没有宋晓然的烦恼,但纪青也是直面了顾凌雪父母来找老师退学的那一幕。纪青心想:顾凌雪和她的父母简直就是在互相折磨,不过现在应该改善了不少吧……
纪青望着眼前笑容明媚的顾凌雪,欣慰一笑。
他想:看来是真改变了不少。
虽然当初入学第三异能学院和升班皆是顾凌雪自己的决定,并且她自己也对这两件事心怀迷茫,但挡不住她最后一一克服了这些困难,成功在S班站立了脚跟。
“风悠悠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纪青忽然问道。
“别提了——”灵幽儿的语气再度变得不满,“好端端的暑假假期,那家伙硬是说自己想跟着她新闻社的前辈去参与访谈。我怎么劝都劝说不回来,最后就直接拜拜了。”
宋晓然笑着总结:“去参与联邦新闻社的访谈跟踪了。”
“原来如此啊。”纪青听后释然一笑。
这点倒是挺符合风悠悠不认输的性子的。记者是风悠悠梦想成为的职业,联邦新闻社则是风悠悠梦想未来入职的公司……对于风悠悠本人来说,待在联邦新闻社里实习的每一天都是无比幸福的。
纪青又转而询问宋晓然:“你怎么突然想要来春城?这里离你们的据点好像挺远的。”
“嘛……这个原因就挺复杂了。”宋晓然面露尴尬,随后他飞快地转移话题,“倒是纪青——你怎么会在春城?”
“我期末考核的那个委托的委托人就住在春城。”纪青话音顿了顿,温和地笑道,“委托完成后就干脆在春城的旅店躺了几天。昨天原本是打算询问一下你们暑假怎么安排的,结果发现你们都在往春城聚集,所以想着干脆见一面吧。”
宋晓然:“这也太凑巧了吧。”
灵幽儿:“这种感觉不见面都有点可惜了。”
“是的,但——我这不就来了吗?”纪青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
听到的两人顿时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另一边,顾凌雪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她身后的三人都没能跟上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反而在原地笑成了一团。顾凌雪见状立马跑了回去,大声抗议道:“不行——说八卦得带上我!!!”
“哈哈哈……”
另外的两人听后笑得更大声了。
中午12点15分,春城的广式茶楼。
由于顾凌雪早在昨晚就特意预定了包厢,四人因此得以在繁忙的中午不做等待地进入茶楼包厢内。在进去之前,纪青特意扫了一眼茶楼外等候用餐的长队,心底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等走到预订的包厢内,纪青问道:“春城周末出来玩的人这么多吗?”
“也不只是春城人吧。”在场唯一一个春城人口吻随意地回答道,“有部分是游客吧。这座城镇每逢节假日人流就超多,而且现在不是暑假吗?附近城镇的初中生和高中生都会过来玩的。”
“唔……可能纪青你不清楚吧。”
“普通高中的学生毕业前进行军事训练,通常会安排在暑假期间。春城就承办着附近好几所普通高中的军事训练基地,我爸以前说过挺多小孩子会趁这段期间游玩的。”
纪青听后惊叹:“哇,这听上去很厉害。”
灵幽儿边盯餐单边严肃附和:“是挺厉害的。”
宋晓然边品茶边严肃附和:“我也认同。”
但下一秒,两人立马就破了功。
灵幽儿惊叹道:“哇,好多甜品!决定了!我午餐就吃一个小笼包和煎饺,之后再给我上这个炒酸奶和杏仁奶糊,还有这个芋圆仙草冻,还有这个香蕉船吧!”
纪青内心吐槽:……这已经不是餐后甜点的程度了。
宋晓然则转头询问了身旁端坐的顾凌雪:“这里的茶卖吗?我觉得可以留着我们以后打麻将喝。”
纪青内心再吐槽:……你刚刚那句该不会是形容茶的吧?
顾凌雪更是听后一愣一愣的。
良久之后,她像是反应了过来后朗笑道:“哈哈……好的,当然能卖……哈哈哈……应该说,让店家送给我们都没问题。我爸也是茶楼的股东,我等下让他们送我们几罐吧。”
灵幽儿惊叹:“哇,叔叔好厉害。”
“爸爸他确实挺厉害的。”顾凌雪先是附和一声,随后忧郁地托腮长叹,“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一直坚持让我走他安排的路。不过这件事就不说了,我们赶紧先点餐吧!”
“等会还要等餐上齐呢!顺带一提,我也要炒酸奶!”
第158章
谢长安死了,谢长安活了,紧接着谢长安又死了——
再之后,谢长安就一直半死不活。
宁城火车站内,谢长安目光空洞地坐在火车站的等候区。他左手握着他前不久刚刚磨合好的赤刀,身旁24寸的行李箱握杆上则悬挂着他的另一把银白色的唐刀。
一人一箱两刀,这就是谢长安的全部家当。
谢长安微微抬起头,望向头顶的车站显示屏:目前,他所购买的、前往春城的火车班次已经晚点31分钟。他可能需要再等好几个小时,又或者重复昨晚自己的行为——改签。
谢长安身旁的男孩不满地抱怨:“搞什么嘛……怎么全都取消了……”
实际上,班次没有全部取消。谢长安于心底默默补充。
——就像他现在购买的这辆火车。
但因为取消的班次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不得不暂缓出行,又或者和谢长安一样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改签到其他班次的火车。目前就谢长安了解的:应该是取消行程的人更多。
宁城的火车站内,不少人已经在谈论这件事:
“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取消了那么多辆南方的火车班次?”
“听说是南方那边出现地面塌方了。”
“地面塌方?地震吗?”
“好像不是地震。如果是地震的话,新闻肯定是会讲的。中央台新闻现在都没有动静,应该是其他问题导致的。”
“这种情况真令人不安呀。你打听过具体是哪条铁路路线影响的吗?”
“好像是春城附近?”
“春城吗?那确实影响蛮大的。”
……
周围乘客的话语宛如阵阵魔音般刺破了谢长安故作镇定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谢长安此刻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过去自己从未有过的惶恐。
他的直觉不断警告自己远离这里,远离春城。
然而谢长安又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能逃避,你绝对不能逃避。院长奶奶、修女姐姐们,凌雪,还有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都在等你回家。只要大家在一起,一切都会好的。
于是谢长安的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谢长安抬头扫视了一圈自己周围的火车乘客。尽管多数人都对遇见这件事感到不安,但人还是要生活的。有些乘客的公司会人性化地让乘客暂缓行程,但有些公司不会。
春城是联邦界内数一数二的交通枢纽城镇。
它附近的铁路路段出现地面塌方,乃至影响到列车班次的正常运行,这件事是能说服绝大数人的。虽然聪明的人的疑惑很快就会转向“铁路局怎么还没有修好铁路”,但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
剩余的聪明人有的默默退票,有的则像谢长安一样紧急买了去往春城的车票。
谢长安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回家的。
暑假很长,而他前不久刚刚结束了一个行程巨长的委托。此时的谢长安还没准备好给弟弟妹妹们的小礼物,也没能攒起一笔捐献给孤儿院的钱款。
尽管孤儿院的各位可能不是很在意,但谢长安就是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谢长安没在寒假带回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暑假就让他带点礼物,带点钱款回去吧。
但比这些烦恼更早出现的是:顾凌雪的夺命狂呼。
昨晚,顾凌雪特意多次拨打了谢长安的电话。
在谢长安接起电话的第一秒,顾凌雪就严肃喊道:“你个家伙!你给我快点赶回春城来!灵幽儿、宋晓然、纪青他们现在都在春城!如果你该错过这次碰面,你就给我死吧!”
当时的谢长安一脸懵逼:“啊?”
“今天——不对,明天必须给我买票!越早越好!”顾凌雪继续喊道,“我简直是受够你了,不是你说的想要和宋晓然他们搞好关系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要不要把握?!”
谢长安悻悻然:“……要。”
“很好!那就现在!立刻!给我买票!”顾凌雪正气凌然道。但在想到什么后,她补充道:“有什么其他问题,等你到春城了再聊。在完成了上个委托后,我现在的时间和金钱通通富裕得爆炸!”
这听上去……好像还亢奋得爆炸?
谢长安越听越好笑,但仍小声回答道:“好。”
先回春城,其他等之后再想。
谢长安在顾凌雪的建议下成功地规划好了自己明日的行程。
但昨天谢长安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直接卡在了回家的第一步。
这已经是他更改的第三次签,他也在宁城火车站从上午9点45分苦等到了下午14点48分。如果先前的顺利改签让他重新活了过来,谢长安的心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今天他能不能上车全看运气……
正当谢长安的瞳孔逐渐失去高光时,顾凌雪的问候猛然发来:【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到宁城了吗?怎么现在都没有抵达春城?今天到底能不能准时抵达春城,你快给个准数啊!】
谢长安:【哭哭.jpg】
谢长安:【我也想快点回去啊,但是车次一直在取消。我现在都快改签第四次了呜呜呜】
顾凌雪:【?怎么回事?】
谢长安:【听乘客说好像是春城附近的地面塌方,影响到南方的铁路路线了。铁路局一直在协调修理,并呼吸市民最近这段期间不要前往南方。】
顾凌雪:【放屁。】
顾凌雪:【该死,上个发言绝对要当你没看见!!!】
顾凌雪:【我就是坐着那条塌方的路线回家的,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事情。虽然确实是发生在春城附近,但根本不影响铁路路线的运行,塌方造成的损害也很小。
而且——就那么一条路线出问题,怎么可能影响那么多的车次?!】
谢长安:【这样吗?那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顾凌雪:【不知道。今天光顾着出门玩了,等晚上回家我去问问爸爸他们知道不。】
谢长安:【……】
谢长安:【那我现在怎么办?】
顾凌雪:【你给我继续在火车站等啊,争取今天就给我回春城。如果真出问题,绝对过不了多久就连火车都乘不了啊,难道你指望汽车能比火车更快吗?又或者是你不打算回家?诶——不回来也行。
如果情况严重,不如直接在外面避一避。】
谢长安:【不,我必须回来(严肃.jpg)】
顾凌雪:【那就给我继续熬!快给我动动你那该死的嘴皮子,多和工作人员聊聊!今天绝对有能回春城的火车,快给我去问那辆火车到底经过了哪几个站台!!!】
望着顾凌雪发过来的加大加粗的话语,谢长安连忙回道:【好好好。】
尽管他的内心依旧惴惴不安,但情况确实比刚刚好多了。
今天绝对有一辆能回春城的火车,就是不知道会经过哪几个站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句能镇定心神的魔咒般令谢长安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他的双眸游荡在车站内,寻找着能够问候的工作人员。
但当谢长安锁定到工作人员的身影时,他发现先前一直坐在他身旁候车位的男孩正在漫不经心地骚扰站务员道:“小姐姐啊,不是说会有一辆去春城的列车吗?怎么现在都没有出现啊。”
“再这么下去,我的忍耐力会到极限,开始胡乱啃人了噢。”
站务员听后哭笑不得。她蹲下身,柔声安慰着这位小朋友道:“可能是因为在前面的站点耽搁太久的关系。小朋友如果你饿了的话,可以和父母先去二楼商业街那里吃点东西。”
“这次是特殊情况。列车在经过车站时会播放三遍广播,到时候记得认真听广播播报就行。”
男孩听后厌恶地啧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谢长安在看见他的这一动作后心中的雷达狂跳不止。谢长安总有种眼前这位男孩会做出和他话语一致的行动,像个异种般啃上站务员的脑袋。
——谢长安甚至都能想出那个画面。
谢长安的心底顿时又惊又疑。
他信任自己的直觉。正因为他敏锐的直觉,谢长安才能在无数次近距离战斗中反应出异种或敌人的袭击。虽然谢长安也曾在日常生活中被自己的直觉坑过,但他在战斗中从未被坑。
但这一次,谢长安可以很明确地察觉出:他的潜意识把男孩当成了一只异种。
好奇怪的情况。谢长安悄然皱眉。
这是他先前从未遇见的事情。即便是遇见感染者,谢长安也从未如此直白地把对方当成一只凶悍的、具备野心的异种,但这件事在男孩身上成立了……
谢长安定睛打量不远处的男孩。
男孩有着一头赤红的短发,一双血红的双眸,面貌看起来像是初中生。他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话音时常含糊不清,需要有人耐心听见才能理解他的意思。不过因为他是小孩,多数人都会选择包容他。
谢长安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感觉。
要知道上一个他遇见的、脾气糟糕的红发男生就害他被同学们孤立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谢长安都没能摆脱当初校园冷暴力带来的负面影响。
谢长安的心不由得一颤。
就在此刻,红发男孩察觉到了谢长安的视线。
他面露奇怪地转头,然后望见了傻乎乎站在原地的谢长安。男孩顿时新奇地向谢长安挥了挥手,被当场抓包的谢长安见状也干脆挥了挥手。
好有趣呀。红桃笑眯眯地想。
就是不知道大哥哥啃上去会是什么味道……他现在真的有点饿了……
第159章
下午19点54分,谢长安终于抵达春城。
当谢长安终于迈出车厢大门时,他的心底长舒一口气。在列车行驶的期间,谢长安多次担忧列车会被铁路局紧急叫停,但万幸他最终成功地回到了春城。
尽管力量微薄,但他也想尽自己的全力。
正当谢长安拖着行李箱去往出站口时,他身边刚好路过了两三个正在交谈的、身姿矫健的黑衣人:
“喂,等会要去哪里报道呢?”
“不清楚诶。”
“我还是头一次来春城,有点可惜不能逛逛了。”
“这个得看上面的意思了。我现在只希望一切都是一场乌龙,白跑一趟比什么都好。而且春城……肯定没有中央城繁华啦。”
“这么直白的吗?万一被春城人听到怎么办?”
“你说得对啊……那让我先把我的牌子遮一下哈哈哈……”
谢长安沉默地推着行李箱。
因为多轮改签和漫长等待,很多普通乘客都在等待期间取消行程,又或者是暂缓行程。只有像谢长安这种凭着一股执念认死理般从上午等到下午,又或者是提前获悉了消息的聪明人才顺利登上了这辆列车。
谢长安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和一条黑色运动裤。
他的身影也因此顺利地混迹于黑色的人流里。谢长安拖着行李站到车站电梯前,并很快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这时候的他莫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此时的列车不断有乘客下车。
多数乘客都穿着一身黑的战术服,只有零星几个乘客穿的是亮色的衣服。车站的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杀气,只有乘客的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在不断响起。
望着眼前的一幕,谢长安暗自感叹:普通人和军人的差别真是有够大的啊。
军人们大多出行轻便,大多数都只背着一个迷彩包或提着军需用品,少数则在搬运着沉重的军需装备。但即便军需装备再沉重,他们也不会选择乘坐电梯或扶梯,而是徒步下楼。
普通人大多随身携带大包小包的行李。因为没有时间限制或报道要求,他们多数走路得慢吞吞。五彩缤纷的外衣,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走停停的脚步声,相对薄弱的体能……这些都是区分普通人最显著的特征。
尽管谢长安自己穿的也是黑衣服,尽管他已经有了很多面对异种的经历,但谢长安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和那些没直面过异种的、被联邦保护的普通乘客们没什么区别。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谢长安回想起了站务员的话语。
这辆列车或许最开始就不是为了载着乘客去春城的,而是为了把最先响应这次紧急预警的军人载到需要的城镇。所以列车才会严重超时,因为本身就不是给他们这些普通乘客准备的。
就在谢长安思索之际,鸣笛声响起。
这辆刚刚抵达春城的火车就这么载着它剩余的乘客唰得一下离开了春城的站台。谢长安呆呆地站在原地,目睹这辆火车的身影逐渐消失于夜色中。
“啊?春城不是终点站吗?”谢长安看后错愕不已。
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终端显示的时分早已抵达夜晚。而通常来说,联邦的火车是不会在夜间行驶的,夜间的危险程度远比白天更加严重。
也因为这样,谢长安才以为春城是终点站。
“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位刚刚跑到电梯口的大叔气喘吁吁地笑道,“铁路局是听从政府号令的。政府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他们根本不敢不服。”
另一位拖着行李箱等候电梯的大妈皱眉反驳道:“军队本身就是开通夜间通道的。现在是不是联邦政府的号令还不一定,别把事情说得那么恐怖,会吓到人家小朋友的。””实际上……我觉得春城应该还好。”一位手拿两个行李箱,肩膀上又再背着一个跨包的年轻女性小声道:“原本我也以为他们都要在春城下车,没想到还有另一个终点站,那春城的危机应该不是很严重……”
大叔长叹:“这个不一定。”
“我在外面听到的传闻全部都在将春城附近的地面塌方。”大妈面露忧虑道:“那时候真的吓死我了,我还特地给我女儿和女婿打电话确认了消息,但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叔再次长叹:“只能说,幸好抢到回来的票了。”
这句话一说,在场等候电梯的人不约而同地表达了赞同。
谢长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周围的人不再交谈时,谢长安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叔叔阿姨们都和他一样。尽管他们都清楚当下返回春城是一件极其不安全的事情,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必须回来。
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春城只是一个暂时不能前往的城镇;但对于他们这些在春城居住生活的人们来说,这里有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他们祖辈积淀的一切。
他们是做不到单独离开的。
大妈忽然哀怨:“等到家后,我女儿该唠叨我了。”
大叔轻叹道:“唉……我老伴也是啊。”
刚刚许久没说话的年轻女性更是幽幽长叹:“我才惨呢……我老公今晚被紧急拉去开会了,我爸说要和我断绝关系……这么黑的夜晚他们竟然打算让我一个人走路回家……”
谢长安听后瞬间唯唯诺诺。
虽然他现在也没人接,但最起码那些会接他的人都不会骂他骂得很凶。但话又说回来……谢长安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是时候该想想今天晚上去哪里睡觉了。
夜晚20点27分,春城高档公寓区。
顾凌雪结束和同学们的春城游玩后,火速地跑回了家。她边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换鞋,边大声喊道:“妈妈你在家吗?爸爸他现在在家吗?”
但她换鞋的速度远比顾母回她的速度快。
于是顾凌雪踩着她的凉拖,风风火火地冲向父母常待的区域。因为刚刚的喊话没能得到回应,顾凌雪几乎要以为父母此刻都不在家,但父亲书房亮着的灯光快速打消了她的顾虑。
顾凌雪迅速放轻脚步,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淑女做派。
亮着灯的书房内,顾父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投影的光屏。他右耳带着的蓝牙耳机正不断闪烁着蓝光,眉头也越发紧皱。一旁的顾母虽然没有说话,但早已愁容满脸。
顾凌雪见此放轻了呼吸。
“好的,我明白了。”顾父忽然对着耳麦另一端讲道,“等明天我回到现场的。接下来的时间请多指教,郑工……诶不,这是应该的,春城就是我的家,我来帮忙是很正常的。”
伴随着一阵滴答声,通话结束。
顾父转头对着妻子,认真说道:“明天我拖人订离开春城的车票,到时候你和小雪先去外面避一避风头。我们公司的场地应该是要被政府征用了,但有这一层关系,车票应该是好拿的。”
顾母揪心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唉……”顾父听后猛然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情况应该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但可能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
顾凌雪对此越听越不对劲。
她赶紧从黑暗处走出来,担忧地询问道:“所以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顾凌雪先前一直以为只是一件影响不大的危机。虽然她亲身遇见了火车停靠,也见识到了地面塌方的现场,但她真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会大到爸爸想让她和妈妈出门避一避。
或许她刚刚就不该催长安回来……顾凌雪的脑海里掠过了这个想法。
眼见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皆露出了担忧的神情,顾父这才放弃了般地揉眉吐露道:“他们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春城,而且对灾难的谈论相当克制……不过我已经大致听得出预防对应的灾难。”
“应该就是黑潮……或者和黑潮同级别的灾难。”
“黑潮?!”顾母下意识地惊呼。
“……!”顾凌雪听后更是瞳孔紧缩。
尽管她有想过会不会是地震预备,感染者潜伏或异种袭击之类,但她从来都没想过会是这么严重的危机。顾凌雪内心慌乱地回想:上一次黑潮……上一次黑潮好像是一年多前吧……
为什么这么近就爆发了第二次黑潮?
“这不科学吧,老公?”顾母强装镇定地说道,“时间太近了,而且黑潮……黑潮通常不是会在偏远的区域爆发吗?春城可是位居联邦的中心地带,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黑潮%¥……”
眼见妻子的话语越说越混乱,顾父连忙起身安抚:“没事的,别担心。”
他边拍着妻子的背,边柔声宽慰道:“联邦不会放弃春城的,所以不用去想什么城镇覆灭。再说前面两次都是因为应对措施不完善,军队和猎人现在不都在过来吗?这只是一场比较难打的仗,等熬过这段期间,一切都会好的。你们先到外面避一避,这里……”
“不,不,不——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想法。”顾母严肃反驳,“既然是这种紧要关头,我怎么可能离开?我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合伙人,我肯定是要留下来和你,和公司共进退的!”
顾父听后一愣。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向书房门口站着的顾凌雪,耿直地询问道:“那小雪怎么办?小雪一个人在外面多孤单啊?”
顾凌雪闻言呐喊:“我肯定也要留下来啊!!!”
明明他们一家人最有战力的是她啊!该死的老爸老妈竟然都想把她送出去!不行!绝对不行!
顾凌雪越听越焦虑,同时也越坚定内心——
她必须为自己的权益抗争。
夜晚22点17分,春城高档酒店6楼。
纪青端坐在落地窗边,望着夜空上的皎月,悠闲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尽管他原本想要离开春城,但挡不住他今天过得很愉快。他真没想到有个本地人当向导会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在他赏月之际,他身前的终端信号灯不断闪动。
纪青冷淡地垂眸察看了一下,唇角顿是勾上了一丝轻微的无奈。终端的讯息来自白夜,白夜将春城当前的遭遇,以及红桃的行踪全部告知了他。
白夜:【因为前辈你前几天强调不要安排工作给你,所以我直接让红桃处理这次黑潮了。额……如果前辈你现在在春城的话,就当是欣赏一下红桃的战斗手段吧(自暴自弃.jpg)】
渡鸦:【已经确定是春城了吗(笑】
白夜:【额……联邦那边还不确定,所以我特地问了一下翠玉前辈。翠玉前辈说可以直接去春城(不安地揣手手.jpg)】
高档酒店里,纪青托腮感叹:“哇,我真没想到翠玉有这功能呀。”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纪青单手放下了酒杯,有些疲惫地长叹道:“唉……行吧。毕竟有些事情的发展不是个人能预料的。”
“现在先庆幸我的情报渠道多吧。”
最后,纪青面无表情地总结道:“今天绝对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第160章
在春城的第六天,纪青是被吵醒的。
早上7点47分,睡梦里的纪青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声爆破的巨响。
他身下的床铺传来了些许的震动,落地窗前的高楼楼道的声控灯纷纷亮起,最后就是来自窗外的交谈声。纪青艰难地睁开了眼皮,他的视野逐渐清晰。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已经被震得碎裂的落地窗。
纪青的精神因此骤然清醒。
他赶紧给自己换上外套和裤子,随后才开始排查当前的环境。这所高档酒店的落地窗用的是专门的防弹玻璃,用酒店经理的话来说,就是:哪怕霰弹枪面对面扫射都破不开玻璃。
事实也证明:酒店经理的话很正确。
尽管遭遇了强烈的撞击,防弹玻璃依旧没有裂开,只是碎裂得如同雪花状。
纪青拉开半遮的窗帘,冷静地观察起了现场的惨状。他本意是想从玻璃窗的碎裂程度,判断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袭击会导致发生这样的现象,但他的步伐忽然一顿。
纪青若有所思地向前走动一步,再向后走动一步。
他垂落的眼眸不由得瞥见了一旁的矮桌上的、位置偏移的酒杯。纪青可以很明显地感觉是所在酒店的重心偏移,像是酒店的一角被陷入了地里。
“地面塌方?地震?”纪青疑惑自语。
顾凌雪先前告知他的话语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顾凌雪回家坐的火车曾遭遇了一次地面塌方,而纪青现在貌似也遭遇了同样的塌方?这两件事情可能存在关联吗?
还未等纪青细想下去,他所在的房间的门铃响起。
纪青快步走到门口开门。
门口站着酒店的服务员。服务员在看到纪青的第一时间先是深深鞠躬,随后面带歉意道:“先生,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你。刚刚我们酒店东南方的地面发生塌方,根据春城政府的指示,酒店工作人员及酒店客户得在6小时内离开酒店。”
“因本次事故是我方责任导致,您住店时产生的全部开销将会由我方人员在撤离完成后的24小时内原路退回。如果先生之后仍想在我方酒店居住,我方将提供姐妹酒店的地址,并安排大巴接送。“
“麻烦先生听从政府的指示,尽快离开酒店。”
纪青听后一愣,随后笑道:“嗯唔……好的,我明白了。”
“感谢你的配合,先生。”服务员闻言笑着抬头道,“那么我现在继续通知其他乘客。麻烦先生尽快离开危险区域。”
“好的。”
望着服务员离去的背影,纪青深感无奈地挠头。
虽说他知道是高档酒店,但酒店的效率未免有些太高了吧。但也幸好纪青是昨晚入住,需要整理的东西不多。纪青出神地想:就是不知道另外两人收拾得怎么样了……
纪青原本没打算换酒店,但灵幽儿对此很是不满。
灵幽儿当时听后双手叉腰,晃了晃食指道:“你都本来都不打算待几天了,现在还不打算和我们住在一起?是准备特地在路上消磨空闲时间吗?”
啊这……纪青听后顿感合理。
虽然换酒店很麻烦,但对于三人后续的行动来说,确实是住在一起最合适。灵幽儿当时考虑的只有碰面需要花费的时间,但早已知晓实情的纪青就考虑得比较多了。
如果三人住在一起,正好也方便应对接踵而来的危机。
于是纪青当晚欣然同意。
但同意归同意,今早发生的事情也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当纪青挎着背包离开酒店时,他恰好看见了酒店外边的空地上等候他汇合的两人。
灵幽儿坐在她24寸的行李箱上,生无可恋地托腮发呆。
宋晓然则一脸思索地站在一旁。他的行李没有灵幽儿多,和纪青一样只有一个大容量背包。但纪青还注意到宋晓然今天特意披了长发,右手手指时不时像是在撩刘海般触碰了下耳垂。
纪青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他认得宋晓然举动背后的含义。正因为他认得,所以纪青此刻才格外诧异。
宋晓然应该把那株喇叭藤异种带了出来。
纪青后知后觉地想:说起来……宋晓然的异化真的缓解了很多。
最起码当纪青昨天和宋晓然出门游玩时,他并没有察觉出宋晓然行为举止的怪异。游星落曾告知过他:异化是不可逆的,但从纪青的实际体验来看——
尽管异化不可逆,却是能控制的。
这就有点像是自闭症,又或者是其他慢性疾病,患者和他们的家人都需要在和疾病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学会适应疾病的存在。尽管患者本身可能永远变成不了正常人,但能无限逼近正常人。
“早安啊,纪青。”
当纪青走到跟前时,灵幽儿了语气苍白道。她懊恼地吐槽道:“早知道就去你之前住的旅店了。一大清早都遇见这种事情,可真是令我窝火呢。”
“没办法呀,”纪青苦笑地安慰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早。”宋晓然温和的问候紧跟其后。
“早。”纪青也微笑点头。
但当说完这一句话后,纪青走近宋晓然问道:“我看你的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是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了吗?”
宋晓然听后一愣。
他先是想糊弄过去,随后又突然响起纪青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是整个世界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知情人。于是宋晓然面露犹豫道:“是有点奇怪,但应该不打紧。”
问题可大了去了。纪青于心底默默补充。
植物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可比他们灵敏多了。他们当初在海岛遇袭前也是喇叭藤最先预警的,但当初的宋晓然可以迅速反应过来喇叭藤的含义,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纪青的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或许就连喇叭藤自己都搞不懂现状。它毕竟是实验室里诞生的实验株,并没有接触过废土的真实环境。
纪青很快理顺了现状,向两人提议道:“我们要不先找个酒店安置吧。”
灵幽儿沉重道:“说得对。”
“唔……那好吧。”
宋晓然则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很快就确定好了下一个目标酒店。尽管事出突然,但他们当前的酒店的应对措施也确实不错,所以三人没过多纠结就选择了乘坐大巴,去姐妹酒店入住。
但在乘车离开前,队伍最末尾的宋晓然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春城的城防部队已经陆续抵达现场,并在酒店周围拉起了几条黄色的警戒线。身为游客的他们现在要想重新进入酒店相当困难,但宋晓然的心底隐约涌现出了几分不安。
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确实感知到了不太寻常的异种气息。
但气息出现得很快,消失得也很迅速。
一人一藤皆对此感到了几分迷茫。宋晓然瞬间定了定心神,垂眸想到:或许他应该先调查下周围的情况,又或者去看看联邦新闻?城内出现异种这种事情着实有些惊悚了。
应该是错觉吧?难道是感染者?
宋晓然继而又想:如果是感染者的话,倒是合理一些。藤蔓和他经常把感染者误认成异种,虽然这一点依旧惊悚,但总比异种直接出现在城内来得好多了。
上午8点28分,春城另一所高档酒店。
在长达11分钟的乘车后,三人终于抵达了新的酒店。
因为先前办理入住时,纪青和宋晓然他们不是同一批入住的,所以房间号也自然没被安排在一起,但这一次三人成功被安排在了同一层的同一侧房间。
灵幽儿迅速给顾凌雪发送了他们新酒店的地址,也特意解释了原因。
因为当前正处暑假,而且时间相对较早,灵幽儿想都没想就清楚顾凌雪不会醒的那么早。她们昨天定的是10点见面,现在离10点可隔了一段时间。
另一边,宋晓然终于有空去看一眼最近的联邦新闻。
他动作生疏地搜索了下春城的新闻,没有从中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但宋晓然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最新一条的春城新闻的发布日期上,距离今天已经……7天了。
或许他可以考虑搜搜看民间新闻。宋晓然若有所思地想。
另另一边,纪青正在悠闲地给自己泡咖啡。
这所高档酒店不仅提供冲泡茶包,还提供了咖啡豆的研磨机。纪青边给咖啡杯加奶边感叹:这就是高档酒店的高级包厢的待遇啊,他之前吃的都是什么苦啊……
等到加完奶后,纪青坐回了高档沙发上。
他单手搅拌咖啡,另一只手则拿起了自己的终端查看讯息。因为红桃就在春城,白夜干脆把他给红桃任务收集的春城情报也一并转发给了他。
纪青粗略地扫了一眼。
春城目前已经出现了七八起地面塌陷事件,皆已被城防军接管。春城城外的异种暂未出现明显动作,但春城及邻近的七所城镇皆受到了波及,铁路局已经暂停部分路线的售票。
离开南方的车票正在疯涨,抵达南方的车票无人问津。
纪青轻抿了一口咖啡,面露唏嘘道:“情况发展得很快呀,现在也才第二天……看来过不了多久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