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继续观看两人的对决,一边忍不住翘起嘴角道:“那等比赛结束后,你再试着总结下吧。”
游星落瞬间无奈:“你真会为难我呢。”
纪青听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将手搭在扶手上,姿势随意地观看战况。
擂台上依旧刀光剑影,监控室内却异常寂静。纪青垂落下眼眸,释怀地想到:或许他是时候该正视这个世界了。
漫画讲述的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第37章
在比赛进行的几分钟后,纪青看出了问题所在。
相比坚固的寒冰,音波的攻势更加变化莫测。在对战的双方异能和精神力接近一致的前提下,考验的是对异能的掌握水准。
节省精神力,把控时机。
常年钻研乐律的鹿清音在这方面成功打败了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对手。
战局还在僵持,但监控室内的两人皆已失去兴趣。
纪青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思索良久后,他轻笑一声:“倒真和你说得一致。”
“不要忽略先知的含金量。”
游星落自满地晃了晃竖起的中指,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遗憾地说道:“然而不巧的是——我也是直到刚刚才看出原因。”
“你需要我现场给你编个理由吗?”
“不需要。”纪青反手便是拒绝。
纪青忍不住无语地望了一眼装无辜的游星落道:“所有的先知都和你一样吗?”
游星落闻言一顿。
“不是,但怎么说……”游星落眼底色彩明晦不定道,“我有时会分不清自己看见的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可能发生的景象。”
“真是奇怪的异能。”纪青安静地评价。
他从开学初就没搞懂游星落的异能,哪怕是异能测试时也不例外。从纪青的角度,预言更像是对已有事物的后续推测。
纪青在想起什么后,好奇地问道:“你当真不能预测委托的结果和目标位置吗?”
他记得这件事。
游星落曾在开学初的自我介绍强调过这点。他说自己预言不了委托的结果和目标位置,但如果预言成立的话,游星落应该是能预言才对……
“你又想干什么?”游星落心怀警惕地往后倾斜身子。
他语气纠结道:“如果一定要预言还是能预言的,但我会没办法得知做出预言后的一段时间内的坏事。”
“唔?”
游星落解释道:“使用一次主动预言,会导致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被动预言失效。这个时长会根据主动预言的难易程度改变。”
“但通常情况下,我会尽可能地规避掉此类预言。”
“……”纪青听后沉默。
他莫名联想到了游星落的死因,或许就是在一次主动预言后。本就没有武力的先知在丧失被动预言的加持后直接丧命了。
“你最近有需要去主动预言的吗?”纪青突然问。
“没有吧。”游星落回答。
他仰望着屏幕里的两人,语气恢复了随意:“倒是年底本来有个预言需要我做,但因为我不在中央城,所以换人了。”
“先前和家里吵架就是因为这个。”游星落与其顿了顿,面色厌烦道:“他们觉得我离开中央城很危险……”
“呵呵,情况还真不一定呢。”
纪青深以为然地点头:“我赞同。”
先不说被替补上来的先知的遭遇,游星落如果留在中央城,大概率是逃不过原定漫画主线的死亡结局。
“不过现在也好……”纪青靠在椅背上,释怀地望向天花板。
游星落的死亡危机还在,但这学期是不会发生的。如果要发生,应该会在他回到中央城后,或者是主动预言后。
中央城……纪青的齿间环绕着这个单词。仅仅是目前听闻的些许事迹,他就已经能想象到中央城的黑暗和混乱。
纪青的眼眸骤然一冷。他想:看来自己早晚要和中央城对上。
不管是以“黎”的身份,还是以“纪青”的身份。
*
周雀的第四轮比赛毫无争议地嬴了。
当纪青在教室里碰见他时,他的神色比上次还要厌烦。周雀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吐露道:“我现在超后悔……”
“原以为谢长安只是个开端……没想到竟是绝唱……”
纪青顿时眉头直跳:周雀的赛程到底有多无聊,才会让他得出这种结论?
一旁的邵华羽早已见怪不怪。
上次的他还会出言提醒周雀,现在则是连话都不接了。邵华羽抬眸望向纪青,优雅地点头问好道:“早上好。”
“早上好。”纪青笑着回应。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教室内。窗外传来鸟雀的鸣叫声,还有微风吹拂枝叶的沙沙声。今天的天气分外晴朗。
纪青动作自然地坐到自己的专属座位上,佯装随意地问道:“昨天A班的比赛你们看了吗?打得好精彩呢。”
现在的时间还早,足够纪青和两人闲聊几句。
结果周雀反应激烈。
周雀闻言瞬间站起身,愤愤不平地拍桌道:“就是因为看了他们的比赛,所以我才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我没有遇见那么有意思的对手啊!!!”
这句话就不好接了。纪青无奈。
邵华羽忍不住揉了揉眉间道:“所有的比赛都是会把种子选手分开的。要是让你能随便遇见其中一位,只能说是主办方的失格。”
“我当然知道啊。”周雀委屈地嘟囔,“但为什么我遇见的人都没什么实力,就不能出现一个能和我旗鼓相当的人吗?”
纪青苦笑:“这……应该更不可能了。”
要知道周雀的实力就是S班水平。学校举办个人赛的目的就是分班,让S班的人和能冲击S班的人提前相遇,那比赛也就失去意义了。
纪青转了转眼珠,不由得安慰道:“应该很快就会遇见了。”
今天下午进行的是灵幽儿和风悠悠的对战。
不管结果如何,这轮比赛的胜者将成为周雀下一轮的对手。但从纪青对两人的了解,风悠悠的胜算更大。
纪青决定围观一下。
不只是出于对战况的好奇,而是对交战双方的好奇:一个是S班成员,另一个是即将成为的S班成员,两人很可能会发展出新的羁绊。
相比身为男生的他们,女生间通常更亲密。
周雀兴致缺缺:“但愿吧。”
周雀显然是没相信纪青的说辞,不过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纠结下去了。毕竟这件事不是身为学生的他们能改变的。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纪青见此收回了闲聊的念头。他察觉出周雀的心情不好,连带邵华羽的心情也持续下滑。他想:看来这两人都在厌烦目前的处境。
个人赛的热闹与他们无关。
作为异能学院金字塔顶端的成员之一,两人只感受到了枯燥无趣。纪青失笑地想:现在倒真是有退学的征兆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S班的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早上好。”游星落揉着困倦的睡眼,边走进了教室。
“大家早上好呀。”随后而来的宋晓然微笑挥手。他的发梢上还夹带着晨曦的雨露,帽檐处夹带了些许落叶,看样子是先去植物园了一趟。
灵幽儿见此紧张地左右张望。
她暗自纠结:前面两人都打招呼,她是不是也要打招呼……
经过一番磋磨的心理斗争,灵幽儿终于鼓起勇气道:“早……早上好。”
纪青笑着挥手:“早上好。”
灵幽儿见此如释重负。她赶紧溜到自己的座位上,翻起课本,装作专心看书的样子。这样即便同学们在其乐融融地闲聊,自己也不显得尴尬。
上课铃在她落座的下一刻便响起了。
灵幽儿心事重重地想到了下午的比赛:又一次轮到自己的出战了,真心希望这次的对手能友善点……
忐忑不安的心绪直到下课时也没有丝毫缓解。
灵幽儿拎起背包,快速地逃离教室。纪青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觉得自己还是回寝室远程观战吧。
依灵幽儿的性子,不适合熟人围观。
打定主意后,纪青瞬间确定好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
S班下午没课,他也没有事做。纪青想到这里时忽然脚步一顿:说起来,他和周雀他们的处境是一致的。
可能是因为游星落的存在吧。
加上他对A班的情况、漫画后续的剧情都挺好奇的。纪青转了转眼珠,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终端投影里,两位选手相对而立。
风悠悠明显比顾凌雪更加从容自在。她笑眯眯地向灵幽儿挥手道:“下午好呀,灵同学。”
灵幽儿自然是没回应的,但风悠悠也不在意。
在礼貌地和对手打招呼过后,风悠悠态度随意地和裁判搭上话:“唉——老刘啊,今天怎么是你?”
“昨天的那个小胡老师怎么了?”
“别提了。”裁判扯了扯嘴角,拉着一张脸道,“昨天你们班的那两个小崽子直接打红眼,把小胡送进医院去了。”
“……”纪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风悠悠的交际能力真的出色。但屏幕里的两人都知晓现在不适合闲聊,很快就草草结束了对话。
裁判下一秒吹响了口哨:“双方选手已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伴随这句话的落地,风悠悠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迅速地从口袋里拿特制手套,飞快地戴了起来。
风悠悠随意地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她满意地想:很好,很合适!
灵幽儿见此目瞪口呆。她瞧出了风悠悠的意图,风悠悠打算和她在武力上硬碰硬,但正常人没人会选择这样做吧?
“预备——开始!”比赛的号角即刻吹响。
本次比赛的双方皆没有立即开展攻势,反而游走在擂台边缘。她们俩实际上也是第一次相遇,互相不了解底细。
灵幽儿对异能的运用着实出色。
风悠悠对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倾佩。但辅助系的攻击性自然比不过攻击系,倘使直接强攻过去,不免就成了她的失礼。
她不打算和S班的人交恶。
比赛的现场顿时陷入寂静,只有围绕擂台的脚步声悉悉索索地响起。观战区的同学们见此不由得相互交谈:
“还不打吗?”
“再等等吧,两个人都在等对方行动。”
“算是在礼让吗?”
最后是灵幽儿率先受不了当前的氛围。她压低身体重心,身影顿时如鬼魅般化为虚影。擂台上徒然只剩风悠悠一人。
风悠悠下意识地皱眉。她维持着对周围的警戒,控制风流寻找对手。在风的感知下,周围并无对手,但……
风悠悠猛然向前翻身,反手阻挡。
刀刃和金属的碰撞声就此响起。双方顿时进入激烈的近身战中。纪青看的出风悠悠钻研过格斗术。
她没有一昧地倚靠异能,而是依据战斗本能判断出的灵幽儿的位置。
纪青的眼眸顿时捎带上了欣赏。
这还是他见识过的第一位平民出身,但同时钻研体术和异能的学生。即便没有进入S班,风悠悠的前途依旧不可限量。
不过废土的记者要求这么高吗?纪青暗自困扰。
两人在擂台上打得你来我往。“幽灵附身”的透明化和“微风”的控场成为了激战的点睛之笔,双方选手同时展现了对自身异能的娴熟运用。
“哐当——”匕首骤然击飞。
伴随此事的发生,裁判即刻宣布:“胜者,风悠悠!”
灵幽儿瘫坐在地,气息不定地大口喘息。她边低头掉泪珠子,边难过地想:结束了,她的个人赛走到了尽头……
虽然早有预料,但就是好难受。
“很优秀的实力呢。”身前传来风悠悠称赞的声音。
灵幽儿抬头望去,直接坠入了风悠悠好似暖阳的橙眸里。风悠悠的额头满是战斗流下的汗痕,但笑容依旧明媚。
她边伸手想要拉起灵幽儿,边亲昵道:“我很期待未来能和你一起并肩。”
确实能的……灵幽儿闻言出神。
这场战斗过后,对方也应该能收到学校的升班邀约了。她将不再是S班唯一的女孩,转而成为拥有密友的女孩。
于是灵幽儿轻轻搭上对手的掌心,算作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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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应该过漫画了,因为剧情写好长了。
第38章
4强的选手已经诞生。
周雀、风悠悠、谢长安、鹿清音四人成功走到了最后。距离半决赛的时间还长,但四人的名字已经多次出现在了教职工,以及学生们的话题里。
谢长安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黑马。
他是自学校创立以来,唯一以“F班学生”的身份走到最后的个人赛选手。纪青想都不用想谢长安现在受到了多少人的关注。
经过个人赛的比拼,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实力。
与之相对,周雀也用战绩证明了自身的强大。他的战败只是因为对手是谢长安,而不是因为自身的弱小。
某些不嫌事大的同学已经在期待两人的再次交战了。
经此一轮,谢长安的升班已经能确定下来。只是目前是哪个班还不确定,毕竟S班的要求确实高。
纪青平静地坐在寝室的书桌前,打开了终端里的隐藏通讯软件:
渡鸦:【觉得怎么样?还挺轻松的吧(笑)】
谢长安:【……不轻松。】
谢长安:【现在有些担心自己被学校劝退了(失落.jpg)】
渡鸦:【嗯?宝贝,又是谁在动摇你?】
谢长安见此将最近出现的担忧道出了口。纪青定睛一看,发现正是先前他和游星落聊过的事情。
看来还是有好心人提醒他。
纪青无奈地笑了笑。
刘暮的担忧很多接触过异能界的人都能想到,但游星落的视角却很难被人联想到。原因终归是:游星落看待事物站的是上位者的视角。
而纪青……他纯纯是忽略了这点。
主要是漫画直接把结果告诉了他,他也没细究是为什么……纪青对此尴尬地挠了挠脸。但以后不能发生了。
纪青静下心来,将游星落的话语转述给了谢长安。
渡鸦:【不用担心呢。安心拿前三吧,学校不会动不动劝退你的。】
谢长安:【……哇(感动.jpg)】
谢长安:【倒是……你为什么想拿世界书?】
望着眼前的文字,纪青顿时想象到了屏幕另一端的谢长安的担忧。这回他没有询问异能道具,而是转而询问世界书了。
可能是因为他这期间有反复纠结这件事。
还是一个纯良的小孩子……纪青见此无奈。他操作终端回复道:【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呢,小朋友。老实地把奖品拿过来就行(拿刀.jpg)】
谢长安:【……】
良久后,谢长安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好狠的心。】
没想到吧,就是这么反复无常。纪青见此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然而原因归根结底是:他也不清楚黎渊的定位。
纪青不打算和漫画主角走太近。
虽然偶尔逗一逗对方挺好玩的,但他自己还有自己的谜团要去探索。而且纪青不打算一直维持和谢长安的联系。
他自己都没搞清楚黎明社的情况呢。
不过说起漫画……纪青转了转眼珠,想到:他该去看看漫画了。个人赛已经进行到后期,名场景也出现好多了。
是时候关注漫画那边的动态了。
想法很快敲定。
纪青拿起终端看了一眼学校的赛程安排:谢长安对战鹿清音的比赛是后天下午,之后周雀对战风悠悠的比赛是大后天的上午。
老实说,现在判断输赢挺难的。
纪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毕竟这四人都展露出了自己的实力。鹿清音这时候也该正视谢长安了。
她的异能极其擅长压制对手,加上谢长安先前没怎么遇见这种“精神力能支撑长时间压制”的选手。
谢长安和周雀的那一战姑且不提。
周雀本人一开始就掉以轻心,后续更是没能抓住时机扭转局面。周雀的战斗模式偏向于远近战结合,这点也很难作为参考。
至于风悠悠……她的风系异能同样擅长压制。身为平民出身的她战斗经验意外的丰富,她也是不会轻易掉以轻心的。
“所以……还是比较难的。”纪青低声自语。
纪青随后关闭了终端,一脸平静地躺回到了床上。从现在开始看漫画,之后醒来就能去吃晚饭了。
既不耽误今晚的休息,也不耽误明天的课。
于是纪青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的视线开始陷入昏暗,随后出现了些许明晦变化,最后出现是纯粹的白色。纪青睁开了眼睛,眼前正是上次离开时的电脑桌面。
纪青没有选择和系统搭话,系统总归只是一个辅助。
他径直点开漫画目录,准备从上次看完的那一话往下看。当时的漫画剧情走到了“黎渊让谢长安成为个人赛前三”。
最新一话里,谢长安正坐在教室里纠结。
他并不清楚黎渊的目的,但清楚如果黎明社的意图是坏的,他将毫无疑问地成为黎明社的帮凶。
谢长安犹豫再三,决定询问黎渊:【说真的,你要异能道具做什么?(试探.jpg)】
黎渊先是夸赞谢长安发表情包的行为,随后道:【宝贝,你再问下去,我会忍不住想把你砌进石墙里的。最近畸变严重了些,精神时好时不好,真的会忍不住杀人的。】
弹幕见此纷纷刷屏:
【gay里gay气】
【连我妈都不会因为我会发表情包夸我呜呜呜】
【黎渊好像在避开讲这件事?他是不是也不知道黎明社用世界书来做什么?】
【感觉感染者过得好辛苦呢】
【我们可怜的长安就这么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谢长安确实挺单纯的。纪青对此点评。
他遇见的人和事太少了,并且也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但纪青老觉得谢长安和周雀说不定意外能聊得来。
如果没有那些世家阶级束缚,两人说不定能成为挚友。
漫画里,谢长安的神色沉重。
尽管他已经克制自己不去思考,但不免得还是会思考异能道具的用处。黎渊肯定是打算借此寻找世界书的,但他会怎么用呢……
周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谢长安听闻同学们的交谈,得知是个人赛的赛程安排公布出来了。他立刻点开学校官网,试图将满心的愁绪抛掷脑后。
赛程表就此显示在了漫画读者的面前。漫画家还特别贴心地将不重要的角色名字全部打了马赛克。
这使读者查看时更容易抓住重点了。弹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嘶……】
【凌雪你是和老贼有仇吗?】
【等等,我看见了谁?长安难道要和A班的那两对上吗?】
【哪两个?】
【看情况是的】
【你们别忽略重点啊。长安前期还好,雪雪那边简直是地狱啊】
【这这这……】
【老贼难道是不想让雪升S班吗?】
纪青见此不由得轻笑一声。
漫画读者会怀疑这点很正常,因为他现在也没理出顾凌雪的升班路线。风悠悠是纯粹靠自己的实力,刘暮则是团队契合能力。
但顾凌雪呢?
和刘暮同样止步16强的顾凌雪拥有太多缺陷。如果后续的团队赛表现不好,她可能根本升不上来。
漫画里的谢长安自然也关注到了分区情况。
他的心情相比刚刚更加沉重,以至于让他连老师的话都没听进去。但谢长安也因此收到了黎渊发来的消息——
【加油啊,看好你!】
谢长安先是一愣,随后神色变得复杂。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早就相信他能做到,就连教授他刀术的老师都没做过。
【啊啊啊啊,我快哭了】
【一枚小苦瓜】
【长安真的过得太惨了,一直被反复打压,现在就连随口一句加油都能被感动到】
【黎渊简直是快拉满长安的好感了】
【啊啊啊啊】
【这怎么能不去依赖?老贼你说,这种情况下怎么能不去靠近啊啊啊】
“太惨了吧……”纪青皱眉。
他感觉黎渊的人气值还能借此往上升,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问题是他也就做了陌生人愿意做的事。
漫画随后详细写了谢长安的第一次对战,并通过旁白补充了个人赛的规则。谢长安最初的对手是D班的同学。
上一分镜还是D班同学的大放厥词;
下一分镜就变成裁判举手宣布:“胜者,谢长安!”
D班同学毫无形象地倒在擂台上,谢长安却在纠结地想:这未免有些太简单了吧?
弹幕见此一面倒地夸赞:
【爽,超级爽!】
【这种可以靠战斗解决的事情,请放心交给我们长安!】
【长安我们就这么问鼎第一吧!】
【总算不压抑了嘻嘻,我们长安就是这么厉害~】
随后的几战更是被快速略过,直到顾凌雪的出现。
满屏夸赞的弹幕也在这里止步了。
在继异能测试后,顾凌雪恢复了以往和谢长安的交流频率。两人都察觉出对方没能在自己班交上知心朋友。
顾凌雪决定去往S班,谢长安亦是。
但因为鹿清音的存在,顾凌雪不打算见面得太明目张胆。鹿清音正在积极备战,顾凌雪不准备打乱对方的节奏。
谢长安对此表示理解,他已知晓A班的复杂局势。
【两个小苦瓜】
【对于凌雪来说,还是鹿清音重要些吗?】
【不是谁比谁重要的问题,是谁的事情更要紧。而且雪雪在A班受到鹿清音的庇护,目前还不能和对方闹翻】
【雪说想去S班,但她那个地狱分区……我有些害怕了……】
【我也很害怕雪的对手。
雪的战斗经验太少了,她觉醒异能前根本没接触过异能】
纪青见此陷入思索。
如果只是战斗经验缺乏,情况还能补救。目前只能寄期待于顾凌雪在团队赛的表现。
下一话则直接跳到了顾凌雪对战灵幽儿的赛前。漫画先是用旁白讲述了谢长安这段时间的情况,随后将视角放在了擂台上的两人。
自异能测试后,读者再次见到了灵幽儿。
灵幽儿依旧是那个胆怯的模样,但顾凌雪同样紧张。可能是因为向往S班的缘故,她表现得没有前几轮镇静。
弹幕见此立即摇旗助阵:
【雪雪别害怕】
【雪雪加油!】
【为什么灵幽儿看起来比雪还紧张?】
【我想不到灵幽儿是什么战斗方式。她看上去挺弱的样子】
【辅助系应该简单的吧?】
纪青见此指尖一顿。
满屏的弹幕皆是站在顾凌雪一边的,为灵幽儿加油的寥寥无几。看来是因为灵幽儿的剧情太少了,没能积累到粉丝。
不过……纪青回想起昨天看见的一幕,不由得弯起嘴角。
等个人赛的剧情结束,情况应该就改变了。
漫画里的比赛即刻开始。
灵幽儿凭借敏捷的身手,向顾凌雪突袭而去。顾凌雪见此先是一愣,随后凝结出冰锥。冰墙瞬间显现,对手的身影却穿透了冰墙。
一把匕首霎时间稳稳地抵在顾凌雪颈边。
灵幽儿语气微弱道:“你……实战经验不太够。”
弹幕瞬间刷屏:
【草——】
【这TM是辅助系吗?这确定不是搞偷袭的刺客吗?】
【和异能测试时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啊】
【姐妹——你有这实力你干嘛表现得畏畏缩缩?让我们直接判断错了啊】
【S班卧虎藏龙】
【表面:胆怯少女;实则:幽灵刺客】
【啊啊啊啊,虽然对手是雪雪,但是灵幽儿帅爆——这种反差感离谱啊——】
【能评上S级的都好厉害】
【现在一看,雪能不能升S班有点悬……】
【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啊】
纪青先前想到的,弹幕瞬间领悟了。
漫画读者此时终于对S班成员的实力有个基本概念了。异能测试作为学校评测异能的一环,没有将学生的其他素质纳入评测。
比赛结束后,灵幽儿慌里慌张地逃离现场,而顾凌雪呆呆地坐在原地。
出于对顾凌雪的担忧,谢长安连忙冲上擂台。顾凌雪像是终于回神般,激动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感悟。
谢长安听后一头雾水。他想:或许是实战经验少的原因。
【笑死,两个人给出了同样的解释】
【长安的实战还是多的,凌雪确实有点少。主要顾家先前就只培养了她当一个花瓶……(捂脸)】
【委婉点,说是社交千金吧。让我们雪体面点(捂脸】
【雪的父母真的好拖累雪啊】
【比起雪雪,长安倒是挺适应比赛节奏的。不愧是想过当雇佣兵的男人】
谢长安确实不错。
纪青的眼神顿时捎带上欣赏。相比处理繁琐的人际关系,谢长安更擅长处理战斗等直截了当的事情。
学校对他的判断是准确的。
即便没有异能加持,他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废土猎人。
漫画里,当顾凌雪从震撼中回神时,她也跟漫画读者想到了同一个问题。经过一番的内心挣扎后,她请求谢长安帮忙进行实战训练。
顾凌雪神色认真:“虽然很遗憾个人赛没能走到后期,但我会为团队赛加油的。不到最后,我绝不认输。”
【雪——(感动)】
【这才是少年漫的精髓啊】
【落日,小路,重燃的决心,少年少女纯真的友谊呜呜呜】
【虽然但是……灵幽儿说不定也有……】
【这不是更好了吗?】
【啊啊啊啊,我好想现在就进S班!】
这一话的漫画结束于落日下两人的背影里。
尽管重整旗鼓的剧情相当老套,但现实世界的读者们相当吃这一套。纪青没有看见第二卷初期般的糟糕反响。
在这一刻,读者们皆对校赛的结局心怀希冀。
第39章
下一话是刘暮和谢长安的比赛。谢长安不认识刘暮,读者们却通过校医室的剧情提前认识了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年。
刘暮的异能在个人赛施展不开,漫画只给了他一个“通过触碰物品,理解物品的使用规则”的镜头。
他战败后欲言又止道:“挺不错的战斗本能。你的异能这么差劲,还真是有点可惜。”
弹幕的言论瞬间分成了两波:
【总感觉话里有话】
【应该是在讽刺长安,结果长安没听懂。满腹的怨恨顿时变成了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神?】
【毕竟是邵华羽的人?】
【挺合理的,但感觉怪怪的】
【别管这些了,我们长安成功闯入16强了!真棒!】
【轻轻松松】
【长安真厉害(点赞】
纪青见此哑然失笑。
看来读者此时不清楚个人赛举办的目的。没经历过的人确实很难察觉出问题,但依他和谢长安的通讯记录,后续是有好心人提醒的。
漫画里,谢长安查看了自己下一轮的选手。
出于对A班的好奇,同时也有对后续比赛的不安,谢长安决定去观战。其他人输了顶多面子难看点,他输了指不定被黎渊背刺了。
但真的会被背刺吗?谢长安面露犹豫。
他直接一路纠结到了目的地,最后干脆放弃了思考,美其名曰:现在想也没用。
【可爱】
【感觉给颗糖就能骗走他了(心情复杂】
【主要对长安好的人太少了……】
【啊啊啊啊,真背刺不就成离婚现场了吗?】
【完蛋,我已经想象不下去了。与其期待黎渊是好人,不如期待长安未来能遇到更正常一些的羁绊……】
【你知道什么叫白月光吗?】
【……草】
【记忆是能被美化的。不敢想象黎渊突然消失会发生什么后续。】
【不要特地提醒我啊——】
“这……”纪青瞬间眉头直跳。
读者猜测的后续发展正好和他的打算一致了,但纪青转念一想:黎渊做的事和他纪青有什么关系?
纪青只需要藏好这件事就好。
漫画里,鹿清音和蓝念瑄的比赛即将开始。
谢长安暗自观察了下观战区的状况:现场的情况堪比A班团建,却不见任何一位S班的成员。
经过最近几天的见闻,谢长安莫名察觉出S班在学校内的崇高地位。那是自小混迹在社会底层的他所接触不到的存在。
思考之际,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身处观战区的谢长安终于直面异能对抗的现场。音波和寒冰激烈地碰撞,互相争夺战局的主导权,霎时间冰花四溅。
这是只在高阶异能者的对决时才会出现的华丽场面。谢长安竟看入迷了。
【啊啊啊啊,好帅】
【对不起他们真的有资本啊啊啊——我要叛变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异能战斗漫,结果主角没有异能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好美,更加期待S班了】
【呜呜呜,他们俩都没能升到S班。S班的初始成员到底有多强啊?】
【一定很强很强吧】
事实证明:大多数读者都是慕强的。
纪青大致浏览了下弹幕的内容,发现先前对鹿清音等人的负面言论都不再出现,只剩下对实力的称赞。
月下草的精湛画技更是令人看得热血沸腾。
漫画里,鹿清音的优势逐渐显露。鹿清音对乐律的苦心钻研,成了胜利天平向她倾斜的最后一枚砝码。琴弦虽断,胜局却已敲定。
“胜者,鹿清音!”
伴随着裁判的话音落地,A班的党派争斗迎来了它最后的赢家。
鹿清音站在擂台上深呼吸。稍作休整后,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裙,如每一次登场演奏般面向观众席,优雅地、从容地提裙行礼。
观战区霎时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草——】
【优雅的礼节永不过时。两个场景连起来看,好爽!】
【A班的故事好棒!】
【啊啊啊啊,我好喜欢鹿清音!!!】
【太棒了,我超爱群像】
【能用这么短的剧情讲完A班的整个故事,老贼的剧情水准依旧一流啊】
【月下老贼居然愿意给配角高光。卧槽——这种“路过了别人的全世界”的感觉好爽,爽爆了!】
【《异猎》的世界观好厉害】
弹幕顿时如疯长的野草般层层涌现。先前A班的剧情成为了胜者此刻的冠冕。
两次提裙行礼,两种意象。
如果前者是在强调鹿清音的优雅克制,后者则是在刻画嬴家的从容。A班的故事已然翻页,因为派系争斗已经成为过去。
漫画的主视角重新回到谢长安身上。
深夜,谢长安躺在床铺上辗转难眠。
如果只是旁观还好,问题是他下一战的对手就是鹿清音。在万众喝彩的比赛现场上,谢长安清晰地认知到了对手的强大。
他忍不住打开终端,查看赛程安排。
灵幽儿和风悠悠还有一战。等到她们俩的比赛结束,个人赛就正式迎来了半决赛的倒计时。目前幸存的选手都是极其优秀的。
谢长安想:如果他在和鹿清音的对决中败北,就需要竞争第三名。
也不是什么只有一次机会的事。只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但说实话……谢长安面露难色:他不觉其他选手有多弱。
【确实呢】
【虽然前期很轻松,但当前的选手都是强敌】
【校医室时,周雀还给自己来了一个战败复盘。我当时看了觉得好笑,现在已经笑不出来了……】
【我也是(捂脸】
【个人赛初期,我觉得长安能第一;现在确实有些迟疑了】
【长安应该能走到前三吧?】
【如果没有前三,黎渊那边会出事的。长安应该不想和黎渊起矛盾。】
【先看看明天的比赛吧】
确实应该纠结下。
纪青见此忽然笑了笑。他惊讶地发现从谢长安的角度看,个人赛还挺跌宕起伏的。可能是因为谢长安是参与者,而S班的他们皆被排除在外。
噢不对——周雀是特例。
但周雀参与个人赛的下场是:脸色比开学初还要厌倦了。
漫画里,谢长安再度回到观战区。
即将进行的是灵幽儿和风悠悠的对决。不管谁会成为最后的胜者,谢长安都有可能和对方对上。
顾凌雪此番也过来了。因为最近的实战训练表现不佳,她的心情有些低落,但还是想过来看看自己和对手的差距。
她的个人赛结束得太快了。
对战的两人皆已到场。裁判正在和风悠悠闲聊,随后两人草草结束对话。裁判正式宣布:“双方选手已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弹幕见此异常激动:
【期待期待】
【两人前几轮好像都没发挥出真实实力,现在打起来又得看了】
【应该是灵幽儿嬴吧?】
【这可不一定噢~我站风悠悠~】
【女孩子和女孩子打,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加油啊】
风悠悠迅速做完赛前准备。
灵幽儿见此目瞪口呆,但就是不说话。她的社恐本能已经超越了她的震惊。纪青敏锐地察觉:目前,灵幽儿就没在漫画里流畅地说完一句话。
有一说一,挺立人设的。
本次比赛的双方皆没有立即开展攻势,反而游走在擂台边缘。漫画重点刻画了擂台上紧迫的氛围,并通过观战区的交谈解释了用意。
【还真有强者对决的感觉】
【我快呼吸不了了】
【两个人都在前几轮隐藏了真实实力,两个人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牌】
【难怪不敢贸然进攻】
【我总感觉她们能交上朋友……两人连个人赛前期的应对措施都相同……】
“我也赞同。”纪青点头附和。
当时两人握手的情景还挺触动人心的,就是不清楚漫画展露出来的是怎么一个效果。
刹那间,灵幽儿率先行动。
风悠悠即刻向前翻身,反手阻挡。双方顿时陷入激烈的近身战。“幽灵附身”的透明化和“微风”的控场成为了激战的点睛之笔。
月下草将每次冲突描绘得极其激烈。
漫画的画面也比远处直播时展示的更具性张力。
【好帅好帅——帅到爆炸——】
【两个人都会近战啊】
【现在我确定了。凌雪的败北不是因为疏忽,哪怕凌雪能避开那一刀,也会败给灵幽儿的偷袭。】
【灵幽儿的异能是幽灵化,她比长安还难防】
【悠悠也好厉害】
【难怪风悠悠确信自己能上S班,她有这实力她肯定能上啊】
【大家都好厉害啊】
【这就是群像的魅力呜呜呜……爱死老贼了呜呜呜……(超级感动)】
纪青见此笑了笑。
他的视线重新望向这一幕,想到:这一幕应该会成为继黎渊的登场后又一次吸引新读者的宣传图。
鹿清音和蓝念瑄的对决同样精彩,但两人不是主角团。
平台肯定希望读者能留下来。
漫画里,匕首被骤然击飞。出于昨天的教训,裁判迅速宣布了本轮比赛的胜者。灵幽儿跌坐在地上,安静地掉泪珠子。
风悠悠见此向灵幽儿走去。她伸出想拉起对方的手,笑着称赞道:“很优秀的实力呢。我很期待未来能和你一起并肩。”
漫画最终定格在了两人交错的手上。
前不久还在交战的两人皆认可了对方的实力,这一幕亦象征着友谊的萌生。
弹幕霎时间掀起惊涛骇浪:
【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人比老贼会画少年漫了——没有人——(超级大声)】
【看得我热血沸腾】
【我要出去跑几圈,让冷风拍醒我啊啊啊——】
【太感动了呜呜呜】
【我最喜欢月下老贼这种写男生也写女生的漫画家了……老贼太棒了……】
【此生无悔入《异猎》】
【我将成为忠诚的月下军。我不允许任何人违背月下老贼,他前期那么画就是为了铺垫……(胡言乱语)】
好家伙,这是快把月下草神化了吗?
纪青见此略带无奈,但他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正常。单论个人赛的剧情,月下草刻画得相当出色。
短短几话便塑造了多个人物形象。
纪青自己的个人赛经历谈不上有趣,看漫画反而觉得津津有味。纪青不由得摇摇头:“看来我是小看他了。”
漫画的视角再次回到谢长安身上。
谢长安的脸色相比先前更加难看。经过此轮观战,谢长安意识到:如果不能击败鹿清音,自己将面对两个同样擅长远近战结合,且对他心怀警戒的对手。
嬴的概率小得不可思议。他必须得抓住下一轮的机会。
谢长安思索之际,顾凌雪心底百感交集。
顾凌雪意识到了自己和擂台上的两人的差距。她的败北从来不是疏忽,而是实力上的差距。
但在短暂的失落后,顾凌雪很快振作起来。
“有清晰目标的追赶”比“毫无方向的追赶”来得轻松多。顾凌雪暗自宽慰道:加油,自己一定可以的。
漫画对此反应激烈:
【呜呜呜,小小的擂台困住了好多天才】
【不要给我用竞技漫的口号啊】
【心疼雪雪】
【老师,我们雪雪快哭了QAQ】
【难崩,但意外合适】
【长安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主要后面的三位选手都能做到异能压制】
【比起雪雪,我更担心长安。如果不能前三,黎渊说不定要和长安撕破脸。长安这种状况下撕破脸……好难受……】
【不要想那么坏啊】
“黎渊也没有那么恶劣吧……”纪青面露迟疑。
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恶劣。但当纪青静下心思考,发觉原因是:读者对老贼的后续不报有信心。
可能是先前的剧情反转超出读者想象了。
当漫画里的谢长安离开擂台时,他突然被拦住。来者是谢长安在个人赛第一轮的D班同学,对方支支吾吾地说道:“谢同学,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谢长安暗自困扰,但还是半信半疑地跟着走了。
【长安被骗记】
【不是——精彩绝伦的比赛后给我们搞这出吗?】
【老贼的剧情安排老套又不老套(疲惫】
【?就没有可能是好人吗?】
【老贼的剧情安排就不像是会出现好人的!】
但情况很快迎来反转。等走到偏僻的小路后,D班同学先表达了自己先前大放厥词的歉意,随后委婉地指出他最好不要再嬴下去了。
D班同学解释道:“学校举办个人赛的目的是考虑学生的异能掌握程度。前三名的奖励正是给那些学生的。如果贸然嬴下去……”
从未想过的角度霎时间出现在谢长安的眼前。
谢长安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刘暮,以及部分学生的复杂视线,他先前还以为是战败的复杂情绪……
原来是对自己“一路走到死”的复杂情绪。
弹幕见此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原来是好人啊】
【打脸打得最快的一集】
【脸好疼】
【老贼的剧情发展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大体上还能猜得出来剧情的,细节真的太恐怖了。我看了这么多话,一次都没有押对支线的后续】
【这么搞人心态的吗?】
【这个废土也太压抑了吧……直接给我们长安干傻了……】
看完弹幕的反应后,纪青没忍住笑出了声。漫画读者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虽然这也有漫画本身的锅。
纪青总感觉是漫画家在和漫画世界观打架。
废土世界已经发展为一个真实的世界了。即便是身为创始者的漫画家本人,应该也很难改变事件的脉络。
纪青摇头:“这就很难用漫画套路来套用……”
漫画里,谢长安再度变得心事重重。他莫名思考起:黎渊知道这件事吗?不过他即便知道,应该也不觉得有问题……
正当谢长安百感交集之际,黎渊的问好恰到好处地出现:
黎渊:【嗯?宝贝,又是谁在动摇你?】
稍作了解后,黎渊无奈地解释了情况:【不用担心呢。安心拿前三吧,学校不会动不动劝退你的。】
弹幕看后纷纷冒泡:
【瞬间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逻辑……感觉黎渊的身份大有来历……】
【坏心眼的家长和傻乎乎的小孩】
【总感觉黎渊最开始就清楚,但觉得没必要,所以才没告诉长安。毕竟长安连第一层都没想到……】
【但真按这个规定走,长安能不能升S班挺悬的】
【毕竟主角没有异能,根本没有考量异能的可能,倒是风悠悠稳了。】
【这两人的互动越看越好磕】
【和雪雪一样,团队赛还得努力吧】
月下老贼这次做得挺厉害的。
纪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饶有兴趣地想到:一话内就结束了压抑的剧情,甚至摆脱了论坛发酵的过程。
下一分镜依旧是谢长安和黎渊的交谈。
尽管黎渊的回答依旧答非所问,谢长安的心情却好了很多。他先是向D班同学表达了提醒自己的感谢,随后提刀向后山走去。
顾凌雪正在等他,而他也需要努力训练才行。
漫画这一话结束在“谢长安向后山的奔跑”的画面里。个人赛的故事在这里走到中旬,半决赛的时间还远。
“嬴下前三”的压力依旧在,但谢长安感到释然。现场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艰难,黎渊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恶劣。
弹幕见此瞬间放松,有些甚至调侃起谢长安:
【笑死了】
【长安,傻乎乎被骗记】
【等什么时候真背刺就好玩了】
【老贼的剧情真的看得人心惊胆战,但幸好目前还没出事】
【真TM刺激】
【期待下一话】
【希望老贼以后不要搞这么多反转了】
纪青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真不是月下草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只能说他本人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纪青随后回到论坛主页。
漫画论坛此时充斥着对“个人赛”和”异能比赛的隐藏规则“的讨论。纪青随意地扫了一眼左上角的人气值。
伴随漫画的破圈,双方的人气值都在迅速上升。“黎渊”因为有CP互动的加持,反而涨得比“纪青”更快。
纪青将注意力拉回了论坛交流帖上:
【感觉这几卷老贼都有刻画废土的世界观,这个世界意外得真实,原本以为阶级固化剧情走到结束了,没想到现在还有……】
【hot】【精】【深度解析升班规则,目前只有风悠悠的升班是经过老贼盖章了,推测一下其他人的升班路线】
【个人赛真的太精彩了!《异猎》的群像真的好棒!】
【月下老贼貌似这本特别喜欢反转。我感觉黎渊的人设可能会迎来反转,因为我目前只看出他喜欢逗长安……】
【hot】【请支持我们悠幽组合!两位女生的对决现场帅爆了!我好久没在少年漫里看见女性的高光了呜呜呜】
……
读者对这次剧情的反馈不错。纪青先是扫了一圈帖子标题,平静地想:那应该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就简单看看吧。
纪青随手点进加精帖:
【主题:理性讨论升班规则,目前只有风悠悠的升班是经过老贼盖章了,推测一下其他人的升班路线】
【1L楼主:我原本以为长安走到前四了。实力这块没问题,升到S班应该是稳了,结果没想到现在是升班稳了,升到S班待定】
【2L:确实呢】
【3L:主要没想到异能比赛是这个规则逻辑】
【4L:我感觉这个世界观很厉害。因为只有异能者有感染耐性,所以异能比赛自然会注重异能本身。长安只能说是个特例吧。】
【5L:长安确实是特例】
【6L:看《异猎》容易情绪大起大落。我完全想象不到下一步的发展。前面还能用漫画套路推一下,现在不敢了】
【7L楼主:我后面回顾过前面的剧情。老贼实际上是有暗示的,因为整个学院就是以异能为尊,异能竞赛自然也是以异能为先。】
【8L:难怪刘暮欲言又止……】
【9L:长安,傻乎乎的,完全没听懂】
【10L:hhh】
【11L:长安的人设变化也挺大的。
从最开始的坚韧直率少年,变成了现在的傻白甜高武少年】
【12L:也不算傻白甜吧?只是没经验,加上周围也没人会引导他】
【13L:这就要拿出我们黎渊了!这次直接上大分!】
【14L楼主:黎渊确实。他能注意到校赛的隐藏规则,就已经能体现出他本人的魅力了。虽然说的是利用,但实际上还是有考虑长安的后路。】
【15L:呜呜呜,好人啊】
【16L楼主:但黎渊的立场是感染者立场,未来即便不是背刺,也早晚会出事。黎明社毕竟是被联邦通缉的邪恶组织】
【17L:心碎了】
【18L:长安痛失家长】
【19L楼主:顺带两人的谈话实际上挺好磕的,虽然表面上是黎渊单方面解释给长安,但黎渊还提了一个团队契合,应该是在给长安打预防针。】
【20L:真的好磕】
【21L:谁叫长安开学就得罪了周雀。如果宋晓然也对长安印象差,长安可以直接和S班说再见吧……】
【22L:我感觉没事】
【23L:也没有闹大啊,纪青介入的时机相当好。】
【24L楼主:目前我只看出刘暮会通过团队契合升班的,他认识的S班的人很多,加上本身实力就是A班水准。】
【25L:刘暮确实】
【26L:从刘暮想暗示长安这点,他人说不定挺好的。】
【27L:照这么看,长安和凌雪都挺悬的。】
【28L楼主:
长安属于特例,学校敢不敢冒险让F级异能的他升到S班还不一定;
雪是实力没达到S班的标准。
加上两人都和S班有过冲突,S班的人愿不愿意接纳也是个问题。】
【29L:这个升班感觉挺人性的】
【30L:
除了S班也没别的好去处了啊。长安根本没有异能,常规的班级教学不适合他;雪倒是挺适合A班的。
A班的党派争斗暂时落地,鹿清音和雪的关系也不错。她在长安晋级4强后应该会对长安有所改观,趋势是不错的。】
【31L:不要啊】
【32L:凌雪在A班得不到成长的,你难道没认真看A班的剧情吗?】
【33L:A班的环境不适合雪】
【34L:肯定要升S班啊,难道你想看雪被剔除主线?】
【35L楼主:大家别着急。虽然雪的问题挺严重的,但现在已经道明第二种路线了,就是团队赛和S班的人组队,拉高权重。】
【36L:啊?】
【37L:可是……雪根本不认识S班的人……】
【38L:长安和雪肯定是一队的。但他们俩能和哪个S班的人组队?】
……
看到这里,纪青忽然一顿。
先前的他没有考虑过这个方向,但如果从结果逆推,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发展。纪青粗略地扫了一眼后续评论,发现多数读者都觉得不可能。
“还是有可能的……”纪青轻声自语。
尽管顾凌雪没能和S班的人建立羁绊,但她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和S班的人认识。但升班主要看的是实力。
还是先期待下顾凌雪能突破吧。
纪青随即点开了下一个帖:
【主题:月下老贼貌似这本特别喜欢反转。我感觉黎渊的人设可能会迎来反转,因为我目前只看出他喜欢逗长安……】
【1L楼主:虽然黎渊他出场很震撼,说话喜欢逗长安,但他目前做的事情都是利好主角的。这让我对他心情复杂。】
【2L:完了,你被PUA了】
【3L:你已经……心甘情愿被利用了吗?】
【4L:
黎渊的个人线应该是离校后的剧情,不过他这个人确实有魅力。
我不接受别人说的“黎渊没有想过主角后路”的观点,他既然能从主角混乱的描述里听出主角烦恼的主因,就说明他肯定了解过】
【5L:
如果没有提前了解,根本反应不过来的。】
【6L楼主:
所以我对他这个人感情更复杂了。有种“会背刺,但又不背刺”的感觉。主要是老贼的剧情经常不按套路,导致很难猜结局】
……
没想到会有这种解读思路。纪青内心顿感微妙。
看来论坛还是能想出不少有意思的观点的。但这些也无所谓,毕竟黎渊的人设没有受到影响。纪青最开始时就防了一手。
目前,一切都在掌握中。
————————!!————————
严格意义上,黎渊的人设和纪青高度关联。
纪青人设则能概况为:
【本以为纪青是高冷孤僻的性格,没想到他对自己人是……抹茶小蛋糕(落泪)】
第40章
在短暂的休整后,最先迎来是谢长安和鹿清音的对决。
纪青本想去现场围观,但考虑了下现场的喧闹程度,他遗憾地选择了远程观战。
这次比赛的双方身份就充满了戏剧性的对立:一个是代表根深蒂固的废土异能体系的世家千金;一个是仅凭刀术一路闯到现在的平民少年。
现有的秩序和新生的力量,即将发生碰撞。
纪青不免得多次从路过的学生嘴里听闻到两人的名字。相比周雀和风悠悠的对决,这两人的对决显然更具张力。
谢长安的F班起点太低了;鹿清音作为音乐界的神童也颇具知名度。
和他们俩相比,周雀和风悠悠的身份差距不够大。尽管风悠悠从未公开自己的家境,但既然能是A级异能者,父母大概率也是异能者。
异能者的小孩也算是废土异能体系的受益者。
纪青听后若有所思:毕竟如果真按同学们的想法走,他和宋晓然的父母应该也是异能者。
但宋晓然是孤儿,纪青自己更是完全没记忆。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比赛的时刻越发逼近。正当全校都在期待比赛时,李雪华在第二天的班级课上笑意吟吟地询问:“同学们明天有打算观战吗?”
纪青的视线顿时从窗外的风景移回了讲台上。他暗自猜测:看来是那个团队契合的原因。老师应该想试探他们的态度。
“看啊,当然要去看看呢。”周雀懒洋洋地托腮道,“毕竟嬴的人可是我下一轮的对手,不提前打听下情况怎么行。”
“半决赛了,肯定要关注下。”宋晓然温和道。
“老师突然问这个是为什么?”邵华羽优雅地双手交叉,笑眯眯地询问。尽管语气带了一丝困扰,但神色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咦——”李雪华见此只好放弃套话,委婉地坦白道:“我是想问大家是打算现场看,还是终端看?”
周雀厌烦道:“现场人太多了。我没有被当猴子看的想法。”
游星落试探道:“老师难道想……”
一旁的灵幽儿则越听越慌。她罕见地、态度强硬地抗议道:“我绝对不会去现场看的!”
大家的注意力顿时转向了灵幽儿的方向。
灵幽儿紧张地绞紧了自己的衣服,但还是固执地呐喊道:“我绝对不会去现场看的!班级活动请不要带上我!”
纪青听后顿感好笑。
但他硬是没敢让自己笑出声,毕竟这可是灵幽儿好不容易的主动发言。他想:灵幽儿应该是误以为李雪华想让他们一起去现场看了。
李雪华见此表情一僵,彻底破防了。
她语速飞快道:“我只是想问下大家后几场要不要教室里看,学校想要我收集下你们对前几名同学的看法……我真只是个打工的……”
“请大家不要为难老师,好吗QAQ?”
周雀闻言爆笑,灵幽儿则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眼见事情一路朝自己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邵华羽的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意。他适时接话道:“我当然是可以的。”
“可以的。”宋晓然同情道。
“我也可以。”游星落笑眯眯地举起手,语气略带怜悯,“不过老师,下回请有话直说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猜出意图。”
纪青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本来就打算远程观战,自然是无所谓要不要和同学看的。但这样也算是迎合了纪青的打算,他有些想知道几位同班同学对3人的想法。
灵幽儿尴尬地小声嘟囔道:“……我也可以的。”
于是隔天的比赛时段内,S班罕见地汇集一堂。
教学楼里人影寥寥无几。
因为前4强的对决对于很多学生都是一次不错的学习经验,所以哪怕是上课时间和比赛撞上的老师都愿意放人。
只有他们S班是个例外。
当纪青走到教室时,他发现其他人早已抵达。坐在前排的灵幽儿在看见他时。小声地问了声好:“下午好。”
纪青内心诧异,却依旧笑着回应:“下午好。”
他暗自困扰地想:灵幽儿好像活泼点了?特地向自己打招呼,难道是自己先前接了她的话的原因吗?不至于吧……
不是社恐的纪青猜不出对方的想法。
纪青直接放弃了思考,神色自若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到他落座时,李雪华踩着上课铃匆匆抵达。
她边操作投影机,边歉意道:“路上被耽搁了点,应该没等着急吧?”
“离比赛的时间还差一会呢。”邵华羽优雅指出。
“没事——”周雀则是拉长了音回答,但他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老师,明天比赛时,你们该不会也要围观吧?”
“看情况是要的。”李雪华含笑道。
“别点评我。”周雀面露不满地抗议道,“比赛已经够无聊了,回来还发现同班同学在点评自己,多尴尬啊。”
“周雀的比赛吗?”宋晓然听后停顿一下,转头望向周雀道,“我看过几场,就是没看出你的作战风格。”
周雀立马嫌弃道:“都怪对手太弱导致。我根本就没打爽过,还不如谢长安呢。”
“他很强吗?”
“还行吧。”周雀无所谓地回答道,“近战很强,但远程能控死他。只不过这个学校里能做到这点的人很少。”
“远程呀……”宋晓然若有所思地喃喃,“刚好是我擅长的领域呢。”
纪青听后瞳孔紧缩。
他忽然发现宋晓然和谢长安的战斗方式是能互补的。宋晓然不擅长近战,但他的远程和支援皆能做到极致。
不会吧……纪青顿时联想到了看过的论坛帖。他古怪地想:话说——周雀你个人赛期间句句不离谢长安,难道就没自知之明吗?
纪青瞬间眉头直跳。
先前他根本没觉得不对劲,现在真是看哪里哪里都有征兆。如果宋晓然最后真和谢长安组队了,周雀绝对是最大的贡献者。
但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便不再交谈。
宋晓然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投影屏上,投影屏也恰到好处地出现了比赛现场的画面。周围人皆对宋晓然的那句话没反应,只有纪青想到了。
这时候如果询问就显得不正常了。
于是纪青按捺下想要询问的欲望,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回比赛本身,然而注意力不是那么容易转移的。
纪青的表情愈发凝重。
食堂事件的起因便是宋晓然和谢长安的矛盾。如果他们俩组队,结果不要太离谱啊。但纪青越想越觉得合理。
宋晓然曾表露过对助学金的需求。
尽管纪青自己不需要,但宋晓然说不定会想拿到助学金。毕竟宋晓然入学前的精神情况不适合去做危险的工作,他现在手头应该比较紧。
照这么说的话……
纪青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一旁的游星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道:“怎么啦?”
“没事。”纪青不由得捂脸。
他整理了下复杂的心绪,强行将视线移向投影屏。个人赛即将开始,现在不能过于关注团队赛的情况。
游星落见此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没再说什么。
擂台上,谢长安和鹿清音皆已登场。
两个人站在擂台的两边,神色各有各的复杂:谢长安是在紧张对决,鹿清音则是对谢长安的微妙。
这次对决前,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能和谢长安碰面。
只能说,长辈们教授的经验并不适用于谢长安。鹿清音低头拨动琴弦,赛前最后一次检查提琴的状态。
小提琴的琴声清脆。也让她的心情好转了些。
裁判此时第三次望向手臂上的终端,时刻即将抵达开赛时间。他立马吹响口哨道:“双方选手已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谢长安的身体骤然紧绷。
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唐刀上,压低身子。谢长安强装镇定地想:远程是鹿清音的强项,但近战不是。
相比另外两位选手,他们俩的薄弱之处都很明显。
鹿清音绝对会想要拉开距离,压制住他;自己则必须尽快拉近距离,击败鹿清音。比赛虽然能持续很长时间,但决定胜负的只有短短一瞬。
他们需要争夺的皆是对决的先机。
刹那间,鹿清音和谢长安的视线交会在一起。两位选手皆察觉到了对方的打算。
“预备——开始!”
伴随着比赛号角的吹响,唐刀猛然被抽出。
谢长安顾不得拿稳唐刀,直直地向对方冲了过去。此时的小提琴已经架在鹿清音的肩上,琴弓即将拨动第一个音符。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奏响的乐曲是截取的高潮。
鹿清音直接放弃了完整地演绎一曲乐章,意图将胜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无形的音波在她身前显现,它们化作潮汐般的刀刃冲向对手。
谢长安一边闪避音波,一边继续接近对方。
即便身上、脸上都出现了些许刀痕,但谢长安的奔跑的速度未曾减缓。回想起个人赛以来的见闻,谢长安咬牙想到:
他必须要赢下这场比赛!
鹿清音见此立即领悟当前的攻势对谢长安并无用处。琴弦一转,音波化作满地的风浪向四周扩散而去。
随着琴音的叠加,刀刃和风浪交错在一起,成为对手前进的阻碍。
谢长安的速度相当快,如果想要合理占据先机的话……鹿清音稍作思索,不一会儿音波就化作龙卷风。
她的衣裙在风中飘荡。
气压逐渐降低,直至她的身影也在音波的托举下,有了浮空的征兆。鹿清音想:既然对手只能近战,那将让他无法靠近自己。
谢长安见此瞳孔紧缩。
他察觉出了鹿清音的意图,升起的龙卷风亦是最佳的防卫手段。如果仍由龙卷风的形成,结果将是自己的败北。
但谢长安强行按捺下自己的不安,稳扎稳打地应对四周袭来的音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两人的距离越发接近。观战区的学生们皆紧张得说不出来,只有风声和琴声回荡在比赛现场。
在龙卷风形成的最后一刻,鹿清音依旧冷静地拉动琴弦,时刻警惕周围的变化。她望着风层后的模糊身影,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哐当——”
一道刺眼的银色闪现般划过了她的视野里。还未等鹿清音反应过来,琴弦断裂的声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琴身。
一枚银白色的刀片直直地插在她的小提琴上。
音波化成的龙卷风霎时间出现了消散的征兆。鹿清音神色凝重地望向与自己相隔不到几厘米的刀片。
胜负已然落定。
这枚隔断琴弦的刀片便是最好的证明。鹿清音还能继续战斗下去,即便没有心爱的小提琴,她也倚靠自然界的音波、倚靠嗓音的音波战斗下去。
但这真的是胜利吗?
如果对手再偏差几厘米,她将死在这里。危险区的攻略可没有对手的怜悯,异种的对抗也没有对手的纠结。
不对——
如果只是偶然呢?如果某个人的随手一扔呢?
鹿清音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反驳自己:擂台已经支起屏障。除了裁判老师,现场不会有任何外界干预,不需要去怀疑这点。
既然对方已经达成这点,不管是怎么做到,她都应该认同这点。
这枚刀片来自于谢长安之手,并且能出其不意地“割破”了自己的喉咙。即便这真的只是偶尔之举,她也应当接受这点。
作为鹿家的继承人,她需要接受自己的败北。
最终,鹿清音放下了琴弓。
风层骤然消散。
鹿清音再度清晰地看见了谢长安气喘吁吁的身影。
谢长安此时相当狼狈,衣服上、脸上都是被没有躲过的音波袭击的伤痕,就连惯用的唐刀也已裂开。
刚刚的刀片正是唐刀的碎片。
与之相对,鹿清音的穿着依旧优雅整洁。
但鹿清音一眼便注意到了对方掌心的伤口,那是紧紧握住刀片的证明。谢长安也曾犹豫过,也曾挣扎过。
他无法确定投掷出去的刀片能否避开鹿清音本人。
“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
“嬴的人是谁?”
“是鹿清音嬴了吗?”
观战区顿时传来了学生们迷茫的交谈,裁判也还在疑惑地观望情况。有生以来,鹿清音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一个人。
她轻声道:“你还挺厉害的。”
已经不需要去询问了,真相已经袒露在她面前了。鹿清音故作平静地向前几步,向裁判和观众们展示了自己断裂的小提琴。
“胜者,谢长安!”
伴随着裁判的话音落地,谢长安彻底回过了神。他跪坐在擂台上,低头复杂地望着这一把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唐刀,最终长叹。
观众们还沉浸在“谢长安怎么嬴了”的错愕。
因为擂台上的龙卷风阻碍了视线,观众们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但身为胜者的谢长安不在乎。
“……结束了。”
谢长安瞬间瘫软在地。他视线的余光正好瞥见了向自己匆匆跑来的顾凌雪,以及挺直腰板离开的鹿清音。
谢长安忽然发觉:他遇见的大家……实际上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