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追在后

追在后面的人少了,宋墨的人也能应付得过来。

可宋墨的心却是沉的,他能接受自己的养子、顾瑞,还有春生等小乞丐为他付出性命,因为他早就算计到那种程度。

但袁雁只是个意外。

超出预期的,总让他不太适应。

他在想,袁雁死了吗?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对方还活着,毕竟信王在那里啊。

随着京城的接近,宋墨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因为新一轮的刺杀又来了。

这也正常,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发现封地异常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了长公主的耳边,封地那边没能留住他,长公主这边当然得直接在京城外截杀掉他。

宋墨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等到城门口的时候,宋墨整个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说是一个乞丐也不为过,他身边的大娃等人也都差不多。

不过这样的装扮倒也成了他们天然的伪装,若非是对他们熟悉的人,轻易认不出他们来。

宋老二看着城门,不由得感叹道:“咱们终于要到了。”

可是想到京城里面的长公主府,还有这些日子的追杀,他又有些不太确定看向宋墨,“小五,我们回去没问题吧?”

该不会到了家里也还是不安全吧?

宋墨摇摇头,“走吧。”

在城门口的时候,不知是检查的士兵中没有长公主的人,还是他们认不出来,总之,宋墨等人成功的进去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们的人也不多,宋墨只带了二哥几个,其余的都还在城外。

只要他们见到了皇帝,剩下的人自然也就都安全了。

顺利入城,宋墨先回了自己家,准备先打理一下自己的形象再进宫,毕竟若是衣冠不整,也有御前失仪这一条,虽然皇帝应该不会在意这个,但宋墨自己不愿意。

至于卖惨什么的,自然有其他人在。

这不,朱桢就已经进宫去了,长公主和信王预谋造反之事,他恨不能立刻就让皇帝知晓,以免后面出现什么差错。

回到家中,宋老太只呆愣了一瞬,就认出来自己儿子,她冲了过来,眼泪已经唰唰唰的流下来了。

她手落在宋墨的肩膀上,眼神一刻也舍不得从儿子的身上挪开,“娘的小五啊,你不是去当官的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光是看身形,就知道儿子瘦了不少,更别说这一身宛如乞丐的样子。

宋老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小五惯来是个爱臭美的,随时都会把身上打理干净,在面对爹娘时也喜欢报喜不报忧,如今这副模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宋老太心如刀绞,心疼不已。

“早知道娘就该跟着你一起去那边的,之前就说了,那地方偏,比不得京城,但娘也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她心知儿子在上任期间估计是遇到麻烦了,但在宋老太看来,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那个地方,都是他们没有跟着一起去,让小五身边都没个帮衬。

宋家在家的其他人也闻讯赶了过来。

“爹,你回来了。”小山、小树一溜烟的跑到了自家亲爹跟前,牵着亲爹的手,又看向哭嚎的奶奶,还有小叔,心中忐忑,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叔。”宋青荷也冲到了宋墨面前哇哇大哭。

比起宋老太的偏心,宋家其他人就要么平许多了,除了个宋墨打招呼之外,对同样一身不堪的宋老二也是多有问候。

主要也是宋墨身边有宋老太一个人就够了,别人压根插不进去。

就连宋老头都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扭过头偷摸的抹眼泪。

宋墨忙轻声安抚着,等宋老太情绪恢复了,看众人都在,宋墨便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我们在那边偶然发现了长公主府养私兵,可能意图造反的事,被长公主府察觉到了,所以一路遭到了追杀,这才逃回京城。”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从他清瘦的身形,和破烂脏污的衣裳,就能看出这段时间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宋老太离得近,早就已经看出了,小儿子那衣服上黑色的污迹,压根不是弄得什么脏东西,而是血。

她一下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

大家也七嘴八舌的问着话。

宋大嫂则找了个空档,插嘴说道,“我让人把热水备好了,小五估计也累了,要不先让他去洗洗,等下他应该还要去进宫面圣,可别耽误了。”

来京城这么长时间,宋家人也懂得了不少潜规则。

比如像自家小五这种,肯定得要进宫一趟才行。

宋家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宋大嫂作为长嫂,来了京城中,比对着其他人家,也学了一些东西,家里管家理事的事情,总得有人要做吧,宋青桃和宋青荷两个小姑娘之前倒是也有在学,但一大家子人也不能光靠着两个小姑娘。

还有那些人情往来的事,该怎么送礼回礼。

家中地位最高的人是小五,但小五还没有成亲,宋老太也是指着宋大嫂能成长起来,有时候一些宴会,不带其他儿媳妇,也是要把宋大嫂带上。

这不,宋墨回来,宋大嫂心疼归心疼,也没忘记吩咐下面的人把热水备好,还准备了些吃食。

“你们要是饿了,先吃点东西也行。”

说话间,已经有丫鬟把一些糕点带了过来。

听到宋大嫂的话,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个理,也忙跟着说话。

宋老二是真的饿了,他这一路出的力不小,要保护小五,根本没什么时间正经吃点东西,他洗洗手,就直接拿起来吃。

宋墨则道:“我还是先去洗洗吧。”

可能是饿得久了,宋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相比之下,这浑身的脏污才是他最想摆脱的。

之前没空计较,现在回到家中,他就难以忍耐了。

“行,那就赶紧去。”宋老太知道自己儿子这个德行,劝是劝不过来的,只能催着人快点弄完好吃饭。

宋墨被自家娘推到了房门口,他也不耽搁,进去换了几次水,心里才觉得干净了。

等出来,家里的饭菜也准备好了,但洗漱已经用了时间,他也不好在家耽误太久,“娘,大嫂,饭我先等进宫回来后再吃,时间来不及了。”

撞破了造反这么重大的事,宋墨也不想因为吃个饭的事就影响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功劳大小。

在正事上,宋老太是不会反对小儿子的,怕自己误了小儿子的事,她只能抓起两块糕点塞在宋墨的手中,“那你拿两块路上吃,垫垫肚子。”

宋墨收下他娘的关心,坐上马车出门了。

一路行至城门口,宋墨才下了马车,步行进去,等到了勤政殿的时候,御前的刘公公早就已经等在外面了,此时一见到宋墨,忙迎了上来,“哎呦宋大人可算是来了,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说是宋大人到了直接进去就是了。”

刘进满脸堆笑,也是知道宋墨这趟回来是立功了。

刘进一贯对宋墨态度很好,宋墨对他也就解释了两句,“之前回来的时候浑身脏乱,实在不敢污了皇上的眼,这才先回去清洗了一番。”

宋墨并不慌乱,这种事不单只有他这样做,一般的臣子在面圣之前都会如此,除非有御前旨意提前在外面说了要先进宫。

再说了,朱桢可不能像他那样,早早就已经入宫跟皇帝汇报了事情。

宋墨来这一趟,只是让皇帝知道更多细节,包括他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朱桢的话想论证罢了。

他这一番不会耽误事,皇帝自然不会拿这个来责怪他。

刘进一个太监,当然更轮不到他来对宋墨有意见了,不过这种在皇帝身边的人,随口说一下也好,也省得日后人家在皇帝面前说小话。

谈话间,刘进就将宋墨送到了殿内,宋墨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都还没跪下去,就被皇帝给拉起来了,“之前不都说过了,你该叫朕什么?”

宋墨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儿臣知错。”

半年前,他离开的时候,皇帝让他这么称呼,算是认可了他的身份,如今他立了功,皇帝应该对他这个女婿更满意才是。

“对了。”皇帝笑容满面,对宋墨是越看越喜欢,他拉着宋墨坐下,“这次多亏了你了。”

报信虽然是朱桢回来报信,但他在封地那边的时候,就是完全听从宋墨任何指令的下属,除了给皇帝传递消息,不敢背着宋墨做其他任何安排,这会儿自然也不敢冒领功劳。

他们这位皇帝可不是什么任人糊弄的,这点朱桢很清楚。

宋墨自己也早有防备,他既和朱桢打好关系,也没忘了时时和皇帝通信,普通县令的信件没办法直接送到皇帝手中,但他可是皇帝的女婿,自然不一样。

因此,在对矿工消失一案的诸多怀疑,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他也在信件中跟皇帝提了一嘴。

宋墨坐下,神色诚恳,并不居功自傲,“也是长公主那边太过重视,又是灭口,又是让身边的得力手下过去,这才让儿臣起了疑心,一直小心查探,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敢如此。”

说着说着,他脸上有些愤怒,俨然一副忠君年轻人发现有坏蛋,心里十分不满意的情况。

他的年纪摆在这,又有真本事在,这种情绪的自然流露,只会让皇帝更亲近他。

这不,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心道也是女婿心细,对以往嚣张的长公主而言,杀个县令也不过如此,更高的官,长公主也不是没动过,只不过不是直接杀死而已。

至于长公主身边的罗慎过去,那也是因着人家的奶娘两口子全被宋墨给关进大牢里,还给人判了死刑,长公主重新派个人过去主持大局也是情理当中。

宋墨说完又一副担忧的样子,“信王和长公主勾结,信王带兵打仗多年,手上兵马不少,还有他们私自屯兵的数量也不知具体多少……”

谈到这个,皇帝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信王,这个人的出现,确实出乎了皇帝的预料。

信王大他许多岁,在皇帝的眼中,对方一直是一个好哥哥,这么多年来,他对信王也有诸多优待,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和长公主关联这么深。

但他到底是个合格的帝王,以往对信王也不是毫无防备。

他拍了拍宋墨的手,“不必担心,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帝王疑心重,宋墨之前给他送的信,虽然只淡淡的提了一笔,但皇帝也对长公主开始了暗中监视,在听到朱桢的禀报之后,他已经让人把长公主给控制了起来。

至于信王那边,确实是有些难缠,但皇帝已经不是刚上位,手中没有力量的人了。

信王会对他造成麻烦,但离动摇根基还差得远了。

事情早发现,比日后两人成了气候,暗中动手,要好处理多了,还能真的一下子把长公主给打压下去,因此,皇帝此时确实对宋墨的好感很高。

听到皇帝的话,宋墨心安了,所以说,上面的皇帝是个有能力的明君也就是这点好处,不会什么事情都指望着下面的臣子想办法,人家自己有思路。

皇帝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此时去抓信王的都已经在路上了,因此他这会儿倒也有闲工夫和宋墨闲聊。

问了话,他又想起朱桢回来时的惨样,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君王,知道宋墨也不会好过。

这不,在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之后,也就有心思过问宋墨的情况了,“这一趟辛苦爱卿了,看看,瘦了不少,身上可有受伤?”

躲避追杀这么长时间,宋墨整个人确实是瘦了一大圈。

这是肉眼可见的。

不过皇帝也暗自咂舌,这长得好就是不一样,女婿脸上的肉都快没了,身形也不如正常男子结实了,却不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有种飘然若仙之感。

宋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多亏了父皇给的那些精兵保护,还有我二哥他们也护着儿臣,儿臣倒是没有受伤。”

这是实话,他虽然苦没少吃,但真没受伤。

朱桢处处护着他,二哥和他收养的养子也时时挡在他身前,这样的情况下,他想受伤都难。

“没受伤就好。”皇帝也很满意,笑道:“光是你这副样子,寿宁待会儿估计都要跟朕闹腾了,若是再受了伤,那朕耳边就没个清静了。”

宋墨对这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佯装羞涩的笑了笑,转而又提到,“那些死了的精兵……”

该死之人死在眼前,宋墨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别的人,尤其是和自己相关的,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们到底是为了儿臣才牺牲了性命,儿臣想给他们家人一些补偿。”

这事最好是过一下皇帝的耳目才好。

皇帝默了一瞬,身为帝王,他对这些人命没什么感想,甚至觉得宋墨有些优柔寡断,但转念一想,他喜欢的不正是宋墨的重情重义。

如果不心软,也就不是这样的宋墨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皇帝就示意宋墨出去了,“寿宁还等着你呢,快去吧。”

宋墨走了出去。

寿宁公主确实正在等着,并且还备上了饭菜,她听过朱桢回来时的情形,猜想宋墨应该还未用膳,事实也确实如此。

“快坐下吃些吧,都是宋公子喜欢的菜色。”

寿宁对宋墨有好感,这些自然调查过。

宋墨看了一眼桌面,确实是如此,他赧然一笑,“回来的匆忙,确实还未用饭,那臣便不客气了。”

寿宁坐在一旁看着宋墨用饭,对瘦了一大圈的未婚夫很是心疼。

等宋墨吃的差不多了,寿宁才不经意的问着,“听说袁雁去找宋公子了,不知公子可有见过她?”

这说的就是袁雁再次离京的事情了。

袁雁离开京城,寿宁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她知道袁雁肯定是去找宋墨的,但这回宋墨一路逃亡,没时间往京城写信,寿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宋墨手一顿,轻声道:“她、死了。”

死了!

寿宁心头一震,一时都说不出话来,直觉告诉她,袁雁的死和宋墨之间肯定有联系,她看着宋墨,却是无法继续再问下去。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沉默,宋墨到底不是善于情场的人,而且他逃亡许久,身心疲惫,也没心思在这上面下功夫,他现在只想休息。

寿宁也没有多留,等宋墨吃完饭,就送宋墨离开了。

看着宋墨的背影,寿宁立刻朝勤政殿而去,先前因为要避嫌,以她的身份,过于知道政事不好,因此虽然知道朱桢形容狼狈的回来,但打听到宋墨没事之后,寿宁也就没有追问太多。

现在,她得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皇帝没有阻拦。

其中一个跟着宋墨回来的精兵站在了寿宁公主面前,将袁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跟寿宁说清楚了。

“也就是说,袁雁她是替宋公子挡箭而死的?”寿宁的手指捏紧。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袁雁身死,寿宁没什么好伤心的,甚至只有痛快,除了以往和袁雁的恩怨之外,更是因为这半年来袁雁没少想要害她。

诸如想毁她清白,还有直接杀了她的事情,没少发生。

不过寿宁直接挡了回去,也做出了回击。

寿宁脸上的神情变得难看起来,该死的袁雁,死了也要恶心人,这次,该不会真让对方赢了吧。

纵然知道袁雁死了,做出任何事情也没用,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夫婿心中可能有袁雁的存在,寿宁就完全接受不了。

“你把他们说的话再给本宫重复一遍。”

等精兵退下之后,寿宁反复咀嚼着,宋墨没有回答袁雁那句是不是在他心中有位置的话,但是宋墨为了袁雁流下了泪。

宋墨不回答,是因为心里没有袁雁,却不好回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又为什么会掉下眼泪呢。

巧珍看着寿宁公主的神色,就知道公主心中不好受,她自己也愤愤不平,这郡主真是个搅屎棍,干嘛非得要掺和进公主和驸马中间来。

“公主,不如咱们直接问问驸马?”她小心的建议着。

寿宁却摇了摇头,“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再说了,得到答案了又如何呢,如果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她还能怎么办,救命之恩,宋墨便是真的心上有了袁雁,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答案是她想要的,她又会信吗?

说到底,她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回到家

回到家后,宋墨狠狠地睡了一觉,等第二天醒来,都已经是中午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及他离家这么久,还遭受了这么大的灾祸,宋家一大家子人除非必要,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还时不时的出现在宋墨的面前晃悠。

宋墨觉得好笑的同时,也不免感到熨帖。

看到自己的家人热热闹闹的活在自己的面前,确实让他紧绷着的情绪缓解了不少,整个人也放松了起来。

他从长公主封地回来,暂时还没有职位,不用上朝,估计得等到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才会给他封赏。

这段时间,宋墨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当然,在休息的同时,他也没忘记关注长公主意图造反之事,这事如今在京城也不算隐秘,因为皇帝已经把长公主给封禁了,京中长公主的势力也在处理中,朝堂上关于信王也正式派了将领过去。

眼下已经到了皇帝具体应该怎么处理长公主的拉锯战中,后宫中,太后虽然震惊于女儿竟然想踹了亲弟弟的皇位,扶持别的人上位,但生气归生气,在重大事情面前,她还是舍不得女儿吃苦。

因此,太后在和皇帝对峙着,谁都不肯退让。

让皇帝来说,长公主干的这些事,他便是要了她的命也没什么问题,哪里肯让长公主毫发无损,继续逍遥自在的活着。

他们之间的姐弟感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消逝不见了。

因着皇帝直接委派了人手查看,长公主封地那边绕是已经提前撤离了一部分,但很多痕迹还是清理不掉,就比如说他们私自开掘的铁矿等,造反的证据确凿。

信王在带兵打仗上是有一套的,但也并非是什么天纵奇才,他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女儿,又有长公主被抓,他斗志消散了大半,虽然竭力抵抗,可终究比不上朝廷的大军。

最终在战场陨落。

信王一死,长公主造反一事就差不多走向终章了,京中,皇帝和太后的拉扯也有了结果,长公主被废除身份,贬为庶人,全府都被圈禁。

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帝也终于想起论功行赏了。

于是乎,在成婚之前,宋墨被皇帝在刑部授予了官职。

他暂时用不着上任,按皇帝的话说,目前他婚期将近,等成了婚之后,再上任也不迟。

这一点,宋墨并不反对。

他知道,自己成了驸马还能继续参与政事,朝堂上也需要时间来反应。

事实上,他被授予官职的事情,确实在朝堂上引起了轰动,刑部侍郎的官位不算小,宋墨和寿宁公主的婚期在下个月就要进行,他马上就要当驸马了,偏偏在这个时间段,他被皇帝授予了六部当中的正式职位。

就算是大家再怎么想说服自己,也意识到了,皇帝压根就没打算让驸马日后退出朝堂。

非但如此,看皇帝这授官的架势,对这个女婿是相当看重啊。

当即,就有言官在朝堂上弹劾起来,“……让驸马参与政事,有违祖宗历法,还请皇上三思啊。”

而皇帝也并不否认,“驸马不得参与政事,只是高宗时期驸马外戚势大,在朝堂上搅弄风雨,这才被高宗下令不许驸马进入朝堂,但这只是高宗一朝对当时驸马的规矩,又不是对后世的规定,人家太、祖朝驸马手握兵权,不也活的好好的。”

“张爱卿这是对太、祖的眼光有所质疑?”

这话张言官哪里敢认,赶忙跪下道:“微臣并无此意。”

事情其实和皇帝说的一样,高宗一朝对驸马有了狠狠地限制,其实并没有严格定下条例,只是后面的继承人嫌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规矩也就这么延续下去了。

小小言官只是一些大臣推出来试探皇帝口风的,他们可不是张言官这种,能被皇帝三言两语击退的,见皇帝果真打算让驸马参政,当即就有了意见。

可皇帝决定好了的事,断然没有更改的意思。

朝堂上的大臣对皇帝压根没有办法。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皇帝愿意让驸马参政,当初他们就该让自己家中的麒麟儿迎娶公主,有了公主在,家族就相当于多了一层护身符,也能得到皇上更多的看重。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宋家,宋墨也知道了这事,暗道皇帝果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安安心心的等着婚礼日期。

另一头,寿宁公主虽然纠结袁雁,但并未打消自己想嫁给宋墨的心情。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男子,而且从以往宋墨和她的通信当中,也能看得出来,宋墨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太过优秀的人,身边的诱惑都不会少,没了袁雁,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她不觉得只要牺牲的足够多,就能获得想要的感情。

转眼间,就到了婚礼的日子。

宋家相对于京城这些大家族来说,家底都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他们想要在给公主的聘礼上多弄些东西,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宋墨提前跟家里说好了,尽力而为,他们的家世摆在那里,没必要因为这个把自己家里的基本运转都弄停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确实是他吃软饭,委屈了公主。

因此这段时间也没少去信解释,做出一些保证之类的,还送了一些亲手做的礼物。

寿宁公主早就知道宋家如何,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等成婚之后,宋墨大多时候都要跟着她在公主府生活,说是她嫁给宋墨,但一定程度上,谁娶谁嫁也说不好。

宋墨能有这样的态度,她就满意了。

宋家如今也搬了家,长公主之事他立了功,皇帝给他赐了一座新宅子,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公主府,如今把墙给打通了,到时候方便他出入。

当然,宋墨清楚,这房子赏赐给他的明面上的理由说的是,他有功,但实际上,皇帝只是找了个借口,让宋家的房子和公主府混在一起。

一般来说,大多么主府和驸马的居所都是挨着的,公主府算是公主个人的宅子,如果公主不高兴,可以直接把驸马赶出去。

而驸马是男子,到底是娶妻,也不能真像是倒插门一样,直接住到公主府去。

这不,就有了两者府邸挨在一起的形式。

只不过以往那些驸马家大业大,宅邸位置都不错,皇帝直接让人把公主府建在旁边就行了,宋家现在那住处,大小凑合,位置也不好,哪能委屈公主在那边建府,宋家那点子家底,想买新地方都不一定够用,所以皇帝干脆直接找借口赐了下去。

住了大宅子,自觉占尽了便宜的宋家一大家子,对婚事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满是忐忑的等待公主入府。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婚礼现

婚礼现场,皇帝和李妃都共同出席了。

一些心怀不忿,觉得尚公主这么好的事被宋墨给抢了的年轻子弟,一时间都冷静了下来,等皇帝回宫了之后,他们也不敢再按照原计划给宋墨灌酒,或是故意想让宋墨出丑。

其实仔细想想,真要是让宋墨在新婚夜出了差错,那就是毁了寿宁公主的婚礼,皇帝到时候不收拾他们也就怪了。

宋墨倒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群人原本准备灌醉他。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怕,他这一家子,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

进了洞房,挑起盖头,露出的是一张娇艳的脸。

两人喝过交杯酒。

这会儿宋墨还不能直接休息,外面的宾客还在,他得要去敬酒,之后才能回来。

他了解这个时代结婚的习俗,心知寿宁公主估计从一大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吃过东西,便细心叮嘱着,“忙了一天,公主应该也饿了,我让下人准备了些饭菜,公主用上一些可好?”

寿宁公主有些诧异的抬头,对上的就是俊美的脸上那温柔的眼神,她霎时间红了脸,和宋墨虽有书信,但他们大多时候的交流都是比较委婉的。

她还从未和宋墨挨得这么近,那双含笑的眼睛,像是能看进她的心里,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脑子也懵懵的,宋墨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

宋墨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伸手将寿宁公主耳边的发丝整理了一下,“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宋墨离开,寿宁公主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巧珍伸手在寿宁公主的眼前晃了晃,调笑道:“公主醒醒,驸马已经走啦。”

“你。”寿宁好气的要伸手抓她,被巧珍给一扭身躲掉了。

巧珍帮着寿宁将头上沉重的发饰给拆掉,一边也为自家公主高兴,“驸马竟然能注意到这些小的方面,还有啊,刚才驸马看公主的那眼神,奴婢简直都看不下去,温柔的都能滴出水了。”

巧珍脸上也搞怪的做着表情。

先前她们还担心驸马会不会因为袁雁有什么变化,现在看来,应该是他们多虑了。

寿宁心中也很喜欢,巧珍的话都说到她的心坎上了,她很喜欢听,但内心的羞涩还是让她不许让巧珍继续说下去。

但巧珍跟在寿宁身边长大,当然能分辨出自家公主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一时间,婚房里的气氛欢乐不已。

没多久,宋墨吩咐的膳食就被端了过来,上面一部分是寿宁喜欢的吃食,外加宋家这边厨子擅长的,宋墨觉得寿宁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宋家的菜式跟一般的不同,家中有宋文存这个穿越而来的擅美食的人,家里厨房有时做的会超出这个时代原有的款式。

寿宁是个心细而敏感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桌上的菜式是尽了心的,她没想到,只跟宋墨一起吃过那么两次饭,对方竟然能察觉到她的口味。

可见对她是费了心思。

外面,宋墨敬了酒,他身边有宋家这个大家庭的一堆人,还有先前结实的京中年轻纨绔子弟,整个过程都是热热闹闹的,大家给足了婚礼的气氛。

不过寿宁公主在外向来端庄,地位又高,这群文不成武不就的年轻人以往都不敢在寿宁公主面前晃悠,如今更不敢像如普通人家那样去闹洞房。

等时间差不多了,把宋墨搀扶着送到洞房,跟寿宁公主打了声招呼,就一溜烟的跑了。

人一走,宋墨的酒就自然的‘醒’了。

寿宁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捂着嘴笑着。

宋墨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今晚是新婚夜,我酒量不好,若是不装着一点,喝多了不太好。”

他的酒是掺了水的,但就算如此,一圈敬下来的量也不小。

更何况虽然没有暗中敌视他的人搅乱,但架不住跟他玩得好的也会起哄,这些人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嗯。”寿宁公主轻轻点了下头,反应过来今晚要干什么之后,脸蛋又红透了。

宋墨去洗漱了一下,回到房中,对坐在床边的寿宁公主轻声说道:“公主,时间不早了,咱们安歇吧。”

两人相拥倒向了床上。

第二日,宋墨在固定的时间醒了过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睡的正香的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成婚了。

前世今生,他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这一世,甚至用不着他去使上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凭着皇帝女婿的身份,他就可以平步青云。

宋墨微微笑了起来,只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

他坐起身,寿宁被他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含糊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她脑海中隐约有个印象,今天有事得早起才行。

“时间尚早,公主可以再睡一会儿。”昨日折腾的有点久,寿宁公主看着就不太清醒的样子。

寿宁原本确实还没醒,但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却一下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了,她睁大双眼,看到的就是驸马的那张俊脸。

而后她一下将被子拉高,将自己的身体牢牢遮住,她还并不适应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出现在一个男子的面前。

哪怕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

宋墨被逗得笑了起来,也知道寿宁这是脸皮薄,忙转过头去,“公主再睡会儿吧,我们家中对请安这些并不讲究。”

严格来说,宋家压根就没有请安这回事。

寿宁公主摇摇头,意识到宋墨没有看自己,又道:“不了,这个时辰也该起了。”

她做不到重新再睡下去。

请安早起这种事情,她在宫中也是做惯了的,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听到里面的动静,巧珍等人也进来伺候寿宁起床、洗漱。

等两人都准备妥当,宋墨便带着寿宁公主往宋家吃饭的地方去,“今儿早上我娘他们应该会等着咱们,但是公主也知道我们家的出身,除了今天之外,家里都用不着每房的儿媳妇过去请安。”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寿宁的神情。

宋家这样的,说的好听是自由,说得难听一点的,那就是没规矩了。

但宋墨无意因为这些条条框框去约束家里人,他一路往上爬,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更好,而不是让家里人做什么都畏首畏尾,平白多出一堆的限制。

寿宁没什么表情变化,对她来说,早起请安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睡得挺早,早上基本不会存在起不来的状况。

但宋家没有这规矩,那其实也说明,宋墨的爹娘一定程度上是个好相处的,没有借着请安的名义故意折腾儿媳妇的爱好。

这倒是不错。

身为公主,她不至于怕了宋老太,但寿宁也不想刚成婚就要和宋墨的爹娘对上,这也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寿宁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她不想日后在外面,那些和她同龄的女子会议论她身为公主却不讨公婆喜爱,或者她闹出什么事情被外面的人看笑话等等。

“我们家早上基本都在一起吃饭,但有自己的事,或者不想去也都是可以的。”这是以后想不想去都随着公主自己的意思。

宋家吃饭也的确都在一起,早年在村里的时候自是不必多说,不一起吃就没有饭吃,后面家里发达了,早上大家起来的时间点差不多一致,吃饭也就顺理成章都在一起,吃完还要一起去酒楼做事,饭桌上刚好可以说说话。

只有小一辈的如宋青荷还有小山小树这些小孩,才会有睡觉多,起不来的困扰,他们通常也是起来后自己找饭吃。

大一点的,大家原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睡懒觉那是要被左邻右舍嚼舌根的,早起对他们来说都是顺手的事。

大不了吃完再回去接着睡。

经常聚在一起,感情才会更加深厚,宋家几房人一路走到现在,目前日子都是超越大家原本想象的好,没什么利益纠纷,也就有闲心多维持大家的感情。

寿宁公主一路听着宋墨的介绍,对宋家有了大概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