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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宗主在上 也不闲 17208 字 2025-04-18

得知顾珺雯受伤,江莺歌便无法平静了,和天天顺着血迹与打斗痕迹一路寻到大殿外的檐廊。

檐廊已经被轰塌,江莺歌是飞在半空,顺着檐廊找到右副将的断臂。

断臂还紧紧捏着玉笛,近看玉笛,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纹理,把玉笛拽下来后仔细瞧了瞧,这玉笛竟是虚空石材质,上面还有罗盘的刻度。

这东西一定有用,江莺歌将其收进储物袋,沿着血迹追寻,不仅是地上,还有石缝、洞壁上全是清晰可见的血痕。

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虽说这些血不全是顾珺雯留下的,可她的身体有旧伤,经不住这么折腾。

心中焦急万分,只想快点见到顾珺雯,便踩着灵影步极速飞奔,四周的血迹越看越触目惊心,还有术法遗留的雷光时不时雀跃,其中一道雷电还差点击中江莺歌,被天天用身躯挡了一下才没给她造成伤害。

寻了许久,江莺歌见前方的雷到处都是,猜想顾珺雯就在附近,脚步更是生了风,急急忙忙导致她没有注意窜出来的人影,就这般直挺挺撞了上去。

来人的怀抱是软的,身上有浓郁的血腥之气,但还夹杂着苦涩冷香。

江莺歌还来不及欣喜,便听顾珺雯说了句:“这般急躁作甚?”

“你都受伤了,我能不急么?”

顾珺雯身上的白衣到处都是斑驳的红,腰腹以及后背各有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伤口还在淌着血,若非渡劫期修为摆在这里,换作旁人不是晕死过去便是性命不保,顾珺雯却不以为然说:“若非我分心,岂能叫他伤到我。”

江莺歌不明白,自己这个累赘不在旁边,顾珺雯有什么心可以分?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江莺歌不由分说地把顾珺雯拉到一旁,拿出干净的布垫在地上,让顾珺雯坐下,随后用银针扎在伤口周围帮她止血。

好在这些都只是普通的外伤,旧伤也并未复发,只需服用丹药打坐调养,伤口便能很快复原了。

在顾珺雯打坐期间,江莺歌和天天负责警戒,她顺便拿出玉笛研究了一下。

玉笛上的罗盘刻度不全,毕竟那么小的东西无法把罗盘上所有的字体刻上去。

所以看起来更像一把尺子。

玉笛材质是虚空石,还有罗盘上的刻度,难道这个东西和天阴门有关?

但这么小小一个东西显然不可能是门,不是门就只能是钥匙,不过这只是江莺歌的猜测,具体是什么还是得等找到天阴门才知道。

没多久,顾珺雯就疗好了伤,不过她的气色看起来还是很差,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加之旧伤的关系,脸上的皮比纸都白。于是,江莺歌暗自决定,等回到宗门,要好好给顾珺雯补一补。

“那个右副将死透了么?”

“嗯,元神俱灭,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像若长风一样夺舍别人。”顾珺雯说完,打量着江莺歌手中玉笛,“这个是天阴门的钥匙。”

“还真是钥匙,那天阴门会被藏在哪里呢?”江莺歌疑惑,这里的洞穴四通八达,范围又大,还有以假乱真的假门,短时间内很难找得到。

顾珺雯说:“就在大殿。”

大殿是遇到右副将的地方,可那里已经都被破坏了,只有一把椅子完好,难道那把椅子是是天阴门。

顾珺雯见江莺歌疑惑不解的目光,点头说:“如你所想,那把椅子便是门。”

是了,有入口便有出口,这是方位阵铁定的规律,所以天阴门和地阳门在内部是不可被人为损毁,否则阵不成。

顾珺雯可是渡劫期修士,没道理在困龙石上留不下一丁点痕迹,除非是天阴门。

二人赶回大殿,检查了一下椅子,发现椅背正中央有一个孔洞,和玉笛是一样的大小。

江莺歌把玉笛插进孔洞,顾珺雯忽然拽着她的手,导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微微发抖,差点惊呼,还好多年养成恬静的性子没让她当着顾珺雯出糗。

“莫急,玉笛上的刻度是某种机关密匙。”顾珺雯就这般握紧江莺歌的手往里推进一丝,嘴上边道,“我们入阵的第一个空间是坐申向寅,所以玉笛的位置也得停在坐寅向申的位置。”

江莺歌的心思全在那微凉的手上,根本没听清顾珺雯在说什么,直到“咔嚓”一声,座椅忽然移开,见到天阴门她方才回过神,掩饰般道了声:“宗主好厉害。”

顾珺雯说:“你若仔细些,也能发现玉笛之用,待回了宗门,我看齐长老的阵法课你也得多听一听。”

“啊……”江莺歌可没那么多时间听阵法课,况且她是真的不能理解,让她去听齐长老的课,能不打瞌睡都算好的,不过顾珺雯都这么说了,她还是会去齐长老那边敷衍几日的,于是又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江莺歌抱着天天,和顾珺雯通过天阴门一起离开了这里,来到一个类似地下库房的地方,库房里有许多架子,架子上面摆满值钱的工艺品,这些工艺品有的是用非常稀少的妖兽骨头所制,有的是名家的画与诗词歌赋,地上还有箱子,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上品灵石,除了这些,还有一架子的通窍丹。

若架子摆不下,还有一个箱子里装满了储物袋,储物袋里也都是通窍丹,这么多的丹药,难怪黑药村那么多村民都到筑基期和金丹期。

不过以村长的能力,是弄不懂这么多的通窍丹,只能是魔奴给他的,作为交换,村长自然得帮着魔奴做事。

所以这个库房,是村长的库房,那么库房门口一定有人看守。

于是,江莺歌脚步轻盈地踱到门口,果然听见门口两人交谈道:“也不知玄霄宗突然抽什么风,带着许多人围了禁地一个月,那可是我们村的禁地,玄霄宗凭什么这么做?”

“就是,等村长被放出来,届时我们村集体上玄霄宗讨个说法,若顾宗主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便去其他宗门诉苦,总会有人站出来帮我们说话的。”

看来门口的两人并不清楚禁地里有什么,所以才信誓旦旦说这些话,若是知道禁地有魔奴,估计他们第一个先和村长撇清干系了。

江莺歌也不想同这样的人多费口舌,随手甩出两根银针,银针透过铁门的门缝一拐弯,刺进二人后颈,他们便直接晕倒在地。

顾珺雯把库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戒,随后和江莺歌一起飞往山上的禁地。

禁地门口全是玄霄宗弟子,在白皑皑的雪地里不太起眼,却莫名能感觉到一股磅礴之气,那是一股凝聚在一起的浩然正气,也是给自家人傲然群雄的底气。

江莺歌看见玄霄宗的人,心里倍感荣信,同时也庆幸自己是玄霄宗的一员,庆幸宗门有顾珺雯这样的宗主。

顾珺雯把禁地里的事情和陌渊讲清楚后,命他带着人将此地彻底封锁,至于村长,本来是要关起来慢慢审问,谁知道有弟子来报,说村长带着高修为的村民杀到山脚下,又突然爆体而亡,因此伤了不少玄霄宗弟子。

村长死亡的时间和右副将死的时间是一致的,想必是右副将通过某种术法将村长的命和他连在了一起。

顾珺雯听到这个消息,目光沉得比这场风雪还冷,道:“麻烦叶长老和舞儿去给受伤的弟子医治。”

叶长老和江莺歌领命,前去给受伤的弟子疗伤,不过在路上,叶长老忽然拉着江莺歌的手问:“你来黑药村怎么不通知宗主一声呢,你知不知道宗主听闻你被困在禁地有多着急?”

“她啊,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不顾后果带着宗门弟子围住黑药村,只为救你。”

第127章 受伤的弟子已被安排在山脚下,约莫有数百人伤势较轻,数十人伤势较

受伤的弟子已被安排在山脚下,约莫有数百人伤势较轻,数十人伤势较重,至于村长一行人的尸体,只剩自爆后的碎肉撒在山中成了植物养料。

重伤的弟子无非是离自爆点太近,导致断手断脚,亦或是五脏六腑出血,这些弟子的修为大多不高,即便服用丹药至多也只是止血,恢复一些不太重的外伤。

所以还需医师辅佐,帮他们止血、续骨、清理伤口并包扎,如此伤才会好得快些,不过只有江莺歌和叶长老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她便让人把村里的老医师请过来搭把手。

叶长老认识老医师,二人相互寒暄两句,大意便是“许久不见,未曾想到你会躲在这里行医”之类的话,还约定救治完受伤的弟子后,要一起饮酒叙旧。

江莺歌之前就觉得老医师有点本事,即便作为魅影阁的暗探,也不该待在黑药村做一个无牌证的医师,现在看来,老医师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歌儿先去那边救治伤重弟子。”

“是。”

叶长老和老医师则去救治离自爆点最近的几名弟子,这几人暂时服了丹药保命,毕竟金丹期自爆的威力可不小,他们没有立刻毙命,是其他弟子及时用灵力帮他们吊着一口气。

叶长老和老医师看着露在外面的脏腑,还有下肢全没的弟子便微微一叹,即便保下命,恐怕也是一辈子残废,哪怕他天赋异禀,能修炼到化神期也来不及重塑肉身,因为断肢太久便成了魂缺者。

这些残疾的弟子,宗门会赡养一辈子,可绝大部分弟子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最后会选择自缢解脱。

江莺歌这边的伤患倒没那么严重,被震碎了骨头,而碎骨卡在脾脏里,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但起码四肢健全,日后加以修养便能恢复。

但看着那些昏迷不醒的同门,心中一时间像被什么揪紧了一般,呼吸都变沉重,叶长老之前那句“她啊,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不顾后果带着宗门弟子围住黑药村,只为救你”还犹言在耳,挥之不去。

若非自己当时因为顾珺雯的躲避而心中有怨,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来黑药村,顾珺雯更不会临时起意带着宗门弟子来围住黑药村,导致那么多无辜同门受伤。

“江医师,我来给你搭把手。”

江莺歌看向来者:“你怎么也来了?”

扬清玉挠头说:“宗主要围攻黑药村,师出无名嘛,所以特意召集一些自愿前来的弟子,江医师好歹帮了我这么多,我总不能躲在宗门里看着。”

正派宗门若要围攻某个家族也好,村子也罢,定要师出有名,否则随便诛杀他人与邪魔无异。

顾珺雯是临时围的黑药村,来不及向外界解释,虽说确认了黑药村与魔奴有联系,这次围攻不会引起不好的后果。

可万一呢,万一黑药村一切正常,不过就是贩卖药草,罪不至此,那玄霄宗辛苦建立的形象便会轰然倒塌,并受外界指摘,甚至有心人会利用这一点导致顾珺雯被群起而攻之。

坏人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好人容不得一点错,这便是人性,顾珺雯清楚这一点,却还是这么做了。

江莺歌带着这般复杂的心思忙碌到夜晚,风雪愈发大了,宗门子弟以自身灵力挡着风雪,并弄了许多火堆,让夜里的天气不至于太冷。

大部分重伤弟子伤势已经稳定,醒来后会笑着和江莺歌打招呼,说:“还以为江医师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我们都担心了好久。”

扬清玉点头,附和一声:“我说了吧,像江医师这么好的人,吉人自有天相,遇事也定能逢凶化吉。”

他们嬉笑着打趣江莺歌,言语中并未觉得自己受伤与江莺歌有什么关联,反而句句透着对江莺歌的关心。

夜里的风雪天冷得刺骨,篝火却给寒冬添了丝暖意,顾珺雯不知何时出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淡淡光晕映照出江莺歌浅笑嫣然的样子,好似连风雪都受到感染,为她停下,散开天上的乌云,露出明月的一角。

弟子们同顾珺雯作揖,唤了一声宗主,同时也唤醒了出神的江莺歌。

江莺歌闻声回眸。

刹那间,顾珺雯也不知怎地就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眼前佳人似的,道:“他们伤势如何了?”

“个别几人恐要终身残废。”

“可有救治之法?”

江莺歌点头道:“要么有人自愿献出躯体,要么请天衢宗的人出手,根据伤残弟子的情况定制木驱。”

天衢宗以阵法闻名,像市面上小到保温的器具,大到各地的传送阵都有他们的手笔,包括各大宗门建立护宗阵法也离不开天衢宗的帮助。

其中,天衢宗所制的木驱傀儡最为厉害,傀儡是以灵木为躯,阵法为心,妖兽皮为貌,到了几乎可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有很多断了四肢,缺了五脏六腑的修士都会请天衢宗帮忙制作出残缺部位,再经过医师的手把木驱和灵脉相连,便与常人无异。

但木驱制作的假肢多少不能与原来的四肢相比,却也比不能走不能拿来得强。

顾珺雯点头:“嗯,情况我已大致了解,木驱的事,届时让筱雨长老去和天衢宗的人谈。”

“那费用就算在我身上。”

“不必,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况且我在村长的库房里也收获了那么多灵石,足够支付木驱的费用。”顾珺雯见江莺歌自责的目光,就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于是多说了一句,“你的为人我清楚,若非发现异常也不会进黑药村,事实证明,黑药村确实与魔奴有勾连不是么?”

江莺歌听完这番话,“嗯”了一声,随即又问:“那黑药村剩下的村民该如何处置?”

顾珺雯说:“我与陌渊长老走访许多村民,发现村民并不清楚村长在做什么,所以对他们不会有太大的惩戒,只不过村长一死,他们当中又没有合适的人成为新的村长,一盘散沙,早晚被风吹走。”

黑药村以前就是个贫民窟,外加亡命之徒汇聚而成,村民的修炼资质普遍很差,自然不可能通过修炼摆脱贫苦困境,村长便是利用这一点,用通窍丹让村民乖乖做事,后来生活好了,尝到甜头的村民自然以村长马首是瞻,以至于被村长骗进禁地,献出性命还得帮村长数钱。

现在村长一死,没了通窍丹来源,这些村民若没有人好好领导,早晚会回到以前那样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而村民似乎也遇见了将来这一幕,都站在不远处往这边踹踹不安地望着。

苏晴和苏岚正安抚着村民,至于苏父苏母,听闻村长已死,便借着女儿是玄霄宗的弟子的身份开始狐假虎威,说村长不是个东西,把人骗进禁地里杀,怂恿村民一起去村长家里翻找值钱的物件作为家属补偿。

江莺歌知道,苏家父母意在通窍丹,但又不敢一个人行事,倘若村民集体搜刮,便也不必担心将吃进肚子里的宝贝再吐给顾珺雯,可他不知道库房里的东西都在顾珺雯身上,注定要空手而归了。

江莺歌问:“对了,天天呢?”

“我已命它回宗守山。”

天天本身的职责便是守着天霄峰,这次被困禁地一个月,顾珺雯自然要让天天立刻回去。

江莺歌本想着天天的外伤还没好全,再给天天看看伤,既然天天已经回去,只能改日带天天去吃好吃的作为感谢。

忽然,顾珺雯脸色一变,什么话也留下,化作一道雷光眨眼就不见了,只余扬起的雪花落在雪地上的鞋印里。

这一幕看愣了众人。

扬清玉反应过来,大呼一声:“这是五行雷诀中的风雷么?”

叶长老点头说:“没错,这风雷疾如电,抬腿之间便可行百里,当初宗主在全盛时期,我还是一名小弟子的时候便听闻宗主被数千魔奴围攻,四面八方无一死角,可宗主愣是依靠风雷而不被魔奴碰到一片衣角。”

“自宗主受伤后,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风雷。”随即,叶长老想到了什么,“不过宗主有伤在身,轻易不可用五行雷诀,究竟发生何事,能令宗主不顾自身使出风雷呢?”

江莺歌闻言,担忧地望着天边,那个方向是玄霄宗,难道宗门出事了么?

可若宗门有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越想越急躁,可这里还有许多受伤的弟子需要救治,她只能先冷静下来,把心思放在伤者身上。

村民们熬不住夜,纷纷回去了,苏晴和苏岚这才腾出手来给江莺歌打下手,做一些简单的包扎,扬清玉则备热水帮忙干一些体力活。

待到天亮之时,所有的伤患才算处理好,江莺歌本是要同叶长老说一声,想先回宗门看看情况。

却意外听见正在休息的叶长老和老医师时说:“如此说来,当初你是因为被江善牵连,才会躲在这里行医?”

“倒也不全是因为江善,黑药村在当时是贫民窟,村民看不起病,只能熬死,我当时路过此地,见一女子为了给孩儿瞧病不惜委身于人,我于心不忍,所以才会留在此地。”

江莺歌上前问:“前辈认识我祖爷爷?”

老医师诧异地看着江莺歌:“江善是你祖爷爷?”

江莺歌点头。

“难怪我第一次瞧见你觉得眼熟。”老医师瞪了叶长老一眼,“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叶长老无奈:“歌儿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若家余孽是不会让宗主被治好。”

时不时弄出点动静,倒更像是在折磨顾珺雯,江莺歌要是有能力治好顾珺雯,若家定不会坐视不管。

老医师颔首,对江莺歌说:“我与你祖爷爷算是故交,不过交情并不深,但我个人还是很崇敬他的,若非那妖女一直诓骗他,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妖女指的欺骗江善十年的魔奴,若不是她,以江善当时的名头,若家是不敢对顾家动手的。

江莺歌问:“那您可知我祖爷爷得的什么传承?”

“我倒是听他提过一嘴凝神炼识诀,可锻灵识,作为医师,灵识强则寻脉更快,这可比吃那些神清丹强,还有一种好像叫定魂诀。”

叶长老也是第一次听闻,便替江莺歌问了心中共同疑惑:“定魂诀是什么?”

老医师摇头:“这毕竟是他自己在秘境得来的功法,我虽好奇,可我与他只是在一起探讨医术,点头之交,便没有细问。”

第128章 黑药村的事,随着村长一行人的死而暂时告一段落,至于右副将一事,

黑药村的事,随着村长一行人的死而暂时告一段落,至于右副将一事,还是江莺歌同几位长老进行的说明,包括珍蚁吸食村民的灵力,让白虫排出液体一事。

这个液体江莺歌也是第一次见,她和叶长老翻阅许多书籍都未曾找到相关记载,还是问了黑药村的老医师才得知,这个白虫叫食灵虫,只有西蛮一带才有,喜食灵力,饱腹后会排便,也就是瓷瓶里这种透明的液体。

这个液体久聚不散。

老医师年轻的时候去过西蛮,那里的人喜欢用妖兽培养这种虫子,而虫子排出来的液体一般用于保养特殊物件,如皮革、灵器,或用于驻颜,这种液体被当地人称作百香。

不过用妖兽的灵力培养出来的百香味道是清淡的,而江莺歌从禁地带出来的百香,味道更浓郁,浓到出油。

这便是异香闻起来有股油腻味的原因,而魔奴通过百香混合其他药材制作的异香有隔绝阳光之效,且因百香久聚不散的特性,异香抹在身上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失去作用。

如今异香的材料都已经知晓,江莺歌便回了自己的小院里开始配制解除异香的药水。

这一忙便又过去了几日。

这期间,顾珺雯始终不曾回来。

她听人说,顾珺雯一回宗门便去了天霄峰,极有可能是天天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若非天霄峰不许任何人进入,她定是要去天霄峰一探究竟的。

如今一个人心神不宁地待在院子里像个深闺怨妇似的,左等右等也等不来顾珺雯,药水的研制一时半会也没什么进展,想了想,决定夜里偷摸去山脚下看一眼。

她记得天霄峰四周有禁制,唯一的入口有金丹期弟子看守,于是,她绕到有禁制的地方看了一眼。

禁制一般是看不见的,只有在一定距离才能被感知触碰到,所以江莺歌在后山脚下一路摸索,都未曾找到禁制。

她便往山上飞去。

很意外,她竟毫无阻碍飞到了半山腰,显然天霄峰的禁制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开了。

能解开天霄峰的禁制,此人必定是阵法大家,这样的人没理由出现在玄霄宗还不被弟子们发现,而且顾珺雯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通知给各位长老,反而放任不管?

种种疑问让江莺歌心生不安,已顾不得许多,直接朝山顶上飞去。

山顶上有间祠堂,供奉着那些在赤血崖战死的人,祠堂对面是条溪水,过了溪水有个硕大的石室,几乎占据了半个山头,顶部则爬满枝条,枝条上压着厚重的雪,与周围融为一体,看起来有些年代。

江莺歌正要飞过溪流一探究竟,后背忽而感觉一阵寒意,连忙一个侧身。

一道黑影掠过,落在石室门前,淡淡的月光映照出一团小小的黑影,与四周的白雪格格不入。

“天天?”

天天目光凶狠,龇牙看着江莺歌,发出一声低吼进行警告,刹那间,她仿若遭到冰水浇灌,从头冷到脚。

天天是守山神兽,不允许任何人来此,这个人自然也包括江莺歌。

即便天天与江莺歌有些交情,但它只听顾珺雯的话,只要江莺歌敢踏前一步,它必定会翻脸无情。

“天天,我只是想知道顾珺雯的情况,没有要闯禁地的意思。”

天天不理会,小小的爪子往前迈一步,再一次发出低吼进行警告。

“只要你告诉我她的情况,我立刻就走。”江莺歌怕自己不能理解天天的意思,又到,“她若没事,你点个头就行。”

天天歪着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不过它没有方才那么凶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江莺歌见状,连忙又道:“天天,你是顾珺雯的灵兽,你也不想她有事,对么?”

天天点点头。

江莺歌接着说:“人生病了,需要看医师,吃药方能药到病除,狗生病了,也得看兽医,那么顾珺雯生病了,你觉得该找谁看病?”

天天立刻向她摇起尾巴。

很好,成功忽悠了天天,江莺歌笑道:“所以,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的情况吗?”

天天不仅同意了,还立起前肢把厚重的石门推开,回头朝江莺歌叫了一声,示意让她跟上。

石室内部结构很复杂,类似九宫格,每个格子大得离谱,且还有机关暗门。

天天带着江莺歌走暗门,暗门被禁制藏得很深,门后面是一条七拐八拐的通道,像个迷宫,可以直接抵达石室中央,避开九宫格的陷阱。

石室中央是一个宫殿,顶部有缭绕的白云,日光是用阵法仿照出来的,周围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环境优美,四季恒温,还有鸟儿和虫鸣,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天天带着江莺歌进了宫殿。

宫殿里摆设着家具,柱子上挂着灯器,后院有长廊,长廊围着池塘一路延绵至后宫殿。

这后宫殿像一座囚牢,没有窗户,门上也有禁制,不过现下已经解开,她推门进去就见到顾珺雯一脸痛苦地便盘腿坐在地上。

顾珺雯身边还有一个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节指头,指头正不断往外溢出魔气,直往顾珺雯体内钻。

江莺歌只是愣了一下,连忙把灵力探向盒子,试图把盒子关上,可盒子四周全是魔气,灵力一触碰到魔气,魔气便向着江莺歌席卷而来。

她连忙后退,打出一掌灵力,与魔气对撞在一起产生一阵强风,恰好掀翻盒子,将指头盖住,魔气这才停止向外扩散。

“顾珺雯。”

江莺歌连忙跑到顾珺雯身边,查看她的情况,手刚触碰顾珺雯的肩膀,便有股寒气隔着衣裳传至手心。

江莺歌又唤了两声,顾珺雯还是没什么反应,就连脉象也诊不出,仿佛成了具冰冷的壳子。

如此状况叫她一时间慌了神,拿出传音石本想求助叶长老,但天天却突然叫了一声,用前肢压着江莺歌的手腕。

江莺歌顿时明白了什么,顾珺雯之所以没有立刻通知各位长老,是因为怕魔气外泄,而且叶长老心中有结,他绝不可能抵挡得了魔气侵蚀,把他叫过来也帮不上忙。

可江莺歌诊不出顾珺雯的灵脉,只能凭借行医经验,初步判断顾珺雯把灵力集中在某处困住了体内魔气。

鉴于上次顾珺雯也中过魔气,而这次的情况又比上次凶猛棘手,所以要想救治顾珺雯,只能再一次把魔气转到自己身上。

于是,她把手搭在给顾珺雯的手腕上,试图找到魔气的位置,但灵力转了一圈都未曾找到。

而顾珺雯任凭摆布也没有反应,江莺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魔气其实就在识海里。

天天在一旁转悠着,似乎也很急,江莺歌见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有事。”

随即,她目光一沉。

进入封闭的识海极其危险,一个不慎,江莺歌便神魂俱灭,只剩一具空壳。

她定了定心神,盘腿坐在顾珺雯面前,随后取出火破针,定住顾珺雯和自己的心脉,以免意外状况而受损。

然后双指点在额间,通过手势把灵识化作意识形态,逐渐往顾珺雯额间探入。

在江莺歌视线里,只有一片浓雾,浓雾中还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绝了江莺歌的灵识,她想进去就必须先过这道墙。

江莺歌抬头看了眼四周,浓雾里偶尔还有雷光闪现,好像随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这堵墙只能通过硬闯让顾珺雯察觉,从而对她开放识海,放她进去,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她将灵力聚于掌心,一掌拍向墙壁的同时往旁边躲去,一道雷光破空而来,堪堪避开。

还不待她喘口气,又闪来数道雷光,江莺歌连忙退避,踩着灵影步毫无目的乱跑。

雷光每次都能在她脚下炸开花,她只要有松懈,定会一命呜呼,但是这么一直跑,一直躲可不是个事,便大喊一声:“宗主,是我!”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道接一道的雷光,甚至数十道雷同时落下,还好江莺歌现在是意识形态,可以短暂地将身体化作雾气向四周散开后再汇聚。

不过这种方式极其消耗灵识,试了几次后便会头晕眼花,不得已又喊道:“顾珺雯,你再不放我进去,我的神魂只能消散了。”

“顾珺雯,你听到没有?”

越躲越累,还得不到回应,她感觉自己的脑门突突直跳,干脆贴着墙跑,而雷电也因此时不时打在墙上,不一会,所有的雷光尽数消失。

江莺歌刚喘两口气,便听见顾珺雯疲乏的声音:“是天天放你进来的?”

“它只是担心你。”江莺歌环顾四周,并未见到顾珺雯,“你先放我进识海,我有办法驱逐魔气。”

“是何办法?”

“上次荒岭围剿土匪,你被玲儿的兄长打伤后昏迷,我医治你时,被魔气侵蚀,但我稳住了道心,所以这次,只要把你身上的魔气转到我身上就可以了。”

顾珺雯听完,却幽幽一叹:“你可想好了,这次的魔气非比寻常,你若受不住,入了魔,我会一剑了解你。”

第129章 江莺歌并不具魔气,她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希望顾珺雯安好,便毫不迟

江莺歌并不具魔气,她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希望顾珺雯安好,便毫不迟疑地点头应下。

紧接着,那堵墙开出似霞光一般的口子,江莺歌从这里进入,穿过雾蒙蒙的区域来到一片荒地,而荒地与天空之间有无数的雷柱相连接,广阔的荒地浩瀚无边,往远了瞧仍旧是雷柱,耳边擂鼓阵阵,相当震撼。

地方实在太大了,江莺歌没看见魔气,便问了句:“魔气在哪?”

那些根根立着的雷柱忽而消失了一部分,正好清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江莺歌便顺着这条路一直飞驰。

她能感觉到雷柱之威,像是被什么危险东西盯着,连凝成的意识形态都感受到了恐惧,需要更加集中注意力才不至于溃散。

而魔气,则被包裹在一个雷球里,顾珺雯的意识体也在当中,身影被魔气挡着,以至于江莺歌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你可知,一旦魔气转到你身上,便没有退路。”

“我知道。”

同时,江莺歌也知道顾珺雯没有退路,否则以她自傲的性子,又怎会轻易同意让江莺歌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她深吸一口,走向顾珺雯。

顾珺雯从雷球里走了出来,她周身弥漫的血色雾气充满了阴寒,连带着苍白的唇色都变成妖艳的红,像是点了朱砂。

不知道为何,这样的顾珺雯异常惹眼,江莺歌好像被蛊惑了一样,移不开眼,下意识便抬手触碰。

顾珺雯的眼帘微扇。

意识上的触碰和肢体接触的感觉不同,极其玄妙,更像是心灵上的水乳交融。

若硬要用言语形容,大概就是脱光了衣服,彼此坦诚相待的程度。

随即,二人化作一团雾糅杂在一块,导致魔气分不清谁是谁,一会往左窜,一会又向右。

待二人分开后,魔气已经窜到了江莺歌身上,她忍着那股阴寒之气,连忙从顾珺雯的识海退回来。

那魔气就像黑紫色的线,从顾珺雯的眉间连接向江莺歌的额头,直到全部没入后,她方才封闭识海,把魔气锁在识海里。

她的识海就几十尺,勉强够魔气待着,原本清澈的水因为魔气的关系,变得有些污浊。

她得凭自己的毅力净化魔气后将其吸收,否则一旦入魔,就算顾珺雯不杀她,世人也容不下她的。

江莺歌默念起了佛经。

这本佛经是当初魔奴横行,导致生灵涂炭,死了很多无辜的普通人,佛宗为了引渡世上的苦难人而将其流传下来,很多修士也有这本佛经。

佛经可以帮江莺歌摒弃杂念,但魔气带来的那股阴寒之气却得生生受着,像在大冬天里嚼了块冰,冻得脑门抽疼。

不过依靠阳火诀内息,可以缓解不少,就这般忍了许久,识海中的魔气不但没有任何变化,心底反而隐隐生出一股疲惫的感觉。

她知道,精气神一旦有疲软之象,魔气便会趁虚而入,于是连忙调整心态。

却不曾想那魔气甚是狡猾,忽而聚拢、凝成顾珺雯的相貌,朝着自己展颜一笑,笑中带有挠人心肺的绵绵情意。

江莺歌明白这是假的,因为顾珺雯绝不可能把情绪挂在脸上,更不会对人如此笑着。

可当她身后出现叶云愁,见他一步步走向顾珺雯时,心中顿时一紧,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叶云愁走到顾珺雯身边,牵起她的手,大大方方表达爱意,而顾珺雯也没有拒绝。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江莺歌,这是她永远也不敢做的一件事,哪怕知道这是假的,可心里还是会惶恐,生怕变成现实,导致魔气钻到空子,令她隐隐听见自己的心声。

说:“杀了叶云愁,杀了所有接近顾珺雯的人,即便不能和她在一起,也要叫她身边只有我一人。”

这种想法像蚀骨的毒药在心底蔓延,她连忙闭上眼睛不去看,默念佛经,把心思归一。

可它还在说:“我这般默默守着顾珺雯,最后换来的结果便是看她与别人双宿双飞,凭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却什么也得不到?”

江莺歌听了这话,冷汗直流,因为曾经有那么一刻,她心里生出过一模一样的想法。

不求回报,那是圣人,而自己不过是普通女子,自然是渴望能与相爱之人相守。

倘若叶云愁真得了顾珺雯的欢心,自己又真的能坚守初心,远离她,从此浪迹天涯海角么?

“我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看着她对别人笑……”

玉石俱焚是要杀了顾珺雯?

不,她绝不会伤她一分一毫。

江莺歌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疼欲裂,一边想毁了所有,一边还在念着佛经坚守道心,仿若置身于冰火两重天,身子一会冷一会热,煎熬得想死。

而另一边,顾珺雯醒来后的第一时间是把装着断指的盒子上锁,将其丢进储物戒,随后才把目光放在了江莺歌身上。

眉间紧蹙,香汗淋漓,令本就清秀的面庞变得荏弱,叫人心中怜惜。

明明修为不高,平时性子也软,好说话,但每次到关键时刻,江莺歌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旁人见到魔气退避三舍,而她迎刃而上,在天柜山的时候也是如此,闯过重重艰难,最后连个赏赐也不会讨。

还是顾珺雯借着盈轩堂之手给江莺歌送灵石,不过也只能送灵石了,因为顾珺雯除了知道江莺歌脾气好以外,便一无所知。

不知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当初得知她要去筱雨长老那边上课,顾珺雯挑挑拣拣半天,选了本听风诀送给她,却并未见江莺歌脸上有多少喜色。

比起自己,江莺歌倒更像是无欲无求,所以,顾珺雯才会相信江莺歌能抵御魔气的那番话。

顾珺雯走到江莺歌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不嫌脏,用自己的衣袖拭去鬓角上的汗渍,冷冷淡淡说:“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么?”

江莺歌还在和魔气抗争,自然听不见,也无法作答,这话倒更像是说给顾珺雯自己听的。

她在这里等了许久,一直未等到江莺歌醒来,索性把人抱去前殿的房间,将人放到床上,又掖了厚实的被子,点了暖炉,并且让天天在一旁寸步不离守着。

顾珺雯自己则回到凌霄峰,召集诸位长老,让他们查断指来历,顺带处理宗门事务以及黑药村善后情况。

黑药村自从村长死后,苏父便利用之前从村长手里得的好处收买人,急急忙忙揽权,霸占前村长家里的地,自己当了村长。

可苏父当村长,只想着给自己捞好处,让村民交土地钱,村民家里有一些积蓄,不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况且苏父身边有打手,所以就忍气吞声了。

顾珺雯只派人把禁地封锁,对于黑药村村子里的情况,并不想多插手,但没想到苏晴和苏岚会来大殿外找她。

顾珺雯把二人招进大殿,待二人作揖后才开口说:“你们若是来求我出手帮黑药村的村民,那便不必开口了。”

苏晴摇头说:“不是的,我们二人是想找江医师道谢,顺便道个别。”

“为何道别?”

苏晴说:“我心里明白,资质有限,这辈子也不可能筑基,我也不打算修炼了,想回黑药村走商。”

顾珺雯听明白了,她道:“你是打算凭一己之力帮村民渡过这次难关?”

苏晴笑道:“我父亲本就是商人,我和姐姐从小耳目渲染,自然也精于此道,而且黑药村的土地适合种植药材,若有人能统一管理,当中的利润自是不可估量。”

顾珺雯又道:“若统一管理,你们二人岂不是要与自己的父亲为敌?”

苏晴倒也罢了,毕竟苏父没对她好过,甚至还想卖了苏晴,但是苏岚不一样,苏父从未苛待过苏岚,更何况还有一个亲生母亲横在中间。

苏岚回道:“怎会为敌,我和妹妹离家许久,父亲年纪也大了,此番归家自然要好好尽孝,让父亲在家中颐养天年。”

尽孝是假,软禁是真。

顾珺雯念苏晴帮江莺歌打理这么久的院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送了二人几张灵符护身,道:“东西你们收着,可以用来震慑村中不安分的人,至于道别就不必了,日后你们还有机会与舞儿相见。”

二人收下东西,告辞离去。

顾珺雯只要得空,便会去天霄峰看看江莺歌的情况,一晃半年过去,冬雪消融,炎炎夏日充满勃勃生机。

期间,叶长老因为何清清需要定期封灵脉裂口一事,来寻过一次江莺歌,不过被顾珺雯给搪塞过去了。

毕竟这次的魔气有点不同寻常,倘若江莺歌受不住,真入了魔,她还能想想别的办法,前提是,这件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世人相信顾珺雯可以抵御魔气侵蚀,但不代表会把这份信任给到江莺歌。

只要江莺歌一入魔,世人定是会喊打喊杀,届时,哪怕是顾珺雯也不一定护得住。

第130章 石室内的宫殿寂静无声,天天趴在床边的脚踏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石室内的宫殿寂静无声,天天趴在床边的脚踏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但在见到江莺歌醒来的时候,又立马摇着尾巴跳到床上,兴奋地叫了两声。

江莺歌咳了咳,憋着气说道:“天天,你压着我了。”

平常,天天这样的身躯自然不会觉得重,但此刻她刚净化了魔气,全身虚得很,说话也喘。

天天退到床边看着她。

“我没事了。”江莺歌说了句,随后用手撑着床沿坐起来,环顾房间的陈设,才发觉自己还在天霄峰的石室里。

躺得太久,身子乏力,口也干,便起身一步步慢慢走到桌边,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拿着水壶倒水。

因为双手使不上力气,有些许的水洒出了杯口,留在茶杯里的水并不多,她无奈放下水壶,拿起茶杯将就地喝了一点。

润过喉咙,江莺歌放下茶杯,转身问天天:“顾珺雯呢?”

可天天只是叫了两声便没了下文,江莺歌打算自己去找,房门恰巧在这时被推开。

顾珺雯神色微怔地立在门口,与江莺歌之间隔了几步距离,明明放在以前,这几步对江莺歌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竟生了能触及的错觉。

“你……可还好?”声音冷冷淡淡,却透着顾珺雯独有的关心之意。

江莺歌笑道:“我没事了。”

闻言,顾珺雯眉宇松开,语气也变得松弛:“如此甚好。”

江莺歌的目光始终在顾珺雯身上,而顾珺雯也在静静打量着江莺歌,似乎都想从彼此身上找些什么。

室内的光线不太明亮,但顾珺雯身上的白色衣裙却特别显眼,裙子上的花纹像纷乱的思绪绕在江莺歌心里。

那种“触手可及”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江莺歌想往前迈出一步试试看。

于是,江莺歌随了自己的心,往顾珺雯身边挪动几步,但她忘了自己的身体还很虚,脚下一软,竟直接往下跪,幸好顾珺雯及时扶了一下才避免这尴尬一跪。

随后,顾珺雯把江莺歌搀扶回椅子上坐着,并且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道:“你刚醒,身子多有不适,若想要做什么,可以同我说。”

江莺歌心里想做的事自然不敢说出口,转而问她:“宗主,那断指是什么来历,为何会有如此强的魔气?”

“你可记得在黑药村禁地遇见的石像?”

“记得。”江莺歌点头。

“那是天魔像。”

相传,在远古时期有一孩子出生便是六眼,四臂,双心,其母见是鬼孩,便将其弃在一处寸草不生之地,任凭自生自灭。

可那鬼孩非但没死,还练就了一身魔气,魔气经他之手,能改变普通人的体质,通过吸收魔气修炼,但魔气也会改变人的心境,这便是魔族人的起源,而鬼孩正是魔族人的鼻祖,被世人称作天魔。

后来天魔被击杀,可他的尸体却仍然散发着魔气,故而被人分解了尸体,并分别镇压封印,经过时间的长河,那个些个地方演变成了秘境。

如今有人从秘境里带出天魔的断指,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对付顾珺雯,更是为了让魔奴修炼。

难怪赤血崖一战后,魔奴便很少见了,原来躲在暗处偷偷修炼,如此一来,魔奴的实力就变得不可知,但魔气的来源算是弄明白了。

“即便有人能从秘境带出天魔的断指,那断指又是如何出现在此地的,天霄峰的禁制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被破解?”江莺歌疑惑问道。

“这得去问天衢宗的孙公明,天霄峰的禁制是他给的绘图,由齐长老负责完成。”顾珺雯说,“齐长老那边我已派人查过,并未发现不妥之处,至于天衢宗那边,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齐长老为人忠厚,一心沉醉在阵法造诣上,最喜欢的便是同弟子们絮絮叨叨讲述自己对阵法的理解,哪怕他的课只有一人听,也能讲个不停,而断指出现前后的这段时间,齐长龙还是一如既往给弟子们讲课。

至于孙公明,他是阵法大家,在天衢宗有极高的地位,被奉为太上长老,天霄峰的禁制以及石室便是他设计出来的,所以不论断指和孙公明有没有关系,顾珺雯都得去一趟天衢宗查清此事。

“我能跟着么?”江莺歌问她。

顾珺雯说:“舞儿自然得跟着,筱雨长老已经和天衢宗谈妥木驱价格,但还需断肢的弟子亲自到场才能开始制作,他们的伤口虽已愈合,但路途中还需医师照料一二。”

“不过你才刚醒,去天衢宗的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天霄峰僻静,还有聚灵阵,是养病最佳之地,你暂且留在这里好好修养。”

江莺歌点头,问:“那这里有浴池么,我想药浴,恢复会快点,还能放松精神。”

顾珺雯指了指房间另外一侧门:“你现在就要药浴么,需要我扶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刚刚差点跪下,是江莺歌自己不小心导致的,现在提着一口气,虽然双腿还是发软,但也不至于让人搀扶。

不过,拒绝的话刚说出口,江莺歌心里便有点后悔了,只是扶一下,又不做别的,有必要这般逞强么,但话已脱口,也只能咬牙走向浴房。

浴房里的设计和凌霄峰院子里的浴池是一样的,四周有纱幔环绕,池子里的水温度适宜,墙壁上有一个似天天一样的狗头雕塑作为喷水口。

江莺歌把药材丢进池子里后开始解腰带,伸手摸了几圈,这才发现一直挂在腰上的香囊不见了。

这是纪姐姐送的东西,弄丢有些不太好,她记得来天霄峰之前,香囊还在的,可能落在床上了。

于是,江莺歌又提着一口气走出浴房,掠过顾珺雯,直径走到床边翻找,但是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呼呼。

难道是半年前躲避天天偷袭的时候不小心落在石室外了?

“天天,你看见我的香囊了么?”江莺歌回头看向天天。

天天闻言,立刻对着顾珺雯摇起尾巴,并且叫了两声,江莺歌听不懂狗语,问顾珺雯:“天天说什么了?”

顾珺雯的目光往下移了些许,淡淡说道:“看来这个香囊对舞儿来说很重要,竟衣衫不整出来寻?”

衣衫不整?

江莺歌低头看了一眼,方才出来的急,忘了束腰已解,此刻的衣裙是敞开的,连里衣是什么颜色都看得分明。

她顿感双夹滚烫,像有股热气腾腾水汽自脚底往头顶窜,连忙拢了拢衣裳,说:“别人送我东西是一片好意,我自然得珍视。”

当初顾珺雯第一次送江莺歌衣裳,她也非常珍视,只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才不得已毁了,哪怕是后来送给她的山河图,若非情况危机,她是恨不得将其表在房间里日日观赏。

香囊虽然不及山河图珍贵,却也是纪姐姐对她的一番心意,自然不能不明不白弄丢此物,若实在寻不得,那也只能作罢,日后纪姐姐问起来,再好好道个歉。

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顾珺雯,敷衍地回了江莺歌一句:“它说不知道。”

天天听罢,对着顾珺雯连叫好几声,还来回蹦蹦跳跳,像是气急败坏的样子。

江莺歌虽不解天天的行为,可顾珺雯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让她打了退堂鼓,只好说:“那就算了,丢了就丢了吧。”

池子里的药材还在水里泡着,再拖下去,药力就会流失,江莺歌便回了浴房。

天天歪着头看着顾珺雯,似乎在等一个解释,但顾珺雯没有理会天天,独自出了门来到池塘边。

池塘清澈见底,微微泛着潋滟的光,水面映着顾珺雯的身影,以及那双出神的眼睛。

其实,香囊就在顾珺雯身上。

当初江莺歌帮顾珺雯转移魔气后封闭识海,顾珺雯抱起江莺歌打算回房的时候,香囊不知怎的就掉了下来,是天天把香囊叼给顾珺雯的。

顾珺雯本想等江莺歌醒来后交还香囊,可刚刚看她对香囊如此紧张的模样,忽然又不想给了。

别人送的东西是好意,所以珍视到衣衫不整就跑出来寻,这样的屁话谁信?

越想越气。

顾珺雯拿出香囊,香囊上面绣的字看着也很刺眼,随着掌心灵力碾压,香囊连同那字一起被她灰飞烟灭,成了齑粉随风飘走了。

可做完这一切,顾珺雯又觉得自己太过小题大做,不过就是一个香囊,何须折了自己作为宗主的肚量和江莺歌计较?

顾珺雯摇摇头,冷静下来后又回到房里,见天天趴在窗口边,从这里看,池塘的风景一览无余,自然也看见了她毁尸灭迹的行径。

天天静静地摇着尾巴,虽然没有叫,却好像笑了一下,被顾珺雯一记雷光给打了出去,只余“嗷嗷”惨叫声回荡。

连浴房里的江莺歌也听见了天天的叫声,她虽疑惑,但此刻得专注吸收药力,必须敛住心神,闭目吐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