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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赐婚

怀里小郡子软绵绵暖乎乎的,就顾着在她怀里蹭啊蹭,不停唤着池昭的名字,池昭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顿觉压力倍增。

低头与怀里人说,“起来,听话,大家都看着呢。”

可怀里人半分不想听她的话,他已经思念极了这个人。

“不起来,她们爱看就让她们看好了,我好想你,你回来的好晚。”

小郡子鼓了鼓腮帮子,只觉得委屈。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他每天晚上都担心的睡不着觉,还总忍不住隔三差五就去寺庙里为池昭祈福,生怕她缺胳膊少腿儿的回来。

“已经很快了。”

池昭有些无奈,小郡子立马开始蛮不讲理,“我不管,就是很慢很慢很慢!”

大庭广众之下,池昭才不与他吵呢,只能无奈的默认了自己很慢很慢很慢。

一开始就呆在这,围观一切的众人已经看得眼珠都要掉出眼眶了。

一些小姐公子不知道沈砚安早移情别恋了,本来还奇怪他怎么最近都不缠着陆明薇了,看见陆明薇也像是没看见一般,结果眼下一看,嗯

怎么还和别的女子……

怀里人死死抱着她,池昭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无视其他人的目光,低头温声哄着小夫郎,“好好好,很慢,是我错了,回来的太慢,让郡子担心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将人环住,不远处传来一声暗含警告的怒吼,只有三个字,“沈!砚!安!”

沈砚安浑身一僵。

庆王君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了,对儿子十分恨铁不成钢,“你给我出来!”

沈砚安撇了撇嘴,为了能被同意嫁给心上人,这才有些委屈,扭扭捏捏的从人怀里出来了。

“我和池昭很久没见,我想她嘛。”

庆王君生气,“想她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失礼的动作,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素来宠溺儿子,但偶尔被气的狠了,也得凶凶他。

今日是一听见风声就立马赶过来了但现场呈现的场景还是叫他两眼一抹黑,两人就这般分不开吗!

真是,真是……

父君有点凶,沈砚安耷垂着眉眼,委屈的躲到池昭身后。

池昭下意识护着他,对庆王君行了一礼,“王君。”

临行前庆王君也是极不喜欢池昭的,主要是生气她一个马妇居然真搭上了他儿子,气死人了。

但今天,庆王君对她的态度竟好了许多。

瞪了沈砚安一眼后,便扭头温声询问,“你刚从宫里述职回来”

“是。”

刚述完职就来找安儿了啊。

他上下打量了池昭一遍,见她精神不错,显然十分适应战场的生活。

“这小子素来不听话,你们不在的时候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你可别护着他了。”

沈砚安一听,心想你凶我就凶我,怎么能不许我未来妻主护我呢,这不是离间我们感情吗

他握住心上人一只手臂,从她背后探出脑袋,气呼呼的,“我哪有闯很多祸,明明都是她们先嘲笑我,我才会打人的!”

池昭不动声色把身后的脑袋摁了回去,然后自己将人遮的严严实实,这才开口,“郡子年纪轻不懂事,想必不是故意的。”

维护的姿态明明白白。

庆王君:……

很好,十七岁了还年纪轻,这般不讲理的护着安儿,很有她们庆王府的风范。

沈砚安心里只觉喝了蜜一样的甜,美滋滋的,乖乖待在她身后,去玩她按住自己的手指。

有人相护,庆王君也不好当那么多人的面继续骂儿子,只是无奈的瞪了沈砚安一眼,开口,“好了,该回去了,你母王和姐姐应该都要到了。”

“哦。”

本来就是池昭还要进宫述职,沈砚安一时见不到她,才会来参加宴会打发时间的,现在既然她已经回来了,她也懒得再待下去。

跟在心上人身后,与伯女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全然无视他那些好友好奇极了的挽留目光。

好友算什么,他要和他心上人在一起待着!

庆王君与沈砚安是乘坐不同的马车过来的,沈砚安自然拉住池昭的手,就要带她走向自己的马车。

然而庆王君这时开口,“池昭替本君驾车吧,本君还有些事要问你。”

妻主与女儿皆上战场,他自然也是担心的。

池昭第一时间安抚的揉了揉沈砚安手心,成功把瞬间就要暴怒的小公子安抚下来。

他只是有点委屈,嘟囔着说,“母王干嘛呀……”

庆王君理都不理喜欢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池昭只得听命。

沈砚安眼巴巴看着心上人离开他身边,气愤的跺了跺脚,这才往自己的马车上去。

一路上,庆王君坐在马车里问了许多战场上的事,得知自己的妻主儿x子都安好,他才放了心。

马车行到家门口,就有个黑脸女子站在庆王府门前,一见池昭下来,顿时怒喝一声,“池昭!我就知道你偷偷去见安儿了!枉我还曾当你是好姐妹,你竟对我弟弟怀有不轨之心!”

沈砚安刚好从马车里跳下来,这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偷偷来见我,姐姐你刚回来,根本不知道池昭对我有多好,不许你凶她!”

小郡子双手叉腰,一副你再凶我就要生气了的样子。

沈山宁久未归家,本以为自己回来,一定会先得到弟弟的欢迎与浓厚思念,没成想不欢迎不想念也就算了,反被弟弟骂了一顿,气的不行。

刚见到池昭时,她还对池昭观感不错,甚至见她功夫厉害,主动想和她交朋友,天天找她聊天,直到母王告诉她弟弟心悦池昭,在家吵着闹着要嫁给她。

沈山宁顿时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十分面目可憎。

她的弟弟才十七岁,嫁什么人,庆王府又不是养不起他了!

沈砚安不顾姐姐的解释,蹭到心上人身边,轻哼一声,立马黏人的抱住她的手臂。

池昭哄他站好,他也不听,分开这三个月他已经太想念对方了。

庆王君简直没眼看,制止住眼见弟弟和别的女人越发亲近,生气到想要打人的大女儿。

头疼扶额。

“好了,在家门口闹成这样给人看笑话吗进去再说。”

沈山宁咬了咬牙,瞪着池昭。

沈砚安不满极了,“姐姐怎么这么爱欺负人呀,我不理你了。”

他说着,走到心上人的另一边,与姐姐拉开距离。

沈山宁一听,更加不敢置信。

还不理我了

弟控的姐姐直接心碎了。

一路蔫头耷脑。

庆王女正在正厅等着,这次见到池昭和儿子一起回来,她竟也没有暴怒,只是淡淡的扫过。

沈山宁愤怒,“母王,您看小弟,心里都没有我这个姐姐,只有别的女人了!”

庆王看向沈砚安。

沈砚安自幼受宠,谁来他都不怕,顿时挺了挺胸口。

“哼,谁让姐姐骂人的,姐姐太坏了!”

庆王只是低斥了一声,“还不快松手,你还未出嫁,像什么样子!”

“哼。”

沈砚安一看就不服,但好歹手是松了,庆王又扭头看向愤愤不平的大女儿,“好了,男儿长大,自然会有这一遭。”

“母王!”

沈怀玉不理。

她打量的看向面前身姿笔挺的女人,今天皇上和她说的话,她到底是听进去了。

与其让安儿追逐一个不好控制又不与他相爱的人,倒不如培养另一个无母无父,又疼宠安儿的人。

池昭没有背景,若她真敢对安儿不好,那还不是任她们庆王府收拾

起码不像陆家。

沈怀玉一开始不肯答应强逼陆明薇娶自家儿子,就是担心陆明薇对他不好。

陆家虽不如庆王府,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她怕安儿嫁过去以后,真有什么事情,她们鞭长莫及。

毕竟陆明薇不喜欢安儿,以安儿的脾气,恐怕很难在陆家得到善待。

沈怀玉被皇上劝说了许久,才勉强接受池昭。

这会儿也难得没有对两人的亲近表达不满。

沈砚安敏锐的察觉到母王有一丝松动,就和父君一样。

一开始父君可讨厌他提池昭了,可后来随着边关送了信件回来,父君就忽然不讨厌了。

偶尔竟也会在他提起池昭的时候打趣两句,一看便是有些接受。

沈砚安眼眸渐渐亮了,他喜欢池昭啊。

最喜欢池昭了。

一想到有朝一日能嫁给池昭,便觉得浑身有劲儿极了,明日也很值得期待。

沈砚安愉悦的弯了弯眉眼。

庆王女只是关心了几句她不在时家里发生的事,然后话头一转,问到池昭,“陛下知你在京中无甚根基,欲赐你一套宅子,你意下如何”

池昭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小郡子先不满了,鼓着腮帮子不大高兴,“什么呀,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池昭要住在我们家!她本来就是住在我们家的啊。”

沈砚安又不是傻子,在府里时她们能时时相见,可若是池昭另立门户出去了,平日里没事总不好往王府来的。

池昭却从中听出了什么,眉眼划过一抹了然,手指安抚般摸了摸沈砚安的后背,垂眸抱拳道,“臣多谢陛下体恤。”

沈砚安:!!!

他仿佛遭人背叛一般,猛的回头。

幸好沈怀玉足够了解他,赶在儿子生气前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她不搬出去,你们的婚事要如何定下来”

没见过自家嫁到自家的。

沈砚安这才倏然明白了母王与陛下的意思。

他情绪更加高涨,眼巴巴凑上去,“真的吗真的吗,我和池昭的事可以定下来了”

这一副儿大不中留的样子,看得沈怀玉头疼极了。

“你若有心,自己去向陛下请旨赐婚。”

这句话是对池昭说的,沈砚安追求陆明薇的事京城人尽皆知,哼,陆明薇那死丫头竟还敢拒绝。

拒绝便拒绝,她们家安儿也绝不是没人喜欢的。

池昭本就想娶沈砚安,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把这闹腾的小郡子护在身边也很好,毕竟是自家夫郎,除了自己,给谁养她都不放心。

第二天皇上就给本次战事有功的人升官的升官,赏赐的赏赐。

池昭得到的赏赐自然是所有人中最重的,官职连升两级,也代表了帝王宠信。

散朝后,大臣依次离去,只池昭留下去御书房求见了皇上。

再不到一个时辰,宫里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

整个京城都惊呆了。

从池昭护驾有功崭露头角,到得到陛下的赐婚圣旨,也不过三个月而已。

而且被赐婚的还是庆王府那位,庆王与庆王君,就没什么意见吗

外人众说纷纭,待嫁的小公子全然不知道,他正在亲自为自己的婚服挑选纹样呢。

第62章 砚舟

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皆给池昭送上贺礼,祝贺她升官又和王府郡子订下亲事,其中陆明薇送的礼是最重的。

她甚至几次约池昭出来玩,想与她交朋友,可惜池昭每日都被小郡子缠的脱不得身,只好拒绝了。

沈砚安黏人,喜欢上谁就爱黏着谁,他每日都要和心上人见面,然后让对方带着他玩。

池昭也基本不拒绝,军营的事岳母一手包办,她空闲的很。

一早起来听侍从说小郡子来了,她便起身准备出去接人。

谁知小郡子竟直接进来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撒娇,“池昭,池昭~你起了嘛。”

池昭头疼的揉揉额角,低头看向自己一身单薄里衣,还好沈砚安还知道一点规矩,停在屏风后没有绕过来。

“嗯,起了,你等等,我换件衣裳。”

沈砚安先是乖乖应了一声哦,紧接着又仿佛毫不经意的问,“我方才进来看见你这里有几个小厮呀,要不要让他们进来帮你穿衣服”

池昭捡衣服的动作一顿,她敢肯定,如果自己答应了,那她也完蛋了,今天小郡子定是不会叫她安生的。

“不用,他们是在院子里养花草的,等你嫁进来后可以伺候你,平日不近我身。”

这话一出,小郡子心情顿时明媚起来,连忙道,“是吗是吗,但我自己会带下人过来的,那就让他们继续养花养草吧,反正不许接近你,等我嫁进来以后我帮你穿衣服呀。”

他声音语气都是甜甜的。

“嗯,好。”

池昭听着也有些期待了,利落的给自己穿好衣服,绕过屏风,小郡子正一身绿袍,清雅端庄的站在后面,一双漂亮眼睛亮晶晶的。

“池昭我今天想去看首饰,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蹦蹦跳跳过来挽住心上人手臂。

“好好好,今天没事,可以一天都陪着你。”

昨天她们出来玩的时候她被庆王女叫走了,小郡子老大不高兴,小嘴撅的能挂油瓶了。

池昭摸了摸向自己靠过来的脑袋,对方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乖乖依回去继续给她摸。

可爱。

宝月阁的首饰制作精良,向来受贵女贵子欢迎。

两人刚踏进去,就碰见陆明薇与顾知行一同挑选首饰。

顾知行遥遥对她们点了点头,陆明薇却立时走过来,勾起唇角,“难怪你不和我出来玩,原来是要陪郡子啊。”

沈砚安现在真是一看见她就要烦死了,脸色顿时冷下来,叉腰一脸蛮不讲理的样子,“我未婚妻自然得陪着我,哼,你没人陪也不要天天来找我未婚妻,她才没有空呢。”

身为池府未来的男主子,沈砚x安当然知道陆明薇总是邀他未来妻主出去玩,哼,谁要和你玩了。

“啧啧啧,小郡子这样黏人,连池昭交朋友都要管吗”

陆明薇是读书人,这几天在朝堂上她也见识了对方口齿有多伶俐,未免小夫郎吵不过她又自己生气,她及时开口制止。

“好了,你不是想买首饰吗,去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好不好”

妻主开口了,沈砚安还是凶巴巴的瞪了陆明薇一眼,然后拉着妻主的手一起走。

他才不要一个人去看首饰呢,一会儿妻主被拐跑了怎么办

陆明薇闲着没事不去和顾知行说话,老找他家妻主干嘛呀,真讨厌。

池昭只好陆明薇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再没有说话,自家夫郎生着气呢,多说了话恐怕得闹起来。

池府也在紧赶慢赶准备彩礼了。

陛下赐的金银都算在里面,但庆王府顾及她毕竟刚刚入朝为官,怕她给的彩礼单薄,丢了脸,偷偷命人抬了数十台东西过去充面子。

池昭也不拒绝,她自然不想心爱的小郡子因为得到的彩礼少而被旁人笑话。

她暂且也没有能力给她很多的彩礼。

小郡子脾气不好,到时不得冲上去和人扭打起来。

想到那种场景,池昭满眼无奈。

时间转瞬到了婚期。

那日,庆王府与池家皆敲锣打鼓,盛大的婚事从清晨便开始了。

池昭一路扛过王府世女沈山宁,和其他专门被请来堵门的皇女的刁难,终于见到了自家夫郎。

说是她一个人扛过来的也不全对。

大姑姐刚提出要与她比武,屋里人就闹着要出来了,小嘴叭叭的把大姑姐从小到大所有糗事都说了出来,大姑姐红着一张脸败下阵来,再不敢刁难池昭。

其他皇女更不敢惹里面什么都往外说的沈砚安。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戚,谁没有对方一点把柄,要是跟沈山宁一样被当众抖出来,那脸可就丢大了。

于是池昭轻轻松松进去接了自家嘴上没把门的小夫郎,还伸手在小夫郎红嫩的唇上蹭了蹭,“你啊。”

沈砚安不满,“谁让她们拦着你来见我的。”

宫里来帮忙操持婚事的公公没见过新郎这样恨嫁的场面,颤颤巍巍提醒新娘该背新郎上轿了。

池昭只能无奈的点了点沈砚安的鼻子,再转身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出去。”

“哦。”

沈砚安扭扭捏捏,又有些高兴的过去扑在对方后背上,晃了晃脚。

被人兜住屁股,往上颠了一下。

沈砚安甜滋滋的抱住池昭,望着熟悉的场景慢慢后退,一路背到府外。

这么远的路背过来,池昭瞧着却半分不喘,身体很不错的样子。

周围围观的宾客纷纷赞叹,还得是武将,身体就是好啊。

若换了不常习武的文官,路上怕是得停好几次。

这场婚事盛大,十里红妆,京中的流水席摆了几天几夜。

沈砚安终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嫁给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他曾经担忧,一辈子得不到真正的情爱了。

这对一个恋爱脑来说无异于致命打击。

还好池昭忽然出现。

现在的生活幸福的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小郡子头一次这样规矩的坐在房间里,双手老实交叠在膝盖上,脊背挺的笔直。

随嫁公公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也立马拒绝了,他要乖乖坐着等妻主回来。

妻主……

池昭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主了。

想到此处,沈砚安眼眸亮亮的。

来到这个世界,素了不知道多久。

池昭其实早就不想忍了。

匆匆别过厅堂的宾客,只将她们交与庆王府派来帮忙的嬷嬷手上,自己回后院同夫郎亲热去了。

流程走到现在,甚至不到酉时,池昭刚一进屋,床上听见动静的人就抬起头,“妻主”

刚有了名分,他立马换了称呼。

池昭勾了勾唇角,温和问了一句,“嗯,你饿不饿,厨房有包好的饺子,要不要让她们给你下一碗”

沈砚安漂亮的眉眼眨了眨,乖乖说了句“要”,浑然不记得自己刚刚才拒绝了公公说不吃呢。

池昭于是出去吩咐了两碗饺子,她也没吃什么东西,正好吃一些垫垫。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呀,我父君说你要晚上才会回来的。”

新娘子自然要在前院看顾宾客。

池昭随口回了句,“想你,就回来了。”

然后顺手拿起那杆如意称,替人亲手撩了红盖头。

眼前重现光明,沈砚安弯了弯眼睛,猛的一把抱住池昭,“我也好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成婚上的妆都要比平日浓许多。

这一下蹭出来,池昭直接就沉默了,火红的婚服上白了一大片。

沈砚安抬眼看见,也是傻了一般,懵懵的看着妻子。

池昭看着看着都笑了,觉得夫郎这样格外可爱,于是伸出手指揪了揪他软嫩的侧脸,“罢了,洗把脸我们休息,好不好”

身为妻夫,休息二字于她们而言有更多的含义。

小郡子脸蛋霎时晕红,“好,那让下人打水……”

“嗯。”

沈砚安将脸上的妆容尽数洗去,一张小脸精致白嫩的,又出现在池昭面前。

从前她只敢偶尔亲小夫郎一下,如今却不同,这是她家夫郎,她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拦着。

左右都被挥退,少年绵软的身子被揽入怀中,神色还有些慌乱羞涩,但很快,就乖乖的闭上眼睛。

只一双浓密又纤长的眼睫毛不停颤抖。

不点而赤的红润唇瓣被吻住,池昭辗转碾磨,细细品尝,沈砚安鲜少被人这样对待,只能从唇畔溢出阵阵哼吟。

小郡子正被人抱到床上躺下,门忽而被敲响,两人一齐抬头,待外面响起侍从的声音,她们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要了两碗饺子。

身下的肚子适时叫唤起来。

沈砚安水润的眸子抬起,池昭抱着人,语气有些无奈,“算了,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吧。”

“嗯嗯,好~”

他方才被亲的浑身都软,现在几乎挂在妻主身上,任妻主将他抱去凳子上坐。

池昭把夫郎安顿好,这才去门外拿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饺子是白菜冬菇猪肉馅儿的,爽口极了。

但沈砚安胃口小,只吃了几个就把饺子推给她。

池昭早已习惯,顺手接过来喝了口饺子汤,然后把两碗饺子全吃了。

肚子里有了食物,仿佛浑身都有劲儿了。

沈砚安本还撑着下巴,有些乖巧可爱的看人,没成想他家妻主忽而放下碗筷,转身抱着他的胳膊,将他抱起在怀里了。

沈砚安没有防备,下意识搂紧了池昭的脖子,神色懵懵的,“嗯妻主。”

“夜深了,夫郎该休息了。”

“啊,休,休息吗……”

明明是他一直所期待的,这时候却又莫名害羞起来,长睫剧烈颤抖,“那你要轻一点哦。”

少年羞涩的闭上眼睛,被安置在床上,察觉身上人有所动作,便乖乖张开双臂,任由她温暖的手几乎将他摸了个遍。

然后她略显急切说,“砚舟,你在上面。”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了,沈砚安猛然睁眼,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坠入悬崖,身子也似乎有些发寒。

第63章 哄好了

系统和沈砚安都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池昭还狐疑地看了夫郎一眼,心想,怎么没有动静了

直到,系统情不自禁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叫他什么!】

池昭一懵,下一秒,猛的被人推倒在床上,沈砚安张牙舞爪的压住她,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问,“说,砚舟是谁!”!!!

她这才知道一人一统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素的太久了,难得有一遭,没管住嘴,叫错了名字。

这下完了。

只见小郡子被气的脸色铁青,眼眶却泛红,死死压在她上面,各种话本的内容已经从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了。

少年心寒极了,声音颤抖中含着恐惧,问,“他难道是你放在乡下养的正室夫郎”

池昭:

“我很小就来你家了,上哪找个夫郎养在乡下”

沈砚安回忆了一下,他父君是调查过池昭的,也拿给她看过,背景确实干净,很小,还不允许成婚的年纪就进了庆王府,还好还好,我不是她养在外面的外室。

但他依旧生气,“那砚舟到底是谁,你说啊你说啊,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你!”

妻主x在新婚之夜,抱着他,嘴里念的却是其他男子的名字,沈砚安心痛的都要碎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呜呜呜,不要这样对我啊。

池昭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偏偏这时候系统也跑过来烦她,一个劲儿问,【你为什么要叫他砚舟,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他是砚舟的!】

小蜜蜂分明做不了太多表情,偏偏系统看起来惊疑不定极了。

池昭懒得理它,嫌它吵,手随便一挥就将系统拍飞了,然后一心哄夫郎,她心疼夫郎落下的眼泪,怜惜的伸手去擦,再干巴巴开口解释,“如果我说,砚舟就是你,你信吗”

沈砚安睁了睁漂亮圆润的眸子,紧接着更伤心了,小身子都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一下子塌在她身上,被她立马抱住。

少年呢喃着,“你现在,连编个谎话骗骗我也不肯了吗,果然,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呜——”

屋里响起一阵长鸣。

沈砚安崩溃的开始哭泣。

眼泪啪嗒啪嗒迅速浸湿了池昭的衣裳,给人急不行了,“哎,别哭,别哭呀,我说的是真的,那什么,砚舟是我自己给你取的名字,不是别的男子,莫哭了。”

听到她说砚舟是她给他取的名字,小郡子哭声一顿,又有些不信的继续抽噎,“呜呜呜,你好端端的给我取名字干什么。”

“我,我就随便取一下嘛,反正真的不是其他男子,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砚安还在一直哭,池昭只能凑上去亲吻他哭肿的眼睛,“我说的是真的,你先别哭了,我保证这一世只有你这一个男人,乖,不哭。”

两只手都搂着沈砚安单薄不盈一握的纤腰,将他摁在自己怀里抱着哄。

“我不信我不信,你定是在哪看上了一个叫砚舟的狐狸精,他勾引你,然后你就记住他了!”

沈砚安此刻心里恨极了,他的新婚之夜,还以为会如何美满幸福,没成想,一朝天堂一朝地狱,从听到别人的名字开始,他心里真是一丝热乎气也没了。

“嘘,哪有骂自己是狐狸精的,砚舟就是你,你就是砚舟,但砚舟跟我姓,是池砚舟。”

沈砚安一愣,“他姓池”

“不是,是你。”

少年的鞋袜早已被褪了,池昭摩挲着那只修长玉足上肉色的小痣,垂眸又亲了他一下。

沈砚安一愣,观她神色坦然自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才犹豫着勉强当做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生气,“那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是池砚舟而不是池砚安!”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姓氏,甚至在他心里,跟着妻主姓也很好,但是他害怕妻主心里有其他人,妻主不喜爱他,不要他。

池昭面不改色继续扯,编了理由,“谁敢让庆王府的小郡子改姓,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小郡子恋爱脑深入骨髓,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因此听了池昭的理由,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是呀,妻主不敢给我改姓,于是就偷偷给我想了个新名字,再改了姓,私下里叫。

妻主还得爱我的,她没有喜欢旁的男子。

想到此处,沈砚安漂亮的眸子弯了弯。

但仍有一些要抱怨,“那你也不该在今日忽然叫出那个名字,你,你可以先告诉我呀,刚刚你那样,都吓死我了。”

小郡子生怕自己爱的人有了旁人,他会受不了的,好不容易愿望才成真了呢。

“嗯,是我的错,以后不这样了。”

将沈砚安哄好,池昭也默默松了口气,还好恋爱脑比较好哄,她垂眸去亲吻他,“听话,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不吵架好不好”

沈砚安被压倒在床榻上,声音模糊,“嗯……我,我本来也不想吵架,池昭……你可以叫我砚舟。”

若是庆王在此,一定会被亲儿子这番连祖宗姓名都舍弃的不孝模样气晕过去。

“砚舟……”

屋内灯火忽明忽灭,男子雪白的娇臀柔软好捏,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乌云渐渐遮住明月,光透不进来,只有落雨的声音与沈砚安娇娇的声音糅杂作一团。

漂亮的眼睛水雾朦胧。

就这样被人欺负了一遭又一遭。

最后叫水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娇娇弱弱。

池昭亲自把人抱去浴桶洗身子,两人共浴,就着热水,她没忍住,又要了夫郎一次。

这下对方是彻底不行了,累的扭头便昏睡过去,她们再抱在一起,睡了个昏天黑地。

池府没有长辈,第二天也无需早起敬茶,池昭又有婚假,她们想什么时辰起就什么时辰起。

但第二天,池昭还是早于夫郎醒来了。

午时尚且不到,身边有一道带着幽怨的目光一直注视她,她就是想睡也睡不下去,只能皱眉起身,直视一晚上左思右想想不通的系统。

系统见宿主醒了,连忙凑过去,颇有些愤怒的质问,【宿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任务对象身份的!】

系统平日里只知道嗑糖,但昨晚宿主编的谎话实在是太拙劣了!它一下听出宿主知道什么。

只有被爱情迷晕了头脑的小郡子才听不出不对!

池昭也无意继续隐瞒,直白道,【第一个世界就知道了。】

系统:!!!

系统竟然被人蒙在鼓里两个世界,现在才知晓!

【你你你,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坏宿主,连系统都欺骗!】

池昭冷笑,【你都不告诉我真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99……】

系统欲要反驳,但一时词穷,只能瞪着眼看她。

沈砚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子,下意识钻了钻,却什么也没钻到,他含糊喊了一句“妻主”,便像要醒转的样子。

池昭连忙去扶他,将人扶起来又放进怀里抱着,声音也骤然温和许多,【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救了砚舟,还每一世都把他送到我身边,谢谢你。】

系统刚刚才生着气呢,现在第一次被宿主感谢,又有些不好意思,小蓝蜜蜂都要羞成小粉蜂了,扇着翅膀扭捏作态,【哎呀,也不用太感谢我,我本来就绑定了你夫郎,不能让他死的。】

池昭敏锐抬眸,【你起初绑定的是我夫郎】

系统:!

这话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蜜蜂足惊恐的捂住脸,系统飞来飞去想佯装无事发生,池昭却不允许,皱着眉提出猜测,【我不会是砚舟的任务对象吧,所以他才说什么都要赖在我家】

猜的很好但一点都不对。

系统心虚极了,眼见宿主的眼神愈发危险,才猛的开口否认,【不是呀不是呀,你不是任务对象……】

池昭更怒,眉头皱的能夹死路过的蚊子,【我连任务对象都混不上我是路人甲乙丙丁】

【那我在小说里的原定结局是什么】

系统捂着脸摇摇头,事情都被它说漏嘴了,要是不肯告知,宿主一定会纠缠不休的。

99颇有些破罐子破摔,这才捂着脸小声说,【宿主没有结局,宿主是生活在真实世界的。】

哦,好吧,她以为自己也有什么刺激的剧情呢。

那也不对啊,池昭皱眉,【那你为什么会绑定砚舟你需要他做什么】

总不能是无缘无故随机挑了个人保护吧

可系统一听见这话,却瞬间有些激动,荧蓝的身子嘭一声消失在池昭面前。

……

她还想再问,可怀里的娇软身体却已经扭动着醒来了。

池昭只好专心哄着小郡子。

砚安性子敏感一些,尤其是对池昭。

如果察觉对方心思不在他身上,他可是要立刻生气的。

沈砚安昨晚被折腾的厉害,眼下腰酸背痛,难受的不得了,正在人怀里生气呢。

“哼,都怪你,我都说没有了没有了,你也不听!非说还有,坏人。”

他嘟着小嘴骂坏人,手臂却环着对方的脖子,非要靠在她胸口才能感觉舒服一点。

“但实事证明,不就是还有”

池昭修长的手指隔着雪白里衣,摁住沈砚安柔软的腰。

沈砚安又小小声的骂了几句,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而是娇纵的绷着小脸要求,“你抱我起来,我要换衣服,都怪你,害我现在才起来,早膳都没有吃。”

池昭一边扶着人起来,给他挑了身火红艳丽的长袍,正衬郡子的好颜色,一边嘴上却不饶人,x“从前我不折腾你的时候,也没见你用过几次早膳。”

“那,那不一样,反正我嫁到你家,肯定好好养身子呀。”

从前他对自己的身子还是少了一些在意,后来婚前父君请专于男子之道的大夫来给他例行看诊,对方竟说他身子骨弱,若不好生将养着,恐于女嗣有碍。

这句话可将金尊玉贵的小郡子吓坏了。

他还打算为妻主好好生几个女儿呢!

要生好几个的!

庆王君也吓得不行,男子嫁人,总是要生孩子的,这身子弱生不了可怎么办。

人心难测,他也立时告诉沈砚安,这件事不能让池昭知道,即使池昭地位远低于庆王府,但毕竟是儿子嫁过去,庆王君还是不放心,担心自家孩子因不能生育女嗣而受委屈,只说让沈砚安在池家好生调理身体,他后头会想法子请人为他医治的。

“难得你都知道身子要紧了,那我现在就叫人摆膳,你用一些。”

“嗯嗯,我,我要吃肉!”

大夫说多吃肉身体才会好,因此饶是沈砚安不大爱吃肉,为了养好身体,他也必须吃。

池昭将那只微凉的手摸出来,凑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好,这样才乖。”

她一开始给小郡子布菜的时候,小郡子闹腾得很,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只吃一些素食,后来两人好上了,小郡子又爱撒娇,让他吃一块肉得缠着她撒半天娇,就是不想吃。

池昭哪抵得过小郡子的撒娇,又希望他能多少吃点肉,往往是要抱着人哄好一会儿才能把肉喂进去的。

池府的厨房是庆王府提前送过来的,生怕小郡子在这里吃不好饭。

池昭特意吩咐她们做了一些擅长的荤菜,将肉炖软烂些呈上来。

沈砚安一见着荤腥便不大喜欢,但为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勉强吃了一筷子,然后腻到池昭身边,小声,“我还是想吃一点青菜。”

“嗯,想吃就吃,不用勉强自己,你不爱吃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池昭早就习惯了。

“那,那也不行,大夫说对身体不好。”

“那就吃一点瘦的肉好不好鸡肉可以吃一点,特意让人撇了鸡油,汤也能喝,应该不腻。”

池昭给人盛了一碗,又挑了一些软乎的牛肉放到他的小碟子里。

沈砚安不爱吃肉,但牛肉勉强能吃一点,羊肉和猪肉却是绝对不想碰的。

“嗯,好,我都吃!”

他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为妻主诞下女嗣,男子不生个女儿,要如何立足于后院倘若没有孩子,往后妻主便是想纳个侧室,他都没脸阻止,安敢让妻主绝后呢。

若是他有孩子,撒撒娇,或许能让妻主多宠爱他,喜欢他一点,再也看不上旁人是最好的。

小郡子乖巧的依进妻子怀里。

这幅模样,看得系统欣慰极了。

心里忍不住想,希望下个世界,他也能这么老实,可别再走以前的老路了。

第64章 一生气就拿屁股对着人……

沈砚安自从嫁与池昭,整个人便透着一股幸福满足的气质。

平时在外他喜欢听妻主叫他安儿,私下只她们两人时,他却要听妻主叫他砚舟。

这是妻主亲自为他取的名字呢,他可喜欢了。

小少年习惯了缠着自家妻主,两人总是分不得一时半刻。

每每池昭去上朝时,他虽还在睡,却总能赶在池昭下朝时等在宫门外,与母亲姐姐打个招呼,就当着她们的面将心上人接走了。

对此庆王君与庆王世女表示岂有此理!

两人每日不止要处理自己的工作,还要额外处理池昭的工作!

盖因儿子弟弟想和心上人亲近,每次都要求她们辛苦一点。

可恶啊,就你们是一对妻夫,旁人家中便没人要陪吗

但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

好不容易安儿老实了点,瞧瞧,自从与人成婚后,可再没有惹麻烦了,登门索要说法的同僚没了,那她们多干点也就多干点吧。

池昭又一日一下早朝就被自家小夫郎接走了,沈砚安高兴的牵住妻主手指,坐在马车里娇声道,“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完饭就回家待着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

夫郎黏人,她自然也没有不同意的,认真点了点头,“嗯。”

沈砚安这才放心了。

他出来之前喝了药,这次一定要努力为妻主生一个女儿。

两人只在外头用了早午膳,便回去了。

沈砚安备了一些轻薄的衣裳,什么也遮不住,雪白的身子从衣裳里透出来,朱红亦是,漂亮的十分惹人眼。

池昭呼吸一窒,紧接着精神头大好!

香香嫩嫩的小夫郎!

没人在意现在是白天,她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嗯……妻主”

红润的唇瓣被吻住,其他地方也传来异样的刺激感。

少年朦胧躺在心上人怀里,过了很久很久,才无力的歪着脑袋睡过去。

池昭叫了水,给两人清洗过身子,就躺在一块儿和他一起休息了。

从这一天过后,沈砚安更急了,恨不得一天找十个八个大夫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身子。

嫁给妻主已经一年了。

与他前后嫁人的公子都快生了!

可是他这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要急死了。

每每与妻主说话,他都害怕妻主会提出要纳小侍。

嫁与妻主一年无所出,妻主想娶小侍是正常的,谁听了也只会说妻主做得对。

但是……

但是他不想有人与他分享妻主。

那么好的妻主,他却自私的想要独占。

池昭不知道自家夫郎心里乱七八糟的藏着一堆事,她每日上完朝,若要当值便下了值回去,若不当值便立即回去。

她也知道自家夫郎每个世界都十分敏感多思,但她以为,有她多陪着便能好一些了。

谁知道砚安总在心里想一些有的没的,然后自己把自己愁的吃不下饭。

当然,他吃不下也会硬吃,毕竟自幼身子不好,大夫叮嘱了他要好好养的,父君也特意派了厨子过来给他做药膳。

夫郎为这个家的付出,池昭丝毫不知道,只觉得他最近总是心情不太好。

因而下职时特意去买了糕点回家哄夫郎。

沈砚安今天得了信儿,知道妻主回来的晚,才没有去接她,也趁这个时间回庆王府一趟,看看府里的太医。

池昭提前拎着糕点回来,竟扑了个空。

家里没有人,有一侍从仿佛是院子里管事的,生的不错,应该是安儿带过来的,他一向喜欢颜色好看的。

只见侍从笑着盈盈向她走来,“郡子今日回庆王府了,还请家主勿怪。”

听见人回家了,池昭顺着问,“那你主子还回来吗”

“奴不知道呢,郡子未曾与奴言说。”

“哦。”

池昭坐在软榻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岳母岳父家看看夫郎,顺道接他回来,那侍从却又说话了,垂着眸语气关切,“家主劳累,好容易回来了,奴伺候您换件轻便衣裳吧。”

她身上穿的是略微厚重的朝服,确实换一件更舒服。

于是点点头,让侍从下去拿衣裳。

那侍从伺候沈砚安是伺候惯了的,将洁净的衣裳捧来,便要抬手为池昭更换衣服,池昭下意识身子后仰,懵逼了一瞬,微微蹙眉,“不必,我自己来。”

那侍从一愣,平日里这些都是郡子来的,所以他也不知道家主不爱让旁人动手。

被拒绝了,便只能蜷了蜷手指站去一旁,池昭自己去了屏风后换衣服。

一出来,那侍从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见她衣领处有些没弄齐整,又连忙过去,笑着为主子整理。

“您鲜少做这等粗活,应该让奴来才是。”

对方是砚安的侍从,以前从没有注意过,今天却让人颇觉不适,池昭皱了皱眉,还没有挥手拒绝,另一道惊诧不敢置信的声音却在屋内响起,“啊——你们在做什么!”

池昭抬头,见是夫郎回来了,紧皱的眉心一松,嘴角微勾,“砚安。”

沈砚安甩开侍从小心翼翼扶着他的手,瞪圆眼睛,气的大口大口喘气,伸出来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们,你们……趁我不在,你们!”

话未说完,池昭还在懵逼之时,沈砚安猛然身子一软,向后晕倒过去。

这回吓得池昭脸色大变,下意识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免他摔到地上,然后连声喊着,“还不快去请大夫,去庆王府将太医请来!”

那太医日常照料沈砚安的身子,对他的脉案最了解不过,也能知道x郡子为何突然昏厥。

两名侍从有一名慌慌张张便去了。

剩下一名看着池昭与那一见到郡子就立时跪下,脸色惨白的侍从,神色难看,竟顾不得尊卑生气指责,“家主怎可如此对我们郡子!”

池昭忙着把夫郎抱到床上,闻言一愣,默默抱紧夫郎纤细瘦削的身子,将人整个塞进怀里,侧眸望去,不解道,“我怎么对你家郡子了”

她不是好好的吗,下了值就买糕点回来哄夫郎,同僚约她喝酒都没去,一心就想陪着敏感多思的夫郎,所以她干嘛了

那侍从看向地上跪着不敢起来的人,越加替郡子不值,他是郡子的贴身侍从,虽不愿为郡子去死,但相处时间久了,却也生出些许情谊来,郡子的身体是由他照看的,那些调理身体的苦药也是他亲自去熬制了给郡子喝的,眼睁睁看着郡子为了给池昭生女儿,这般辛苦,可池昭却趁郡子不在,与郡子的侍从亲昵无间,他真替郡子感到委屈!

“哼,您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池昭:

我在这个家是一点地位也没有了

“再敢胡说八道呛声,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庆王府,想必安儿也不会因此与我生气的。”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于是淡淡道,侍从脸色一变,张了张嘴,这下才老实了,连偷偷瞪池昭一眼都不敢,他知道,以自家郡子的恋爱脑程度,是真不会和她生气。

那,那……

池府的人去庆王府请太医,一下惊动了正好待在家没有出门的庆王君,庆王君脸色惊疑不定,忙问,“这是怎么了,怎刚回去又要请太医了安儿身子不适了”

经过去的侍从一番添油加醋,池昭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岳父冷待了。

……

老太医抖着手替沈砚安把脉,她熟悉郡子的身体,很快便知道有没有事了。

只见太医收回手,躬身道,“郡子是气急攻心,近期又身子柔弱,一下没承受住才晕了,待臣为郡子扎上几针,很快便能醒来。”

“什么!还要扎针”

池昭脸色难看,担心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也顾不上岳父正瞪着她了,发愁道,“怎么好端端气急攻心了,岳父,可是安儿在庆王府碰到什么事了”

庆王君:……

他简直不可思议,正想要指责池昭的错,池昭却反过来用责怪的语气问询他

“哼,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安儿在庆王府时还好好的,还说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结果一回来就晕了,好你个池昭,娶人之前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对安儿好的,这才多久,才一年!就算安儿无所出,你也不应该碰他身边的侍从!这简直是把安儿的脸往地上踩!我们安儿做错了什么,便这般不得你怜惜!”

池昭震惊的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碰他身边的侍从了我连脸都还没记全,岳父莫要信口雌黄!”

这话刚落,床上便有了动静,一时间两人也顾不得争吵,纷纷关切的看向榻上虚弱的沈砚安。

大夫已为他施针,一根根泛着寒光的针扎在她夫郎身上,就跟扎在她心里似的,叫她心疼极了。

“安儿,安儿”

王君急切呼唤儿子。

池昭在太医将手上的针拔走后,紧张的握住沈砚安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放到自己脸侧贴着。

沈砚安一醒来,就见妻主父君都担忧的看着自己。

浓密眼睫颤了颤,看向妻主,下意识便要黏上去,偏偏脑海里划过她与旁的男子紧贴在一起的神色,于是又抿了抿唇,艰难的转身,拿屁股对着两人。

孕期男子情绪本就不稳定,更遑论被妻主和旁的贱人那样亲密的姿态刺激了,他心里生出无限的怨气来,初知自己怀孕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我才刚刚有孕,我的妻子就要纳小侍了,那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池昭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也快完结啦[垂耳兔头]

第65章 怀孕

池昭被沈砚安的态度弄得一脸懵逼,但她心疼夫郎昏厥又被施针,态度仍旧很温柔,牵住那只手不放,对方也没有要收回手的意思,她便垂首用唇在他手上亲了一下。

单薄纤细的身子微微发颤,连着指尖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安儿,你在哭吗”

她看不见沈砚安的脸,心里有些着急。

庆王君却比她更着急,声音愤愤不平,“安儿,你是我庆王府的郡子,若是池昭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为父立刻做主让你们和离!我庆王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这话一出,沈砚安固执的背影一僵,顿时回头了,双眸红彤彤泛着可怜的水汽,都快给池昭心疼死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擦夫郎眼角的泪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你误会了什么,我皆会与你解释的,好不好”

她本不知道砚安为何会忽然昏厥,直到方才岳父指责她碰了砚安身边的侍从,她才顿时警觉,砚安是不是也误会了

沈砚安一听妻主说的话,眼泪便控制不住往下流。

庆王君不免想挤开儿媳妇坐到离儿子更近的位置,但池昭却快人一步,抬手把人从床上一把抱过来,抱进怀里,怜惜的揽紧了,侧脸去蹭他被泪浸湿透的脸,声音和缓,“别哭了,宝宝,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别憋坏了自己。”

庆王君听见她们私下里的称呼,真是惊了一下又一下,抬眼见儿子虽然还生着气,但已然依赖的伸手抱住池昭,心里就知道,儿子宁愿吞下委屈,也不会愿意与池昭和离的。

沈砚安有些泣不成声,被人哄了又哄,才颇为委屈的开口,说出醒来后第一句话,“你不许纳小侍,不许纳。”

池昭震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纳小侍了”

沈砚安想到自己亲眼目睹的那一幕,更觉悲从中来,水眸摇晃,“我都看见了,你和我的侍从,有首尾对不对”

池昭:……

“哪个侍从,怎都这样说,你身边统共有几个侍从我都记不清。”

从庆王府跟过来的侍从都穿一样的衣服,她只知道生的普遍较为俊俏好看,若要她分出哪个是哪个,那实在有些难为人了。

沈砚安才不信这话呢,绵软的身子窝在她怀里,委屈小声,“你记得的,你从前,从不让人帮你换衣服,他帮你换衣服,还离你这么近,你一定认得他。”

池昭这才恍然察觉他们看见了什么,一直在说的又是谁。

无奈的神情藏都藏不住,“你是刚刚看见那个侍从帮我整理衣领了”

沈砚安眉心一动,继而委屈的埋首在人怀里。

池昭语气温和极了,“我没有让他帮我换衣服,也没有让他给我整理衣领,他自己过来的,你再晚来一会儿,我便要叫他退下了,他生的没你好看,性子也没你好,我记得他做什么”

饶是对儿子有很多很多滤镜,但骤然听见有人说他儿子性子好,庆王君还是惊讶的微微张嘴。

性子……好吗

安儿不是京城闻名的性子不好来着

沈砚安听完了妻主的话,方才愣愣抬头,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忐忑,又往妻主怀里缩了缩,“真,真的吗可是,我看见他离你很近,好像要亲你似的。”

这话一出,在场庆王府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池昭亦是紧蹙眉头,那跪在地上的侍从惊吓的面无血色,大叫一声冤枉,从不远处连滚带爬的过来,“奴绝没有要勾引家主的意思,还请郡子明鉴啊!”

男子一张俊俏的脸上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沈砚安抿了抿唇,不高兴,“你不想勾引家主,怎敢离她如此近,没学过规矩吗!”

侍从清瘦的身子都在抖,他不敢把罪责推到池昭身上,不然更没有好下场,只能哭泣着为自己辩解,“奴想着,家主尊贵,领子若没有理好,出去未免叫人笑话,这,这才想帮家主理一下的,奴绝无他意啊,请王君,郡子明鉴!”

沈砚安听了侍从的话,才相信是自己误会了。

但是那侍从的神色,他绝没有误会。

定是想勾引妻主的。

妻主心善,看不出这些贱人的心思也是正常的。

沈砚安鼓了鼓腮帮子,又往妻主怀里塞,被人贴着脸蹭了蹭,察觉妻主的亲昵,无半分介怀模样,他才敢闷声要求,“那我想把他送走。”

说完,立刻抬头紧紧盯着妻子的神色,但凡她显露一丝不悦,都x会叫小郡子伤心极了。

池昭当然不在意这一个侍从,便点了点头,“嗯,好,都听你的。”

那侍从闻言,抬头目露惊恐,慌忙求饶,庆王君被叫的头疼,顺手让人把他带回去了。

方才他才知道原来是误会一场,那就好,为人母父,就希望自家孩子过得好而已。

若是池昭真敢负安儿,庆王府也绝不会放过她。

庆王君又仔细询问了大夫几句腹中胎儿如何,可有不稳当的话。

给池昭听的一愣一愣的,懵逼抬头,“什么胎儿”

沈砚安这才想起自己急急忙忙要回家与妻主说的喜讯,眉眼稍稍平缓下去,一只手抚向肚子,嘴角含笑,姿容俊俏平和,“是我们的孩子呀,妻主,我终于怀孕了,你高兴吗”

池昭呆愣下一时做不出表情,她只记得这一世夫郎身体不好,现在一下子听见他怀孕了,心里立马担忧起来。

沈砚安歪了歪头,没见妻主有什么反应,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下,抿成一条直线,垂眸安静道,“妻主,我怀孕了,您不高兴吗”

池昭手指安抚的落在夫郎后背,却没回他,扭头先问了太医,“安儿的身子眼下适合怀孕吗,该如何照顾才好他真的能平安无事生下孩子吗”

别看小郡子平日里活泼,实则最容易生病了,总有个头疼脑热的。

这样的身子骨,替她生孩子,她真是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