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她便直接转身, 朝着门口走去。
宋青玉自觉地跟上, 他走出两步, 才蓦地回头, 奶白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俏皮地弹动, 那双圆润的薄荷绿色眼眸弯出温软的弧度:“啊, 对了, 尼莫先生应该没有把这种东西卖到Blood的成员手中吧?”
“我们Blood是不太在意金沙城想要怎么统治世界啦~”他用仿佛是对待太阳从东边升起这样稀疏平常的事情的态度说道, “但是误伤到Blood的成员可是绝对不可以的哦~”
连续被两个人下了面子,就算是尼莫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发作,安吉拉就返回来扯着宋青玉的后衣领, 不轻不重地道歉:“不好意思, 这孩子性格比较莽撞,冒犯了尼莫先生。”
说罢, 她略微加重语气,颇为形式主义地训斥宋青玉:“还不快跟尼莫先生道歉。”
宋青玉吐了吐舌头, 对她做了个鬼脸, 扭头轻飘飘地对尼莫道歉:“对不起呀, 尼莫先生。”
被安吉拉和宋青玉这么一来一回,尼莫刚升起的怒意被硬生生地堵在了胸口, 他只能面上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
宋青玉被拎着后领拖走了,他仿佛没有感觉到尼莫压抑的怒火,笑眯眯地向在场剩下的人作拜拜的手势,直到完全离开石室。
“我以为你会想在那里多听听其他组织的看法。”安吉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没必要。”宋青玉脸上的表情没变,语调却是与表情截然相反的冷淡,“有可能与金沙城达成合作的,也不过只有灵息会和远山会社罢了。”
终末塔、Blood、Order、审判庭、弥赛亚、灵息会、远山会社、黑山羊聚落。
八个组织中终末塔的态度已经无需多说,教团除了对纯白之墙的信仰外万事不闻。
审判庭自诩是正义之士,而黄金眼泪再如何解释都算作du品,审判庭不会允许自己组织的成员在除了审判罪人之外的情况下犯罪。
黑山羊聚落的情况则与教团有些许类似,他们的成员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日曜族人、辉月族人、碎星族人和古灵族人,现如今,要找的这四个民族的相关故事基本得到各种神话故事、民间传记中去寻找。
传说这四个民族在远古时期曾是一个部落的不同族部,他们共同信仰着繁育与丰收之母——黑山羊,有这四个族群出现的国家几乎都留有类似“发生饥荒——日曜/辉月/碎星/古灵族人出现——做法与黑山羊沟通——饥荒解决”的故事。
也因此,各种与这四个族群有关的文字传记中都将他们与占星术、魔法、仪式等等神秘之物串联起来。
只是与教团信仰的神明真实存在不同,黑山羊聚落信仰的繁育与丰收之母是不存在的神明,他们的成员因为历史原因散布在世界各地,四处奔走,寻求神迹,与好歹还控制着一部分帝兰国的教团不同,是真正的沉迷于信仰无法自拔。
他们之所以也会位列于九大非官方异能者组织的行列中,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是源于传说还是源于天赋的强大。
所以八个组织算下来,真正会对金沙城的计划心动的,只有类似于财团性质的灵息会和类似于Mafia性质的远山会社罢了。
该说还好金沙城看不起青铜棺木吗?
宋青玉庆幸地想。
曦国打击那些作奸犯科的非法异能者的力度相较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要严厉,也因此,曦国理论上是无法生长出大型非法异能组织这种毒瘤的。
然而,青铜棺木有两个异能管理局也无可奈何的特点,其一,它的成立时间甚至比异能管理局都要久远,在管理局形成正式的规模并腾出手来处理国内的异能者案件时,青铜棺木已经破局规格了;其二,青铜棺木中聚集的三教九流的人太多、太杂,他们在与管理局打交道之前就已经习惯了与警察们周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管理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好好处理这个组织。
虽说金沙城甚至可能其他几个非官方异能组织都将青铜棺木视作乌合之众,但真要宋青玉锐评,在场的所有组织都不一定能比青铜棺木活得久。
要是青铜棺木也被邀请过来,宋青玉不敢想象这些黄金眼泪会以多快的速度涌入曦国。
即便如此,他依旧决定晚点就联系祝萤,让她要严密关注国内的du品流通情况。
安吉拉了然:“确实如此,我只是担心有其他组织想要反过来利用金沙城的计划,假意合作,实际上借此做些小动作。”
“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今天要谈的事情。”两人并肩离开了这座白金城堡,星空在头顶展开的同时,宋青玉的声音冷冷响起,“金沙城的城主可还没出现呢。”
“比起金沙城的所谓合作……”宋青玉闭上眼睛,星河铺开,他熟练地找到杰克的星星,“还是尤加利更值得利用,不是吗?”
*
二楼的贵客们有直接被尼莫带去看黄金之心的待遇,一楼的宾客可没有。
对于金沙城来说,这些一楼的客人与其说是客人,不如说是一些想要攀炎附势的可利用、可消耗品。
尽管如此,杰克和他的两个手下为了调查黄金之泪,依旧不得不留下。
穿着鲜艳红色舞裙的女人自称温妮莎,她一路沉默地带着一楼的宾客们到了这座城堡的另一个宴会厅。
在被金沙城占据前,白金城堡实际上也是有固定开放日能够容许一些有钱人参观乃至居住的城堡,其内部构造在网上不是秘密,杰克略一估算,就明白这是位于城堡中心的私人宴会厅,在过往,应当是塔玛拉国王用于宴请家人和信任要员的场所。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金沙城有多重视他们,而是意味着,在这个位于城堡正中心的宴会厅中,他们几乎不可能突破外围的守卫逃离这里。
杰克心下一沉。
带领他们来到这里的温妮莎在所有人愈发忐忑的神色中得体地微笑,伸手示意宴会厅中的桌椅:“各位无需紧张,请先坐到位置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怎、怎么不算调作息了呢,至少不是四五点、五六点了(目移)
其实本来不应该只有这么少又这么晚的,主要是突然发现今天(321)我推生日,被撺掇着去铲生贺了(心虚地爬走)(人之常情)(理直气壮地继续爬走)
第165章
杰克别无选择。
他就近找了位置坐下, 第一时间看到了桌上对应着座位摆放的一个个酒杯,金色的液体盛了半杯,似有金色的光点在杯中缓慢地沉浮。
杰克的脸色微变, 他是为调查黄金眼泪而来的, 在看到这些液体的瞬间, 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正在破坏他的国家的东西。
而如果这些金色液体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金沙城想要召集前来赴宴的组织与他们合作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对于那些二楼的大组织,金沙城自然不敢直接撕破脸让他们饮下黄金眼泪, 以du品控制他们,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小组织……
思忆此, 杰克心下倒也没有多慌张。
他确实在Blood那里吃了瘪, 但那本来就是他有求于Blood, 态度放低点没什么好丢脸的。
但作为尤加利派来金沙城的调查员, 杰克自然不可能真的是在安吉拉和宋青玉面前那样的弱势, 他给了两个下属一个眼神让他们稍安勿躁, 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温妮莎的下一步指示。
见所有人都或疑惑或忐忑地乖乖坐下, 温妮莎满意地勾唇,语调轻佻而自带一种柔媚的韵律,听着颇有种诱惑感:“感谢诸位的配合, 在开始我们的谈话前, 不如大家先尝尝我们金沙城新酿造出来的贵腐酒吧。”
作为东道主的她如此盛情邀请,本就需要去讨好金沙城的小组织别说拒绝了, 在她笑盈盈的注视下,只觉得受宠若惊, 更有甚者已经积极表现似的端起面前的酒杯, 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不过也颇有一部分人只是犹豫地互相看着, 相触的目光间传递着信息,最后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开口:“温妮莎大人, 关于尼莫大人刚刚说过的联盟……”
“先喝酒。”温妮莎打断他,紫红色的眼睛沉沉地盯着他,语调加重,“先喝酒,再聊天。”
被盯着的中年男人脸色发白的噤了声,他慌乱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酒杯,整个人都在异常地颤抖,刚摸索到酒杯将它拿起,杯中的酒液就晃荡得差点撒出来。
中年男子见状更加恐惧,顾不得其他,狼狈地低头将嘴巴凑到杯沿,半趴在桌子上将杯子里的液体喝的一干二净。
精神震慑?恐惧?还是单纯的强制性命令?
不,都不对,虽然不知道其具体的异能,但是温妮莎是强化系异能者才对。
杰克冷眼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判断着温妮莎的异能作用。
他又低头看向眼前的酒杯,知道今天这杯酒不喝怕是不能走出这个宴会厅了,便端起了酒杯来。
他的两个下属见状,也跟着端起酒杯,作要喝的样子。
酒杯倾斜,金黄的液体沿着杯壁下滑,在即将接触到杰克的嘴唇前,微不可查的紫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薄片,挡在了杰克的唇边。
液体触及到薄片,并未被薄片阻隔或者反弹,反而像是进入了薄片,几息间被杰克“喝”完了。
自然也有人抵死不从,少数几个人似乎如杰克一样对金沙城的黄金眼泪有所了解,看向那杯酒的眼底满是厌恶和惊惧,非常坚定地表示自己不想“喝酒”,并请求离开。
“当然可以,客人。”温妮莎似乎并不在意这几人的反应,她挥手喊来几个侍卫,语调温和,“客人们都是自由的,你们送客人离开吧。”
得到命令,侍卫们安静地走向那几人,在那几人松了口气的神情中,挥动腰间的长剑,毫无征兆地抹了对面人的脖子。
鲜血在颈动脉被切开的同时喷涌而出,血色溅落到几人没有喝下的酒杯中,在金黄的液体中晕开、消失,而浑身是血的侍卫只是平静地收刀入鞘,回到温妮莎身边:“大人,命令已完成。”
放松的神情还残留在几具温热的尸体的脸上失去神采的瞳孔里,这下子,没有人敢不喝杯子里的酒了。
生命的逝去没有让温妮莎的表情产生丝毫变化,躺在血泊之中的尸体在她眼中仿佛只是一堆有机物聚合体:“感谢各位的捧场,希望这来自我金沙城的黄金之酒,能够成为我们叛逆者联盟成立的贺酒。”
“那么接下来,就谈谈各位想要加入我们的联盟,需要做些什么吧。”
*
与三三两两相携在一起离开、显而易见的是会聚在一起探讨接下来的行动的小组织首领们不同,不论是杰克“借用”的这个来自雅赫的小组织的首领的身份,还是杰克本身的身份,都与在场的其他组织毫无联系。
这几乎就是尤加利现状的缩影了。
尤加利与雅赫本国的官方异能者组织卡巴拉关系友好甚至密切,这是大多数组织所知晓的事情,但实际上,只有尤加利的部分高层知道,尤加利与卡巴拉实际上算是一个组织。
雅赫国相当富裕,他们的国土不大,但是国土内的资源相当丰富,靠着与他国的资源置换,雅赫国的科技、教育、医疗等多个领域也一直保持着国际前列的状态。
而尤加利的信仰让这个国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忠于自身欲望,在异能者最初出现时,雅赫国内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内乱,所有获得了这种奇妙而强大的力量的人都在肆意挥霍。
在那样的混乱之中,卡巴拉成立了。
只是雅赫国国民的整体生活水平都很优渥,在大部分社会福利设施都是免费服务的前提下,比起卡巴拉所提供的那些物质上的诱惑,这些肆无忌惮的异能者更不愿意失去来之不易的自由。
眼看着国内的混乱愈演愈烈,卡巴拉的上层提出了一个方案——
——由他们自己成立一个非官方异能者组织,先安抚住这部分不服管教的异能者,再潜移默化地讲他们转化为官方异能者。
于是,以雅赫国的国民信仰为名的尤加利诞生了。
尤加利的诞生给卡巴拉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其一,国内那些捣乱的异能者们普遍都是卡巴拉信仰者,在这样的前提下,尤加利这个组织对于他们的吸引力自然不必多说;
其二,与尤加利的对立让卡巴拉这个在国际上风评不好、过分自由的官方异能者组织的名声得到改善,在自导自演了几次声势浩大的“围剿”行动后,卡巴拉正式获得了加入国际异能者协会的资格。
就这样,尤加利作为卡巴拉的影子存在了十余年。
然而光越强,影子也就越黑,随着时间的挪移,卡巴拉逐渐对尤加利这个组织产生了怀疑,他们质疑这个在光芒的照耀下日渐壮大的组织会不会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也逐渐长出了野心。
于是,卡巴拉做了两件事,一方面,卡巴拉向尤加利释放要洗清尤加利的恶名,让尤加利重新回归卡巴拉的信号,以此让尤加利主动向卡巴拉表现出善意,另一方面,卡巴拉又以尤加利组织内拥有更多强大异能者为由,将一些危险的任务指派给尤加利。
尤加利的前任首领一直渴望洗清尤加利的恶名,让以非法异能者的身份在国内东躲西藏的那些最早被分出来加入了尤加利的卡巴拉老成员回归正常的生活,于是前任首领一一照做了。
然而,卡巴拉的管理层却自始至终没有想过真的要将尤加利收付回来,他们视那些后来加入了尤加利而不加入卡巴拉的异能者为威胁,也并不相信那些已经离开卡巴拉很久的卡巴拉老成员。
让尤加利主动向卡巴拉释放善意,在国际上表现出尤加利已经逐渐被卡巴拉收编,只是让尤加利无法与其他非官方异能者合作的手段,而给尤加利的异能者们派遣危险任务,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削弱。
前任尤加利首领并未察觉到这些——或者他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们这些最早为了国家而投入阴影的忠诚之士就这么被放弃了——而等到尤加利的新任首领上任,尤加利已经陷入了在国内被卡巴拉明里暗里的屠杀,在国外不被任何组织接纳的尴尬境地。
探查金沙城的任务,便是卡巴拉派遣给尤加利的。
那群卑劣的家伙给尤加利下了死命令,让尤加利不论如何都要解决这次的黄金眼泪事件,否则,一大批被卡巴拉掌握了去向的尤加利成员就会为此次黄金眼泪泛滥事件负责,成为某些人的替罪羊。
回忆起尤加利的现状让杰克叹了口气,而想起首领在晚宴正式开始前给他的回信,更令他有种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悲伤。
“走吧。”他头也不回地对两个下属下令,抬脚走向了他们来时租借的车辆。
夜已经深了。
远处的天边呈现出一种由黑到深蓝的渐变色,那是柯岩屿的特色夜景,这座岛屿的基底岩石是一种叫做柯岩的岩石,这种岩石在吸饱了紫外线后再与海水接触,就会泛起幽蓝色的光芒,这种光芒很亮,却并不刺眼,能将半个海岸和天空都染成深邃的蓝。
而要满足柯岩发光的条件便是全天的日照和夜晚的涨潮,因而在塔玛拉天气最好的十二月,便是这种美景最常见的时节。
塔玛拉的车辆技术还停留在用钥匙插入锁孔打开车门的阶段,虽说柯岩屿上有钱人众多,要买辆进口车不是难事,但也不乏有喜欢这种“老古董”车型的人。
杰克倒并不是有闲心去选这个车型,只是他们今日去车行租车时,只剩下了这种车型的车。
下属拿着车钥匙去开驾驶座的车门,却见一辆暗紫色的跑车别在了他们所租的车边,极小的缝隙让他根本开不了车门。
下属探头看了眼车内,透过防窥车窗,隐隐看见了一个人影,便敲了敲窗户。
车窗缓慢落下。车内,安吉拉抬眼看向他:“嗯——你叫,瑞法对吧?要叫你的老大进来坐坐吗?”
==========作者有话说:==========
作息……作息……你不要鼠啊我的作息——
大改了(目移)我再也不要一边困一边码字了可恶!每次回看自己困的时候写的东西都感觉是一坨
去洗个澡回来继续写正常更新
第166章
为了不在停车场停留太久, 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杰克独自上了安吉拉的车,吩咐瑞法和莱特纳多先开车去海边转转, 晚点他会找个隐蔽一点的位置让他们来接他。
随后, 他便向安吉拉表示她可以正常开车回去他们的落脚点, 只是麻烦安吉拉开慢一点,他会在他们的车开进酒店之前下车离开。
杰克独自坐在后座。
透过前方的后视镜, 他能够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塔维尔正在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塔维尔先生, 关于我们白天在轮渡上谈论的合作, 我已经请示过首领了, 首领向我授意, 我们尤加利可以尽可能地满足您提出的任何条件, 请问您意下如何?”
“嗯?”塔维尔发出疑惑的鼻音, “合作?合作什么来着?”他回忆了一下, “哦!我想起来了, 是黄金眼泪的事情对吧?”
“是的,塔维尔先生。”
“杰克先生,我想, 你会成为尤加利的调查员, 一定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对吧?”塔维尔在后视镜中对他笑, “那么想来,过了今晚, 你也应该已经理解了黄金眼泪之于金沙城的意义了。”
是的。
杰克闭上眼。
在在场的所有活人都喝下了黄金酒后, 温妮莎揭开了金沙城的面纱, 告知了所有人,刚刚他们喝下的酒里有足够致使人成瘾的黄金眼泪。
在座的人有两个选择, 其一,加入金沙城的叛逆者联盟,从今日起倾尽全组织的力量,帮助金沙城将黄金眼泪散布至全球,与之相应的,金沙城会阶段性地给各位喝下了黄金眼泪的客人们提供高纯度的黄金眼泪和能够抵消黄金眼泪剥夺能力的效果的黄金果;
其二,从此摆脱不了黄金眼泪的du瘾,且在黄金眼泪的掠夺作用下,逐渐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废人。
没有人会去选择二。
而经过这一遭,金沙城的目的也昭然若揭,他们最开始通过黄金眼泪掠夺他国的知识和技术,而现在,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小小的塔玛拉,而想要通过黄金眼泪去统治整个世界。
因此,如果尤加利想要摧毁黄金眼泪,就势必要对上整个金沙城。
尤加利根本做不到这件事,而Blood也不会做这笔不划算的买卖。
杰克清楚这件事。
而尤加利的现任首领也清楚这件事。
“如果……”杰克睁开眼睛,通过后视镜与塔维尔那双薄荷绿色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道,“如果尤加利愿意并入Blood,成为Blood在雅赫的分部,或者Blood的附属组织呢?”
宋青玉:啊?
就算是宋青玉也不由得在听到杰克的提议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事实上,不论如何,宋青玉都是打算调查清楚黄金眼泪的。
现如今,他已经确定了黄金眼泪的作用和金沙城的计划,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黄金眼泪是怎么诞生的?
那颗不断泵出金色“血液”的心脏绝非人类的心脏,但也无法确定是不是某个人的异能,或者是界门内的产物。
正如安吉拉所担心的,除了灵息会和远山会社,其他组织都不会跟金沙城结成那个什么叛逆者联盟,但难保会不会有组织想要利用金沙城去做点什么,在这样的状况下,黄金眼泪向全世界蔓延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宋青玉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分给其他国家的人,但想到du品这种东西会蔓延到曦国中就足以让他恶心,不论是出于为曦国的考虑,还是他自己的喜恶,他得找个机会查明黄金眼泪的诞生,并尝试摧毁它。
而尤加利,则是一个意外送上门来的助力。
摧毁黄金眼泪就是在与黄金城为敌,就算以宋青玉如今的能力,有把握在可能会爆发的战斗中全身而退,多一份助力——或者替罪羊、挡刀者——都不是一件坏事。
拖着杰克,不答应他的合作请求,则完全是宋青玉好奇这个组织是否还能再压榨出更多价值。
但是!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杰克先生?”他再次确认。
杰克的表情却很平静,好像自己刚刚不是说出了让自己的组织并入Blood的提议:“我当然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Blood有三条铁律,其一,Blood的成员可以被杀死,但不能被伤害。”
“其二,伤害Blood成员的人,必将迎来Blood的报复。”
“其三,杀死Blood成员的人,Blood将追查凶手,不死不休。”
“塔维尔先生。”在宋青玉的注视下,杰克拿出了一个金绿色的叶脉胸针:“这是尤加利首领的信物,如果Blood能够帮助我们解决黄金眼泪,尤加利愿意成为Blood的附属组织。”
宋青玉:啊???
*
宋青玉和安吉拉回到了金沙城为他们安排的酒店,而杰克已经在中途下车,找瑞法和莱特纳多汇合去了。
简单的洗漱后,宋青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玩金绿色的叶脉胸针。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胸针大概半个食指的长度,看上去相当精致,叶尖的地方镶嵌着一颗金色的宝石,叶梗的地方则镌刻着一行小字,宋青玉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应该是雅赫语中的尤加利。
洗漱完毕的安吉拉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犹豫着发问:“……先生今晚不回来住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开车去接他。”
宋青玉:……
在安吉拉的视角里,尤格在他们前去晚宴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但实际上,尤格一直虚化了身形跟在宋青玉身边,以至于宋青玉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而“先生”还没有回酒店。
“不用了。”他对着虚空喊了句,“老师。”
没等安吉拉反应过来宋青玉这么一喊意味着什么,她便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一席黑袍在她面前突兀浮现了。
暗红色的丝线在袍角绣出大大小小的簇集在一起的泡泡,水滴状的血色晶石坠在边缘,随着从一片幻彩中走出的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兜帽被来者随意地摘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进入内城后不久就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先生】。
安吉拉下意识就要半跪下。
对于【先生】,Blood中的成员的态度各不相同,但却有一个绝对的共同点:敬畏。
这敬畏从何而来很难形容,人类是天生存在侥幸心理的生物,假使一个人从未亲眼见证过另一个人的伟力,就算有再怎么厉害的讲述者,也很难从心底里让前者敬畏后者。
而Blood中的大多数成员,恐怕都并未见过先生本人。
就连安吉拉,Blood的干部之一,在此次事件之前,都并未见过先生。
对于先生,她唯一的印象只有她正式升任干部的那一刹那,有一个存在看向了她。
那是从极高、极远的虚空之中,来自某种不存在于她的认知、不属于她所能够触及的存在向她投来的漫不经心的一暼,那对于祂而言,或许只是一点微末的连余光都谈不上的“注视”,轻飘飘的、无重量的,却在降临于安吉拉身上时重若千钧,压得安吉拉喘不过气来。
随着那一瞥,手腕处的血滴印记便像是被灼烧了一般传来刺痛!血液以印记为中心沸腾,身体中的每一根血管在这一刻都清晰无比地向身体昭示存在感。
而头脑却在这样的刺痛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Blood的【先生】。
所以后来,安吉拉想,若是每一个干部在晋升时都有这样的体验,那么干部对先生的敬畏就情有可原了,至于底下的人,如果看到干部们的态度还不知要敬畏先生的话,这样的傻子不要也罢:)
回忆起过往让安吉拉心绪不宁,她单膝跪下,低着头闭上眼睛平复心跳,低声道:“先生。”
坐在沙发上的宋青玉没有跪下。
别说跪下,一声“老师”就把先生喊回来的祭司连屁股都懒的挪动一下,就那么轻松自在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朝先生挥挥手:“晚上好呀老师,今天都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安吉拉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宋青玉的语调里有一丝促狭,而摘下了兜帽的先生也因为这个问题瞥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无奈。
“没做什么,随便走了走。”
先生扭头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安吉拉不由得怀疑先生这是否实在转移话题,她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坐立、哦不、跪立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该安静地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去。
宋青玉反驳:“才一点钟,我还想打会儿游戏!”
“你该睡觉了。”先生只是重复,抽空扭头对安吉拉道,“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便上前两步把瘫在沙发里的宋青玉拎起来,朝房间走去。
“咔。”房间门阖上的声音响起。
安吉拉:……
她略有些茫然地想。
啊?你俩进一间房吗?这对吗?这是个三室两厅的套房没错吧?
不不不,祭司选的那间是主卧,先生作为boss,睡主卧才是合理的,祭司又是先生的学生,住一起也更方便教学之类的,没什么奇怪的。
安吉拉说服了自己。
她恍恍惚惚地回去自己的卧室,伴随着一声“咔”,整个室内陷入一片安宁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宋·明明知道尤格一天都在做什么但就是想看尤格抓耳挠腮编借口·小玉:哎嘿
这教学正经吗?包正经的<img style="width:24px;display:inline-block;vertical-align:middle;margin-top:-4px;"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div class="divimage"><img src="<div class="divim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