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玩笑归玩笑, 宋青玉的出现虽然令程明宇有些应激地迅速想起他被坑的各种记忆，但同时也确实令他感到了些许安心。
虽然至今搞不明白这个人的目的、身份以及和他父亲的关系，但程明宇至少能够确定一点——宋青玉对他并无恶意, 甚至带有某种目的不明的善意, 这种善意让他从不吝啬于帮助程明宇。
“我眼前一花就到这了。”程明宇无奈摊手, “我简单观察了一下这里面的环境，本来想离开来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有什么力量不让我离开这里。”他伸手, 凭空按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 “看, 就像这样。”
他看向若有所思的宋青玉, 理直气壮地放弃思考：“所以, 你有什么头绪吗？”
食堂……
宋青玉思忖片刻：“你有没有在食堂里面发现什么异常？”
程明宇当即从衣摆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那根骨头：“这个算吗？”
拇指粗细的白骨很直, 一端像切了一半的勺子, 另一端则有着圆形的关节面和环状关节面，假如这确定是人类的骨头，其特征明显是人类小臂上的桡骨。
宋青玉瞥了尤格一眼：【这是人骨？】
尤格点头。
那就是了, 宋青玉心下有了答案, 确定道：“你在餐桌下捡起来的这根骨头？”
“你果然知道不少东西了。”程明宇也不意外，他点头, “对。”见宋青玉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追问, “怎么了？”
宋青玉摇头：“我还需要确认一下。”
没有险象环生的环境, 没有危险狰狞的怪物, 这个界门除了诡异阴森了点，似乎没有任何危险, 而目前为止，除了知道这个界门与鹅妈妈童谣有关外，宋青玉没有任何信息。
他不认为会存在无害的界门，这类空间裂缝生成的本质就是狩猎人类，没道理突然出现一个真正的“景点”。
那么，这个界门既然不存在妖物和灾难般的环境，它又会靠什么猎杀人类呢？
妈妈杀了我，爸爸吃了我，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拣起我的骨头，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这应该就是程明宇所在的食堂对应的童谣。
十个小黑人外出用膳，一个噎死还剩九个；九个小黑人熬夜到很晚，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
这应该是石芊柔所在的地方对应的童谣。
宋青玉看向一旁的蓝莹，后者眨了眨眼睛，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一无所知，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他又看见了那一幅诡谲而华丽的死亡画面。
小男孩是由什么做的？青蛙和蜗牛，还有小狗的尾巴。小女孩是由什么做的？糖和香料。都是那么的美好呀。
这……应该就是蓝莹的死所对应的童谣。
难道，这个界门杀死人类的方式就是这一首首童谣吗？只要处于童谣的领域内，就必须按照童谣所描述的方式死去？
不，不能妄下定论。
宋青玉闭了闭眼，有了决断：“蓝莹，你现在这里陪着程明宇，我去一趟对面的大礼堂。”
蓝莹皱眉：“为什么突然要去那？”
“吴倩说，大部分同学的初始地点在教学楼和宿舍楼。”宋青玉语调淡淡，比起猜测，更像是一种结论，“如果说，并不是大部分同学的初始地点在教学楼和宿舍楼，而是因为只有初始地点在这两个位置的同学才能离开初始地点，从而与吴倩取得联系呢？”
“我只是去礼堂的门口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们班的同学而已。”他安抚性地朝蓝莹笑笑，“你一个人行动可能会有危险，现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就回来。”
蓝莹拒绝：“不，我一个人行动会有危险，你一个人行动就很安全吗？既然你只是去看看，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一起去？”
宋青玉不可能说在他看来已经被他看到了死亡未来的蓝莹最好找一个绝对不会出现糖液池子的地方呆着，他自己好歹都有尤格在旁边，一些可能致死的危险行为，尤格就算不能明说也可以暗示，安全性比蓝莹好得多。
但看蓝莹一副必须一起去的表情，宋青玉仔细回忆了一下来的路上是否看到过水池，无奈地点头：“好吧，一起。”
说完，他看向程明宇：“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除了无法离开这里，你暂时会是安全的，我和蓝莹去去就来。”
程明宇点头：“路上小心。”
从食堂门口到大礼堂有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中间大部分都是平坦的球场和低矮的花坛绿化带，宋青玉和蓝莹走得很快。
令人意外的是，当他们到达大礼堂门口时，正好碰见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生，他的表情难看，脸色有些苍白，低垂着眼睛从礼堂内走出，垂在身侧的手上满是还未干涸的鲜红液体。
——是血迹。
在他身后，二班的学生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几个女生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眼眶通红，更有几个男生一走出礼堂就忍不住走到一旁扶住墙壁干呕。
与那些学生比起来，包括男生在内的明显是二班的主心骨的几个走在前面的学生居然还称得上是镇定。
察觉到来人，男生抬眼朝宋青玉的地方看过来，他显然没什么心情闲聊，直接道：“齐书君。”
宋青玉已经从这群学生的表现中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心中的猜想被验证，他也不愿多言：“宋青玉。”
齐书君朝他点了点头，他略一停顿，侧身：“我不太建议进去看，但是里面也有两个一班的学生，没记错的话，是小组赛最后一组的两个参赛选手，江明铭和江晓。”
宋青玉记得这两个学生，他们恰好被分到了一个寝室、恰好同姓氏、恰好同一天生日，两人虽然在大学前素不相识，但在这么多恰巧下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其他的人……是石芊柔他们？”
齐书君的眼神当即一冷。
“别激动。”宋青玉同样眼神微冷地看回去，“我只是在之前，接到过石同学的盛情邀请。”他似有所指，“邀请我和蓝莹去跟她汇合。”
齐书君愣住了，两秒的沉默后，他沉重而悲伤地开口：“我很抱歉，但是请相信她不是这种人。”
“有什么意义吗？”宋青玉并不领情，“她在开口之前是否知道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已经无从得知了，我跟江明铭、江晓不熟，是否选择相信石芊柔毫无恶意不是我来决定的事情。”
观察到二班十几个人都顺利离开了礼堂，没有被突然出现的空气墙挡住，宋青玉才放心地扭头对蓝莹道：“里面的……大概不太好看，你是等在外面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蓝莹面无表情地看着二班的人，闻言当即：“一起。”
两人这才抬步，走上阶梯，从二班的人中间穿过去。
“不要进入食堂。”宋青玉丢下一句提醒，“你们班大概也有人想到了，但我还是提醒一下，注意任何跟鹅妈妈童谣有关联的场景和元素。”
至于身后传来的那声“谢谢”，宋青玉就不太在意了。
＊
说不太好看，实在是有些过于委婉了。
推开礼堂内大门的第一时间，在还没有真正看清眼前的晃悠的东西是什么前，宋青玉就伸手遮住了蓝莹的眼睛。
与他视线平齐的是一双漆皮厚跟的短靴，那双鞋跟着其上的双腿做着钟摆运动，沿着修长的双腿往上看，一张目眦尽裂的脸死死地瞪着他。
石芊柔。
宋青玉认出了这具尸体。
异能者本来就因为异能量本身对身体的改造而整体都处在颜值平均线以上，石芊柔更是漂亮得突出，她漂亮得明艳魅惑，是那种女孩子都会喊“姐姐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的帅气成熟。
而此刻那张脸却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紫，双目凸出，舌头也因为绳索卡在了喉下而伸出来，耷拉在下唇上。
宋青玉仔细观察了一下，才明白二班的人为什么没有把石芊柔的尸体放下来。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做不到，那根卡在喉下的绳索是恰好石芊柔脖颈的大小，绳索的另一端连接到了礼堂的天花板，像是直接从天花板里长出来的。
宋青玉猜，二班的人多半也尝试过直接割断绳索之类的，只是没有成功，为了不损坏石芊柔的尸体，才只能暂且让尸体这么悬在门口。
等了半天没等到宋青玉把手移开的蓝莹：“你可以把手放下了，我不会被吓到的。”
停顿片刻，她道：“我早就见过更可怕的东西了，你不用这么保护我。”
这是蓝莹头一次跟宋青玉提到暗示她过去的话语，要是放在galgame里，此刻应该有一个代表阶段性攻略成功的成就、cg或者提示之类的。
宋青玉这么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才压下去了喉间涌上来的呕吐欲望。
于是，他放下了挡在蓝莹面前的手。
果然，蓝莹抬头看了眼尸体，只是皱了皱眉，随后便面不改色地绕过了尸体：“走吧，江明铭和江晓还在里面吧。”
从礼堂的门口走到舞台的主过道上几乎是三五步一具尸体。
浑身通红衣着湿透像是中暑脱水死亡的、支离破碎像是被某种巨型野兽啃食死亡的、一具带着浓郁海水腥味的白骨、双手被手铐铐住枪毙死亡的、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脓包和蜂蜜被黄蜂叮咬死亡的、被从中间竖着看成两半内脏散落一地死亡的……
江明铭和江晓的尸体在最里面，一个双眼紧闭像是安祥地睡去了，只是身体冰冷没有了生息，另一个趴在餐桌上，张大着嘴巴面目狰狞，脸色青紫。
蓝莹低头看了会儿，突然道：“他们对应的是童谣里第几个死去的。”
宋青玉：“第一个和第二个。”
这意味着在这场死亡童谣的上演中，江明铭和江晓被推到了最前面。
蓝莹没再说话了。
“石芊柔并不知道集齐十个人会造成这个结局。”看着舞台下立着的画着十个小黑人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转圈的海报，宋青玉语调平静，“如果知道，她不会喊两个人过来，加速所有人的死亡，毕竟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还在训练场里，只是一时被困而已，实在不行就先等着，等基地处理好了外面的情况，自然会来救我们出去。”
“你刚刚在齐书君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青玉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在表明我们一班的态度。”
蓝莹没心情调侃他，转而注意到他刚刚的说法：“你刚刚说，大部分人认为自己还在训练场里是……？”
“字面意思。”宋青玉闭了闭眼，眉宇间的凝重有如实质，“蓝莹，这里的死亡，或许可以解释为这个界门本身的特殊，导致在童谣场地内，训练场的保护机制无法生效。”
“但是，我们来的路上，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在切换到界门模式前就被淘汰了而被保护在防护罩里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号都是鹅妈妈童谣的内容，参考自百度百科
第122章
最早进入这个界门的时候, 宋青玉的判断是，他们依旧位于训练场内，动手脚的人只是替换了训练场本该模拟的界门。
但假如他们还位于原本的训练场里, 那些原本被淘汰掉的学生呢？训练场的保护机制只会形成防护罩将他们保护起来, 可不会将他们带出训练场。
而除了那些应该被困在原地的学生之外, 原本应该在场内负责监考的行动组成员也至今没有看见身影。
从界门模式提前切换到现在也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按理说负责他们安全的行动组成员们早该行动起来, 将所有学生聚集到一起, 带他们离开训练场了, 他们此刻都还没有踪迹, 只有两种可能。
一, 他们像石芊柔和程明宇一样都被困了；二, 他们没有像他们这群学生一样进入这个界门。
如果是前者, 弥赛亚要是能够做到让所有行动组成员都恰好被困, 为什么不干脆一开始就把所有学生丢进童谣里？
所以答案便显而易见了, 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训练场里，而是真的进入了界门，行动组的成员没有出现, 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被弥赛亚的人纳入异能作用范围里, 而已经被淘汰的学生，则可能是因为防护罩的异能无效作用而没有被转移。
“走吧。”阖上江晓瞪大的眼睛, 宋青玉转身，“我们先回去找小宇。”
回食堂的路上, 蓝莹显而易见地焦躁。
江明铭和江晓的死亡纵然让她难过, 但死亡已经无可逆转, 眼下，被困在了食堂的程明宇更令人担忧, 她从宋青玉那里问到了食堂对应的童谣的全篇后就陷入了沉默。
显然，那首童谣需要杀死“我”的“妈妈”，吃掉“我”的“爸爸”和捡起“我”的骨头的“兄弟姐妹”。
“这算是好消息吗？”蓝莹轻讽地笑了笑，“比起石芊柔他们面对的那首童谣，这首童谣只需要死一个人。”
坚持不完成任何童谣的后果还暂未可知，但人是需要食水的，假如管理局一直无法救出他们，所有人都将面临严峻的生存难题，届时，他们或许就不得不去赌。
——赌完成童谣就能离开界门。
但是这可能吗？
如果完成童谣必须要死，那么活活饿死和以童谣的方式痛苦死去，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蓝莹只觉得荒谬。
＊
回食堂的路上，在进入李倩的异能有效范围时，两人又被拉进了精神空间。
李倩的异能需要大量的异能量，连续的使用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了，这一次现身在精神空间内的吴倩脸色比上一次要难看得多。
见到两人，她松了口气：“你俩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操场，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确实出事了。”宋青玉平静道，见吴倩立刻紧张起来的样子，继续道，“江明铭和江晓死了。”
李倩大惊：“什么？！”
宋青玉简略地将发生的事情告知她：“麻烦你转告一下宁荷他们了，看看他们对这个界门有什么想法，我们现在要先回去一趟食堂，把这件事告诉被困在食堂里的程明宇。”
知道事情严重，李倩当即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随后就关闭了精神空间。
食堂门口，焦急等待两人的程明宇正沿着空气墙的边缘来回走着，见两人回来，才终于松了口气，连忙问：“怎么样？”
宋青玉轻车熟路地解释。
听完宋青玉的解释，程明宇倒是出乎意料地镇定，他点头：“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至少在‘演员’到齐之前，我会是安全的。”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守在这里，先去操场跟天昊他们会和吧。”这句话是对蓝莹说的，他随即看向宋青玉，“至于怎么救我出去……”
程明宇知道宋青玉对于自己的全知能力的解释，也知道他对白修所代表的管理局声称自己已经耗尽了能量，无法再使用全知能力。
但是程明宇可并不相信宋青玉的这套说辞，在他看来，这也合理，宋青玉形迹可疑，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官方的路子，背后极有可能也涉及到某个组织，向官方隐瞒自己的能力也实属正常。
“我相信你们会找到办法的。”他平静道，好像被困在食堂里，眼见着就得上演吃人剧本的人不是自己。
被困者本人的淡定让蓝莹的焦躁缓解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要小心。”
【啧。】
听到宋青玉不爽的嗤声，尤格侧目：“怎么了？”
宋青玉恨铁不成钢：【程明宇怎么不直接问我怎么离开这个界门啊！】
全知能力的发动方式有三，通过星河和对视发动全知所能获取的未来时间有限、视角有限，在现在的情况下根本不一定能够准确地获知破局方法，只有通过提问直接获取答案才是最有指向性的。
只要程明宇刚刚直接提问，宋青玉就可以借着这个问题发动全知获取答案，反正他发动全知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旁人很难看出来他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使用了能力。
但是程明宇没问。
尤格笑了，跟在宋青玉身边的时间渐长，他对于人类的理解也已经越发透彻：“他想保护你，因为你隐瞒了自己的能力，他不希望管理局的人发现你实际上还可以使用全知能力。”
宋青玉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也正是因此才更加不爽。
【他脑子清醒吗！我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可疑，那么像个反派，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帮我瞒什么？】宋青玉骂骂咧咧，【就算他问了，我也不可能直白地说出来啊，我回答他一句“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不就糊弄过去了吗！】
他略有些不可置信：【总不会我在他眼里就是那种好说话的问什么答什么的老实人吧？】
尤格心虚地瞥了眼漫画论坛。
嗯，老实人肯定不是，但读者有没有把“宋青玉”当成护崽的“男妈妈”，或者那种“痴迷”主角为了主角什么都可能会做的赛博男鬼就不好说了。
宋青玉倒也不是真的生气，毕竟程明宇会这么做，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保护他。
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只要不进入童谣的范围，所有人短时间内都会是安全的，获取离开界门的方式也确实不算太着急。
于是他也就只在心底恨铁不成钢地蛐蛐了两句“主角”的轻信于人，就跟蓝莹一起离开，前往操场与一班的其他人汇合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应该再两章就可以结束了，大概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小副本来着（目移）
第123章
除开一直没有进入李倩的异能作用范围而联系不上的同学, 宋青玉和蓝莹应该是最晚到达操场的。
好消息是，除了程明宇，一班中那部分战力靠前, 平日里也是班上其他学生的主心骨的几个人都在这里。
坏消息是, 假若剩下那些还不知道在哪的同学跟程明宇一样被困在了童谣里, 他们指不定能不能冷静地等待救援。
一时之间，操场上的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 一些胆子比较小的或是跟失踪同学关系好的同学更是眼眶都红了, 只是因为周围都是可靠的同学才没有真的哭出来。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被困的同学。”楚雅轩眉心紧蹙。
“我赞同这个提议, 但是有个问题。”宁荷冷淡地指出, “我们目前无法确定到底哪里是童谣领域, 哪里又是安全的, 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的受困者变多。”
楚雅轩眉间的沟壑更深, 她不得不承认宁荷指出的点非常重要, 他们对这个界门知之甚少, 谁又能保证他们走过的地方就一定会一直是安全的呢？
如果童谣领域会变动，那么他们乱走的行为无疑是在找死。
一旁给李倩续异能力的张子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这里最熟悉《鹅妈妈童谣》的宋青玉：“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不会突然一下变成童谣领域吧？”
宋青玉：……
他看了眼这里二十多个人, 认真回忆一番：“至少我的记忆里没有哪个童谣是大逃杀。”
张子明松了口气, 又犹犹豫豫地开口：“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想想安全区和童谣领域之间的差异。”韵律奇异的声音从张子明身后飘出来。
是高天昊。
自从进入这个界门后, 或许是由于过往遭遇过的实验导致他的异能与常人不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他的周期性的失控, 总之, 他在进入界门后尽可能地减少了开口, 以防止不小心影响到别人。
“我曾误入过一个界门。”高天昊说的自然是云闽界门，只是那次事件因为性质原因被一定程度的保密了, 知情人士仅限于那段时间接到了相关任务的异能者，“以及课本上记录过的界门，这些界门都是寄由人流量大的地区而产生的。”
“但是这个童谣界门却不同。”
他看向宋青玉：“而我们中有人也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异常界门了。”
顺着他的话语，楚雅轩脸上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一部分人还没有明白过来高天昊的意思时，她便直白发问：“小槐山界门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开学的考核中，宋青玉和程明宇误入了界门这件事对于当时同样在小槐山的一班众人当然不是秘密，只是相关的详细信息关乎于一个新的界门类别，自然都对他们这群大一学生保密了。
但几个脑子灵光的也不会察觉不到小槐山界门的异常——小槐山平日里人迹罕至，怎么会莫名其妙产生界门呢？
界门内的环境与它的生成地点相关，童谣界门内的环境明显是一所小学，而假如学校的人流量就能够做到生成界门，恐怕这个世界早就千疮百孔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高天昊提起小槐山界门之前，宋青玉是真的没太将小槐山界门和童谣界门联系起来。
与并没有进入过小槐山界门，也并不知道小槐山界门内的情况的一班同学不同，宋青玉短暂地窥见过小槐山界门内的景色，铺天盖地的妖物在其间行走，看上去与课本上的普通界门并无分别。
这才使他第一时间没有想起小槐山界门。
但实际上，区别这种异闻界门——宋青玉姑且这么称呼这类界门——和普通界门的本就不是是否有妖物，而是它们的生成凭依。
小槐山界门的形成原因是小槐山自古以来的传说，童谣界门的形成原因则是鹅妈妈童谣，这二者抛开知名度来说实际上并无分别。
嘶——这么想来由异闻形成的界门的强弱会不会就跟其本身对应的异闻知名度相关？
记小本本.jpg
以上种种思绪在宋青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实际上，他只是托着下巴思索了两秒，给出了答案：“小槐山界门的生成基于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古老传闻，于是对应着传闻，它联通外界的界门就在‘灵泉’中。”
“也就是说，童谣界门的突破口，就在《鹅妈妈童谣》里。”他揉了揉眉心，“问题在于，《鹅妈妈童谣》里明确收录的童谣多达五十三首，这还没算上那些不确定是否收录在内的部分，我们应该怎么找到对应的突破口。”
虽说从界门外的空间进入界门，可能因为界门本身的原因而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但是从界门内离开的界门却是唯一的，总不可能《鹅妈妈童谣》对应了五十三个出口吧？
“如果不是《鹅妈妈童谣》呢？”蓝莹冷不丁地开口，“如果关键点不是《鹅妈妈童谣》，只是童谣呢？”！
一丝灵感倏然从迷雾中钻出，将进入界门以来见到的一切都串连起来，宋青玉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在他醒来的那个房间，那个不知所云的小作文，在想到《鹅妈妈童谣》后也有了对应：
丽兹玻顿拿起斧头，砍了爸爸四十下；当她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她砍了妈妈四十一下。
这首童谣对应的是真实发生的案件，具体的真实故事不过多赘述，但小作文中对应的“爸爸杀死了我的朋友”和“妈妈下毒想要杀死我和姐姐”以及最后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应该分别对应丽兹的父亲杀死了丽兹饲养的鸽子、丽兹全家食物中毒而丽兹坚持认为是有人投毒，以及最后丽兹杀死了父亲和养母却因为当时的陪审团认为丽兹是个女孩做不到这种罪行而被无罪释放，并继承了全部遗产。
既然那个教室里有童谣的对应物，又为什么没有形成童谣领域将宋青玉困在里面呢？
——那堆怪异的在教室里燃烧的篝火。
童谣在现今的主要载体是书籍，而纸张会被火焰燃烬，因而，有火焰的地方便是绝对安全的。
他抬眸，对视间也从其他人眼里看到了若有所思的眸光：“我的初始地点在教室，教室的走道上有一堆篝火。”
宁荷了然：“我所在的宿舍有一个点燃的煤油灯。”
“我在教学楼的实验室，有三盏点燃的酒精灯。”叶行舟也补充道，“我试着拿过，但是一但移动，酒精灯就会熄灭。”
果然，除开一部分没太注意初始地点具体情况的学生，其他人都确认自己的初始地点有火焰存在。
“不知道火系的异能者的火焰有没有效果。”蓝莹好奇。
“我不认为这种界门会让我们钻空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尝试。”宋青玉按下她的好奇。
尽管还没有找到离开界门的方法，但确定了火焰是安全的象征，还是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他们当即开始进行下一步行动——尽可能地找到联系不上的学生，一小时后，不论找到与否，在程明宇被困的食堂外集合。
这个界门的运行规则显然是不能太多人一起走的，有些童谣的触发人数有些模糊，万一一不小心触发了，岂不是倒霉？
但单独行动也不可取，一但单人被困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不仅找不到失踪的同学，可能还会让自己也成为失踪人口。
宋青玉几人当即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每两人一组行动，寻找失踪同学时如果要进入某个建筑或者房间，就一个个地进入，确保不会两个人都被困住。
于是正要分组的时候，宋青玉就拎着蓝莹的后衣领把人拉过来：“我跟你一组。”
蓝莹疑惑歪头，也不介意，乖巧地点头：“我们去哪搜索？”
宋青玉迟疑了片刻：“教学区吧。”
那地方看上去不像是会出现巨型糖池的。
他想道。
他目前使用全知能力的能量来源还是上一次云闽界门事件，尤格吞噬了蜂巢化身后转移给他的，那股力量比他通过仪式获得的神血中蕴含得要多，但之后他也使用它用来获取过里斯和伊莉莎的对话以及宁荷和孟然的对话。
除去他需要预留的用于获取离开界门方法的力量，他能用于观测蓝莹未来的能量不多，要确保蓝莹最后能活着出去，还是不要贸然使用的好。
计算着最大限度地合理运用能力，宋青玉带着蓝莹回去了教学区。
路上，两人还在食堂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正欲开口。
程明宇：“知道了，去吧，没火，灶台点不着。”
流畅的回答颇有种令人心疼的熟练，也不知道在宋青玉和蓝莹来之前已经被多少一班的学生“参观”过了。
看程明宇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宋青玉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嘴角，略有些沉重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咂了咂嘴：“可惜没有纸笔，不然我高低得给你竖一个禁止投喂的牌子。”
蓝莹：噗嗤！
程明宇：？？？
“你怎么回事！你高深莫测的人设呢？你ooc了！”他气急败坏地隔着空气墙大喊大叫，“你等着，等我出去就揭穿你的真实面目！”
一旁的蓝莹悄悄溜走，又悄悄溜了回来，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块木板，指尖凝聚出一朵火焰，在木板上灼烧出“禁止投喂”四个字，立在了食堂门口。
宋青玉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拉着蓝莹在程明宇破口大骂前润了：“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很聪明的！虽然没怎么写二班那边，但是二班的学生也差不多前后脚就会想到火焰的点的
第124章
有了程明宇的小插曲, 前往教学区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只是好景不长，在推开某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的房门时, 宋青玉和蓝莹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失语。
房间不大, 摆放在窗户边的木桌上和木桌上方的壁柜里都摆放着药物, 一件白大褂搭在桌边椅子的椅背上，一张单人医疗床摆在房间靠里面的地方, 蓝色的折叠滑动屏风被收起来靠在了墙边。
这是一间医务室。
然而, 本该是用来救治学生的医务室里, 此刻却被刷成了红色。
墙面是红色的, 天花板是红色的, 地面也是红色的, 那句存在于文学作品中, 属于杀手的“刷房子”黑话在这间屋子里被物理意义上的实现了, 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门打开时迎面扑来, 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在短暂的被冲击的空白过去后，宋青玉才闭了闭眼, 看向地面。
零散的四肢像是被稚儿拆散的积木, 随意的丢弃在地上，被切分成两段的躯干也一个在椅子底下, 一个靠在屏风旁边，唯独头颅不见踪影。
“死了一个男子, 一个没出息的男子, 懒得动手把他埋在坟墓里。头滚落在床下, 四肢散乱的在房间里。”他喃喃地念出这段童谣，看向房间内病床的方向, 从门口看进去的视角受限，以至于他无法确认那张床下是否静静地躺着一个学生的头。
在他身侧，从惊恐中缓过来的蓝莹一言不发地抬脚走进了房间。
宋青玉下意识抬手想要拉住她。
“没关系的，这个房间对应的童谣需要男性触发吧。”蓝莹的语调平淡，幽蓝的眼眸与她的异能火焰一模一样——看似冰冷静谧，又与火焰一般燃烧，“我去确认一下死者身份。”
她走进了房间，身形短暂的消失在宋青玉的视野里，又很快抱着一个头颅出现。
有着一头半长卷翘的金棕色发的男孩双眼暴睁，两行血泪从眼尾流下，他的嘴巴大张，连嘴角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撕裂，脸色因为血液已经流尽而苍白，连双颊的软肉都变得软塌松弛，耷拉在脸上。
那是一班的同学，宋青玉记得他的名字是柯里，是个性格软和，有些内向甚至弱气的强化系治疗异能者，他的异能本质上是强化人体细胞生长发育繁殖的速度，这也使得他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宋青玉不敢想象他真正死亡前会经历怎样的痛苦。
他移开视线，看向尤格，哪怕在心底，语调也平静得听不出多少情绪：【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柯里并非漫画的主要角色，他在漫画中出场的画面屈指可数，通常都只在背景板里一闪而过，尤格当然可以告知宋青玉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开始。”
是了，这个房间对应的童谣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进行，这代表假如柯里的初始地点就是这里，他在一开始就触发了那首死亡童谣。
“这太不公平了。”
恍惚了一瞬，蓝莹低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宋青玉很早就知道，程明宇、高天昊和蓝莹，这三位《妖刀使》第二季的主角在本质上与他自己是一类人，他们只在乎自己在意的，而除此以外的任何事物都很难引起他们的关注。
但是你看，就算是蓝莹在看见江晓和江明铭的尸体时都会皱眉，明白柯里的遭遇后都会心生怜悯愤懑，而你呢？
宋青玉想。
我本来也许可以救他们的。
就连现在，我其实也可以直接要求蓝莹对我提问，得到离开的方法，救下所有在这一刻之后可能会死亡的学生的。
“是啊。”宋青玉听到自己一如既往的平淡声音响起，“这太不公平了。”
他强迫自己与柯里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对视，伸手轻轻阖上了他的双眼，在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上，看到了眼底倒映着红芒的自己。
对不起。
他在心底对柯里说。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对你如此，对我如此，对所有猝不及防迎来末日、失去未来的人都是如此。
你想要怎样怨恨我都没有关系，如果这个世界在这方面还遵从着唯物主义，以至于你没办法怨恨我的话，我会记得怨恨自己的。
为了应对世界末日，“主角”比其他角色要重要，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再见，柯里，我们会在公平的新世界重逢。
“走吧。”他直起身。
“马上。”蓝莹小心翼翼地把柯里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小跑着跟上宋青玉。
＊
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人没有再找到一班的学生，中途倒是又碰上过在礼堂那边见过的二班的学生，他们似乎采取了跟一班相同的对策，碰面的时候，双方都第一反应把对方拦下来，确定对方知晓这个界门的运作规则。
也因此，蓝莹才对二班的人脸色好了一点。
告别二班的学生，两人前往下一栋教学楼检查。
每到一个教室，确认里面有火焰之后，两人都会进去查看一番，并记录这个教室内有的童谣元素及对应篇目，有的宋青玉记得相应的篇目，也有的他不太清楚。
几栋楼记录下来，倒是确认了这个界门不可能一个篇目对应一个界门——有很多教室对应的是相同童谣。
“我们把这个教室看完就该回去了吧？”一边说着，蓝莹一边打开门。
她仔细检查这间教室。
这栋楼的教室与其他教学楼的教室不同，似乎有很多兴趣类教室，从乐器到美术，从书法到实验室一应俱全，而这间教室看上去就是一间画室，一排排或高或低的画架陈列其中，用于盖在画架上防尘的白布有的整齐地挂在画架上，有的则被胡乱地散在地上。
在最中心的高脚凳上，一盏煤油灯正在燃烧。
蓝莹松了口气，走进教室，又走出来，确认没有问题后，朝宋青玉竖起大拇指。
宋青玉这才也走进教室。
若非蓝莹坚持一人一次轮换着来，宋青玉更希望都由自己先进入教室确保安全，他叹了口气，开始检查画室。
但也就在他埋头检查临近门口的画作时——
“快走！”
尤格的声音和背后传来的巨大推力同时出现，宋青玉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平衡，摔出了门口。
他踉跄着勉强扶住了走廊的栏杆，立刻回头去看画室。
门口，蓝莹还维持着推他的姿势，她推得很急，很用力，以至于自己也失去了平衡，按在了空气墙上。
掌下传来的触感让她明白自己确确实实被困住了，她扭头看向高脚凳上那张煤油灯，煤油灯下储存煤油的地方分明还剩下大半，内里的火焰却突然熄灭了。
“哎呀呀。”蓝莹俏皮地朝宋青玉wink了一下，“看来我暂时出不去了。”
与此同时，食堂门口，原本靠在空气墙上发呆的程明宇只觉得背后倏然一空，整个人朝后仰去。
“嘭！”毫无防备的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在后脑勺的传来的剧痛和晕眩中，程明宇眨眼、眨眼、眨眼，“啊？”
他慢半拍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驱散了那一摔摔出的晕眩感，随后才赶忙朝食堂内部快步走去。
他很快到了食堂的窗口，果不其然，那些原本他怎么都点不着的灶台此刻竟然自己点燃了。
也就是说，安全区和童谣区会切换。
程明宇托着下巴思索。
这个间隔时间是固定的吗？如果是的话，是不是就算被困了只要不达到触发人数，就能暂时安全？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界门内的规则就是各种童谣，楚雅轩他们也都寻找过可能是出口的校门了，也确定了这个界门的学校只有围墙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称为校门的地方，如果躲开这些童谣，真的能找到出口吗？
＊
虽然异能有些变异的样子，但蓝莹本质上是火系异能者，对于火焰燃烧和熄灭前的状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在余光捕捉到高脚椅上的火光短促的闪动了一下时，来不及思考，蓝莹下意识地伸手把宋青玉推出了教室。
这一下可能推得有点狠，以至于宋青玉半天没回过神来，蓝莹担心是不是给人撞到哪了，犹豫地喊他：“宋青玉？”
“宋青玉？”
宋青玉其实听到蓝莹喊他了。
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之间难以找到那根名为冷静的丝线。
全知能力看到的不是所谓的“原著”，而是以当下这一刻为节点延伸的未来，而在宋青玉与蓝莹相遇的瞬间，宋青玉看到了蓝莹的死亡。
而按照全知能力的运行原理……
他茫然地看向尤格：【蓝莹是因为救我才死的？】
尤格大惊：“不是的！”
他无法透露太多信息，也就难以解释，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只能干巴巴地说：“不是的，青玉，没有人是因你而死的。”
“而且，而且刚刚那个距离，就算蓝莹没有推你，她也来不及离开教室的。”
尤格没看出来宋青玉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对于初识人类不久的神明来说，一下子让他解读宋青玉这个性格的人类还是太超过了，但好在他看到宋青玉眼底那短暂流露的茫然无助消失了。
“我没事。”宋青玉回答，不知道是在回答蓝莹还是在回答尤格。
“你先继续看看这个画室里的童谣元素，我需要确认这个房间对应的篇目。”
“好嘞。”蓝莹蹦蹦跳跳地进到画室里面了。
不过蓝莹并不熟悉《鹅妈妈童谣》，只能一个个把自己觉得像的拿到门口给宋青玉确认，在否定了十多张画后，屋内传来蓝莹的惊呼声。
“蓝莹？”宋青玉当即询问。
“没什么。”蓝莹走回门口，满脸困惑，“我刚刚揭开了一张白布，还以为后面是画呢，没想到是一个大玻璃缸。”她比划了一下，“感觉有两米高了快，里面好像装满了琥珀色的液体。”
得到确认的宋青玉并不意外地点头：“我知道了，这是‘小男孩是由什么做的？青蛙和蜗牛，还有小狗的尾巴；小女孩是由什么做的？糖和香料，都是那么的美好呀’。”
蓝莹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那看来只要不再进来一个男生，童谣就不会被触发。”
等等。
宋青玉点到一半的头突然顿住。
是啊，这个童谣需要再进入一个男生才会被触发，在有蓝莹在门口提醒的情况下，谁会进去找死？
那为什么最后童谣还是被触发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应该可以看出来，这个副本是一个让小玉转变心态的小副本。
虽然接受了拯救世界的使命，但是小玉本质上还是个清澈的大学生，他看过了原本的命运线，但就算是原本的命运线里他也就是个应届研究生，更何况他相当于只是看了个电影，而不是那个二十五岁的宋青玉直接穿越回来了。
小玉迄今为止都没舍得搬出计算机学院的宿舍，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接触blood和其他他其实有渠道接触的组织，为什么？
他不愿意，内心里也害怕失去那些他真正珍视的平凡普通的生活。
但如果他要去当那个救世主，他就注定不能继续这么被动，这个副本里所有死去的人对于他而言，都是过去的他，他们不是主角，不是重要角色，在漫画里没有一句台词，莫名其妙地迎来了死亡，而假如他继续不作为，那现在的他就与原本时间线上死在末日里的他毫无分别。
哼哼，不会有人以为我说的积分赛结束之后开地图是开其他学校的地图吧：）
该去开势力地图了（点烟）
第125章
果不其然, 蓝莹的异能火焰并不能将童谣区域转变为安全区。
嘱咐蓝莹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进去画室，宋青玉才不甚放心地离去。
他们搜查教学区时本就是从最远的楼栋开始搜查的, 此刻所在的楼栋距离食堂不远, 宋青玉很快就回到了食堂门口。
因为蓝莹的被困, 他比原定的时间稍微早一点到达了集合点，充斥在整个校园里的黑雾已经被宁荷慢慢回收了, 也好在此前他们定下的“同归于尽”时间是两个小时, 界门模式被切换时, 黑花病的疾病进程才刚刚开始, 大部分人连症状都没有, 才不至于让所有人在发生变故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薄雾绵绵, 如纱般笼罩着视野, 却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遮挡视线, 相较来看竟然还给人一种拨开云雾的清爽感。
宋青玉的心情谈不上好, 也谈不上坏。
从教学区回到食堂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撞进他的脑子的问题——蓝莹究竟为什么会死？
他的心下已有猜测，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个猜测而欣喜, 于是也只是沉着脸走向食堂外等待着其他人的程明宇。
【程明宇远远的就看见了宋青玉的身影。
身形修长的少年低垂着眼帘, 从薄纱般的黑雾中踱步而出，逐渐向他靠近, 优秀的眼力让程明宇几乎能够看到他卷翘浓密的眼睫……和眼睫上沾染的不知是雾气还是泪水的水珠。
宋青玉哭了？
察觉到程明宇的视线，不远处的人抬眸看了过来, 深红从浓黑下倾泻而出, 一抹璀璨的金芒在他的眼底闪过, 宋青玉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地弧度, 懒懒地朝程明宇挥手。
像招呼小狗似的。
程明宇心底里吐槽道，但还是小跑过去：“情况怎么样？”
他看向宋青玉身后，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蓝莹呢？”
宋青玉似笑非笑地看他。
程明宇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语气奇怪：“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唉——小宇。”宋青玉无奈叹气，颇有些看自家傻孩子的恨铁不成钢感，“你就没想过，你突然能够离开食堂，代表着什么吗？”
程明宇当然想过。
既然食堂能够突然变成安全区，就代表着原本的安全区也可以突然成为童谣区。
这一切换过程的迅速程明宇的后脑勺已经深切感受过了，自然也能想到也许会有人猝不及防地被困进原本安全的屋子里，但童谣中能被一人或两人触发的篇目不多，就算不甚被困，也不会立刻遭到危险就是了。
由此，程明宇短暂地紧张了一会儿，也就安慰自己勉强放松下来。
但他没想过跟宋青玉一起行动的蓝莹会出事。
那可是宋青玉啊！明显被宋青玉纳入保护范围的蓝莹怎么可能会出事？
程明宇抬头，看进宋青玉那双古井无波的深红眼瞳中，他的眼瞳因理所当然地浮现在脑中的念头震颤：“你早就‘看’到了是不是？”
宋青玉微微歪了歪脑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调有些飘忽：“你看，我早就说过，有时候，看到太多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宋青玉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有些结果你提前知道了，但那只意味着你会更清晰地意识到，你无力改变这个结果，你只是将原本会在未来到来的绝望延伸到了现在。”
那时的程明宇并不理解宋青玉这种悲观的想法，现在的他也不打算理解，他面无表情：“你打算一个人解决这件事，最后还搞砸了的事情我们出去在算账。”
“现在，告诉我情况有多严重。”】
啊？
宋青玉懵了。
不是，这对吗？
他原本是希望向程明宇透露他早就看到了蓝莹有危险，却还是没能救下蓝莹，从而引起程明宇的愤怒或者焦躁，再进一步地引诱程明宇直接向他提问的。
时至现在，宋青玉已经不打算再畏畏缩缩的试图隐藏自己还能使用全知能力的事实了，就算暴露了又如何？没有证据证明他与某可疑黑发金眸男人（尤格：阿嚏！），管理局还真的敢把他怎么样不成？再者，这次从童谣界门中出去后他另有打算，就算被管理局怀疑也无所谓了。
然而，在他如此的态度和透露的信息中，程明宇居然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宋青玉：瞳孔地震jpg.
怎么回事，我的定位不应该是主角似敌似友的半反派吗？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混进主角团了？
玩笑归玩笑，不得不说，宋青玉确实为程明宇的信任和维护而感动，虽然因为漫画而难以避免地偶尔将这些同学视为纸片人，但宋青玉也是真情实感地与他们相处、训练、战斗。
【宋青玉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远处逐渐向这边聚集来的一班其他同学，语调重新轻快起来：“情况有多严重吗……嗯……”
他斜睨向程明宇：“向我‘提问’吧。”
被重读强调的“提问”二字表明了宋青玉的真实意思，程明宇旋即惊讶地看向宋青玉，后者只用一张侧脸对着他，从他的方向看去，只能感到对方勾起的嘴角，从容不迫。
程明宇犹豫片刻，在有人进入能够听到两人对话的范围内之前开口：“宋青玉，我们怎么才能安全地离开这个界门？”】
随着程明宇的问题落下，全知发动，眨眼间，宋青玉的眼前迅速闪过了几幅画面。
安祥“睡去”的江明铭、被噎死的江晓、四散着躺在红房间里的柯里、糖池中振开蝶翼的蓝莹……
所有在这个界门中已经死去的和即将死去的尸体在他的眼前闪过——
——直到最后，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书本摊开在他的眼前，书页自动地翻动着，温柔的女声轻轻吟诵着书里的童话篇目，随着她的声音，一种安宁温暖的气氛随之晕开。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残留在视网膜上的一幕幕惨烈死亡才一点点消逝，扭头，身侧的程明宇面上不显，看向他的眼底却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而宋青玉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看向陆续到齐的一班同学，平静地开口：“我知道怎么离开这个界门了。”
为什么蓝莹最后会死？
这个问题在宋青玉的心底百转千回，终于有了一个荒谬却极有可能的答案。
姑且不谈外界来了救援正好刷新了一个男性在蓝莹所在的教室里这种过分巧合的答案，更有可能的答案是，有人自动进入了蓝莹所在的童谣区域，主动触发了童谣。
而抛开从现实角度出发的结论，从漫画角度来看，蓝莹和高天昊牵连着建木计划这个与管理局内鬼阵营和弥赛亚阵营都息息相关的人体实验计划，就算这个漫画的最后主角团全灭了，蓝莹应该会这么早就死去吗？
别说除开江城之外的异能者了，漫画里就连二班的异能者都还没介绍清楚呢，蓝莹要是现在就死了，死在连地图都没有完全铺开的开头，还能被划分为主角团的一员吗？
所以，蓝莹触发童谣死去，却应该是没有死亡的。
结合上一个猜测，假如主动触发童谣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为什么要去找死？
区分童话区和安全区的事物是火焰，因为火焰会烧掉书页。
那么，有没有可能，在童话区内，触发了童话篇目的他们只是童话故事中的虚拟角色，他们会顺着篇目的剧情演绎，直到演绎完成，被故事束缚的他们也就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在这个猜测冒出来的瞬间，宋青玉就忍不住看向了尤格。
“没有人是因你而死的。”
那句话不是只蓝莹，也不是一句苍白无力的安慰。
这个界门，本就是一个不会死亡的界门。
而现在，借由全知的能力，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而与之同时升起的，则是因弥赛亚可怖的恶意而生出的恶寒。
是，这个界门不会死亡任何一个人，听上去可真是太安全了！
但是以那样惨烈痛苦的方式死去？又或者是以童谣中那些天真到残忍的方式杀死自己的同学？再或者是在面对生存的威胁是难以控制地被揭露的卑劣？
那会是伴随所有人一生的阴影，这个界门危及的不是这些学生的生命，弥赛亚的目的，是要摧毁这些才刚刚接触异能世界不久的孩子们的心理。
“这……”叶行舟皱眉，“你的猜想确实很合理，但是宋青玉，万一你的猜想是错误的呢？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个无法验证的猜测就走进童谣区域送命。”
宋青玉笑眯眯：“谁说无法验证了。”
他抬手，自腰间盒子涌出的血液凝聚成一片叶子，随着他的操控落进叶行舟手中。
“我的异能操控血液凝聚成的事物在用于凝聚它的异能量消失前，可以一直存在，而异能者一但死亡，他的异能便会消散。”宋青玉轻笑道，好像接下来要去用生命来验证猜想的人不是他自己，“对应‘妈妈杀了我，爸爸吃了我，兄弟姐妹捡起了我的骨头，埋进坟墓’里的这段童谣的房间不只有食堂，这也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可以一次性让多个人活着完成演绎的童谣。”
“这首童谣只需要一个死者。”
他扭头看向意识到他的意思的程明宇，俏皮地wink了一下：“所以，程小宇同学，你愿意充当一下我的妈妈吗？”
程明宇：“等等！这太冒险了吧！”
“对呀对呀～”宋青玉认真地点头，皱着鼻子，“所以才要拜托你，你的刀一看就很锋利，不会痛。”他若有所指，“而且……这也是一个双重验证不是吗？”
程明宇还想劝阻的话语顿住。
他对上宋青玉含笑的眼眸，甚至发现自己已经不意外宋青玉会知道自己的异能可以吞噬死者驱使死者的事情了。
他闭了闭眼，心知宋青玉敢这么做肯定是他的预知能力给了他答案，也就狠下心来：“好，我可以充当‘妈妈’。”
第126章
程明宇合理怀疑宋青玉是想报复他之前喊他男妈妈, 但是又转念一想，以死亡验证猜想——或许在宋青玉眼里已经是事实，但那依旧需要他以死亡证明——如此严肃的事情, 宋青玉应该不至于还记得之前那点小事。
程明宇：不确定, 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