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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这燎原之势一起,他怕是也无力招架。

裴枭不住点头,“不错,不愧是老子的儿子,就是阴险毒辣!不错!”

裴寂闭了闭眼,“您这是在夸我吗?”

“妥妥的。”裴枭冲他竖起大拇指。

裴寂懒得再和他们闲扯,起身要走,却是突然想到什么,“爹,您的书房也该仔细打扫着,上次去找书,踩了一脚黑灰。”——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虽然打了个酱油,但炒米饭吃还行……[撒花]再来点营养液润润嗓子~[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6章 应邀。 裴云舟你竟敢公报私仇!……

那句无意的提醒并没有在任何人心中留下痕迹。

但裴寂知晓, 父亲既然在无意间发现在那些书信并焚烧,必然也已经知晓有人准备暗害裴家,想来也在暗中观察着。

而他在前朝跳得越高越厉害, 那些暗处的人就会越混乱越着急,越可能露出马脚。

自然, 裴寂现在最疑心的是三皇子党派的靳家, 毕竟抛开两家都是朝之栋梁来说,长姐身为嫔妃, 在后宫与皇后也是时常争宠不断, 若说是靳家,并非无可能。

裴寂长舒一口气, 眼下确实还没任何眉目, 但只要继续查下去就定会有线索, 此时还是不要再过于纠结了。

他回到院子,推门进卧房就见何知了正在桌前摆弄着好些帖子。

裴寂上前随意拿起一枚翻看, 眉梢都跟着挑起来, “这些小姐们倒是突然开窍了,竟知晓给你递帖子同玩了, 这时机倒是挑的不错。”

不只是千金男君,好些夫人们的帖子都会送到他这里来, 让他代为转交给母亲, 分明就是知晓母亲不愿与她们同聚,偏要这般迂回着。

自然, 何知了将那些意味不明地帖子都丢掉了, 此时留下的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有交集也不会有影响的请帖与拜帖。

“还有宫中的请帖,靳玫是把你当三皇妃了吗?”裴寂骤然升起不悦, 将皇后送来的请帖随意丢到地上,“你若是去,怕是又要带一身伤回来。”

春见赶紧将那请帖拾起来,就算不去,也不敢这般扔皇后娘娘的东西。

裴寂的话没有丝毫客气,对皇后与三皇子党派也格外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何知了赶紧摇摇头,他可不是要去应邀,只是要将那请帖收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后的狠毒。

“真聪明。”裴寂摆手把下人都轰出去,自己则是亲亲腻腻的抱住何知了,“这些帖子有什么可看的,你若是觉得无趣,就随便挑个好的去玩。”

何知了知道他不满了,就干脆利索将这些请帖都收好,回头再好好整理,若是有值得去的,自然会去。

他仰起头往后看,恰好身后人在他侧脸处不断轻轻蹭着,便这般突然吻到一起了。

裴寂顿时眼睛一亮,扣着他脑袋就仔细亲吻起来,他不断往里试探,含糊不清地询问着,“吃桃蜜饯儿了?甜死了。”

何知了被迫承受着他的深吻,听他问到这些,更羞耻的攥紧他腰间的衣裳,为了不听他说话,只能更沉醉些。

裴寂还想更深入些,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他错开头,捧着何知了已经涨红的小脸,弯起眉眼,“可怜见儿的,怎么这么乖?今日都做什么了?这几日都没听你说起过。”

何知了略有些羞涩,他最近都在家中歇着,不曾外出到街上去。

夜夜都要被折腾,对方神清气爽地进宫做事,他是要休息到晌午的,即便如此,吃过午膳还是要午睡,傍晚时分若是觉得倦怠,也是要小憩一会的。

他这几日,都顾着睡觉了,只为夜里能让裴寂尽兴。

何知了扁扁嘴,他可真是顶顶好的正君了!

裴寂讪笑,“你我新婚燕尔,洞房花烛的劲儿还没过去,是我不好,再过些时日,我会尽量克制的。”

何知了撇嘴,这话说得好不要脸。

事实证明,裴寂还能做出不要脸的事来。

是夜。

鸳鸯红被披盖在两人身上,何知了被迫坐于上位,他有些崩溃的想逃开,却被裴寂紧紧扣着腰间,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承受着。

那册子上虽有好些图,但到底不曾细看过,原以为躺着就可以,谁能想到他还会让他做这些大胆又新奇的动作。

被翻来覆去不说,竟还要用嘴巴。

何知了真是被吓坏了,脸上挂着泪瑟缩在床前,扯过被子捂着自己,不让他亲,怎么能亲那里!

裴寂舔舔晶亮的唇,低声哄着他,“乖乖,怕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册子便是这般画的,我自然是要学的,来让我学学。”

何知了猛猛摇头,那里很脏。

可怜见儿的,眉毛鼻子都是红的,睫毛还挂着泪珠,要掉不掉地,清澈水润的眼睛乞求般看着他。

裴寂轻叹一声,“那不学了,过来抱抱。”

何知了便立刻放下遮挡的被褥,膝行至他身前,单薄轻透的里衣遮不住身上的印记,他毫无保留地依偎在对方怀里,显然是极其信任的。

但那种事情不好不好。

裴寂轻轻拍着他后背,湿热的唇落到他脖颈处,沉声笑起来,“夫君都这般听话了,是不是该嘉奖一番?嗯?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同意了。”

何知了嘴内还有他作怪的手指,晶亮的口涎顺着他的唇角滴落,就算他不是哑巴,怕是也无法在这般情况下说话。

这个坏人!

裴寂低笑着重新进入,封住他的唇齿,勾缠他的软舌,将每个夜晚都拉到极致的长。

翌日。

何知了醒来时,裴寂已然去朝堂大杀四方了,他如同泄愤般扯过对方的枕头使劲捣了两下,又格外眷恋地将其抱进怀中。

倦意倒是没再像前几日那般袭来,反倒是睡得格外舒服,他便拖着疲累的身体起身,摇响了床前已经被挂起的铃铛。

这铃铛本就是专门给他起身用的,可初次圆房时忘记摘,那铃铛便也响了一夜,害得何知了羞耻好久,后来一入夜就将其摘下,裴寂起身后就会重新挂上去。

芫花与细辛闻声进来,扶着他下地盥洗,脸颊与双手也擦上湿润的脂膏,以此来避免风吹干裂。

每每闻到这腻人的脂膏香,他就知道冬天要来了。

从前他总是最怕秋冬,单薄的衣衫与被褥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安然抵御寒冷。

可如今,穿着单薄的里衣,竟也不觉得冷。

细辛按照他平日的习惯束发,很轻松方便的发型,连耳坠都没有要为他戴的意思,何知了却按住她的手,示意她装扮整齐。

芫花微微诧异,“您是准备今日赴约吗?”

何知了微微点头,最近请帖拜帖都很多,他虽不愿和外人接触,但也不能一味的拒绝。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任何微小的事都可能成为隐患,还是要和那些人维持表面关系,以此或许能知晓更多消息,对裴家和他自身都有益。

细辛便立刻为他更改发饰,原本绾在后脑的头发多用几个漂亮发饰固定起来,头上也戴上一副紫色头饰,刚好嵌在耳根处,再戴上一枚紫色镶明珠耳饰,看起来格外端庄大气,却又不失灵动。

他起得晚,前院的厨房不会依着他的时辰,便在院内的小厨房用膳,吃饱喝足便准备让下人去送帖子。

“少爷您想去哪家赴约?”春见轻声询问,昨日帖子众多,都不曾看完就被收起来了,还有些被姑爷给扔掉了。

何知了垂眸看着帖子,轻轻点了某张请帖。

请帖都是有时辰的,他只需要按时辰前往即可,而他要赴约的是二皇子府,自然如今该称一句齐王。

二皇子做事勤勉恭敬,陛下对其的稳重很是宽慰,便直接封王,可如此一来,也是绝了他成为太子的念想。

齐王妃不知他究竟会不会来,只是已然送过请帖,一切自然都该按照招待贵客的规制来。

很快,管家来传话,说裴四正君到了。

何知了先前倒是见过不少皇子,却还是头次到齐王府来,这府邸瞧起来倒是不像三皇子府那般气派,却被装潢的格外温和有底蕴。

被下人带到前院去,何知了一脚踏进前院,远远就瞧见有位打扮格外清淡的男子在等他,再走近些,就瞧见了对方的衣着与眉宇间的红痣。

“参见齐王妃。”

何知了行礼拜见,春见几人则是立刻出声。

他先前从未听说齐王妃是男君,不过也是,齐王成婚多年,若王妃是女子,怕是早就儿女双全了,也不至于让三皇子抢先生下皇孙。

齐王妃杜子越轻笑:“你是我的贵客,何须这般客气,其实之前就该邀你到府上一聚,只是那时不合时宜。”

二皇子还未封王时,依旧有成为太子的机会,那时不能轻易与世家约见,否则就会被陛下疑心觊觎皇位。

募捐时多出的那些银两,也是希望能多顾着百姓,否则也不会出风头,免得被其他皇子记恨上。

后来封王,好些官员世家眼看王爷再无继位之可能,渐渐择木而栖,陛下也不如往常那般盯着他们了,在看清局势后,才敢邀请人来做客。

何知了有些诧异他会对自己说这些,却不敢轻易点头附和,免得叫人误解。

“你无需忌讳,如今府上只有王爷的人,且你夫君与我们王爷交好,时常来往也是好事。”杜子越轻笑,他虽不如旁人那般好颜色,可周身温和从容的气质,却是最为特殊的。

这话却说得何知了心头起疑。

裴寂何时与齐王交好了?

约莫除了上次募捐赈灾银,似乎就再不曾私下见过,也不曾听裴寂提及过。

杜子越家世算不得好,能嫁给齐王也只能说是权衡利弊,是以这些年早已练就察言观色地本事。

他微笑道:“你若是疑心回去便问问,今日你应邀到我府上,我断不会叫你出任何岔子,不过我知你爱喝梅子酒,我特意请人酿造祭坛,回时你带上,在我这就喝热茶吧。”

何知了没成想他竟能看出自己的犹豫,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可难得遇到和他一样敏感的人,他莫名觉得相见恨晚。

“今日倒是有些微凉,我将席面安置在屋内了,后院还有处戏台,我也已经请戏班来准备着,就不用再到外面的戏楼听曲了。”杜子越声音平静柔和。

这般安排,都有顾及到何知了的喜好,也维持了他自身平日的习惯——懒得到外面与人接触,能在家就绝不出府。

期间闲聊着,何知了才知晓,杜子越也并非是什么高门官宦的儿子,家世已然落败,却没想到陛下会赐婚于他们。

杜子越原以为二皇子会格外厌恶他,毕竟以他那时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有更好的女子能随便挑选,或许是实情已然成定局吧。

毕竟,陛下的旨意无人能更改。

而后这些年,他也吃过许多药膳调理,想以此能尽早怀个孩子,却始终不得其法,心思渐渐也就淡下去了。

在齐王府过了大半日,膳食也吃了,曲儿也听了,话也说了,两人倒是觉得格外投契。

“梅子酒你带着,我吃着还不错,你若是不喜欢那味道,赏人也可。”杜子越温声说着,“若是有机会再聚,那时再多备些你爱吃的。”

何知了微微点头,笑着和他告别。

他见过很多温和之人,母亲秦玉容温和却透着清冷,二哥裴宿温润却坚韧,宋誉温和却智多机敏……唯有齐王妃给他的感觉清淡如温水,有则有,无则无。

总是让他心中有丝丝缕缕地波澜,时刻忧心着对方。

何知了虽觉得对方着实不错,可究竟如何,是否能深交,还是得问过裴寂再做打算。

对杜子越所言裴寂与齐王交好一事,始终持怀疑态度。

裴寂在朝堂就没闲着,都察院要做的事本就多,还要与刑部联手审问靳泽,更是忙不过来。

而刑部尚书孟诚是三皇妃母家,陛下这般安排,无非的想让他们两两牵制,既不会让裴寂觉得不平衡,也不会让靳家觉得兔死狗烹。

裴寂与孟诚亲自守在牢狱内盯着,这种腤臜地,孟诚自然是不愿踏足的,可若是不来,谁知晓裴寂会不会发疯,再来一招屈打成招,到时候他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此事由陛下开口进行查办,对靳泽用刑是必然之举,裴寂只淡淡听着他怒骂嘶吼,觉得刑法用得还是太轻了。

“他为何还能开口说话?”裴寂轻挑眉梢,抬眸看向正在用刑的狱卒,问这话时神情格外真诚。

“这、小裴大人咱们是用刑拷问,不是屈打成招,这用刑自然也该有个度不是?”孟诚赶紧开口,本想示意靳泽不要再骂了,可对方看不见啊!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裴寂微笑,“怪不得这般嘴硬,辱骂之言层出不穷,可见是心存怨恨,上鞭刑。”

“鞭鞭刑?”孟诚大惊,“你可别忘了,他是靳太傅的儿子,你这般岂不是存心与太傅过不去吗?”

“孟大人,依你所言我该将其轻轻放过,大人也别忘了,所食俸禄是陛下嘉奖,而不是什么太傅。”裴寂一句便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又命令刑部开始上鞭刑。

沾了盐水的短鞭抽到人身上瞬间皮开肉绽,伴随着靳泽的崩溃大喊,肮脏的辱骂之言便再未出现过了。

裴寂用安帝堵住孟诚的嘴,对方虽不会与他正面起冲突,却也绝对会将此事告知陛下与靳太傅,但都无所谓。

靳泽的罪责罄竹难书,除非三皇子能立即登基,否则谁也别想阻拦他杀鸡儆猴。

看着狱卒逐渐卸力,裴寂有些不满地眯了眯眼,同在刑部做事的晋阳当即冷了脸。

他怒斥道:“既然是要证明靳少爷的清白,就该狠狠打,若是奄奄一息都不改口,或许还能有一丝可信,你们这般收着力,岂非是在告诉天下百姓,我们刑部办事不利,只看是高官亲信就可一笑而过了?”

此话一出,那些本还要在孟诚跟前得脸的狱卒就瞬间不敢再松懈,一鞭鞭抽下去,直接连给靳泽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混过去了。

“诶呀!要出大事了!裴云舟你也太狂妄跋扈了!你竟敢公报私仇!”孟诚看着昏死过去的靳泽大喊起来,“你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裴寂满脸疑惑,眼底却格外淡漠,他微微歪头,“孟大人为何会这般认为?本官不过是依着你们刑部的流程审问,怎得就成了公报私仇?至于陛下降罪,便更是无稽之谈了,陛下怎会为一名罪臣而降罪于有功之臣?”

“你!”孟诚在前朝浸淫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般跋扈之人,竟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此时并不该与对方过度纠缠,他看向狱卒,“靳少爷已然昏迷,此时是问不出什么了,还不快将它抬下去,召医问诊!”

“你们刑部拷问罪臣竟这般温和吗?”裴寂声音很淡,“泼醒。罪臣可没有寻医的资格,孟大人可别失了分寸!”

此时此刻,整个刑部是谁说了算已经无需多言。

没人给靳泽喘息的机会,一桶冰盐水就直接兜头泼下,他又惊又怒地悠悠转醒,喉咙都骂哑了,却还想嘶着声音说话,奈何身上又疼又冷,只能抖个不停。

裴寂冷声道:“我已然证据在握,陛下却仍坚持托你到刑部拷问,无非是要你亲口承认,好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却如此不堪,实在是白费陛下苦心。”

“我……我没有做过……”靳泽自然是抵死不从,进来前父亲叮嘱过,只要他要死不认,就会想办法把他救出去,而他若是亲口承认,那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似乎是早就想到会是这般回答,裴寂笑道:“靳少爷似乎颇有风骨,这般傲气,本官着实佩服,既如此——那便再加几道刑法吧,若是这般都不改口,本官会亲自告诉陛下,一切皆是误会。”

靳泽原本晦暗的眼迸发出亮光,“本少爷没做过,不会屈服于你!”

裴寂扬唇轻笑,“本官最佩服有勇之人,来人,上烙铁。”

“什、什么……?”靳泽震惊的看着他,就算刑部的刑罚挨个使用,也不该是烙铁之刑,“你骗我!”

不管他如何挣扎,刑部的狱卒已然将烧红的烙铁举到他面前,只待裴寂一声令下,就会随时将那烙铁盖戳到他身上。

靳泽再也承受不住,崩溃的扯着喑哑的嗓子喊起来。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我认罪!放过我吧!!!”

孟诚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裴寂却勾唇笑弯眼睛。

所以啊,一开始大家相安无事不就好了吗?

裴寂拿着画押的供词不疾不徐地离开,他会将这状纸拿给陛下看,到时候陛下的态度,亦会关乎到他来日的态度。

靳泽没抵住刑部的刑罚,对自己之前做的事供认不讳,这事就如长翅膀般传了出去。

靳太傅咬牙切齿,叮嘱抹眼泪的夫人,“给皇后娘娘书信,请她务必保下泽儿的性命!”

“我这就进宫一趟——”

“传书信!你此时绝对无法进宫,听我的就是。”

皇后自然也在宫里急得团团转,陛下最近对她格外冷淡,焉知不是被靳泽连累的缘故,可说到底都是裴寂的错!

她深吸一口气,“备轿,立刻去尚书房。”

皇后急匆匆赶到尚书房,却被彭通敏拦在外面,“皇后娘娘,陛下在和几位大臣商议要事,此时不得闲见您,奴才会为您通传的。”

“彭通敏,你如今愈发会当差了?”皇后咬牙,“本宫是皇后,要见陛下,何时还要通传了?”

彭通敏不为所动,只愈发恭敬,“娘娘息怒,想必娘娘是为着您的弟弟而来,只是陛下此时盛怒,若您贸然进去,怕是会乱连您一起恼了,三皇子还在围剿山寨呢。”

这番提醒的话听起来像威胁。

皇后也确实因此冷静下来,靳泽固然是重要,可安桓才是她的依靠,她不能出事,安桓也不能出事,否则她还如何能坐上太后之位?

在皇后愣神之际,裴寂为首的几位朝臣从尚书房出来,放眼看去,似乎都是都察院与刑部的官员,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里面讨论什么。

无非是关于靳泽的生死。

“参见皇后娘娘。”

几位官员对她行礼,皇后的视线却始终死死盯着裴寂,如果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靳家都被牵扯,她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往后有得是机会处置他们,只要安成为太子或是新帝。

裴寂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却并没有太多恭敬之心,如今彻彻底底撕破脸,几家自然是没有什么和平可言。

“裴大人这般,竟是全然不顾裴家吗?”皇后冷笑,“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时。”

裴寂微笑:“微臣谨听娘娘劝谏,微臣一家向来对陛下忠心耿耿,若是被人诬陷,微臣查明真相的同时,也必然会让对方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

靳泽就是个例。

做给皇后与三皇子看的例——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小裴大人。[撒花]

小裴:“当初打在我家心肝儿身上的鞭子,今天也是还给靳家了,下次就抽三皇子!”[摊手]

小知了吃吃喝喝:“夫君嘟囔什么呢?”[亲亲]

第47章 禁足。 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靳泽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 按律当斩立决,安帝处置王旼与吴青时有多决绝,处置靳泽时就有多犹豫。

靳泽的身份格外特殊, 若是直接斩首示众,怕是要寒了朝臣们的心, 可若是不处置, 这般铁证如山,他这位陛下也要受百姓指责了。

靳泽最终还是被留下性命了。

只是要在一直被囚禁在刑部大牢中, 非死不得出, 虽说比死还难受,可到底能留着性命以待来日。

只要不死, 就有转机。

安帝也算是给了裴寂交代, 并提醒他此事到此为止, 可对裴寂来说,事情还远远不曾结束, 但不着急。

傍晚时分, 裴寂回到府上,刚走进他们的院子, 就闻到一股清酒香。

他是知晓何知了爱吃酒的,可晚膳前吃酒, 这可就有些过分了, 若是吃醉了,岂不是连夫君都要不能清醒见了?

“心肝儿——”

【啊!】

何知了闻声立刻回应, 快速起身到门前迎他, 还未出门,就与进来的人撞了满怀。

裴寂瞬间笑了起来,“这般投怀送抱, 可见是想我了,做什么呢?院子里一股酒香。”

【啊!】

何知了拽着他往屋内走,屋内摆放着三只酒坛,而院内的下人们,则是想办法把这几坛酒装进小酒坛或是酒壶中,方便他喝时能轻便些。

裴寂挑眉,“谁送的?”

【齐王妃。】

“他啊。”裴寂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倒是不曾表现出与他们关系是好是坏。

何知了不免紧张起来,难不成他又被骗了吗?

裴寂见他紧张起来,忍俊不禁地捏住他脸颊晃了晃,“若是他给的,便是能收下的,已经是旧相识了,私下关系确实不错。”

何知了被他捏也不恼,轻轻拍着胸口,没有被骗就好,这次也同样是直觉能信杜子越,幸好对方说得是真的,否则他就再也不要信自己的直觉了。

【可是从前并未听你说过。】

“嗯……他是如何与你说的?”裴寂轻声询问,在听完何知了的话后,他莞尔一笑,“差不多,皇子们与世家接触总是要避忌着些。”

只是,他前世也是过了很久才知晓,不管二皇子封王与否,他与皇位都注定无缘。

上位者的心思都极其难猜,所以他也不欲再和齐王避讳着,左右安帝从未想过让当初的二皇子继位。

何知了不禁有些感慨,从前在何家时他一直被困在破落后院,对这些事一窍不通,这段时日贸然接触,怕是还有得学,也有得知道了解。

但他聪慧,从裴寂的话中也能多少知道些内情,二皇子虽是长子,是德贵君的儿子,但安帝出于某些原因,不曾将其考虑进继位皇子之内。

【他们成婚那般久都没有孩子,为何不纳侧妃或是妾室?】

“自然是两心相许,不愿旁人横插其中。”裴寂说,“难不成我若成为废人,你就要立刻抛下我与别人双宿双栖?”

话刚说完,就被何知了握着小手捣了一拳。

裴寂摸着胸口笑起来,何知了却是皱眉,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都嫁进裴府了,自然生是裴家的,死亦然。

怎么可能会因他生病就另寻他人呢?

裴寂握住他的手揉了揉,“说得更直白些,齐王已经没有继位之可能,自然也无需传宗接代,孩子于他而言有则有,无则无,都是寻常。”

【可齐王妃想要孩子。】

何知了去时只觉得齐王府很是温馨平和,却也觉得杜子越有些平静太过,就像一潭死水,或许有孩子能稍稍改变呢?

他那般好,定然也能教养出很好的孩子。

“此事本就需要两人共同努力,你总与我说别人家的事做什么?”裴寂有些不愉快,“自家夫君风尘仆仆归来,你便是连一句宽慰之言都没有,净顾着关心别人了?”

何知了扁扁嘴,分明就是你先挑起话头的,却还要来说我!

裴寂贱兮兮地抱着他轻晃,两人轻声细语地温存着,话茬也就从别人家变成自家了。

只是说起孩子,总是避无可避地想起他们自身。

裴寂对此倒是格外看得开,依旧是有则有,无则无的态度,再加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并非孕子的好时机,自然也是提前做过准备了。

他不说,何知了就不会知道。

三大坛梅子酒,很快就分装好,何知了收起来一些,还让春见几人给其他院子里也送去,毕竟有好大家分。

何知了猛地想起什么,他抬头看裴寂。

【算下来你明日该休沐了。】

裴寂道:“是如此,只是这段时日忙碌,我暂时无法休沐,待过些时日,多休息几日陪你。”

【啊。】

何知了微微点头,他只掰着手指等这日呢,听闻这番话自然是有些失落的,但他也知晓自然是朝政与前程更重要些,不该为这样的小事难过。

“是我不好,倒是提前忘记告知你了,害你满怀欣喜地等着,若我明日休沐,你可是想好要与我做什么了?”裴寂轻声询问。

错便是错了,回头再弥补就是了。

听他这般问,何知了又再次来了兴致。

【秋日里了,娘亲留给我的庄子有一处果林,我想带你去看看!】

“说得我都心动了。”裴寂微微叹息,“那能不能再等我些时日?明日是真的不行。”

三皇子安桓还在围剿山寨,虽说是围剿,可山寨中人都是他培养起来的,让他亲自去围剿,安帝这招也是杀人诛心,却是试探他的好机会。

裴寂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机会。

他如今身处都察院,行言官之责,武将的事倒是暂时轮不到他做主,就只能在暗中散播些谣言,有用就行,谁还会管手段是否好看呢?

何知了连连点头,他都知道的,也都理解对方。

【我会等你的,再过几日,果子定然更加馨香馥郁,我们还能多摘些回来分给大家吃。】

“好宝。”裴寂对着他亲亲摸摸不撒手,“这是谁家心肝儿这般懂事,我想挨巴掌都挨不到。”

话音落,何知了就抬手利利索索地对着他的胸口拍了一巴掌。

不重,却仿佛是拍进裴寂心里了。

他捂着胸口哎呀半天,只装模作样地等何知了哄他,心坏得很。

晚膳是在一起用的,裴家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就该同聚时闲聊才能消弭白日里见不到的“生疏”,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时机。

“过几日我们要去乡下庄子,爹娘要不要同去?”裴寂顺嘴问着。

何知了也连连点头,一家人该整整齐齐的。

秦玉容挑眉,“你那些庄子有什么意思?看见那些小子就头疼。”

“是知知的田庄,他娘亲留给他的,前段时日才知晓,说是有处果树林,这时节该是丰收吃果子的时候。”裴寂没仔细解释,反正是他家心肝儿的地方,没人会抢。

“那倒是还有些意思。”秦玉容说。

这便是同意前往了。

她去,裴枭自然也要跟着,两个兄弟就自然也会跟着去,就这般说定了。

吃过晚膳,何知了脸上的笑意都没落下去,牵着裴寂的手连走圈消食都觉得格外有意思。

裴寂偏头亲吻他额头,“就这般想和大家一起外出?”

【从前不曾和家中亲人外出,如今有机会,自然是高兴的!】

裴寂知晓他从前的处境,越是知晓,就越觉得何家可恶,何宏安那位便宜侯爷,坐得也够久了。

“那往后若是大家都闲暇,便时常同聚外出,母亲疼你,会愿意的。”裴寂说。

何知了却是摇头,偶尔这般还好,可若是都这般,怕是要讨人嫌的,再如何亲近,都不能迫使别人顺着自己,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那也好,往后就咱们俩去。”裴寂说着又笑起来,“哎呀,就咱们两人那才是独处好时光,谁要和别人扎堆,有一次就够了!”

【啊!】就是哦!

何知了很同意的点点头,他本就是最想和裴寂去,明日不成,就再等几日,反正都是要去的。

消食结束,两人回到屋内。

屋里倒是要比外面暖和许多,再过些时日就会冷起来了,眨眼就要过冬的感觉.

裴寂在朝堂依旧稳定发力,偶尔心情好就会抖几件小事让那些朝臣们自乱阵脚,这几日倒是安静些,听安帝的意思,一直在盯着三皇子的动向。

如裴寂所预料的那般,三皇子并不舍得对他一力培养起来的私兵下手,每日都到山寨前装模作样地吆喝,偶尔还会叫嚣着让山寨主出来应战,实际上什么事都没办成。

每每传消息回京,明里暗里都是在说山寨难以攻克,不得其法等等。

次数一多,安帝自然也就不耐烦起来。

身为嫡子,自幼接受最好的文臣武将的教养,却是连区区山寨都无发攻破,这般无能,又如何能指望他能攻克天下呢?

且安帝派他前去本就是存了试探,可三皇子竟是连做戏都不肯做全,那便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三皇子既然不堪重用,那便另派他人!”安帝阴沉着脸,“裴寂,你说说,此次该派谁去最合适?”

裴寂道:“论长幼自然该齐王前去,不然便是四皇子了,只是四皇子醉心山水,怕是对此无意,五皇子平日表现倒是尚可。”

这话说得倒是谁都没得罪,毕竟安帝这般问,也只是问问,究竟派谁去,怕是他心中有数。

安帝沉吟片刻,道:“你亲自陪五皇子去,并将三皇子带回来。”

“微臣遵旨。”裴寂恭恭敬敬退下。

出了尚书房,神色却并没有多和缓。

按理说此时是四皇子表现的好时机,对方从前虽总是醉心山水,以崇尚琴棋书画为目标,看起来是最无继位可能的皇子,但裴寂知道,他才是安帝最想培养的儿子。

只是再如何想培养,总得有功勋事迹才能说服朝臣与百姓,总不能之后随便传旨,就妄想朝臣能同意毫无实际的四皇子能稳坐太子之位?

若是此时四皇子前往,再将山寨攻下,那么所有朝臣都会觉得,向来醉心山水的四皇子是要比嫡出且经过多方培养的三皇子更加杰出。

但安帝没有这般做。

是他打心里觉得四皇子不该去,还是已经有其他主意?

乱七八糟的想法终究是虚妄,裴寂带兵与五皇子去了山寨。

山寨离京城倒是不算远,按裴寂所言便是,来日真打进城,不消数日就能到。

比起裴寂的淡定,五皇子倒是格外有干劲,父皇头回交给他这般严肃的任务,他自然是得好好做,必得将那些山寨贼人给捉拿一空!

“裴大人,你说究竟是我三哥无能,还是那些人本就是他的私兵?”五皇子略有些得意的问道。

他本就不需要裴寂的回答,事情如何,大家都心如明镜。

只是五皇子也有其他心思,若那些真是训练有素的私兵,他该想办法为他所用才是,以便来日有不时之需。

裴寂淡淡道:“微臣要提醒五皇子,三皇子久攻不下,必然是有原因的,可莫要太过大意,伤着自己就不好了。”

“这是自然,本皇子也是跟着文臣武将学来的,该如何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五皇子轻哼一声,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是如何将山寨攻破下来的。

“如此最好,那就提前恭祝五皇子了。”裴寂懒得和他多说,若他态度好些,自己兴许还会告知他些内情,既然对方如此信誓旦旦,他不妨作壁上观。

只是裴寂偶尔也会感慨,安帝也算得上是好陛下,生出来的儿子却“各有千秋”。

安帝知晓若是此行派裴寂,那不出几日就会将山寨攻破,如此自然就无法再试探皇子们,所以他只需要将五皇子送到,再将三皇子带回。

是格外清闲的差事,就如同做随行护卫一般,只是要应付恼人的上峰罢了。

他们到山寨脚下时,三皇子正在营地里休息,此前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旨意,自然也不知裴寂会带着五皇子来,是以在看到他们后,差点惊得站不稳。

五皇子打量着他,得意一笑:“三哥,父皇听闻你办事不利,特命弟弟我来接手你的差事,三哥也可放心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父皇怎会将此差事交给你?”三皇子明显不信,“再有数日,我便能成功将山寨攻克,怎能容忍你一来就抢走我的功劳?”

“三哥既然不信,问问裴大人就是。”五皇子说着给裴寂个眼神。

裴寂低头轻笑,将随身携带的圣旨拿出来,众人立刻跪地迎旨。

在听完旨意后,三皇子彻底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裴寂,“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再次从中作梗!否则父皇不会这般!”

裴寂无奈耸肩,“三皇子这般说便是误会微臣了,分明是三皇子自己办事不利,区区山寨都这般舍不得攻克,办事不利事小,可若是了失了陛下圣心,才事大。”

这般暗示提醒的话,三皇子自然是听得懂的,也是从这番话中知晓,安帝派他来围剿山寨,本身就是一场试探。

而他没能通过试探,所以派五皇子来了。

“三哥还是跟着裴大人回吧,至于磁此地,弟弟会好好为三哥找回颜面的。”五皇子分外得意。

只要他能将此事办好,就定然能获得父皇欢心,他平日再多表现一番,母妃那边再好好笼络父皇的心,太子之位也不是没可能。

三皇子还欲再说些什么,到底是忍住了,他重重冷笑一声,如看跳梁小丑般看了一眼五皇子,转头跟着裴寂离开了。

三皇子却不知,他的离开如同在告知那些山寨中人——他抛弃他们了。

“无能!”

尚书房内安帝猛拍书案,沉重的呵斥声砸进三皇子耳朵里,几乎将他砸得跪都跪不住。

他赶紧磕头请罪,“父皇喜怒,是儿臣无能,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愿受任何惩罚!”

“你岂止是无能,更是胆大包天!”安帝边说边拍着书案,看向三皇子的眼神都带着失望与冷漠。

虽说那山寨中都是训练有素的私兵,可三皇子带去的也都是有经过训练的朝廷士兵,连敌国兵马都能击退,何况是私兵!

而三皇子这般攻不下,分明就是不曾用心去攻打,更说明山寨中那些私兵都是他豢养的!

三皇子不敢再看他,只一味的磕头认错,乞求再给他一次机会云云。

安帝从来都知晓,皇位来日是要交代出去的,是以他从不在意皇子们的明争暗斗,斗得赢才是本事。

却没想到,他的孩子竟是动了豢养私兵的举动,分明就是在告知他这位天子,若是来日不能让位与他,就要挥兵攻打皇宫,直到从他手中夺得皇位!

他怎么能容忍皇嗣这般觊觎他的皇位!

“彭通敏!传朕旨意,三皇子无能,免去他如今的职位,在府上禁足,没有朕的允准不许出!”

“父皇……父皇饶恕儿臣吧!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奈何任凭三皇子如何求饶,安帝都不曾收回成命。

他虽三皇子已然是无法再忍耐。

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酣睡。

三皇子还是被送了下去,裴寂看着他离开时的惊慌与恐惧,那是对权力的。

一边伺候的二把手太监立刻端上茶,“陛下喝口茶水缓缓。”

安帝接过茶抿了一口,接着看向裴寂,“你近来倒是也辛苦了,可有什么心愿需要朕帮你达成?”

“心愿谈不上,只是近来不曾休息过,想与陛下告假几日。”裴寂面露憨笑,那神情,即便不说都知晓他告假是为何。

“那你便去吧。”安帝抬眸看他一眼,倒是没再说其他。

他虽不满裴寂满心都是私事,可也知晓,他只在意那位男君,若是连此事都不帮衬着,怕是他要不尽心做事了。

毕竟,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裴寂闻言立刻欣喜叩谢圣恩,而后便欢欢喜喜的出宫了。

走出宫门,府上的马车正在一旁等着,见他出来,元戎立刻将披风递过去,“主子今儿好早。”

“陛下皇恩浩荡,许多我这几日休息。”裴寂说起这些时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

“正君只等着您到庄子玩乐呢,可是要等到了。”元戎知道他为何高兴,便也顺着他的话说,“那属下回去就管家安排去庄子的事。”

“好眼力。”裴寂格外满意的拍拍他肩膀。

裴寂今日归家早,何知了都没想到他会这般快就归家,听到他的马车声,立刻欢欢喜喜的拿着自己刚练成的字迹找他。

“慢点!”裴寂赶紧小跑着上前迎他,张着手臂就要把他拉进怀里。

何知了却猛地停下脚步,步步后退,不给他抱。

裴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悦的神色却就挂到脸上了,还特意哼了一声,想看看何知了会不会注意。

【啊!】

何知了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看,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最近一直在练裴寂的字迹,先前还只是形似,如今倒是有些神似了。

裴寂垂眸一看,确实比之前更像几分。

看来他虽不在,小知了还是很惦记他的,一直在练他的字。

思及此,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转而挂起笑脸,“乖乖,写得越来越好了,这般勤快,可有想要的奖励?”

何知了微微鼓脸,你又不是先生,还想着奖励我?

【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我给是我给,你想要是你想要,若是想外出也是可以的。”裴寂稍稍暗示着。

何知了听他这般说,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欣喜地看着裴寂,是他想的那样吗?

裴寂看着他微红的鼻尖,抬手揽着他往屋内走,边走边说着,“陛下说我近来辛苦,已经答允我这些时日告假在家,莫说是什么田庄果林,便是要我陪你到苗疆南域都去得!”

【要你陪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何知了轻轻哼着,嘴唇却是高高扬起的。

【那父亲和兄长们呢?能休息吗?】

“再两日就都能休息了,咱们就先准备着,多带几个背篓,回头将那些果子都摘回来卖给宋誉他们,这样你田庄的收成也不愁了!”裴寂眨眼间就为他想好这些了。

毕竟庄子上的人也是要吃饭的。

回到屋里,稍厚的门帘将外面的凉意隔绝,田庄也是要早些去的,不然就要冷起来了。

裴家男人们想休息还是很容易的,于是便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便一同到何知了的田庄去了——

作者有话说:裴狗:“想挨巴掌都挨不到。”[坏笑]

小知了:啪![星星眼]

裴狗:[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是一个汉语成语,最早出自于南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太祖开宝八年》。

第48章 下乡。 何知了弯弯眼睛,被夸了。……

刘氏留给何知了的田庄有几个, 但有果树的倒是离京城稍远些,毕竟要在山间种满果树,京城附近可不适合。

晨起出发, 到乡下田庄时已然临近晌午了,也幸好虽是入秋, 好在景色宜人, 泛黄的树叶扑簌簌掉落,倒是也别有一番意境。

加之他们本就是要准备在田庄住两日, 倒是也无谓时辰早晚。

何知了先前从未来过, 不免担忧田庄或许会有些落败破旧,是他偏要带着全家来的, 若是吃住不好, 怕是要让父亲母亲心生不满的。

“这里倒是格外雅致, 不像云舟的庄子,到处都是汗臭的臭小子们。”秦玉容笑声抱怨着。

“在这住两日, 我觉得我都要成风流雅致地文人骚客了!”裴枭说着大笑起来。

田庄看起来与书院一般, 确实与众不同。

见他们都不曾面露不悦,何知了这才稍稍放心, 面上也多了几分释然与笑意。

田庄的下人们已然提前知晓他们要来,今日特意休息一日, 在院内恭恭敬敬地等他们到来, 嘴里恭迎了一串儿。

若换作是其他地方,自然是要裴家夫妇说话的, 可这里是何知了的田庄, 他们虽是亲人,说到底也是客人,自然得听这位小主人的安排。

春见对那些下人道:“先带主子们去后院休息, 厨房尽快将锅灶热起来,别耽误了主子们用午膳。”

“是。”

两位年轻些的姑娘便立刻带着他们往后院去,后院早就打理好了,连他们住哪处厢房都安排好了。

裴枭夫妇、裴寂夫夫、裴家两兄弟,自然是得分开住的,但每处厢房都收拾得格外妥当,门窗开着通气,每呼吸一口都是秋日的味道。

“主子们稍微休息片刻,厨房这就做饭了。”两位姑娘低着头说完就离开了。

何知了看了春见一眼,他立刻抬脚跟着到厨房去,将家中人的忌口都告知厨房,可莫要做了不能做的,叫大家都不舒心。

芫花与细辛将他们的衣衫物件收拾好,虽只住两日,那也得精细妥帖的办,不能有半分不自在。

后院与前院的风景倒是有些不同,裴寂透过窗都能看到院内的小菜园,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你娘亲倒真是了不得,即便过去十多年,田庄都依旧这般好,田庄内的仆人们有始终不曾离开。”裴寂说着轻轻点头,不免觉得他这位不曾露面的岳母,实在是高人。

换作是裴府,都无法全然保证手下人十年如一日都不会改变心意。

何知了也不太清楚这些,毕竟对于娘亲,他早就没有太多记忆,连那张脸都记不得了,只依稀记得曾经所受的温暖与呵护。

但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娘亲很好。】

“这是自然。”裴寂捏捏他脸颊,“她为你防着何家留下这么多东西,就已然证明她是如何心疼在意你了。”

裴寂想,或许岳母早就知道何家不可信,何宏安更是薄情寡义,是以才暗中为他留下这么多东西,连何家都瞒着,怕是防着他们来争抢。

不管如何想,这位岳母似乎都很厉害。

何知了顺着他的话点头,回头要去何家将母亲的牌位请回来,那时他胆小,还以为何如满他们真会将母亲的牌位毁掉,可如今再想想,他们哪里有那般胆子?

若真敢那般做,何宏安必然会被弹劾是不尊重亡妻之人,更是会将宠妾灭妻的污名扣到他身上。

“不说这些,你也是头回来这里,我们不妨到外面逛逛如何?”裴寂笑问。

舟车劳顿可累不到他们。

何知了便立刻点头同意了,本想着叫让母亲他们同去,想到父亲母亲该好好休息一番,便没再多事。

却不想,刚走出后院倒是碰见了裴宿与裴定。

裴宿当即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巧,我和清砚正准备到田间瞧瞧,一起吧,方才听老妇说山间还有清泉。”

裴寂略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谁要和你们一起!

何知了却是重重点头,和兄长们一起呢,他赶紧晃晃裴寂衣袖,就一起玩,有什么关系呢?

“好好好,知道了。”裴寂无奈,“一起吧,本也是要出来玩的。”

正闲聊着,一位庄稼汉走到他们跟前小心拱了拱手,将大致的位置告知他们,左右这附近都是他们田庄的土地,便是走错了也不打紧。

没叫人带路,他们便闲庭散步般朝外面走去了。

从田庄出来顺着小路往下,此时要去的地方和果树林刚好相反,便能走到田庄的农妇与他们说的清泉位置。

路上偶尔会碰到田庄的奴仆们,对方便会格外恭敬的与他们打招呼并热情指路,却丝毫没有要与他们同去的意思。

裴宿饶有兴致地笑道:“只有我们倒是还格外舒心些,他们在怕是会觉得不自在。”

是他们不自在,还是自己不自在,裴宿却是没说清楚。

顺着小路往下,倒是瞧见了很多田地,田间还有在劳作的人,正将收割的粮食堆放在旁边,只等着回头都搬回田庄去,瞧见他们出现,立刻恭恭敬敬打招呼。

“听闻此地有清泉,倒是还不曾瞧见。”裴宿说。

“就在下面,那有小路,能下去……”

裴寂牵着何知了朝对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有看到一条隐蔽的小路,只是两边都是稍微有些高的田地,还有些来不及修理的杂草挡着,一时就无法瞧见小路。

他们倒是也不怕弄脏衣衫,顺着下路小区,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潺潺水流声。

再往下看,就瞧见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是石块堆砌起来的平整小路,而下面则是一条小溪流,已然将石块都冲刷光滑,可水源却被一块偌大的石头挡住了,根本看不见。

裴定轻声道:“这许就是那清泉泉眼。”

裴宿见他也好奇,不由得笑起来,“泉水清凉,我们下去一探究竟便是。”

“还是我先下去。”裴寂说着哼笑起来,“我好歹稳当些,你俩若是掉水里,我都不知是该护着知知走,还是先捞你们。”

“臭小子!”裴宿轻声斥责。

裴寂习武多年,底盘稳当,修长结实的腿稳稳落在光滑的石头上,再扶着何知了慢慢下来,将他扶到旁边的石块上坐下,才将两位兄长扶下来。

下来才看清,石块遮挡住的一汪泉水果真是小,莫约只有一只手盆大小,却有汩汩不断地水流从里面出来,经过小溪流,再汇进不远处的河水中。

裴寂撩起衣摆下蹲,手刚触摸到泉水,就感觉骨头都被浸冷了,他轻挑眉梢,“确实是活泉眼,水凉得很。”

他说完扭头看向伸着手跃跃欲试地何知了,“你不能碰,泉水凉得厉害,冻得骨头都难受。”

说完还不忘将自己的手指递到他跟前,原本骨节分明地手指此刻泛着红,显然是被泉水激红的。

何知了赶紧将他的手指握进掌心暖和这,只是他本就手凉,效果倒是微乎其微了,却结结实实打消他触碰泉水的念头了。

裴宿与裴定倒是没这些顾虑,摸着泛凉的泉水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如今倒是见到活的泉眼了。

“若是拿这泉水泡冷茶,想来别有一番滋味。”裴宿最是喜茶,光是想想都觉得有滋有味。

“不妨就拿竹筒灌些,只是水这般凉,必然要挨冻的,你受得住?”裴寂狐疑。

如今还是秋日里,这泉水便这般刺骨了,若是再过几日,怕是就要更冷了,夏日吃冷茶尚可解暑,此时喝冷茶,怕是要闹肚子的。

裴宿却是心动了,当即让身边的侍从到田庄去拿容器来,他必然得尝尝这泉水泡的冷茶究竟是何滋味。

裴寂见他那般魔怔便没再劝,拉次肚子就知晓轻重了。

泉水周围也是已经收过的田地,可见这田庄究竟有多大,若是将田地也都算上,都快要比一座村庄大了。

裴寂不免再次狐疑起来,岳母究竟是如何将这些庄子都买下留给何知了的,那些人竟也真这般听话守了田庄十年……不管如何想,都觉得格外震撼。

顺着小溪流往前便是河岸源头,也有很多石头渐渐倾斜下去,方便行走或是歇脚,只是河边偶有微风吹过,便显得凉快几分。

不多时,田庄的仆从来喊他们回去,该是用膳的时辰了。

这里倒是没单独分出前院来,特意收拾出一间前屋给他们用膳,有何知了提前叮嘱,菜色虽只是些寻常的家常菜,却没有大家不爱吃的口味。

一家人私下没有先动筷后动筷这些规矩,落座后简单说几句话便吃了起来。

“这鱼倒是格外鲜美。”秦玉容有些惊艳,虽在城内吃过的美味珍馐不少,却还是能被这口家常菜给惊艳,“秋鱼肥美,果真如此。”

裴寂便立刻给何知了夹了一些,家里都是些饕餮,可得让他家小知了多吃些。

站在旁边伺候的春见轻声道:“这鱼是做前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夫人喜欢,便是这鱼的荣幸了。”

“你这小嘴儿……”秦玉容笑起来,“你们正君有你,也是幸事。”

何知了闻言也跟着点头,春见很好的。

被夸奖的春见欢喜道谢,退到旁边不再说话了,偶尔机灵一下倒是可以,若是一直这般便会招人厌了。

厨娘们的手艺不错,饭菜也格外扎实,那锅米饭硬是被吃得差不多,菜更是没剩。

裴枭抿茶溜缝儿,分外满意道:“不错,不经意吃上一次,倒是格外新鲜。”

何知了弯弯眼睛,被夸了。

裴寂轻轻捏捏他柔软的手指,真是好哄,以后得更多用心哄哄才行。

这边正清闲聊着,谈着膳后感想,前面守着的侍卫就煞有介事地进来汇报了。

“老爷夫人,田庄前来人了,是……静安侯和他的妻儿。”

裴枭皱眉,“可问清楚他们为何来了?”

问自然是没问出来,何宏安本就是趁清闲带着妻儿们到田庄来,他依稀记得有这么处田庄,问过管家后发现之前登记的册子也确实有,便直接过来了。

没成想居然有人比他们还先到这里,再一细问才知道居然是何知了。

何如满当时就不高兴了,对着门口的侍卫们又喊又骂,吵吵闹闹的,像是不把何知了引出来就不罢休。

何宏安也没拦着,显然对里面的何知了保持同样的态度。

“哪里来的狗在吠?”

裴寂带着何知了姗姗来迟,嘴里还毫不客气地放着狠话。

“原来是何大人家的,怪不得嗓门这般大。”

一看到裴寂,何耀瞬间不动声色地往后面躲了躲,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何宏安表情难看,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生硬的笑,颇为客气道:“小裴大人也在,今日怎么有闲心到我家的田庄来游玩,虽说两家是亲家,可若是不请自来,也实在有些不合规矩吧?”

裴寂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挑眉看向何宏安,“你家的田庄?有字据文书吗?有田屋房契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若不是我家的,我们自然不会来!”何宏安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些东西他自然是不知有没有的。

但既然地点就在他家的册子上登记着,那必然就是他家的地盘,他们想来就来,还要和裴家打招呼不成?

裴寂视线掠过何家所有人,忍不住嗤笑一声,讽刺道:“这可说不准,爱强占别人东西的人多了去了。”

庄红秀品出些不对劲来,她狐疑道:“你这意思是,你们有文书字据?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何家的!”

“这里可从来都不是何家的,这里是我岳母为知知留的遗产,他手里的文书字据都是有戳印的,是你们想肆无忌惮地来强占他的地盘。”裴寂如同看笑话般看着他们。

何宏安似乎是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贪欲,再眨眼便消失殆尽。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可我们如今已然到这里,不好就这般回去,阿知只当是看在父亲的面上,当你弟妹们进去玩玩可好?”

分明早就到这里,却一直被拒之门外,何宏安如何能放得下脸面?

何知了是他的儿子,不管如何,他都不信他敢让自己这位父亲没有脸。

何知了犹豫起来,何家虽是他的娘家,却也从未给过他任何帮助,该如何拒绝,才显得不那般生硬无情呢?

于是,他干脆利索的摇了摇头。

裴寂便顺势接起话来,“我家正君的意思是不成,今日是要进田庄闲玩,那明日岂非就要到我家正君的库房随意穿梭了?”

这话便说得格外严重了,谁会没事到别人家的库房闲逛!

只是这般拒绝实在是让人觉得如同吞苍蝇一般难受作呕。

何如满咬牙,“何知了,你做哥哥的就真忍心这样对我们吗?”

何知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世上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在指责他之前,能否先看看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三少爷,奴才也想问问,您与四小姐从前对我家正君辱骂殴打,强占他的物件时,可想过忍心那般对他吗?”春见毫不客气地呛声,如今这里到处都是能护住他的人,他可不怕何家!

何如满瞬间语塞,欺负个臭哑巴自然没什么不忍心的。

裴寂抬眸看向何宏安,“何大人,还是请回吧,这里的主家并不欢迎你。”

何知了当然是不欢迎何家人的,且不说他们曾对他格外恶劣,单是娘亲在信件中多次嘱咐他要提防何家,就连给他留些遗物都得藏着掖着,让别人代为转交,可见是如何不信任何家。

他就算再不知当初发生何事,谁是真心待他,他心中有数。

“何知了,你可是父亲的儿子!”何如满皱眉呵斥。

【可他从未当我是儿子。】何知了无声反驳。

无声,却掷地有声。

何家所有人竟全部噤声,可见在他们心中,就正如何知了所说的这般,从未拿他当儿子。

那还有何可说的呢?

“送客!”裴寂对院外的侍卫们使眼色,侍卫们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直接将何家人逼退。

何宏安冷冷看着他们,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只能暂时离开,来日必会找时机报复回去!

何知了抬起低习惯的脑袋,直直与何宏安对上眼,透亮清澈的眼睛坦然又无惧,像是在说——我已经不再畏惧你。

娘亲说,等他不再畏惧别人视线威胁时,便是他成长的初始。

分明是平淡的眼神,却让何宏安心头微颤,他不再多留,带着妻儿们转身离去。

“何宏安此人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让你娘亲嫁与他?”裴寂越想越觉得古怪,根据书信也能知晓刘氏是何等聪慧,那时便能防住何家,又怎会被何宏安蒙蔽?

何知了微微摇头,他连娘亲的模样都没见过了,说起来,自幼至如今他连娘亲的画迹都不曾见过,自然也就无法知晓娘亲曾经的想法。

裴寂摸摸他侧脸,两人重新回到屋里休息。

午睡过后,身上倒是松快许多,秦玉容便提议到果树林中瞧瞧,也当是帮忙收些果子。

他们到时,能看到好些奴仆在果树林中穿梭忙碌,地上堆放着好些被碎步包住的竹篓,免得将脆甜的果子皮给戳破。

“还未走近就闻到果香了。”裴寂轻笑,他随手点了一位奴仆问道,“你们这些果子准备卖往何处?”

奴仆们愣了一瞬,才有些迟疑的回答,“留些卖进城,剩余的会有人来收去,至于做什么便不知了。”

裴寂挑眉,“那可有得赚?”

奴仆们连连回答有,毕竟若是没有,他们也无法在此地这些年都不离开。

裴寂便没再多问,只道:“我们走时也要带些果子回城,只当是我们买的,已然和你们主子说好了,你们挑着好的摘。”

“是!”

奴仆们便立刻去摘了。

果子受日照的影响自然是有大有小,有青有红,有甜有涩。

裴宿笑着将一枚果子掰了一半给裴定,“这枚清甜,分你一半尝尝。”

裴定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他递过来的半块果子,“你觉得我是傻子?”

他虽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诚实的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麻嘴涩口,饶是裴定再如何冰山脸,却还是有丝丝破功。

他缓和片刻,面无表情地将果子再分半,然后递给了裴寂。

“裴清砚!”裴寂低吼一声,“我便知道你们没那些好心思,若真好吃就根本不会人传人!”

裴枭却是眼巴巴凑过来,“老二在哪摘的,给老子也摘个尝尝!”

秦玉容:“……”

这是一窝土匪吗?

何知了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们,撸着衣袖亲自摘着果子,要给齐王妃送去一些,还有孙沁……对方当初那般帮她,该惦记她的。

手臂长时间举着酸疼的厉害,整个后背都是紧绷绷的,他扭头想找裴寂,一只手却从身后伸来,轻而易举地摘掉他头顶的果子。

“在找我?”裴寂嗓音带笑,“我来帮你摘,去旁边等着。”

何知了便立刻整理好衣袖,拍拍手上的土,站到旁边看裴寂。

男人身高腿长,结实有力地腿稳稳踩着地面,长臂轻轻松松就能够到上面的果子,每一枚果子都硕大圆润通红,一看便知格外香甜。

“这果子若是掉到你头顶,怕是要给你砸笨。”裴寂见他默默看着,便出声逗他。

何知了鼓鼓脸,他才不会被砸笨。

“你都要给谁送?宋家和燕家你就别惦记了,我来准备,让他们出银子买,不能让你田庄的奴仆们白忙活。”裴寂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只给其他想送的人就好,或是拿到酒馆酒楼,估计都能卖掉。”

裴寂越说越觉得古怪,京城就能卖,哪里的人会特意从外面到这小田庄收果子,然后再拿到外面去卖?

这几道序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这田庄就透着古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人倒是都挺正常。

【啊?】

你想什么呢?摘呀!

何知了出声提醒他,他准备的小竹篓都已经要装满了,装满就不再摘了,奴仆们还是要吃饭的。

“摘摘摘。”裴寂轻笑,“你家夫君就是事事都能做,回府可是要补偿我的。”

他边说边摘,许是笑的太恶劣,果子从他指尖滑落——

【啊——】

果子突然从上面掉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何知了脑袋上,惊得他抱头惊呼一声。

裴寂没忍住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抱头委屈:他砸我哦……[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可怜][可怜][可怜]

裴狗子:[笑哭][闭嘴][眼镜]

第49章 闲暇。 裴寂亲吻他眼角,将快要溢出来……

何知了捂着额头抬眸看他, 就见那张俊美硬朗的脸上带着放肆的笑脸,比平时要更张扬肆意些。

他轻轻噘着嘴,难不成看他丢脸是什么好笑的事吗?

真可恶。

“都怪我手滑了。”裴寂利索下树, 迈着阔步朝他走来,脸上却依旧带着笑, 捧着他的脸看, “额头有些红,疼得厉害吗?元戎去将带大夫找来。”

“是!”元戎在树林里远远应了一声。

何知了见他还在笑, 不免有些压不准唇角, 抬手轻轻捶着他胸口,却是笑得格外灿烂, 倒真像是被砸傻了似的。

裴寂便笑得更放肆了, 对着他脑门儿吹着气, 却是不敢再碰了。

“正好你的竹篓都装满了,我先带你回去看看。”裴寂捏捏他脸颊, 又看向芫花几人, “叮嘱他们这两竹篓要小心些。”

芫花高高应声:“是!”

裴寂带着何知了回了小院内,元戎请来的大夫就是田庄上的赤脚大夫, 裴寂略有些不满,早知道就将府医也薅来了。

何知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话本里都说, 好些云游的大夫都是绝世高手呢,能妙手回春!

大夫又是号脉又是查看伤情, 愣是没瞧出任何不妥来, 只是是被果子砸一下,要这般严重到看大夫吗?

“小主子没有任何不妥,额间的红肿片刻就能消退, 无需担忧。”大夫好半晌才说出这话来。

差点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病情了。

裴寂道:“那便好,可要涂抹些药膏?”

大夫愣了愣,“倒是无妨,很快就能消退,无需用药。”

“好,元戎送出去。”

“是。”

待人离开,裴寂方捧着他的脸继续查看,时不时轻轻吹着气,“没事就好,若是把这聪明脑袋给砸笨了,我可是真要找地儿哭了。”

【你分明就在笑!】

何知了噘着嘴捶着他胸口不住撒娇。

“那我不笑了。”裴寂轻咳一声,堪堪将笑意止住。

他们所去的果树林只是多种果树之一,还有种植的莓果,各个通红漂亮,只是熟透后疲软易破,若是不轻拿轻放,就会戳破皮肉,淌出好些淡红色汁水来。

裴家人来都来了,自然是要摘个痛快,连带着这些莓果也买走好多,只等着走时带着。

何知了最爱这些清甜的果子,莓果更是他的最爱,春见他们摘了许多,洗了满满一大碗,都被他吃干净了。

裴寂皱眉给他擦净手,“明日再吃也是一样的,这般往肚子里塞,也不怕闹肚子。”

【甜!】

“真的假的?”裴寂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明显对他这话格外不相信。

【你自己尝尝呀!】

何知了冲他抬抬下巴,那边还有好些呢。

裴寂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既如此,那我便尝尝就是。”

言罢,便将布巾随意丢进水盆,稍一用力就将人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迫使他抬头与自己亲吻。

舌尖轻轻撬开他唇齿,与他舌尖交缠时不忘在里面扫荡一番,恨不得将唇内的甜意尽数卷回自己嘴巴里。

何知了仰着头任他为所欲为,略有些无法喘息时,便会被稍微松开些,而后再卷土重来,重重吻过。

“确实好甜。”裴寂万分得意的笑了起来,帮他擦拭唇角的水渍,“虽然甜,但也不能贪食,稍后还如何用晚膳?”

【饱饱的。】

何知了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裴寂也顺着他的姿势轻轻拍了拍,确实有些圆润,比他进去时还要突出。

“那陪你走走消食,晚膳时少吃些,夜里若是饿了再吃宵夜,这般可好?”裴寂轻声询问他的意思,却已然是最好的办法。

何知了轻轻点头,自然是得在餐桌露脸的,不然不合规矩。

秋日里便是这般秋风瑟瑟,偶尔起一阵风,身上就能感觉到凉意,与先前干旱时截然不同,就连秋雨都不曾落,暖意就悄悄从指尖溜走了。

裴寂握着何知了冰凉的手指,几经暖不热,便带着他回了屋里。

清晨与傍晚着实凉,白日里有艳阳却依旧暖和,便是想烧暖都会觉得麻烦许多。

【其实没有很冷。】

他拽拽裴寂,看着对方要铺床,赶紧轻轻提醒着。

是他体虚寒凉,自幼落下的病根,哪怕是盛夏,多数时日里他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和季节关系着实不大。

裴寂显然也想到了太医与府医们之前的叮嘱,每每都是说一样的话,药膳补品不能断。

他暗自叹息,“不能再偷懒不喝补品了,家里不缺那一口,你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何知了那些莓果吃进肚,没多久就化作水解决掉了,晚膳时照吃不误,反倒是让裴寂松了口气。

入夜,到底是因为此处是何知了的田庄,裴寂不好再拽着他折腾,加之白日里玩闹很久,小知了早就困倦,便利利索索放他睡觉了。

翌日。

何知了是被阵阵滴水声吵醒的,还伴随着轻微地风声,瞬间就知晓外面下雨了。

他很喜欢雨雪天,喜欢潮湿与泥泞。

唯有这种天气,怕弄脏衣衫与鞋袜的何家兄妹才不会到他的小屋里闹事,而他和春见就能安安稳稳度过一日。

他笑着埋头往被子里钻,却是刚好被缓步走来的裴寂看到他脸上的笑意。

“笑什么呢?”裴寂坐到床沿,听他说起从前的事,“那是他们坏,他们讨厌淤泥的肮脏,却不知他们比污泥肮脏百倍。”

何知了重重点头,夫君说得对。

裴寂顺势给他掖好被角,格外柔和道:“今日外面很冷,你在床上躺着就是,我让人端饭菜过来。”

【还没洗涮。】

“不急,等我。”裴寂说完朝外面走去。

不多时,他便将饭菜放到桌上,重新走到床边将何知了搀扶起来去洗涮。

早膳是很寻常的蒸饼与素菜,还有他最爱喝的八宝甜粥,还要佐点清口的小菜。

何知了乖乖吃着饭,端来的饭菜都是春见根据他的食量安排的,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浪费。

“你的肉都长到哪儿了?”裴寂轻啧一声,捏着他下巴打量,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顺着他单薄的衣领往里面去,摸到清晰的锁骨与肩胛骨。

瘦弱的不像样子。

就这,还如小猪般顿顿都清碗碟。

【好痒……】

何知了瑟缩身体往他身上贴,嬉笑的模样让裴寂也不自觉地扬起唇。

真好看。

裴寂愣愣想着,如果前世没有误会对方,他们应该也会像现在这样。

“再躺会吗?”他轻声询问。

何知了摇摇头,视线看向紧闭的窗柩,有些想看雨。

让人将桌子收拾干净,送来新鲜的果子与茶点,两人便打开窗,仔细感受着风声雨声。

雨滴会毫不客气地灌溉窗下的小菜地,将本就绽绿的叶子砸上泥水,再冲刷……

雨就这样下了整整一日,直到傍晚时分才彻底停止,湿润的泥土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钻,反倒是叫人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虽然在这里并没有做太多事,可单单静下心来,哪怕是闲坐着都是格外放松舒服的,更别提这里山清水秀,倒真是别致的好地方。

第二日清晨,他们准备返回京城。

田庄的奴仆们将他们花银子买的果子都装放好,还特意送了好些从池塘刚捞出来的新鲜鱼,以及很多青嫩的蔬菜。

【银子当真够吗?】

何知了下意识问站在前面的田庄管事。

管事却不假思索道:“小主子放心,我们都在这里十年了,除去田庄的收成,吃喝都不愁,您无需顾虑我们,若是有需要,随时派人寻我们。”

【好。】

何知了便没再多说,乖乖将帘子放下,左右都是他的田庄,他往后定然会好好看顾这里的。

至于田庄的收成,他倒是还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毕竟那些人愿意寸步不离的守着田庄,就已然值得嘉奖,收成什么的,他们若是需要自行分了也可。

裴寂却是轻挑眉梢,他能看得懂唇语与手势,是因为在外征战时,时常有无法说话的境遇,也因为多数时候唇语不需要切身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能知晓内情。

但这位田庄管事,只一眼就能看懂何知了的唇语,当真是天赋啊?

呵。

来时并未带太多东西,走时却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饶是裴枭都有些依依不舍,嘴里还念叨着老了也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云云。

直到返程,何知了才发现时常跟着裴寂的元戎不见了,换成林峰了。

“元戎?京城有事,派他先去做事了。”裴寂笑着解释,“你怎么这般警觉,什么都能发现。”

【我厉害着呢!】

看着他得意的拍着自己的心口,昳丽的脸上带着明艳的笑,裴寂也跟着笑出声,“是啊,你很厉害。”

敢敲登闻鼓,敢受极刑,任谁都比不上他厉害。

马车不疾不徐地赶回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听起来格外热闹。

马车内的人却没发觉,马车经过时那些百姓们都很默契地沉默片刻,直到他们的马车彻底消失走远。

直到回府,裴家人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是何家被赶走心生不满,却又不敢将脏水泼到裴家身上,便对外宣称是何知了胆大包天不念及亲缘情分,将他们给赶出来了。

虽然散播的流言并没有要波及裴家的意思,但何知了如今可是嫁进了裴家,自然会连带着裴家也被诟病。

秦玉容与裴枭虽也知晓他们曾经去田庄,但田庄的主人是何知了,他有权决定谁进谁出,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比起所谓的礼数,主家的心情才更重要不是吗?

“静安侯似乎也有些年头了。”裴枭突然出声,“这些年都无甚建树,担着闲职便无所事事,如今又将儿子嫁进来,反倒是让他觉得与我们是同级别了。”

这话格外无情,虽说是平淡叙事,却总叫人听出一股羞辱感来。

裴寂知庆幸小知了没在这,否则听到这些话怕是要多想。

只是父亲的意思他多少明白,就算平日里小打小闹,到底都不曾触碰到何家的根基,因为那是何知了的母家。

就算他在裴家受尽宠爱,可只要有那种母家,就会伴随他一生,乃至孩子都要有那样的外祖父,所以裴寂在忍耐。

裴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不管如何,该给些教训才是,云舟你看着解决这次的事,若是因为畏畏缩缩导致家族蒙羞,小知了也会为难不是么?”

“你是让我告诉他,我要欺负他母家?”裴寂皱眉看着他,他光是想想小家伙皱眉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你该告诉他,裴云舟,不要在我面前犯浑。”裴宿声音依旧很淡,却是将他压制的死死的。

他大爷的,这或许就是血缘?

裴寂嗤笑一声,到底没再反驳。

他抬脚离开,这里的人各个都坏,还是回去看他家小知了吧。

裴枭哈哈笑起来,“你非要戳他做什么,回头真恼了,还不是要你哄,他比公主还像公主。”

“正是因为觉得知了在裴家受宠,何家才会格外肆无忌惮,若是此次不了了之,往后便会得寸进尺。”裴宿轻声说着,“而且,知了是个好孩子,他分得清轻重。”

“你尽量少在他面前说这些,云舟真恼了,你母亲都没办法。”裴枭对他的话也很赞同,便没再过多指责。

裴宿轻轻笑笑,或许比起云舟,他更了解那位小知了,或者该说,是云舟自己偏要大包大揽。

外面的流言蜚语,何知了自然也能听到些,比起裴家他的情绪反而更加焦虑些,如果裴家真的会因何家而厌恶他的话,那他该怎么办?

何家这般做,根本就不曾考虑到他已然嫁到裴家,要在裴家讨生活的事……

诚如他之前所说,何家根本不曾把他当儿子。

何宏安当初发疯一般逼迫他嫁给裴寂,甚至还四处散播谣言,说他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嫁给裴寂,无非就是想通过他从裴家得好处。

可如今,好处半点讨不到,自己也不与他们亲近,自然就要想办法攻击他。

“少爷,怎么办?不管如何说,裴家一定会生气的,我们是不是该求求姑爷……”这番话春见说得格外艰难。

虽说姑爷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好,可家族声誉到底是不同的,便是因此而生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些也都罢了,若是连夫人都被惹怒,他们少爷在裴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该死的何家,要死都想把他们少爷拉着!

何知了有些无力的摇头,无端又让他想起当初裴寂讨厌他的事,后来是怎么变成现在这般的……他都忘记了。

裴寂会不怪他吗?

他讨厌何家,为什么那些人不能去死……

“怎么呢?怎么苦着脸?”裴寂走近,就见他们主仆两个兴致都不太高,他率先提起好事,“齐王说你送给齐王妃的莓果他很喜欢,想请你去吃茶,叫我问你何时方便呢。”

何知了戚戚然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因为紧张,颤抖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

“春见。”裴寂皱眉看向他,“你说。”

春见一愣,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爷,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他平日里虽忿忿的,但真惹怒裴寂这件事,他还从未做过。

只是——

死就死吧!

春见咬牙跪地,将缘由说了个明白。

裴寂越听眉毛皱得越紧,待春见说完,他才有些牙痛的看向何知了,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就因为这个所以苦着脸,让我焦心?”

【啊……】

你在生气吗?

“本来想瞒着你悄悄解决,但你既然都知道了,不如与我说说你的想法?”裴寂轻轻摩挲着他脖颈,“说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何知了闻言立即气愤地握握拳,揍他们!

裴寂包住他的手轻轻亲了亲,“若是除此之外,我还要做更过分的事,你会怨我吗?”

何知了立刻摇头,反而会很庆幸?

他虽胆小怯懦,但不是傻子,何家从前到现在,带给他的一切实在有限,那样的母家,即便有,也是耻辱。

所以,为何处理那样的人家,还要看他的脸色?

“那我便看着处理了。”裴寂含糊说着,还不忘舔舐着他颈间的嫩肉,“无需因为这样的事就为难,即便你要我压下此事,我也会照做不误。”

何知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头猛的一跳,酸涩感直冲他鼻尖与眼眶,湿润的眼睛被裴寂看个正着,他轻轻笑了起来。

“我只是这般说,你就信了?”裴寂轻声,“你该盯着我,看我是否会那般做,若是不听你的,就该照着我的脸挥拳头,而不是在我面前掉眼泪。”

何知了身体愈发颤抖,最终有些受不住的躲进他怀里颤颤巍巍地掉着眼泪。

娘亲说,任何人都不会是长久的依靠,可若是真有觉得靠得住的人,不妨就先靠一靠,等他讨厌了,再悄悄蜷缩着躲开。

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想依靠裴寂,一直很想。

“哭得这般可怜……”裴寂亲吻他眼角,将快要溢出来的泪珠抿掉,“甜甜的,是不是又偷吃莓果了?”

【这、这都吃得出来、来吗?】

裴寂盯着他的唇,看完便放肆大笑起来,“嘴里还有莓果的味道,凑近就能闻到,傻不傻?”

何知了重新窝回他怀中,再没动静了,只偶尔因为哭泣的余韵会小幅度啜泣两下。

裴寂轻轻拍着他后背,一直绷着精神的人在此刻彻底放松,窝在他怀中渐渐沉睡过去。

他小心将人放到床上,让春见守着他,便叫着元戎到书房了。

裴寂坐在上位,修长的指腹轻轻敲着桌面,“苗疆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派去的人说,目前还不曾查到什么……”元戎不由得紧张起来,“爷,不如再好好查查曾经伺候过刘夫人的奴仆们?或许还能再挖到些线索。”

裴寂点头,“就这么办,以及岳母的死因也有些蹊跷。”

“属下明白。”

若何知了的毒是娘胎中所带,那岳母分明知晓自己也中毒颇深,那时为何不曾派人寻解药?

以刘家当年的家世,若是想跑趟外域,也并非是难事。

“何家的事你去做,火若是不烧到他们身上,他们不觉得火热。”裴寂嗤笑一声。

“属下明白,这就去做。”

裴寂摆手示意他退下,元戎便立刻离开了。

岳母不是位简单人物。

奈何刘家当初死的死、伤的伤,过去这些年,他也半点踪迹都寻不得,想问些情况都不得而知。

还有田庄里的奴仆们,都很古怪。

元戎向来是搅弄浑水的好手,他并没有刻意澄清何知了将何家赶走,只是找人旧事重提,提及何家曾经是如何对他的,连他的嫁妆都差点私吞,还想私吞他的田庄。

“这何家,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侯爷,发妻刚死不过一年,就将外室抬成正妻了!”

“听说何大少爷之前在侯府经常被欺负,那些兄弟们连饭都不给他吃,就这样的人家,没断绝关系都是好的!”

“不仅想霸占他的嫁妆,还想私吞他的田庄,这静安侯真是活不起了!”

“静安侯府就没个好东西!”

“……”

流言瞬间转变风向,都开始向着静安侯府攻击,瞬间就将他们骂得不敢再外出露面。

就连安帝都得知此事,狠狠将静安侯府斥责一通,百姓们便纷传的更厉害了。

关于他们突然到田庄的事裴寂也有些疑惑,看那些奴仆的样子,分明也是不认得他们,足以见得他们之前应该是从未去过。

怎么偏偏就那日去了?

竟真的那般凑巧么?

【他们应该是在整理家产。】

“为何这般说?”裴寂来了兴致,怎么就和整理家产掺和到一起了。

一般人家对家中家产都有详细的记录。

只需要将册子拿出来,就能知晓家中都有哪些产业与商铺田庄,娘亲留给他的田庄,或许曾经无意间在何家记录过,才使他们认为田庄依旧在静安侯府名下。

无论如何说,从前从未提及过,今日却突然找出来,无非就是在整理什么。

何时才需要整理家产呢?

对多数都是分家时才需要,可何耀如今十六岁,只比他小三个月,尚未及冠,不可能分出去,何如满与何如汐便更小,更无可能。

而最有可能的便是——

“何如满要嫁人了?”裴寂挑眉。

【你偷听我脑袋!】——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猛地抱住脑袋 . JPG[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左边的读者宝宝,让我看到你们的营养液好吗?[可怜]右边的读者宝宝不要落下风啊![求你了])

第50章 虚伪。 夫郎,你也不想夫君不开心吧?……

裴寂时常被他逗笑, 每次都在想,世上怎会有这般可爱之人。

“你都说得这般清楚了,我也不是傻瓜。”裴寂忍笑说着。

只是, 即便之前何如满还能如常谈婚论嫁,经过今日之事, 莫说是何如满的婚事, 便是整个何家都得被人绕着走。

何知了轻轻哼着,他也没想到事情竟会闹得这般大, 竟是连陛下都出面斥责何家了, 可见他们是真讨人厌。

裴寂捏捏他脸颊,面露不舍的看着他, “我明日该上朝了, 若是再不去, 陛下又要下旨催促了。”

【啊……】

何知了脸上原本的笑瞬间消散,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噘起来, 垂眸抠着手指, 便是连眼神都不愿意再给他了。

闹脾气闹得这般明显,连他都有些唾弃自己这副模样, 身为正君,就该将内宅之事悉数安排妥当, 不可耽误夫君的日常正事。

是他不懂事, 他好坏。

不用问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裴寂笑着摸到他后颈, 笑声道:“夫君可还没上朝呢, 就这般不愿看到我了?我们正君,何时都变得这般大胆了?不看夫君,是要看谁?”

【反正不要看你……】

即使是被迫抬头, 圆润的眼珠都格外有骨气的在往旁边看。

裴寂硬是被他这副模样给气笑了,“何知了,先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般倔性子?知道和夫君梗脖子是什么下场吗?”

【那你打我吧。】

【使劲使劲打我好了。】

破罐子破摔到这般地步,实在是有些超出裴寂的预料,想怒,怒不起,不想笑,却又总忍不住。

“跪——咳,过来!”裴寂扬声,看向他时还不忘拍拍自己的大腿。

何知了微微蹙眉,不是就在和他面对面么,怎么还要过去?

这般想着,却还是很实诚的起身站到他面前,想到他方才拍腿的动作,应是要他坐上去的。

何知了如做贼一般四下打量着,想起屋内伺候的人都被打发出去,才羞羞怯怯地欲坐到他腿上,可还未坐下,就被掐腰拦住了。

【啊?】

怎么呢?

“有说过让你做吗?不听话的正君,还想做夫君的腿?谁教你的规矩?”裴寂轻轻拍着他的屁股,直接牵拽着他,迫使他趴在自己腿上。

紧接着,巴掌便落到了屁股上。

【啊啊——】

“别动。”裴寂捞着他的上半身,让他的脑袋贴在自己胸膛,手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是要我打你吗?还要我使劲使劲打?”

何知了不敢再叫,只不断在他怀里扑腾着,他都这般大了,怎么还能打屁股,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夫君说别动,就该听话。”裴寂嗓音很淡,又因过于缥缈而显得冷淡几分。

何知了乖乖靠在他怀里不敢再动了。

裴寂并未下重手,只是按照他所说的教训他两下罢了,却不想手感还不错,许是这段时日食补药膳都不曾落下的缘故。

想到他乖乖吃饭,小口喝补药的样子,裴寂便觉得格外愉快,当即就把他扶起来,不再闹他了。

“嗯?”

“怎么呢?”

“……哭、哭了?”

裴寂彻底僵住,整个人也手足无措地慌乱起来,着急忙慌的赶紧拿帕子给他擦干泪,思索着刚才是哪一巴掌给他打疼了。

“都怪我下手太重了,我给你看看?”他说着,竟是真有要去扒拉他裤子的意思。

何知了赶紧往他怀里躲了躲,便是不许他继续碰的意思,却似乎也没有恼他。

裴寂便轻轻拍着他后背,“你不说话,我这心里慌得厉害……”

听他这般说,何知了红着眼抬头看他。

【你好凶。】

【打就打,还要凶巴巴的……】

裴寂想了想,许是说不许他动时有些没太控制住情绪,毕竟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

“那是夫君不好,夫君道歉。”裴寂说着摸到他挺翘的臀部,“再没有其它不适吗?不疼?”

何知了摇头,一点都不痛,就是乖乖的,麻麻的。

裴寂这才放心,抱着他又说了好些哄人的话,待他彻底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才堪堪将这件事揭过去。

也由此使他明白,些许情致还是莫要触碰,他这般火气旺盛,许是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之后。

裴寂如常上朝,最近朝廷倒是安稳许多,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之前所说的开恩科一事,也放出消息了。

朝廷对此倒是并无异议,今秋并未选拔出可用人才,开设恩科也是为朝廷效力,且若是能拉拢可用之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如此一来,在礼部的裴宿倒是格外忙碌了。

下朝后,裴寂便不疾不徐地朝都察院走,身边依旧拥簇着好些官员,还未走远,就听到了好些声音——

“裴侍郎近来可好,先前还念着要与您吃酒,不曾想如今您倒是更要忙碌了。”

“陛下开恩科,这可是天大的恩赐,礼部与翰林院怕是有得忙,待裴侍郎得闲,我们再好好同聚。”

“听闻裴侍郎喜茶,我前些时日刚得了上好的茶饼,届时着人送到你府上。”

裴寂听得直想笑,朝廷这些老家伙们总是这般,每每瞧见谁得势就会迫不及待地缠上去,倒不是真要拉拢,反正就得先露个好脸。

再加上裴家明面不占任何皇子,就连九皇子都不曾有特殊对待。

他们倒是想得开,即便不能拉拢裴家,至少也不能得罪,毕竟裴家男子入朝皆为高官,后宫又有得宠的妃嫔,有皇子……这般权势滔天,无人敢轻易得罪。

即便知晓裴家不好拉拢,但试图拉拢裴寂的却不再少数,毕竟在那些皇子眼中,裴寂与裴家人不同。

他跋扈嚣张,没有常理,做事随性随情,向来只按自己心意办事,最最重要的事,他此时是陛下身侧的红人,只要他能帮着说两句好话,就能将人提拔上去。

他身边的晋阳与柳林风便是个例。

柳林风在都察院默默无闻两年多,裴寂的出现却着实改变了他的境遇,凡是有眼力的人都知晓此时的裴寂与裴家惹不得。

可何家却偏要仗着有姻亲在,便肆无忌惮地挑衅他们。

“小裴大人。”

“静安侯。”

裴寂转身冷冷看着他,“静安侯若是想登门道歉,便明日再去吧。”

“你——既然小裴大人都这般说了,那是得登门拜访,只希望这次不要被拒之门外。”静安侯见他丝毫不给脸面,便也懒得再和他掰扯,只要明日的事顺利就好。

“这是自然,既然是登门致歉,那必然得给几分薄面,可若是闲来无事找麻烦,自然是要另当别论。”裴寂轻声笑着。

何宏安本想再多说什么,可看到他周遭簇拥的人群,到底还是将话咽回去了。

撕破脸也并非他所愿,只是裴家分明早就娶了他们何家的孩子,却始终看不起他们,也不愿拉他们何家一把,实在是可恶。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好相处的必要?

看着他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裴寂心有所感地眯了眯眼,单单让静安侯府遭受斥责,其实并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只有从何家的子嗣下手,才能让他投鼠忌器。

之前不愿做得太过,是因为他一直顾忌着何知了,如今连小知了都不愿意再管何家,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傍晚回府,裴寂就将何家明日要来的事告知了何知了。

何知了一听便觉得不对劲。

【他们很坏,没安好心。】

“是,虽说让他们的计划胎死腹中最好,可我更喜欢看他们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的崩溃。”裴寂说着笑了起来,格外无辜地问他,“我很坏吧?”

笑很坏。

却笑得格外好看。

何知了看着他的脸愣愣摇头,根本一点都不坏,他们只是出于无奈自保,若何家不做坏事,自然也就不会食恶果。

裴寂平日里都要上朝。

何知了原以为何家是要白日来登门,却不想竟是等到了傍晚,虽并非是刻意等他们,可一见小事拖这般久,也是在是能恶心人。

何知了原以为他们只是要拖着,却不想还有更恶心的等着他。

似乎是掐着裴寂回府的时辰,他前脚回府,何家后脚就来了。

虽说是来对裴家道歉,但到底是何知了的母家人,自然是得在他们院子招待,且秦玉容不认为他们是真心来,便更是连见都懒得见,只让他看着办了。

“请用茶。”芫花与细辛将茶分倒给他们。

何如满与何如汐毫不掩饰地贪婪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主院虽不如青院张扬华丽,却也是格外贵重大气,装潢摆件桌椅各个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是他们在何家不曾见过的好东西。

就连茶具都是上好的玉。

何如满盯着茶杯出神,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就好了……

庄红秀抿了口茶,这才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那日确实是我们不对,不曾弄清楚情况,今日特意来道歉,阿知你就莫要再吃心了,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

何知了微微点头,这话倒是不假,只是也没真到哪去。

他如今倒是也发现,当他彻底顿悟时,对方所言所为便都如透明一般,很轻易就能看清实质,绝不会再被欺骗。

庄红秀是最会做样子的,这番说辞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翻来覆去地说,如今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来来回回还是这车轱辘话。

见他点头,庄红秀只当他是不计较这事了,这才开始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笑道:“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从前那些事都别放在心上,满满与汐汐都是你的亲弟妹,往后自然是都需要仰仗你的!”

“娘说得对,大哥,从前都是我和四妹妹不懂事,你莫要与我们计较,咱们都是亲兄弟呢。”何如满也顺着她的话说着。

被提及的何如汐盯着他露出笑来,特意打扮过得小姑娘笑起来格外甜美好看。

何知了却知道,这副甜美表象内藏着的都是多么可怖的真实。

“如今看你嫁得好人家,我也是打心里为你高兴。”庄红秀表现得格外和蔼可亲,就像是她有多么在意对方,这话说完就又唉声叹气起来,“若是满满也能像你一样嫁个好人家就好了,我便再放心不过了!”

何知了当她出虚恭。

解决个何如满,还有个何如汐,你放心放早了。

他偶尔会很喜欢看别人做戏,分明早就看穿他们的把戏,却依旧要看他们在面前装模作样,会觉得很有趣。

不需要庄红秀多说,他就已然知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了。

“阿知啊,你是咱们家的长子,因为之前的误会,弟妹们如今说亲事都难了,你能不能让儿婿帮忙,在朝廷官员里挑个好的?”庄红秀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立即掉下眼泪来。

竟是还要裴寂帮忙挑挑。

挑挑。

着实好笑。

静安侯府如今都是虚名罢了,没有实权与政绩,按裴寂所说的那般,在朝堂连说话都困难,竟还想在世家中挑挑。

他倒是没明着拒绝,只看了春见一眼,后者立刻问道:“正君说,听您这意思是已经有合适的人家了,不知夫人是瞧上哪家了?”

庄红秀一听有戏,便立刻笑道:“我思来想去,嫁给寻常人家虽也好,但总归会叫人笑话裴府,又想到和裴府交好的宋家与燕家的儿子都没成婚……”

宋家和燕家……倒是真敢想。

何知了微微摇头,春见便知道该说什么了。

“侯爷夫人,与宋、燕两家交好的是裴家,不是何家……我们正君虽在裴府地位稳固,可您也不能把他当佛像随便许愿吧?”春见说这话时还颇有礼数的行了礼,“自古门楣都讲究门当户对,这静安侯府如何也攀不到这两家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家正君不照样嫁进裴府了吗?”庄红秀如今也没闲心去指责春见的态度,反正这贱蹄子厉害着,怎么也处理不掉,干脆不跟他闹心。

春见闻言笑得跟朵花似的,“我们正君能嫁进来,那自然是侯爷的本事!您若是看得眼馋,不如就让侯爷故技重施,再闹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

当初他家少爷是心悦裴四不假,可从未想过不切实际地念头,却不想何宏安知晓他的心意,竟是做了一出大戏!

到头来,少爷不得不嫁,裴寂也不得不娶。

害得他们少爷刚进裴府后,被冷落欺负,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起来,竟还敢重提当初的事,实在是没脸没皮!

“胡说八道什么!”庄红秀红这款呵斥,她怎么可能舍得让她的孩子那般丢脸。

为了男子要死要活像什么样子,就算是假的都不行!

似乎是知晓自己这般态度有些不对,庄红秀便打着哈哈不准备再提此事,她轻叹一声,“是我太着急了,你既然不愿意,你那日后再说便是。”

“是啊大哥,你可别为这事生气。”何如满也笑盈盈说着,倒真像是多么体贴他一般。

何知了微微点头,便动了要送客的念头,毕竟再聊下去,也只会让彼此更加厌恶对方。

裴寂却莫名其妙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还没走的几人,露出微笑:“刚好要用晚膳了,不如就用过晚膳再走吧?”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何如满急忙回答着,生怕庄红秀或是谁会拒绝。

说完这话,他还万分得意地看了一眼何知了。

何知了倒是面无表情,甚至还隐约有些同情他,果然是蠢货。

裴寂何时对他们有过那般好脸色,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都不明白……何宏安有这样的妻儿真是惨。

裴府的饭菜规制要比静安侯府好太多,庄红秀都有些惊讶,甚至在想是不是为招待他们特意做的。

似乎是看穿他们的心思,裴寂微笑道:“都是寻常菜色,我家正君平日里挑食,饭菜做得不多样就更不爱吃了,几位不用客气。”

“大哥还真是好福气。”何如满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眼底的嫉妒恨不得将他杀死。

何知了只微笑不语。

期间,裴寂殷勤的不像话,又是准备清甜的酒水,又是准备饭后要用的点心,像是真把何家当做亲家对待,又像是……别有所图。

何知了看着那所谓的不醉人的酒水……分明就是旧酒装新壶!

没多久,本就不能吃酒的人就醉了个彻底。

何知了眼睁睁看着裴寂脸色变化,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他又让春见去搜他们的衣裳。

【怎么回事?】

“听底下人说他们带了些药进府,我怕他们伤着你,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裴寂将他揽在怀里轻声说着,与方才判若两人。

何知了有些迟疑,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他是讨厌何家,可若是在裴府闹出人命怎么办?

“相信我。”裴寂说。

【小心些,别做坏事。】

何知了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不想他做出出格的事。

春见很有眼力见的扶着他离开,芫花与细辛也没有留在原地,毕竟她们是正君的奴婢。

裴寂垂眸看着沉睡的三人,很想将他们直接丢到外面的池塘里,死三个人对裴府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前提是这三个人不能与裴家有牵扯。

“是什么药?”

“是迷、情药……”饶是元戎说这话时都有些紧张,真是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将这种脏东西带进府。

而且,要用在谁身上亦是一目了然。

裴寂狠狠皱眉,笑容都有些可怖,“将药塞进他们嘴里灌下去,再随便丢到什么地方——”

“爷!您冷静,正君知道会不高兴的!”元戎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裴寂冷冷盯着他,脑海却不断浮现出小知了刚才忧心的神色,这几个人若是此时出事,何知了会心绪难安。

该死该死该死。

“元戎。”

“属下在。”元戎回得战战兢兢。

裴寂声音沙哑,“若是不让我出气,你们会跟着受罪的……”

元戎赶紧点头,“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好好关照他们,不会牵扯到裴家!”

“滚下去!”

“是!”

元戎边说边让侍卫将三人带走,不敢拖延片刻,生怕会血溅当场。

庄红秀来这一趟的本意确实是为何如满觅郎婿,但她还有更深层的打算,那便是,即便不能说服裴家,也要想办法再沾上裴家。

那药便是证据。

元戎急匆匆将庄红秀母子三人塞进马车里,又命令车夫出城转悠一圈,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晓。

至于那药粉,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何知了屋内焦急不安地等着,眼看着天色渐暗,若是裴寂还不回来,可能真的会出事。

“等着急了吗?”裴寂带着一身凉意进来,笑着走到他面前,“别担心,答应你的事,我何时失信过?”

何知了重重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那是什么药?】

“真的想知道?”裴寂轻笑着捏捏他脸颊,“偏不告诉你,知道就要学坏了,你不是叮嘱我不许做坏事,难不成竟是想自己做吗?”

【你好坏,胡说八道。】

何知了有些不满地扁扁嘴,他如果是傻子就好了,那他就不会从裴寂的言行中得知那是什么药,也就不会更厌恶何家。

他总是在上裴寂为难。

裴寂却是捧着他脸亲了亲,那些肮脏的事,他并不是很想让何知了知道,他只希望对方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地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是鲜活的,他就很满足。

奈何,这是他刚重生回来时的想法。

“不要再与何家人见面了,我很讨厌他们。”裴寂抱着他轻声说着,“夫郎,你也不想夫君不开心吧?”

何知了轻轻点头,他会自己看着做的,但若是会让裴寂不开心,那他让别人做就是了。

裴寂原本揽着他肩颈的手逐渐往上,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与自己亲吻,另一只手却格外坏地挑开他腰带与衣襟。

情浓时,床头忘记摘的铃铛开始疯狂摇晃。

平日听到铃铛声就会立刻进来的三人,此时却出奇的沉默,越走越远,甚至都小跑起来,生怕慢一步,铃铛声就要追上他们。

是夜。

裴寂悄然走出房门,借着月色,元戎匆匆瞥了一眼衣着单薄且敞着怀的裴寂,轻声说着什么。

“想办法把他嫁出去,你知道该如何做。”裴寂嗓音很轻,在幽冷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森然可怖。

“属下明白。”元戎说,“属下会为他找一位好郎婿。”

裴寂低应一声。

他不欲用这般下作手段对付男君与姑娘。

可想到何知了曾悲惨的在他们手下讨生活,却也长成这般正直漂亮的模样,他就无法轻轻放过何家任何人。

都去死才对——

作者有话说:某普雷扮演ing——

未出嫁的小男君被夜闯的男子按在床榻,

粗糙的手划过他细嫩的皮肤,

小男君拼命挣扎却不得其法,

只嘤嘤嘤的哭泣起来。

男子重重碾磨着他娇嫩的唇,恶狠狠道:“你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小男君便捂着嘴啜泣起来,

却是无力挣扎了。

男子便毫不客气的挺身,并威胁道:“别再哭了,你也不想其他人知道我们的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专栏《嫁给病秧子冲喜》短短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