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叶灼的声音在他的后面响了起来,道:“姚繁,我在这里。”
姚繁飞速转身,正看到叶灼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他立刻冲了过去,道:“你去哪了?”
“没出什么事吧?”
叶灼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刚刚去了一趟地下室找东西。”
“没事就好。”姚繁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发觉他的右手中拿着几柄落了灰尘,形状有些奇怪的小刀。
“这是……?”
叶灼将右手抬起打开,好让姚繁可以看的更加清楚,道:“这是专门用来雕刻木头的木雕刀。”
“……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还在世的时候,空闲时间喜欢做这个。”
姚繁愣了一下,握住了叶灼的另一只手,仔细看着那几柄木雕刀,发觉它们磨损的痕迹较为明显,金属刀片也已经锈蚀了,满是时间的痕迹。
叶灼回握住他的手,说道:“之前你问我,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做的事情。”
“这几天我想了想。”
“在触摸到那一枚木质魔方,摸到魔方表面的雕刻痕迹的时候,发现我似乎对木雕有些感兴趣。”
“有了和小时候不同的感觉。”
“所以想要试一试。”
姚繁顿时十分高兴,道:“试。”
“想做什么都行,不用有负担,喜欢就试一试,不喜欢就换一个,做不好也没什么,毕竟是取悦自己的爱好,只要高兴就好了。”
叶灼露出一个微笑,道:“好。”
姚繁牵着他向客厅的方向走去,道:“等我把木雕刀给你磨一磨,除掉锈迹,应该就可以使用了。”
“我再给你买一些木料。”
“到时候你先试试工具顺不顺手,如果顺手就可以开始尝试了。”
“如果不顺手,我就给你买新的,如果你想要新的,我也给你买。”
叶灼的目光一直朝向姚繁所在的方向,道:“好。”
姚繁有些好奇地向叶灼出现的方向打量了一眼,那是靠屋子内侧的一个房间,道:“原来家里还有地下室吗?”
叶灼微微点头,道:“堆放了一些杂物和工具。”
“你想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不过你一晚上没有回来,是不是很累了?”两人坐在了沙发上,叶灼伸出手摸了摸姚繁的脸,拇指的指腹在他的眼睑下抚过。
姚繁打了个哈欠,道:“有一点,是因为……”
他靠在叶灼的身上,解释了自己现在才回来的原因。
叶灼道:“等休息好,有时间了再去看吧。”
姚繁点头,嗯了一声,道:“你也是,在你的眼睛能看到之前,如果还有什么东西想从地下室拿,可以告诉我。”
“地下室堆了杂物和工具,万一磕到碰到甚至不小心被砸到就不好了。”
叶灼吻了他,低声道:“好。”
一吻完毕,姚繁睁开眼睛,问道:“对了,你没有随身携带手机吗?”
叶灼顿了顿,道:“怎么了?”
姚繁道:“之前找不到你,我给你打了电话,但你没接。”
叶灼将手机取出,摸索着按开,道:“我没有听到。”
姚繁看了一眼,发觉手机亮起的屏幕的右上角有一个被划掉的小喇叭图案,道:“你的手机静音了?”
叶灼道:“也许是误触调成了静音。”
“你帮我调回来吧。”
姚繁帮他调了回来,将手机还给叶灼后,搓了搓他的手,道:“我从刚刚就想说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身上也有点凉。”
“你穿的也太少了。”
“至少也要再穿一件毛衣,尤其是地下室肯定没屋里暖和。”
叶灼道:“知道了。”
姚繁这才勉强满意了,道:“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陪你去复查吧。”
“等回来后,我再睡一会儿。”
叶灼道:“吃过东西了吗?”
姚繁去洗了一把脸,道:“还没有,你肯定也还没吃东西。”
“我们在路上的时候,一起吃个早饭吧。”
叶灼点头,道:“好。”
之后姚繁开车载着叶灼去复查,路上一起吃过早饭后,顺便给许荧也带了一份早饭。
他敢打赌,许荧肯定也没吃早饭。
虽然没人对赌,但姚繁自然是赌赢了。
送上去早饭,姚繁很快下来和等着他的叶灼汇合,一起去看了医生。
比较惊喜的是,叶灼的眼睛能够感知到微弱的光线了,虽然依然还看不到。
医生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这意味着眼睛的情况有了一定的好转,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姚繁终于真正地安心了一些。
回去后,姚繁倒头就睡,叶灼无声为他拉住窗帘,遮蔽恼人的日光,为他关上卧室的门,阻隔可能会将他吵醒的声音。
之后叶灼下了楼。
光线暗淡的卧室内,姚繁很快陷入深睡,无人发觉,在他居家服下的皮肤上有淡淡的白霜浮现,但很快就消失了。
就连姚繁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依然睡得十分沉。
姚繁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洗了个澡出了卧室,看到叶灼正在楼下的客厅内。
叶灼好看的手指搭在魔方上,魔方飞速旋转,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木质咔哒声,如同白噪音一般,十分悦耳。
他的目光则落在了远处一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姚繁没有发出动静打扰他,也没有下楼,而是将手臂搭在了扶手上,单手抬起撑住脸看着叶灼。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姚繁开始继续思考起令自己头疼的问题。
中央研究院实在难进,他们很难安插人手进去,他们和中央研究院也几乎没什么交集,依然只能让许荧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好在虽然中央研究院守备森严,很难硬闯,至少之前趁着跟许荧进去的时候,赶在幕后的人动那些资料之前,取得了一些关键和重要的资料,有了进展。
目前就是,中央研究院这里要继续找人盯着,四个势力的情况也得继续查,没法从中央研究院内部查,那就从外头查,从中央研究院得到的那些资料也要继续看,寻找线索。
暂时确定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姚繁回屋联系了何万青告诉他们,之后下了楼,坐在了叶灼的旁边,继续翻看那些资料。
其实经过昨晚大半夜的翻阅,和后半夜的思考,姚繁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四个势力好像都没办法做到蒙蔽吴明月对吴家的掌控。
四个势力各自掌握着不同的事务,最重要的研究设备和材料的采购与管理,还有重要资料的管理,都在不同的势力手中。
除了吴家,没有哪个势力能做到让其他的几个势力全部配合。
除非这几个势力联合在了一起,一起蒙蔽了吴明月和吴家的人。
但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几个势力在之前,一直是竞争关系。
而这样的事情,风险极高,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如果联合四个势力,那泄露的风险将会更高。
姚繁也很难相信,像幕后之人那样的不计后果甚至不管基地死活的疯子,会有这么多。
但要说这四个势力全无问题,姚繁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漏掉了什么很关键的信息。
他看着手中的资料,拧起了眉。
不知道许荧那边能否发现什么。
幕后的人又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蒙蔽吴家甚至是连带蒙蔽了这几个势力的?
两天后,许荧联系了姚繁,让他过去。
许荧道:“这些资料我已经看完,也确实发现了一些信息。”
“长话短说,这些研究设备、材料的损耗,是从很早以前就出现,开始逐渐递增的,趋势平缓,以年为单位,所以日常中很难被人察觉。”
“但通过资料对比,就能发现从一开始,到现在,区别明显,铺垫已久。”
“且是全方位的铺垫,三个方向都有。”
姚繁皱眉。
之后几天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姚繁决定将吴家的资料和之前因为极乐天堂鸟而对吴家进行的调查相关的资料找来,重新再看一遍,看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和线索。
只是当他在B区的无名偏僻小旅馆中,将那些资料翻完后,发现有些不对劲。
第267章
不是这些资料或者证据有什么不对劲,而是……
叶灼有些不对劲。
他在这其中的表现有些奇怪。
在当初针对极乐天堂鸟幕后势力的调查中,通过心修吴秋的身份,吴明月的父亲吴玉荣暗中支持极乐天堂鸟的证据,还有从吴家名下隐蔽产业中搜出的陨石碎片,以及极乐天堂鸟转移走的核心研究资料,和负责转移这些的人的证词,来定罪吴家,证据确凿。
但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吴明月就是幕后的人。
杀了吴秋的极为关键的随侍也下落不明,一直没有找到。
吴玉荣不知道这人,他们一直不能确定指使这名随侍的人是谁。
虽然在当时,吴明月最有可能,很可能是她利用了吴秋和吴玉荣,却清理了所有的证据然后伪装对一切都不知情,把自己择了出来,好在暴露的情况下,让自己能不被牵连太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但叶灼不可能发现不了疑点,不是那种只因为有最大可能,而忽视其他可能,随后就下了结论并放手不管的人。
他曾经因为疑惑,和叶灼讨论过这两个疑虑,想过是不是真的有第三个人,不是吴明月。
现在回想起来,叶灼说的是,吴明月可能最大,即使并非吴明月,后续也会有人跟进调查。
可现在再看,基地后续的调查显然浮于表面,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没有发现幕后之人有可能是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深入追查。
他那时候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叶灼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如果叶灼对这个可能有所交代,基地的调查就算没有结果,也不该是他之前问薛向星要的资料中那样一点作用都起不到的表现。
叶灼似乎是在有意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吴家的头上,要将吴家和吴明月彻底按死,没有任何再起的可能。
虽然吴家罪大恶极,本就该是这样的下场,但叶灼不是那种不追求真相,放任隐患存在的人。
姚繁不认为叶灼是在替真正的幕后之人遮掩,他直觉,叶灼就是单纯地要吴家死。
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基地内目前流传最广的舆论。
赵松一死,赵家就不行了,吴家也倒台,现在只剩下薛家了。
姚繁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赵松的死。
赵家和吴家都怀疑叶灼。
但最终以叶灼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在高级变异场与中级变异场内来回,且在高级变异场中引走大量高级怪物而重伤为由,否定了他杀赵松的可能。
但叶灼的真正实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还要更强。
以他的速度……真的做不到吗?
以他能同时对抗数只白影怪物且斩杀的实力,真的会被那些高级怪物重伤成那个样子吗?
除非他是故意的,除非就是他杀了赵松。
姚繁直觉自己是对的。
他想起了当时在中级变异场,参加新人大比第二轮的时候,他曾从高楼跃下,斩杀一只怪物。
那时候他察觉,似乎有人在看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令他有些熟悉,但他没有发现那个人,就以为是错觉了。
如果不是错觉,而是叶灼呢?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叶灼为什么要先杀赵松,后按死吴家。
难道是为了给薛家开路吗?
只是没想到薛家因此而受到了反噬,被大多数势力害怕,从而反对?
薛家真的在借机铲除异己吗?
姚繁自然不关心赵家和吴家的死活,还觉得死有余辜。
但他担忧的是,如果那是真的,之后有其他的无辜势力挡路,或者薛家为了维持统治,到时候叶灼会怎么做?
但这一切还只是他的推测,他准备问问叶灼。
可今天还是叶灼的生日。
看看时间差不多,姚繁和其他人说了一声,离开了旅馆,向一家店赶去。
他和叶灼说好了,今晚会腾出时间,和叶灼一起过生日。
在此之前,他得先去那家店,取一些东西。
到地方后,姚繁抬头看了一眼。
这家店铺的门面不算太大,但装修不错,不是精致奢华的类型,而是简朴实用有质感的风格。
上面的门头写着荣家工坊四个字。
姚繁走了进去,走到店铺内的实木柜台前,伸出手指轻扣了扣,道:“你好,我定制的东西做好了吗?”
他将上衣胸前口袋中的单子放在柜台的台面上递了过去。
柜台后正在理账的短发女人看了单子一眼,抬起头,笑容热情,道:“姚队长,是你啊。”
“你放心,你定制的东西已经做好了,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姚繁点了点头:“好的。”
女人转身掀开一旁的布帘进去,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没有雕琢但木纹纹路十分漂亮,如同流动一般泛着光泽的木盒。
姚繁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上手摸了摸,十分满意,道了谢付过剩余的钱后离开了这里。
在木盒中,是一整套的木雕工具。
包括好几把功能不同的木雕刀,刀头用了最好的材料,很是锋利,还有防割手套、砂纸等东西。
在前几天,将叶灼父亲的木雕刀打磨过后,在买来的木料上试了试,叶灼表示木雕刀很好用,不用再买新的。
他想先试一试木雕的感觉,未免真正上手后发现并不喜欢,浪费了新买的工具。
但是经过几天的观察,姚繁发觉他在动手后,确切展现出了对木雕的兴趣,雕刻的时候十分专注沉浸。
就决定送他一整套新的工具了,刚好可以作为生日礼物。
毕竟旧的工具是他父亲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要好好保存。
而后他问了章铁他们几个人,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工具,几个人不知道,但知道一家很有口碑的做木雕的店,告诉了他。
他就上门询问。
对方表示只售卖木雕,不卖工具。
但他运气不错,里面有一个叫做李二羽的店员,似乎认出了他,告诉了他这家工坊的地址,还专门和他一起过来了一趟。
在热情的李二羽的介绍下,工坊的老板也认出了他,为他加急定制了想要的工具。
虽然老板没要加急的费用,不过对方帮了大忙,姚繁刚刚将加急的费用和定制费用的尾款一起放下了。
他心情不错,加快脚步,准备早点回去,准备做一个生日蛋糕,晚上做几个菜,再煮长寿面给叶灼吃,好好为他过一下生日。
虽然他确实对叶灼所做的事情有疑惑。
但他相信叶灼。
只是当姚繁与一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瞬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人的背影,十分意外:“香琴?”
那人愣了一下,转过身看了过来,在看到姚繁,和姚繁对视后,有些吃惊,道:“是你。”
“好久不见。”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姚繁微笑道:“好久不见。”
眼前的香琴,黑了,也瘦了,但是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的样子。
之前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的表情空白,双目中也失去了神采,只有绝望弥漫。
但现在她的眼睛虽然还称不上明亮有神,但眼底是有生机在的。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之前在天堂大酒店被摧毁的废墟中,他看到了香琴,但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被姓吴的老太和姓夏的老头拦下了,等再看的时候,香琴已经离开了,以香琴当时的情况,恐怕没有注意到他。
他不想提那件事,戳香琴的心窝。
香琴道:“挺好的。”
“就是之前……”她说的有些艰难,道:“之前出了一些意外。”
“嗯……就是,元元没有了。”
“我有一阵子浑浑噩噩的。”
“但我知道元元不会想看到我这个样子,一直希望我能好好的,一直觉得她的妈妈很厉害。”
“所以我就努力振作起来,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后来守着元元的墓,慢慢的就好起来了,每天和她说说话,就好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我会好好的,会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姚繁露出一个真切和放松了一些的笑容,道:“那就好。”
“特别好。”
香琴侧过脸,手飞快擦了一下眼睛,又转回来看着姚繁说道:“谢谢。”
姚繁有些意外。
香琴道:“谢谢你之前救了元元。”
“后来你又铲除了那个邪教,在天堂大酒店清理怪物,也救下了我和很多的人。”
“我之前一直想再和你说一声谢谢,只是那时候……”
“后来我好了一点,又怕打扰到你,让你知道了元元的事情你会伤心。”
“但你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姚繁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在天堂大酒店那里看到了你,只是中途被意外拦住,再想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香琴道:“原来是这样。”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在身上翻找起来,而后从衣兜中取出了一个小的灰蓝色的布制的中间绣了几朵小花的束口小袋子。
看起来像是小孩的东西,姚繁记得似乎在香元元的身上看到过。
“这是元元当时失踪时掉在原地的。”香琴摸了摸小袋子,小心打开了小袋子的系口绳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用绳子编织的灰色花朵挂件,道:“这是我后来做的。”
“这是一种看起来很普通,但却顽强在很多地方生长的,叫做幸运的花。”
“我能活下来,离不开你的帮助。”
“所以我做了这个,希望你能有更多的幸运,平安渡过所有危险,逢凶化吉。”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姚繁接过挂件,道:“谢谢。”
第268章
姚繁看着那挂件,并不精致,但质朴,结实,寓意也很好,还承载了对方的祝愿,道:“我很喜欢。”
香琴露出一个笑容。
之后两个人告别、分开。
得知香琴平安无事,还重新开始了生活,姚繁也放下了心。
他加快脚步往回赶去,在路上买了自己和叶灼喜欢的新鲜食物后提着回到了住处。
在门外停了停,姚繁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吐出,调整了表情和心情后推门进去。
叶灼正在客厅中,用手中的雕刻刀在木料上雕琢,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道:“回来了。”
“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姚繁稍微顿了一下,走了过去,道:“还可以。”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将手中的礼物盒子小心没发出声音地放在了桌子上,道:“你呢,今天怎么样?”
叶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摸索着倒水,递给姚繁,道:“很好。”
姚繁点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大口,顿时舒服地叹了口气,而后从衣服的口袋中,将那个花朵挂件取出放到了叶灼的手中,道:“你摸摸这是什么。”
叶灼接过挂件。
姚繁蹲在叶灼的旁边,趴在他的腿上,继续喝着水,一边说道:“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碰到谁了吗?”
“你一定想不到。”
“我碰到香琴了。”
叶灼摸着姚繁的头发,很快想了起来,道:“是你让薛向星找但没找到的那个人。”
“她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过得还不错,”姚繁放下杯子,有些高兴地说道:“之前的事情没有把她打倒,她已经重新开始了生活。”
“这个挂件就是她送给我的。”
“是一种叫做幸运的花。”
叶灼点了点头,用手指摸着挂件,似乎在感受挂件的样子,道:“这种花的寓意不错。”
“是啊,所以她不仅坚强地活了下来,还为我做了这个,我还挺惊喜的。”姚繁起身,提着食材向厨房的方向走去,道:“我先去准备晚饭。”
“今天晚上做好吃的给你。”
叶灼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起身,一起进了厨房,帮姚繁打打下手。
姚繁便给他安排了一些剥蒜之类的任务。
两人一边聊着天。
因为在昨晚和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姚繁都提前为今晚的晚饭做过准备,因此现在做起来,就方便和快了不少。
天色刚暗了下来,东西就全都准备好了。
此刻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不少色香味俱全的菜,只在中间位置留了一个空位。
姚繁将做好的生日蛋糕放了进去,刚刚好。
他顿时十分满意,笑眯眯插上蜡烛,看着叶灼说道:“叶灼,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乐。”
“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幸福快乐,直到永远。”
“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叶灼专注地看着他,表情柔和,道:“一定会的。”
姚繁嘿嘿笑了一下,将蜡烛点燃后,起身去关灯,说道:“和之前说的一样,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生日蛋糕。”
“上面插了蜡烛。”
“据说许愿后吹灭蜡烛,心愿就能实现。”
“刚刚我把屋里的灯关掉了,你能感觉到蜡烛的光亮吗?”
叶灼的目光落在了那烛火闪动的蛋糕上,道:“能。”
姚繁道:“那就闭上眼睛许愿吧,许完愿之后就可以吹蜡烛了。”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叶灼慢慢闭上了眼睛。
姚繁坐回叶灼的旁边,看着叶灼,有点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叶灼的嘴角扬起,片刻后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姚繁的身上,深深地看着他。
姚繁甚至有一种叶灼能够看到他的错觉。
他愣了一下。
在看到叶灼嘴角的笑容后,他有点尴尬道:“虽然我还挺喜欢唱歌的,但五音确实有点不全。”
“是不是不好听?”
叶灼道:“不,很好听。”
这样好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姚繁出现后,他才又重新感受到。
他看向生日蛋糕,将蜡烛吹灭。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我去开灯,等我一下。”姚繁起身,摸索着去开灯。
但刚走过去,还没有等打开灯,便被叶灼抓住手腕转过身,抵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抱了起来亲吻。
叶灼的薄唇在姚繁的唇瓣上一下一下地吻着,将姚繁吻得头颅微晃。
姚繁抱住了叶灼的脖颈,微微低头回应着。
两人柔软的唇瓣触碰,厮磨,含吻,吮吸,啃咬,舔舐。
叶灼的舌尖闯入了姚繁的口中,在他的舌面扫过,在他有些激动地张口用唇瓣和舌追逐过来的时候,舔舐他的舌下。
姚繁顿时哼了一声,喘息变重,变得有些无力。
叶灼继续舔舐,直到姚繁更加无力,才吮吸舌尖,而后勾缠,亲吻。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周遭的温度也逐渐上升。
叶灼抱紧姚繁,挤压着他,吻入深处。
姚繁控制不住地轻哼,肺部的空气似乎都要被全部攫取,一丝不留一般。
直到他有些受不了,抓着叶灼的衣服,叶灼才松开他。
姚繁大口呼吸,叶灼的呼吸也十分不稳,在他的脖颈处啃咬。
姚繁仰头,在感受到……
他的脸顿时越发红了起来,咽了咽口水,道:“先、先吃饭。”
“之后再……”
“而且我还有生日礼物要送给你。”
叶灼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道:“好。”
他慢慢将姚繁放了下来,两人额头相抵,都平静了一些后,叶灼后退出一点距离,好让姚繁可以有地方站稳。
姚繁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将灯打开了。
屋内变得明亮起来。
姚繁看着叶灼,而后目光向下,连忙尴尬地咳了咳,牵着叶灼回到了桌边坐下。
他将木盒取了过来,递给了叶灼,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在叶灼接过后,姚繁说道:“你可以打开摸一下,但是小心,不要割到手。”
“是一整套的木雕工具。”
“我想着,你还是挺喜欢木雕的,就给你买了一套。”
“可以日常的时候使用。”
“这样你父亲的工具就可以保存起来,想看或者想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可以保存更长时间。”
叶灼触摸着盒子内的工具,一边听着姚繁说的话,道:“好。”
“我很喜欢。”
手中的东西,一摸就知道是用了心的,何况姚繁对他的用心,即使是个瞎子也感受得到。
姚繁顿时松了口气,更加高兴起来,道:“你喜欢就好。”
“我先帮你把这个放下,可以切蛋糕了。”
他将木盒放在一旁,将一柄刀刃比较长的刀当做蛋糕刀,递到叶灼的手中。
叶灼依然在看着他,说道:“我的保险箱密码是062412,钥匙在书房的暗格后。”
姚繁一愣。
叶灼道:“我的工资还有存款,都在里面。”
“你可以随意使用,之前一直忘记告诉你了。”
姚繁反应过来,顿时脸色爆红,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你……你……”
“咳,我的工资,那个……”他将钱包掏了出来,递给叶灼道:“都给你。”
叶灼顿了顿,将钱包接了过去收下了,道:“你现在还在进行调查,要用钱的地方应该不少。”
“需要的时候,就去保险箱中拿。”
“这里指你有任何需要的时候。”
姚繁这才想起来他现在还要用钱,刚刚却把所有钱都给了叶灼的事情,他一边给章铁等兄弟们在心里暗暗道了个歉,刚刚忘记他们了,一边脸上毫无悔意,只顾着笑了。
毕竟叶灼这么说,不单是钱的事情。
叶灼向他上交工资了!
他也向叶灼上交了工资,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如果说之前两人已经确认过关系,此刻更是,嗯……怎么说呢。
一般大家都是婚后才会这么做的,咳咳。
叶灼的钱肯定比他多,但他不会乱花叶灼的钱的。
“好。”姚繁笑着说道,牵着叶灼的手,将刀放在了蛋糕上方对准,正要松开手的时候,叶灼道:“一起。”
姚繁便重新将他的手抓紧了,道:“好。”
他略微用力,和叶灼一起,将蛋糕切开,一人一块。
姚繁期待地看着他,道:“你尝尝。”
叶灼尝了一口。
蛋糕甜润柔软,唇齿留香。
“非常好吃。”叶灼说道。
姚繁也尝了一口,顿时被好吃地眯起了眼睛。
果然啊,吃点甜点尤其是好吃的甜品,会让人心情愉悦。
他嘴角翘起,道:“蛋糕可以一会儿饭后再吃。”
“我们先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饭菜要凉了。”
叶灼道:“好。”
今天晚上除了蛋糕之外,饭菜也十分丰盛,除了一些两人都喜欢的菜之外,还有对视力好的凉拌菠菜,鲜嫩的猪肝汤等。
尤其是对视力好的,姚繁让叶灼多吃了一些。
吃到中途,姚繁道:“明天就是换届大会了,你之前说你也会去参加是吗?”
叶灼微微点头:“需要。”
姚繁道:“明天我送你去吧。”
叶灼道:“不用,会有人来接,不用担心。”
姚繁还是不太放心,想要送。
叶灼道:“会议十分枯燥,开会的时长也不能确定,恐怕不会太短。”
“你等太久,会无聊,也浪费时间。”
“等会议结束后,也会有人送我回来。”
“我会在家里等你。”
姚繁想了想,道:“好吧。”
“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告诉我。”
叶灼点头答应了。
姚繁看着叶灼,至于他想问的事情,等过了叶灼的生日之后,明天早上再问吧。
第269章
之后姚繁进了一趟厨房,再出来的时候,两手端着一碗刚煮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面,小心放在了叶灼的面前,道:“再试试这碗面。”
“这是长寿面,生日的时候吃,寓意福寿绵长,希望你能健康长寿,活到一百岁。”
“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会给你做。”
叶灼认真听着,道:“好。”
姚繁道:“你快尝尝。”
叶灼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道:“很好吃。”
“今天晚上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吃。”
“这个生日,我很喜欢。”
姚繁十分高兴,道:“你喜欢就好。”
他一边给叶灼夹菜,一边单手撑着脸看叶灼,想他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但那时候,叶灼肯定也是一个帅老头。
他是有些期待能一直陪在叶灼的身边,看到他之后的所有的样子的。
并有些遗憾没有见到过叶灼以前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很好了。
叶灼道:“在想什么?”
姚繁笑着说了自己的想法。
叶灼顿住,眸色逐渐变深。
姚繁拿起筷子,也开始继续吃饭,等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开始吃蛋糕。
十分好吃。
加上还和叶灼在一起,给叶灼过生日,有一种幸福又满足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可太难得了。
平凡又普通,在前世会泯然于每一个平凡普通的日子,但在这个世界,却极为珍贵。
叶灼也吃完后,问道:“吃饱了吗?”
姚繁点了点头,道:“吃饱了。”一边又用勺子送了一口蛋糕进嘴里,并舔了舔嘴边的白色奶油。
还在想着,之后有时间了,可以试着做一些其他的甜品。
相信薛向星许荧和渝长夏他们也都会喜欢的。
到时候没吃过的薛向星又要大叫了。
叶灼会更喜欢什么口味,其他几个人呢?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叶灼起身。
姚繁还有点在状况外,懵懵地抬头看的时候,人已经被靠近过来的叶灼卡在腋下一提,就轻松抱了起来,高出叶灼小半个身体。
“蛋糕——”姚繁猝不及防,大叫一声,手里端着的那块蛋糕滑向骨碟边缘,差点掉下去。
他一手抱住叶灼的脖子支撑身体的同时,连忙稳住蛋糕,但还是被蹭了一些奶油在脸上和脖子。
“叶灼,你干什么?”
叶灼道:“_你。”
姚繁的脸色顿时爆红。
虽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多么那什么的事情都做过了,还做了没数回,叶灼多那什么的话他也听了不少了。
但每次听果然还……
不是,这话也太糙了吧!
他道:“可是你的蛋糕还没吃。”
餐桌上,叶灼的蛋糕只在一开始的时候吃了一口,之后一直在吃饭吃面,还没再动。
叶灼单手抱着姚繁,另一手稍微摸索一下,便端起了蛋糕碟,道:“上去再吃。”
姚繁抱着叶灼,还在想两人现在都这样了,上去还怎么吃蛋糕。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
“很甜。”叶灼模糊说道,濡湿滚烫的唇舌在姚繁脖颈处的皮肤游走。
姚繁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哆嗦着,喘息,端着蛋糕的手都不稳当,另一只手则穿在叶灼浓密的黑发中,情不自禁地想要蜷缩身体,道:“先、先让我把蛋糕放下。”
“不然掉在床上或者弄在衣服上就不好了。”
叶灼道:“嗯,弄在衣服上就不好了。”
他伸出手,放在了姚繁领口的扣子上……道:“这样就不会弄到衣服上了。”
姚繁的呼吸越发急促,脖颈位置的酥麻痒意,令他喉结不停滑动,他的目光落在了卧室的镜子上,看到自己的脸颊绯红一片,叶灼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埋首在他的身前。
姚繁越发面红耳赤,道:“好、好了。”
“刚刚蹭在脸上和脖子上的奶油,都已经干净了。”
“所以……不要再舔了。”
叶灼的吻却渐渐向下,他修长的手中在蛋糕之上掠过,而后带着绵密的乳白色奶油落在了姚繁的锁骨,而后……
微微的凉意。
姚繁哆嗦的更厉害了:“叶灼,你……”
叶灼的吻已经落了上去,舔舐,啃咬。
姚繁顿时仰起头,喘息着,手抖的更加厉害,身体也越发颤抖无力,晃动着,几乎要坚持不住倒下。
蛋糕在碟子的边缘摇摇欲坠。
“蛋糕、蛋糕要掉了。”
叶灼含糊道:“吃掉它,就不会掉了。”
姚繁水润的眼睛看向手中的蛋糕,眼看就要顺着光滑的白色骨碟落在床单上,他哆嗦着手送到嘴边,咬下,大口努力吞咽着,想要尽快将这块平时两口就能吃掉的蛋糕尽快消灭。
但叶灼的吻令他难以集中注意力,只觉得吞咽都变得有些费力,等好不容易吃完,连忙道:“吃、吃完了,帮我把碟子放下。”
叶灼终于松口,抬头,吻落在姚繁的唇瓣,舌卷了进去,勾缠着姚繁的舌摩擦含吻。
他接过姚繁手中的骨碟,随手搁在一旁的地毯上,轻轻一甩,碟子便滑远了。
姚繁抱着叶灼,努力回应他的吻,发出暧昧的水声。
一吻结束后,叶灼道:“可我的蛋糕还没有吃。”
姚繁越发朦胧的目光落在了叶灼手中的蛋糕上。
叶灼道:“喂我。”
姚繁低声道:“好。”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叶灼手里的骨碟。
叶灼却将蛋糕拿远了一些,微微摇头,道:“不要用手,用其他办法。”
姚繁愣了一下,思考片刻。
最后低下头,咬了一口蛋糕,再抬起头去吻叶灼。
甜润的蛋糕被姚繁用舌尖卷着送入叶灼的口中。
叶灼的呼吸顿时变得越发不稳,单手按在姚繁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道:“乖。”
又一吻结束后,叶灼将手中的骨碟交给了姚繁,低声哄道:“就这样,继续。”
姚繁已经头晕脑涨,叶灼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分明蛋糕已经被放入手里,却依然咬下一口,去吻叶灼,将甜腻柔软的蛋糕送入叶灼口中。
叶灼则伸出另一只手,将姚繁向身前拢了拢。
他的手指修长。
姚繁顿时身体一僵,额头抵在叶灼的肩膀,张开口急促呼吸。
叶灼在他耳边亲了亲,道:“继续。”
姚繁适应片刻,努力抬头。
在一声又一声的继续中,和叶灼手上,将蛋糕一点点费力喂给了叶灼。
等喂完,在姚繁的感知中,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他满头大汗,几乎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晃动着就要软倒。
叶灼接过骨碟,随手扔远,轻易便将人压了下去,而后顺畅吻了进去。
姚繁顿时弓起身体,又被紧紧按回,只能毫无保留和间隙地承受叶灼的吻,越来越深。
他只能紧紧抱住叶灼,手指在叶灼的肩背留下道道红痕。
叶灼也将他拥紧,密密匝匝吻着,在姚繁越发承受不住,几乎要大叫出来的时候,将人按下,看着他的模样,而后吻的越发深入剧烈。
屋里已经很黑了,姚繁几乎魂飞天外,无暇再察觉到其他的任何东西,只能感受的到叶灼和叶灼给他带来的一切。
吻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
与上次在客厅沙发的,只能背对叶灼,被他夹在身躯与沙发之间的重复猛烈的令人毫无喘息机会,几乎令人崩溃的吻不同。
这次的吻,有正面的相拥与分离,也有背后的压制与抗争,姚繁的手被叶灼自背面钻入指缝,十指相扣。
想起之前自己都那么不争气,被叶灼吻到不成样子,全然被掌控摆弄。
姚繁十分不服气,中途转身,努力积攒力量,推着叶灼的肩膀,将他按在地毯上,竭力寻找对叶灼的掌控。
他也找到了。
用主动的吻和吞咽汲取,令叶灼源源不断给予。
只是这场交锋太过剧烈。
当姚繁稍一露出破绽,无力承受,叶灼便将他反制下去,主动深吻他,给他一切,哪怕他已然要无法承受。
或者说,即使姚繁已然无法承受,叶灼依然在不停索取。
叶灼道:“从你说,祝我生日快乐的时候,我就在想……”
姚繁视线迷蒙,看着叶灼:“……什么?”
叶灼道:“是不是该直接_你。”
“让你被我_着说出那些话。”
“就那样吃下你做的饭菜、蛋糕,和长寿面。”
姚繁顿时身体紧缩。
叶灼的手指抚过姚繁的肩背,低头啃咬着,道:“还有这段时间以来,我也一直想_你。”
姚繁越发气喘,额头抵在床上。
肩背发痒的带着些微刺痛熟悉感觉,还有叶灼的鼻息落在皮肤上的感觉,令姚繁意识到这段时间为什么经常一睡醒,就觉得奇怪。
原来是因为叶灼一直在这样做……
叶灼道:“所以,陪我,一起。”
“还有,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否则,我会……”
姚繁费力抓住叶灼,断续道:“我答应你。”
叶灼吻的更深。
姚繁有种灵魂都被侵入的感觉,令他脊背弓起,如同垂死一般,被打下烙印。
当几乎无止尽般的亲吻结束的时候,姚繁已经筋疲力尽,在被叶灼抱着洗去汗水之后,便埋首在叶灼的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叶灼抱着他,目光一直穿过黑暗,落在他的脸上,眼睛几乎不眨地凝视着。
几乎凝固成了一尊雕塑。
“明天……”
“一切都会结束。”
“你会如何选择?”
叶灼摸着姚繁柔软的面颊:“是巧合吗,自从你出现后,一切都转动起来了。”
一整夜,他并未合眼,就那样看着姚繁,听着他的呼吸,感受他的存在。
直到东方渐白。
第270章
同一天晚上,薛家,薛天阳的书房。
薛天阳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薛白榆道:“都已经解决了。”
“不会影响明天的大会。”
薛天阳点点头,他的面色有些疲倦,似乎头痛一般按了按太阳穴,道:“这几天你也很累了,去休息吧。”
薛白榆应下,看着薛天阳的眼中闪过担忧,道:“父亲,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薛天阳摆了摆手,道:“没事,去吧。”
薛白榆转身离开了书房,沿着走廊向外。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除了书房门外的守卫之外,看不到其他人影。
但在走出一段距离,距离那些守卫较远之后,薛白榆道:“向星。”
周遭十分安静。
薛白榆道:“我知道你在这里。”
两秒后,薛向星从一旁的阴影后现身,露出个笑容,道:“哥。”
薛白榆颇为无奈,道:“这么晚了,你不好好休息,在这里做什么?”
薛向星过来给他捏肩,道:“知道你回来了,我来接你。”
“你呀。”薛白榆无奈摇头,向楼上走去。
薛向星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后,收回视线,跟在薛白榆的身后一起上了楼。
明天他父亲和他哥都会不在家,他会弄清一切。
第二天。
姚繁和叶灼吃过早饭后,就有人来接叶灼了。
在叶灼临出门前,姚繁道:“叶灼。”
叶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姚繁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叶灼顿了顿,道:“你说。”
姚繁道:“赵松是你杀的吗?”
叶灼:“是。”
姚繁:“……你知道极乐天堂鸟幕后真凶的身份存疑,但依然选择扣在吴明月的头上,目的是为了按死吴家?”
叶灼道:“是。”
姚繁沉默片刻,道:“为什么,是为了薛家吗?”
叶灼道:“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姚繁几乎不假思索道:“特别好的一个人。”
“实力强大,有责任,有担当,体恤队友和随队的队员。”
“一直站在基地的最前面,执行最危险的任务,面对最危险的怪物,数年如一日。”
“没有你,每次任务的损失不知道要多惨重,多少民众要出事。”
“你为基地做了很多贡献,全方位清理过基地内外的怪物,让大家可以生活的更加安全,探索高级变异场,核心变异场,清理高级怪物,解决极乐天堂鸟等,数不胜数。”
“是所有人面对危险时最坚实的后盾。”
“大家都很信任你。”
“你对我也很好,刚进队里的时候,给我制定了训练计划,和我对练,提升我的实力,任务中几次找到重伤的我,救我回来,特意为我定制了武器,在我卧底极乐天堂鸟的时候照顾我,也一直相信我,察觉我的情绪,会安抚我,在我有危险的时候,会寻找我,找到我。”
“你一直在陪着我。”
“所以对我来说,你非常非常好。”
“这个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叶灼摸了摸姚繁的脸,视线有些复杂,低声道:“你信我吗?”
姚繁看着他,道:“信。”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来接叶灼的随队成员说道:“队长,时间不多了。”
叶灼道:“再信我一次。”
“等我回来,会把什么都告诉你。”
姚繁蹭了蹭他的手:“好,我等你。”
叶灼离开后,姚繁简单收拾了收拾,就也出门了。
他要继续进行调查。
只是今天他莫名有些心绪不宁,直到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
“换届大会提前结束了!”
“之前虽然基地内的舆论对薛家情况很不好,但大会的时候,薛天阳的票数依然是最高的。”
“那些势力依然很支持薛家的样子。”街上,有人站在台阶上大声说道。
下面围了一群的人,立刻有人问道:“那这次还是薛天阳当大领导吗?”
“其实我觉得他当领导挺好的,他上任以后,基地越来越好了,也办实事。”
“不说之前啊,就最近,那个邪教不就是他下令处理的吗?”
“别说什么赵家和吴家出事,是他在铲除异己,那赵家和吴家可不干人事。”
“就算真的是他做的,我也得叫一声好。”
“呸,那赵家还有吴家,什么玩意儿?”
“赵家的人一直横行霸道,没少逼死人。”
“赵家的那个大胖子赵定,更是里头最坏的那个,赵松还在的时候,他就一直叫着什么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等赵松一死,就换成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现在赵家慢慢不行了,赵定吃了几回亏,终于知道夹着尾巴做畜生了,嘴上也不说他爹是谁了,一想到他那张胖脸上吃亏时候的五颜六色,我这心里就痛快极了!”
“吴家更是猪狗不如,不干人事,不光卖假药害人,还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实验,还支持邪教。”
“更是该死的很。”
“这两家互相勾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
“就是就是。”下头众人群情激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上头的人说道:“不是。”
“薛天阳没能连任成功。”
下头众人一愣:“啥?”
姚繁也愣住了。
原本他以为薛家可能会因为舆论而受到影响,还在想,有没有可能不是薛家,如果不是薛家,会是谁的时候,听见这人说薛天阳票数最多,就反应过来,是啊,以薛家的实力,面对这件事不可能不采取行动。
而且看着采取的还很成功,就是不知道,薛家是怎么做到的。
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是没成吗?
“那是谁上台了?”立刻就有人问道。
上头那人道:“这次没有出结果,大会的投票作废了。”
“其实本来投票的结果是薛天阳的,但有人匿名举报了薛家。”
众人十分糊涂:“举报薛家什么了?”
姚繁也有些疑惑,皱起眉,掏出手机正要找人确认的时候。
台阶上站着的人说道:“你们都知道这次零队去探索了核心变异场吧。”
姚繁顿住了。
“那当然了,这事现在基地大家都知道了吧。”
“零队真是太厉害了。”
台阶上那人说道:“那你们一定不知道,零队在这次任务中,被基地里的人给谋害了!”
“听说他们执行任务的子弹被调换了很多假的进去,出核心变异场的时候,还被人给埋伏暗杀!”
“如果不是他们厉害,这次说不定就要折在里头了!”
“你们想想,那可是核心变异场啊,多么危险!?”
“什么!?”众人顿时哗然,继而无比愤怒:“是谁做的!?”
“零队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进去,就为了能探明核心变异场内的情况,保护我们,是谁这么对他们?”
“还专门挑这种情况,实在太卑鄙恶毒了!”
那人道:“这次任务是薛家安排给零队的,也由薛家全权负责。”
“除了薛家,还能是谁?”
“谁能在薛家的眼皮子底下,不被察觉地做到这件事?”
“那个匿名举报就是在举报这个事情。”
“最重要的是,叶队长也没有否认!”
“这事实在太大了,所以虽然薛天阳票数最多,但投票作废,大会延期了。”
下面众人越发愤怒:“薛家怎么能这么做?”
“薛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不定就是因为零队的名头太响亮,薛天阳怕影响到对清洁部的掌控,才这么做的!”
“而且之前零队的名声一直不好,肯定是被人打压的缘故,说不定也是薛家干的。”
“可里面还有薛向星啊,那可是薛天阳的儿子。”
“这谁知道,上面的那些人为了权力什么事做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叶队长默认了,别人不清楚,他肯定最清楚了。”
“肯定是薛家干的,他才会这样,不然他为什么不否认?”
这些消息瞬间就在大街小巷传开了。
姚繁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一旁的何万青道:“一会儿,等这些人散开,把台阶上的那个人,还有下头一直换位置换声音煽动的这个人抓起来,压回去问。”
“注意隐蔽,避免被看到了,发生事端。”
何万青点点头,他的心显然也十分的乱,道:“姚队,你们在核心变异场内被害了吗?”
“真的是薛家吗?”
姚繁将手按在他的肩膀,道:“别慌。”
“我们几个不是都好好回来了吗?”
“你相信我吗?”
何万青和几个队员都点点头。
姚繁道:“这事我们一直在查,还没有结果,但对方藏不了太久了。”
“等结果,会有个交代的,谁做的都会付出代价。”
“去吧。”
几个人看了散开的那群人一眼,点点头,也散入人群,向那两个人靠近过去。
姚繁迅速往回赶去,第一时间给叶灼打了电话。
但没有人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以为,叶灼是在为薛家开路。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被害的事情,还一直没能确定是谁做的。
如果叶灼真的站在薛家一边,为什么没否认?
还是说,叶灼查到了什么,就是薛家?
可这样的话,叶灼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姚繁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他快速回到了家中,寻找叶灼,但叶灼不在。
之后他又去了换届大会举办的地点,那里的人告诉他叶灼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没人知道叶灼去哪了。
姚繁心乱如麻,闭上眼睛思索,叶灼到底去哪了,想做什么。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吴明月。
在之前吴家彻底倒台,他和叶灼去见吴明月的时候,吴明月曾经看着叶灼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当时问,吴明月却说没什么。
吴明月肯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