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周时凛开口之前, 吴俊楠已经准备好了跟他介绍噗噗乐园的未来规划和野心，也已经想好了措辞夸赞这次合作的出圈，并表达想和世捷达成二度合作的意愿。
没想到周时凛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也不能说毫不相关吧, 至少沈瓷还是噗噗乐园的员工。:)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就这样看了周时凛两秒，才缓缓地、试探性地反问：“你说的是，沈飞飞吗？”
跟在周时凛身后的田煦遭受重击，他一直不相信沈瓷真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可他们总裁看上去又像是信了她的邪，刚才周时凛问出这个问题时, 他心头一喜, 原来他们总裁也不是全然相信了沈瓷的鬼话啊！
她要真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她身边的朋友同事不可能都不知道吧？而且听说吴总还是沈瓷的大学学长, 两人认识已经有七八年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着沈瓷的谎言被戳穿, 可下一秒，就从吴俊楠嘴里听到沈飞飞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沈飞飞竟然真的存在？？
田煦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了。
周时凛面上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微微点了点头, 问对面的吴俊楠：“吴总见过她？”
“见过确实是见过。”吴俊楠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周围，再次跟周时凛提议, “周总, 要不我们还是去休息室说。”
这次周时凛没再反对, 跟他一道朝休息室走去。
杨爽已经把休息室打扫干净了, 甚至还搜罗到一束花, 摆在了他们刚才吃饭的桌子上。看着迎面而来的周时凛和吴俊楠，她精神焕发地打起了招呼：“周总好！吴总也好！”
吴俊楠：“……”
听上去自己是捎带的。
吴俊楠把周时凛请到了屋里，杨爽站在门口念念不舍地看了几眼, 然后门被无情关上了。
休息室里，吴俊楠和周时凛坐在沙发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周总您认识沈飞飞？”
“嗯，先认识的她，然后才认识沈瓷。”
“原来是这样……”吴俊楠握着矿泉水瓶，朝周时凛笑了笑，“我跟沈飞飞就见过几次，也不是特别熟，她性格和沈瓷很不一样，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所以也总是喜欢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周时凛听他说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一旁的田煦却一副三观尽碎的样子：“不是吴总，真有这个人啊？不是沈瓷虚构的吗？”
吴俊楠道：“当然有这个人，我没必要骗你们嘛。”
“……”所以小丑一直都是他自己？？
吴俊楠看他难以接受的样子，又接着道：“她们两个人区别还是很大的，你只要见过应该能分辨出来吧？”
田煦：“……”
差别确实挺大，但他以为那只是沈瓷的演技啊！
吴俊楠不知道周时凛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沈飞飞，也不好直接跟他打听，只能拐弯抹角地道：“周总，沈飞飞不会是得罪您了吧？”
“没有。”
吴俊楠听他否认，稍稍放心了一点：“那就好，沈飞飞这个人吧，可能是不太会讨人喜欢，但也绝对没什么坏心眼的。”
田煦脑子里闪现过几个沈飞飞揍人的画面……有沈姐这身手，不需要讨人喜欢。
周时凛又和吴俊楠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沈瓷正和杨爽站在休息室外聊天，听见门被推开，回过头去看了他们一眼：“周总，吴总，你们聊完了？”
“嗯啊。”吴俊楠看了看沈瓷，跟她道，“要不你去送送周总？”
“……没问题。”沈瓷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刚才的那队保安，准备原路护送周时凛离开，“周总，这边请。”
周时凛和她一道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这会儿正是中午，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沈瓷看着周时凛身上的西装，忍不住问了一句：“周总您穿这么多，真的不会热吗？”
“还好，习惯了。”周时凛面上确实看不出有多热，只穿着一件T恤的吴俊楠走这段路时，额头上的汗都比他多，“车里有空调，谈事的地方也在室内，其实不热。”
“也是……”沈瓷又问，“那万一有老板约你去钓鱼或者打高尔夫球呢？”
“那我不会穿成这样。”
“……”好有道理。
两人闲聊了几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周时凛的车前，沈瓷停下来朝他笑着道：“感谢周总拨冗前来，周总您慢走！”
“……”周时凛站在打开的车门前，侧头看了她一眼，“吃午饭了吗？”
“呃，吃了一半。”
周时凛问：“剩下一半是因为我来了，才没吃上？”
“……”虽然事实如此，但这话不好当面承认吧，“哈哈，当然不是，本来我在这边就是处理一些突发情况的。”
她这么说，周时凛便这么听了：“那剩下的一半饭，现在有空去吃吗？”
“啊？”沈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周时凛道：“我也没吃，一起吧。”
沈瓷：“……”
这话你刚才要是当着吴总的面说，他一定感动得老泪纵横。
“我……先请示一下我们吴总。”沈瓷拿着手机，飞快给吴俊楠编辑信息。
沈瓷：吴总，现在有个情况，周总叫我顺便去吃个午饭。
吴俊楠：……[微笑]
吴俊楠：我信了，周总果然不是为了来见我的[微笑]
吴俊楠：你去吧[微笑]
沈瓷抬起头，跟周时凛道：“走吧周总，吴总没意见。”
周时凛点了点头，弯腰上了车，沈瓷跟在他身后，也坐进了车里。
上次约了周时凛在车上做采访，结果半路出了意外，是沈飞飞采访的周时凛，所以严格说起来，这是沈瓷第一次坐周时凛的车。
她坐在车里左右看了看，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周总，您车真的还蛮多的。”
周时凛平淡地应了一声：“嗯，你应该庆幸沈飞飞撞的是最便宜的那辆。”
沈瓷：“……”
劳斯莱斯这么不值钱吗。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问身旁的周时凛：“那我们是去哪儿吃饭呢？”
周时凛想了想，开口道：“就在附近的餐厅吃吧，田煦，你安排一下。”
“好的总裁。”原本田煦已经订了天下居的包间，现在忽然要改成这附近的餐厅，理由是什么好难猜啊。
好在这附近也有不错的餐厅，田煦重新订好包间，把餐厅的地址同步给了司机。
“总裁，还是吃中餐，可以吗？”田煦回过头来询问周时凛。
周时凛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田煦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对他的口味很了解，安排餐厅这种事不会出什么差错。
“你有什么忌口吗？”他侧头问身旁的沈瓷。
沈瓷摇了摇头：“没有。”
硬要说的话，她忌便宜的。
尤其是跟周总这种身价的人吃饭的时候。
田煦订的是一家高端私房菜，因为在这片区举办活动，沈瓷也搜过这附近有什么吃的，但她从没看见过这家私房菜。
不知道是这家餐厅没上平台，还是大数据知道她吃不起，压根就不给她推荐。
餐厅应该是新开张没多久的，装修看着还很新，风格是很讲究的新中式，处处透着优雅和富贵的味道。
田煦订的包间在园林里，从正对着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假山和流水，这个景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很高级的中式审美。
为了节省时间，来的路上田煦就提前点了几个菜，这会儿服务员拿着菜单询问周时凛还需不需要加菜，周时凛让她把菜单递给对面的沈瓷：“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到沈瓷跟前，弯腰跟她说已经点过哪几样菜。沈瓷一一看过去，觉得怪不得田煦能当特助呢，他点的这几个菜看着确实很不错。
“那我再点一份这个，还有这个。”沈瓷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不知道味道如何，所以点菜只遵循一个原则，点贵的。
反正田特助点的那几道菜也不便宜。
她点好菜之后服务员便退出了包间，沈瓷想找个话题跟周时凛聊聊，度过等菜的这段时间，没想到周时凛竟然先她一步开了口：“你姐姐平时都一个人待在家吗？”
“……”这问题问得她猝不及防，好在她处变不惊，很快想好了说辞，“是呀，她不爱出门。”
周时凛略微颔首，又问：“那她吃什么？”
“呃，有时候自己随便做点，有时候也点外卖。”
周时凛看着她，眼尾微微挑了下：“那看来还是你吃得更好。”
“……”所以呢，您不会想把她一起叫过来吃饭吧？
“咳，我平时在公司也是吃公司食堂。”沈瓷开始找补，“她在家里就是写写文章，也没有多少消耗。”
周时凛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我看你找她帮忙，她都是随叫随到，看起来写的小说确实没什么人看，要不劝她换个工作吧。”
“……”她又想起了面前这位总裁是看过《霸道总裁轻点宠》的人，有一点点想死了，“咳咳，我姐姐她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在家写写文章很适合她，而且她也不是只写小说，偶尔也帮品牌写写广告推广什么的。”
她说完，服务员正好在外面敲了敲门，把田煦最先点的几个菜送了进来：“两位慢用。”
周时凛拿起面前的筷子，跟沈瓷说：“先吃饭吧。”
“好。”沈瓷也跟着动了筷子，尝了一颗面前的虾球，“唔，味道不错诶！”
比她在会场吃的盒饭好吃多了啊！
“嗯，还不错。”周时凛也给了一句正面评价。沈瓷手里拿着筷子，抬头看着对面的周时凛：“周总，您已经请我吃了两次饭了，下个月等我拿了奖金，我也请你吃一顿饭吧。”
周时凛抬眸看了看她：“你请我？”
“嗯……虽然我请的肯定没你请的贵啦，但我也知道A市很多好吃的餐馆的！肯定有你没吃过的！”
周时凛轻轻勾了下唇，答她：“可以，要不把你姐姐也叫上？”
“……她要是愿意来的话，没问题啊。”
周时凛拿着筷子，也夹了一颗沈瓷刚刚吃过的虾球：“你说的奖金，该不会是采访我得到的那笔吧？”
“……是那笔。”
“那请我吃饭确实挺应该的。”
“是呢……”
因为两人是真来吃饭的，也没谈什么事情，所以这顿饭吃得挺快。沈瓷看了下手机，吴俊楠已经发过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了。
“周总，我还得回漫展那边，就先走了。”沈瓷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款待！”
周时凛问：“不是一百八十度吗？”
“……”一百八十度她怕她会吐出来。
“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不用了，感谢周总！”沈瓷说着又朝他鞠了一躬，“两个九十度，就是一百八十度了，您要是喜欢，我还能再加！”
周时凛：“……”
不必。
沈瓷自己打了个车，回了PW会场，刚走进休息室，就看见吴俊楠坐在里面看自己。
沈瓷被他看得愣了一下，机械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吴总，您还没走啊？”
吴俊楠也冲她露出一个笑：“我在等你啊，中午和周总吃的什么？”
“就是普通的中餐，没什么特别的。”
“哦，是吗？”吴俊楠才不相信以周时凛的财力会请她吃什么普通的中餐，“饭也吃过了，那我跟你说个事。”
“……”沈瓷最怕领导这样说话，一开口准没什么好事，“您说。”
“今天周总问我，你有没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沈瓷：“…………”
什么？？？！难怪在饭桌上周总提了好几次沈飞飞呢，原来是在点她呢？？
“你、你是怎么说的？”要是吴总说的没有，那她岂不是当了一中午的小丑啊！
吴俊楠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我问他是不是沈飞飞，他说是，我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沈瓷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得是您啊，吴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言重了，我女儿要是像你这样我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
“你怎么会跟他说那是你双胞胎姐姐的？”
“……总比说我有病强吧？”
“……”吴俊楠砸吧砸吧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行吧，那就这样，今天应该是把周总糊弄过去了，但你要真跟他在一起了，这病也瞒不了啊。”
“不是，您等一会儿……”沈瓷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吴俊楠，“什么叫我真跟他在一起了啊？我怎么就跟他在一起了啊？？”
这种梦她自己都没敢做啊！
吴俊楠哼哼了两声，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了太多了：“别装了啊，周总都单独请你吃饭了，还说你俩没什么？”
沈瓷道：“那是因为我们刚好没吃饭啊！”
“我也没吃啊，怎么没见周总请我呢？”
“……那有没有可能，是您自己的问题呢？”
吴俊楠：“……”
他觉得没可能。
吴俊楠没有再继续逛展，直接回了家，沈瓷下午还是坚守在岗位，幸运地没有遇到来什么来逛展的当红明星。她把周时凛的那篇采访稿整理好，发给了负责公众号的同时，让他们晚上的稿子把这段采访也加上去。
PW的第一天，热热闹闹地办了一整天活动，公众号回顾了很多白天的精彩时刻，但放在标题里重点推荐的，当然是世捷总裁的专属采访！
这个官号的流量一直算不上有多好，但正赶上PW的热度，还有世捷总裁这个噱头，还是有很多人点了进来。沈瓷的那篇采访稿，因为过于特立独行，成功引起了广大网友的热议。
【这采访稿是谁写的我要笑亖了hhhhhh】
【噗噗乐园你是我们村最有种的！！】
【种是有了但明年第三届可能真没有了哈哈哈哈哈】
【可是世捷的员工真的很爱遛机器狗啊！今天一直看他们在场馆遛！】
【想去世捷展馆旁边卖热狗，有没有想和我一起的[狗头]】
【热狗我真的绷不住了，周总的董事长爸爸我更是嘎嘣一下就亖了】
【谁说的很多东西出生时没有这辈子都没有了！[怒]你越界了！[怒]】
【竟然没配周总的照片，差评！】
【瓜子花生新鲜热狗，来来来腿收一下~~~】
【准备极限滑铲热狗无料，明天去世捷展馆发给他们员工】
沈瓷：“……”
你们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事实证明，这篇稿子确实很成功，公众号后台收到了自注册起最多的一次评论数。
今天沈瓷在现场累了一天，明天公司会换人过去，她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虽说也需要在家办公，处理一些突发的工作，但不用跑现场已经谢天谢地了。